“上仙觉得?”
宋长徽问道。
“本仙问过了太白星君,两年后便有一次万年难得一见的双阳曜日,彼时阳气大盛,天地灵力汇聚,正是一举拿下妖魔二界的机会!”
“只是六界亘古而定,妖魔二界怎可说灭就灭?”楚蔓生眉头紧缩,喃喃耳语。
“我们只为苍生,更何况是妖魔二界先挑起事端,若我们不先发制人,还要等到祸临大地不成?”落全宗说的掷地有声,引得众位仙人都齐齐点头。
“下月十五,昆仑大宴,何不就在昆仑定下除魔计划,众仙以为如何?”
21 红杉
这一方是静谧声稀双影戚戚。
那一方的清芷,却是只身来到了弟子居的后山,想要从结界破口溜出去。
找来找去,那瀑布后的密道似是已经被人发现,如今加上了层层结界,一碰便会引起他人的发现。
思来想去,清芷心中却又有许多言语想要向江沅说,于是双指轻撵,一只掌心大小的蝴蝶变换而出。
清芷抬起指尖凌空写下些什么,那满身金粉熠熠的蝴蝶点点头,扑闪着翅膀,朝后山之侧飞去。
清芷轻叹一声,正准备抬了步子往回走,却突然觉得一阵疾风掠过,接踵而至的便是尖利的让人生厌的声音:“死狐狸!这次让我抓到了吧!我早就猜到你是妖界的探子!我这就去禀明师尊,看你如何争辩!”
一袭红衣的红杉扬着嘴角,盛气凌人的盯着清芷,只见她张开右手,上方便是一团蒙蒙雾气,困住了方才清芷放出的那只蝴蝶。
清芷缩紧眉头,心下不好,却又不知如何应对,正思付着该怎么样解决这个麻烦精却又听得远处似是有脚步传来。
恐是巡山的弟子来了!
清芷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威胁到:“红杉!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红杉笑的狂妄,一双凤眼像是刀子般朝清芷飞去:“你终于按耐不住了!若不是澜沧上仙处处护着你,还能任由你一个妖物毁了我们澜沧的万年基业?你利用妖蝶与妖魔通风报信,单单这一条罪,就能让你上诛仙台,刮皮折骨,受尽极刑!你的死期到了!”
红杉说着,正欲仰头大笑,却被忽然而至的黑雾遮住了眼睛,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抽丝剥茧般的疲倦感和无力感瞬间将她包裹起来。
直至红杉如木头一般倒下去,那些缠裹着红杉的阴霾才悄然散去。
巡山的弟子似乎离后山越来越近了……
于是清芷单手卷起红杉僵硬的身体,又用意念毁了还未飞走的妖蝶,遁了身形,消失无踪。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巡山的带头弟子是景砾的大弟子,鸿蛮,也是红杉的师兄。
只是这鸿蛮虽然术法精进,悟性极高,却没有他师父景砾半点的认真不苟,听得有弟子这样说,也只是懒懒的抬了抬手说道:“真是草木皆兵!不过是山花烂漫的气息罢了!如今澜沧山的结界坚固的不得了!莫说妖魔,就连天光月华都难以渗透!走啦走啦!巡完了北峰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小弟子也只得点点头,跟着鸿蛮走了。
傍晚的红霞似火一般吞噬着澜沧的上空,许多弟子都围在百花林里看着漫天的火烧云,更是有人执了画笔欲将如斯美景画于纸上。
而随着一声尖利的叫喊声,静谧无澜的澜沧山又人心惶惶了起来。
原来是巡山弟子发现了景砾座下的红杉僵硬地倒在北峰之下的冰川旁。
澜沧上仙本在内堂修习化空咒,忽感有事发生,急急步出大堂,却见清芷横卧在一侧莲椅塌上睡得正酣,遂摇头无奈,停下了步子,唤醒清芷,问道:“怎么又睡着了?身体好些了吗?”
清芷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双眼溢出无辜之色:“上仙吩咐的让清芷多睡觉,恢复灵力,不是吗?”
澜沧上仙怜爱笑笑,伸出手轻轻在清芷的右手手腕上划过,便是请好了脉,垂眼细细地道:“上回你冲破江沅的结界已是用尽全力,之后又中了沉海之术伤了五脏六腑,如今能恢复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你万万不可心急!只是你体内总有一股浊气驱散不去!还是要好生调理!”
清芷咧着嘴笑点点头,藕色的袍子衬着清芷的脸色愈发的苍白,澜沧微微皱了眉头有些不忍,嘱咐道:“弟子居出了些事,我去看看,你再睡一会儿!”
