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沧弟子分为八个班,皆按八卦自然天象而成。
天、泽、火、雷、风、水、山、地。
而弟子们也皆有灵力按等级分排。
仙君们的子孩,拥有自身灵力,术法修行上乘的弟子为天班,再由灵力和出身分排,依次而落入泽、火、雷、风、水、山、地。
清芷因为身份特殊并没有固定编排,而瑾瑜则因出身贫寒,灵力浅薄,排在最末的地班。
这日比武,也是根据班次分级,以避免灵力丰盛,术法修为高的弟子打伤灵力浅薄,术法修为低的弟子。
风声萧瑟,灰尘漫天,本是满眼翠绿的澜沧山,转瞬似乎搬到了西北漠场,空气中竟也弥漫了尸横遍野的悲凉气息。
清芷大伤未愈,只能屏息立在瑾瑜的身后,眼光一一扫过脚下弟子的面色,有的稚嫩,有的欢欣,有的沉着,唯一没有的,就是怯懦。清芷心里绕过几丝绵愁,只盼他们是怯懦的,那么当大难临头之时便会自在各自飞……
“当~当~当~”
三声响彻大地的钟声沉闷传来,喧闹的人群立即静止。
此时,从山峰的东边,赫然飞下一个洁白如昼的身影。
他的身形翩翩,似落英,似蒲尘,又似虹桥逶迤出的透白光泽。
他如飞瀑直下的乌发垂落直至腰间,头顶挽起了半束发髻,用一根光泽暗淡的珊瑚挽起,衬着腰间水色的缎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素雅却又仙骨非凡。
有些按捺不住的女弟子们已然低低惊呼了起来。
澜沧上仙不多出现在众弟子面前,却每每出现,总是楚楚衣衫,端若冠绝。
他眉若远山,眼光沉似新月,耀如春华。
让弥漫着足足煞气的玄武场竟多了几分凌波仙气。
早早等候的夏之桀和许卓崖也定了神色,飞身跃起,一左一右分立在澜沧上仙身侧。
澜沧上仙带着悲悯世人的眼光和清雅笑容,抬了抬敞袖,启唇说道:“望众弟子倾尽全力,得以展示修为,却也要时刻铭记同门之义,点到即止,不可伤人伤己!”
“谨遵上仙之令!”
07 私闯
场内三千弟子齐声高呼,俨然一副严正以待的架势。
由天班开始,每一刻钟便有二十组学员分出胜负。胜则留,负则汰。
再由胜者决选,最后留下一人,便可得澜沧圣经,司琉经。
司琉经乃道家始祖混元道长所创,由气入,由气出,主宰气经,再由术法所推,创司琉二十四式,威力其大,毁天灭地,但至今,也只有澜沧上仙修到了第十二式,无人再能深修过。
三炷香过后,场上弟子已经超过半数完成了比赛,瑾瑜也侥幸进到了最后争夺司琉经的十六强。
唯有清芷,百无聊奈的撑着下巴,看着荒草无垠的黄土地愣愣地发呆。
忽地,像是从大地之边传来的亘古之音,幽幽声靡。
“主上,属下意为今日便是契机!属下已经带了十六精兵在后山埋伏,只要主上一声令下,便能破结界,直上云顶大殿!”
这声音的来者自是江沅,只是他为何不得令便自作主张!
清芷心中愤愤,便调了内息,千里传音道:“江沅,无妖王之令你怎可妄自行动!何况混元道果是否在澜沧山还有待定夺!你给我退下!”
清芷屏息凝神细细捕捉传来的声音,可她话音落后,却再无音踪。
莫不是江沅撤离了?
正当清芷思绪繁乱的时候,忽的听到场上唤起了清芷的名字。
清芷忙回过神来,步履轻缓行至场中,抬头,眼光从澜沧上仙,许卓崖长老以及夏之桀护法身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云雾之中忽隐忽现的云顶大殿。
只希望今日不要出乱子才好!
“清芷,你还不是我澜沧正式弟子,按理说也不用参加比武大赛,只不过本仙念你这些年修炼勤奋,修为见长,也是时候让你正式拜入我澜沧门下!”
澜沧上仙一语言毕,立即引起不小的骚乱,第一个反对的,便是他身侧的许卓崖。
“掌门!万万不可!”
许卓崖本就对清芷心有介怀,再加上市井传闻其嗜人心魄,实在是妖魔之为!又怎能让她侮了澜沧万年基业呢?
许卓崖双目圆瞪,粗眉横对:“掌门!这清芷本就是妖物出身!何况市井早有传闻,于情于理,都不得纳她入门!”