清芷的神色无异,心中却是划过了一道锋利的闪电。
她翻身坐起,拉着澜沧上仙的袖子道:“弟子居出事了?出了什么事?我也要去!清芷也想去!”
澜沧上仙无奈笑笑:“那你跟便和为师一起吧!”
清芷偷偷一笑,明亮的眼睛透出点点狡黠光芒:“许长老说要等清芷伤好了上仙才能收清芷为徒哦!如今上仙是等不及要收我这个聪慧绝伦的徒儿了吗?”
说完,围着澜沧上仙欢跳一阵,而后又气喘吁吁的坐回了榻上。
澜沧上仙干笑着道:“看你这样,还是好好休息吧……”
说完,招来一匹雪貂毯子覆在清芷腿上,便拂袖而去。
清芷目送澜沧上仙出去,挽起左手宽袖,在靠近心脏一侧的朝心穴狠狠一击。
整个澜沧都知道我被江沅所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如此虚弱,根本就不可能朝红杉动手。
更何况,还有澜沧上仙为我作证……
清芷想着,眼里的雾气渐渐弥漫,覆盖住了两汪清泉。
红杉,对你不住了……
22 黑莲
很快,因为红杉,居于众仙山之首的澜沧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恐慌。
红杉被发现时,全身僵硬,面色无恙,双颊还微微泛着浅红,更加看不出伤痕,也看不出是被什么术法所固,唯有气血所凝,筋骨就如同被寒冰冻住,整个人比紫鎏山顶的紫竹还要僵硬。
云顶大殿中一片寂静,在场之人,除了三仙,就是已经收了徒弟的景砾,宦硕,沈子宁和因为澜沧上仙的关系而刚刚晋升为第一品阶弟子的清芷。
清芷并不是刻意在此,只是当三仙来时,她正酣睡的畅快,澜沧上仙也就干脆将她留了下来。
“人在哪里?”
许卓崖不改往日火急火燎的性格,不怒自威的神情下一双黝黑的眸子锋芒锐利。他直勾勾地盯着景砾,似乎徒孙红杉出事作为她师父的景砾逃脱不了干系。
景砾勾首抱拳,恭敬答道:“弟子不敢妄动,只怕红杉身上也许留下了可查究的痕迹,所以便命人已挪至堂外!”
许卓崖赞许地点点头,目光又移向澜沧上仙,说道:“上仙的意思是?”
澜沧上仙双眉微蹙,眼光似是无神,怅怅然:“一道去看看吧!”
言毕,澜沧上仙,许卓崖以及夏之桀皆起身向堂外走去,景砾,宦硕和沈子宁也跟在身后,唯有清芷不知是去还是不去。
正在犹豫的空档,清芷却听得许卓崖朝自己唤道:“丫头,你也过来!”
清芷一怔,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要知道整个澜沧山最讨厌自己的可就是这个惩戒堂的首座许卓崖,如今却亲切地称呼起了自己“丫头”,这……。
清芷实在不解,一副懊恼神伤的样子也引得澜沧上仙侧目,朝她招了招手,也道:“一同跟来!”
清芷这才勉强挪动了步子,跟在一行人的后面。
当时事发突然,出手也太快,清芷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就使出了这致命的一招。
现在想想,只觉后怕,只希望无人可查此术法从何而来,更加不能让他们误会了母后才好……
“这……。”
夏之桀惊异的讲不出话来,眼前的红杉让人感到平和宁静,并不像没了生气的人,倒像是熟睡了一般。
像是冰原上的一株火莲,美好的静谧至死。
澜沧上仙凝神而望,从头至脚,却是连一丝一毫异样都察觉不出。
“浑身上下全无妖力可循…。。”
澜沧上仙细语呢喃,喉结上下翻复,一股抹不开的阴郁凝在眉间。
夏之桀蹲下身子,捻了一寸红杉的衣摆,一阵奇异的芳香瞬间散了开来。
清芷心下一抽,暗暗懊悔自己不假思索竟使出了母后的黑莲掌。
母后被仙界流放了一千年,又因为仙界之人沉睡了一千年。
两千年如同银河延伸的长度一般让人遥望不到…。。
当年的战神,当年艳绝九天的如天圣女应该早已让人遗忘……
不会有人记得她的…。
不会有人记得她的黑莲掌的……
他们根本没资格记着她的……
清芷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千年历练,已经可以让她沉重于胸,可是手心里不断渗出的汗珠却像紫色妖雾一样,扰得清芷无法集中注意力。
即便是江沅入侵的那次,也不如此时这般慌张过。
“这香味,甚是熟悉……”
夏之桀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踌躇良久,嘟囔着:“答案就在嘴边,却如何都说不出来……”
清芷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夏之桀。
“根本不可能!”