澜沧上前眼波**,黝黑的眸色泛起了点点波光。
清芷所为却有欠妥,但他始终相信良心本善,就是因为没有教派的约束,清芷才会误入歧途,如若有了澜沧山得约束,引她入正道,她也便不再会做出妖魔之行。
“师兄…。。”
澜沧上仙扬了扬手,淡淡出声:“我意已决,不必多说了。”
说完,澜沧上仙便向众弟子宣布到:“如若今日清芷赢了夺取司琉经的十六人,便能拜入本仙门下,成为本仙的入室弟子!”
且不说澜沧上仙从不收徒,就单单说清芷的雪狐真身都是万万让人无法接受的。
澜沧山乃仙门教派第一山,澜沧上仙更是在众仙之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实在让人想不通他竟然要收一个雪狐为徒。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夏之桀噙着暗暗的笑看着众人疑惑不定的神色和一旁气急败坏的许卓崖,心中有了一番思量。
于是他恭敬地朝澜沧上仙颔了颔首,又望向场中的众弟子,说道:“清芷!还不快磕头谢恩!”
许卓崖一听,更是气的脸都涨的通红!举着手指了指夏之桀,又瞟了瞟澜沧上仙,最终还是拂袖而去,剩下一道红彤彤的天边轨迹。
清芷瞠目,就连她自己也没想过澜沧上仙会不顾他人危言,不顾身份悬殊,收她为徒。
清芷讶异,一时间不知道拜与不拜,心里就像翻滚过了无数野蜂,所过之处,隐隐作痛。
就如同五年前离开澜沧一样。
你又这般护着我,护的连我都无法想通……
如若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的来意。
你还会这般护着我,不顾天下人反对收我为徒吗?
如果那一天到了,你答应我,要么你亲手杀了我,要么,我便会冒天下之大不讳,夺得混元道果,救我父母还魂!
清芷眼前仿佛流星闪过,一片灼灼白光袭来。
“不好了!”
场中的有一弟子突然仰头高呼,遂千万眼光便投向了远处雾霭缭绕的云顶之巅。
“云顶大殿怎么在冒烟?”
“走水了!云顶大殿走水了!”
几声呼喊,清芷心下一震,看来那江沅并没有走,而是径直上了云顶大殿!
清芷暗叫不好,再抬头看向三仙,却早已不见踪迹。
清芷心急,一使内力,早前澜沧上仙输给她的五百年仙力像是抽动的湖水一般阵阵发力,让清芷偶有招架不住之感,不过很快她便**得当,不顾内里还未褪尽的淤血,拔出腰间的铜剑,御剑而上。
景砾和另几位得仙骨有备份的弟子维稳了玄武场内的人心,却唯独拦不下清芷瞬移的身姿。
景砾看着清芷御剑飞行的速度之快暗自嗟叹,如若不出岔子,单凭御剑之术,清芷就在这十六人之上,看来清芷这师父,也是拜定了!
澜沧山东峰,云顶大殿之上。
当澜沧上仙赶到之时,大殿火势正旺,他微蹙着眉头扬起手凌空舞了舞,跳跃的火苗倏地全部偃旗息鼓。
随后赶来的夏之桀站在澜沧上仙的身后,就连负气离开的许卓崖也赶了过来。
三人看着烟雾散去的云顶大殿,不禁对视一望,眉中凝重,不得而解。
“澜沧山结界繁复,哪怕是修为很高的仙者也不一定能做到这般悄无声息的通过……”
澜沧上仙一边用仙术将还未烧尽的书卷拾捡起来,一边喃喃自语。
“能使此般手段,又有如此高的法力,悄无声息的突破重重结界到达云顶大殿,普六届之下只有是那妖界之主,江沅!”
08 走水
许卓崖愤愤而言,如今妖魔横行,连一向令妖魔敬畏的澜沧山都开始不太平!
夏之桀弯腰蹲下,用手碾碎了几缕灰尘,而那灰尘被碰触后突然与周遭的空气融为一体,袅无踪迹,夏之桀直起身子,张口道:“自千年前的那场浩劫之后,妖魔二界损兵折将,那拓凝妖王也被天山七仙打的魂飞魄散,唯独这江沅,率领众妖魔仓促逃离。而后,江沅偃旗息鼓,重整妖魔二界,修为也大大提高,只是一直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不知今日他这般鲁莽闯入我澜沧,意欲何为?”