突然一声怒吼,引得所有人侧目,清芷看到,原来许卓崖发了飙。
只见他身上绛蓝色的袍子被风鼓起,两条剑眉威武耸立着,一双眼睛似是要喷出嗜人的火光。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
澜沧上仙回首望向侧身的许卓崖,忧心忡忡:“长老是否察觉到什么?”
澜沧上仙语毕,一阵过境的凉风让许卓崖的葱白胡须全部扬起,只见他颤抖着身子,双眉之间的山川像是有解不完的谜。
清芷一直奇怪那次江沅来犯,许卓崖变换成一个少年郎的模样是为何。
此时眼前的老者,却又是褪去了一层皱巴巴的皮囊,迎着月亮的光华变换成了一个英气十足,倜傥俊俏的少年郎,看年龄,却是比成仙尚早的澜沧上仙还要年轻胜要俊朗。
“师兄……”
看到此景,澜沧上仙似乎明白了什么,呢喃了两声,再将眼光移向红杉僵硬的身子,一双眼睛,泛着流光溢彩的光芒,这光芒,却是带着满满的疑惑的光芒。
“玄衣!是如天圣女的黑莲断掌!普六界之下,唯有她!唯有她才能使这黑莲断掌!唯有玄衣!唯有玄衣!”
许卓崖激动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他的容颜虽已成了弱冠颜色,嘶哑的声音和绝望的目光还是那个惩戒堂的玉面冷判,还是那个人人生畏的许长老。。。。。
清芷见到许卓崖的神色,并不如预期般的慌张,而是在心中却幽幽升起一种难言的感觉。
他似乎是认得母后的。
他似乎不是简简单单的只认识母后的。。。。。。
也许当年仙界追杀母后他能知晓几分内情的。。。。。。
清芷看着许卓崖的衣摆愣愣地出神,眼神涣散,仿佛眼前正有一朵黑莲耀华而生。。。。。。
23 星河
清芷脑子里就如同滚烫的岩浆滚过,忽然而至的压抑感让她的身子微微一怔,向后退了两歩,险些没站稳。
这一举动没有引起澜沧上仙的注意,却让身旁的沈子宁皱起了眉头。
她遂扬声问道:“你怎么了?莫不是认识这位圣女?”
询问声引得三仙回头,清芷连连摇头,说道:“子宁师叔多虑了!清芷不过玉桓河畔的灵狐,怎能认识上仙口中的这位圣女仙人!”
沈子宁想想也对,便就没再追问下去,只叮嘱了句:“你若身子不适就回里面歇着,只是今日所见所闻还是不要向他人提起!”
沈子宁说完讨好地看了一眼夏之桀,得道赞许之色后,才敛了敛色,噤声不语。
澜沧上仙担心清芷的身子,遂问道:“外面风大,你不如去里屋歇着,待为师们商讨后你再回弟子居歇息,为师还有些剑谱晚些给你!”
清芷闻言,只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体不适,然后匆匆拜别众人,朝内堂走去。
走了一半,清芷却闪身躲在了一壁假山的后面,侧耳偷听。
“师兄,你万不可多想!”
见清芷回去后,澜沧上仙才把注意力移到如同石樽的许卓崖身上。
他单手扶上许卓崖的左肩,满眼的担忧之色。
许卓崖愣愣地盯着早已没了生气的红杉,迟迟不语。
夏之桀曾在仓颉山之时听闻过如天圣女,却也想不出和许卓崖有什么关联,于是只好抱了手,立在一旁静静地听。
云顶大殿云雾缭绕,清风微微。
空气中全是饱满的青竹香味。
只是青竹香味被这奇异的香味一包裹,让人竟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
沈子宁和宦硕抵挡不住,抱着剑直直地倒下去睡着了。
夏之桀听得动静,惊异地往后看,却听得澜沧上仙的声音绵绵升起:“黑莲之香有麻醉的效果,却无毒,任由他们去吧!”
夏之桀这才放下心来,复又看向许卓崖。
澜沧上仙深深地叹息一口,开口劝道:“师兄,时光荏苒,已是两千年的时光,还有什么不能过去的……”
许卓崖痴痴地看着,良久才开了口:“皓君,你说是不是玄衣回来了?”
回忆辗转,流光裹着天河特有的迷人水色一同席卷而来。彼时天光正胜,星辰满布,天河旁布满了闪着银灰的细密银沙,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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