夏之桀语速沉慢,让听者皆心神郁郁。
澜沧上仙眉头深锁,心中早有了那问题的答案。
一千年前的浩劫之战是为了混元道果。
如今若要再掀腥风血雨不过还是为了混元道果。
叹只叹仙界一时激进将已嫁给当时妖王的如天圣女打的灰飞烟灭,从而妖魔二界才想要盗取那混元道果,令如天圣女重生。
悲只悲如天圣女贵为九天圣女之一,沉静如尘,心怀苍生,却单单爱上了妖界魔王九刹。
情乃七情之首,又是六欲之诱因,仙尘如如天,绝冷如九刹都逃不过这一个“情”字。
一切因果循环,总是要有了结的一天……
澜沧上仙想到这里,心中就似挽起了巨浪,悲叹惋惜,却也只能望洋兴叹,为了天下苍生,守护混元道果,震慑妖魔鬼怪,才是仙界的正责。
正当气氛沉沉,却忽然一声清脆的响声,清芷从铜剑上跌落而下。
“清芷?”
澜沧上仙回头,却见清芷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跑至身前,踮着脚尖朝内殿左顾右盼。
“你来做什么!”
许卓崖一见清芷,又上了火,质问道。
清芷身子微微一怔,随即突然挂上急切的心情,肤如凝脂的她两颊微红,轻嘟粉唇,俨然一副火急火燎小女孩模样:“我的画册呢!我的木笛呢!还有我画的上仙的图册呢?都给烧没了吗?”
澜沧上仙无奈的摇摇头,清芷一向贪玩,这般危急时刻也不过惦记着这些东西。
澜沧上仙苦笑说道:“你的东西我一般都放置在后殿的玉阁里,只有大殿糟了火,别的地方还是好好的!”
清芷长出一口气,抚了抚胸膛,说道:“吓煞我了!吓煞我了!”
说着,清芷眼珠一转便抱拳告辞:“既已无恙,清芷便退下了,就不妨碍上仙和长老、护法议事了!”
澜沧上仙点头默许后,清芷便御剑离开了。
当腾空的清芷闯入厚实的浓雾之中后便立即改变了方向,不去玄武场,而径直去了南侧弟子居的后山。
那里的结界被自己做了手脚,也是为什么江沅他们能畅通无阻的原因。
一片灌木丛的后面是几帘垂落的水幕。
清芷侧身闪过水幕之中,身上的袍子丝毫未湿,她抬手临空画了奇异的图形,忽然,湿漉漉的垣壁上裂开一条狭长的口子,隐藏的洞穴骤然而生。
清芷迈开步子的同时,一身洁白衣衫像是水中的浓墨一般慢慢晕染开来,紫衣罗裙,逶迤及地,宝钗珠黛,华彩熠熠,双眸流转之处竟是冷冽风情,风娇水媚,芳馨满体,让人浮想联翩却又不敢靠近。
“江沅!你好大的胆子!”
褪尽素装的清芷就连声音都低沉冰冷了起来。
洞穴内,江沅一袭黑衣黑袍,腰间银色蛇纹腰带,手中握着万年灵树练就的权杖,威严不凡,气势一点也不亚于眼前的拓凝妖神。
江沅身后分列了六名黑衣死士,面目被黑纱蒙面,露出的眼珠皆烦着幽幽绿光。
江沅象征性地颔了颔首,启唇言道:“主上迟迟不肯动手,眼看妖王妖后大限将至,属下就替主上动手了!”
江沅徐徐而言,恭敬中又带着丝丝挑衅的意味。
清芷侧了身子,将手背在身后,眼光似箭一般射出去:“本尊知道!本尊还不用你来提醒!你若在这般自作主张,休怪本尊不念旧情!”
江沅面色不动,沉重应对:“一千年已经过去,属下就不信主上还未查出混元道果的下落!”
清芷面露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混元道果是在澜沧山不错!但澜沧上仙心思缜密,法术高强,别说一千年,就是再多一千年本尊也没有把握可以治他于死地!所以当下只能先探寻混元道果的准确下落,然后再以他法盗取!”
江沅眼光沉沉,似乌云密布的黑夜,无星辰月华:“属下知道了!”
清芷耸了耸眉头,还是收敛了神色,温柔走到江沅身边,单手扶上他的肩,细语而言:“江沅,你的心思我懂!当年父王母后于你有恩,你一直铭记于怀,自他们出事以后,你便想尽方法留下他们一缕游魂,使其复活,又辅佐与我,让我在妖魔得以立足。只是,一千年前,是你我二人商议后才用此种方法潜伏进澜沧山,我自知父王母后再撑不了多时,心中急切,但一千年都过去了,眼看着澜沧上仙已经对我信任无比,我只觉得,不出五年,便可事成,你我既不损兵折将,又能将仙界那些个虚伪狂妄之徒一网打尽,替父王母后报仇!何不再沉住性子,待到万无一失之时呢?”
09 拓凝
满树梨花相映红的时节,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扬着手中泛着珠光的盒子奔至少年的面前,一蹦一跳难掩喜悦之色:“江沅你看!这是父王母后给我的南海龙珠,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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