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邪邪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男宠?”
沉梦哑口无言。只能恼怒唤道:“师父!你,你,你气死我了!”
七曜忽然温柔了眼光。一把将少女搂在怀里,声音变得温柔至极:“沉梦,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人间几日,天上不过就只过了几个时辰。
所以在梦城中耽误的这些时日,着实不算久。
只不过是从卯日星君当值之时跃到了司夜神君巡逻之刻。
天际擦黑,零星星辰开始布满天空。
白衣仙者抱着昏睡的紫衣女子离开了人界的江都城。他看着漫天的星辰,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道:“辕则。送幽烈回冥司!”
威猛狮子自是点头答应,却又将眼光落在了紫衣女子身上。
仙者沉吟半晌,却道:“我带她去不周山,你送完幽烈。再来与我们汇合。”
辕则小兽一听,心中乐开了花。
主人终于不撵姐姐走了!
辕则又有好日子过了!
想到这里,它全然不顾自己一身银光闪闪的皮毛,而是摇头晃脑的舔了舔鼻子。
仙者静静凝望了它半晌,竟然提了提唇,笑了出来:“你也不想让她离开,对吗?”
辕则狠命地点头,以至于勃颈上威武的长毛也凌乱成一团。
仙者温尔笑着:“我也不想再放她走了。”
不周山在昆仑之西,极西之隅。
上古承天之境。有山而不合,撑天地,震八方。是历代仙神封位之地。
原本去夺战神一位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相思成灾,脾性暴戾,遂找些借口避一避,也让自己转移心境,不至于凄凉度日。
可如今,仙者心里的一些羁绊冲破。去不去也就无所谓了。
他不想如七曜一般,真正的铸成大错后才恍然大悟。
他已经错过一次了。既然有机会挽回,他不想再错第二次!
几缕星光擦过暗淡的眉眼,眼中明媚的光亮立即暗了下去。
还有些事情在澜沧上仙的心里纠结不下,像是一团跃跃欲试的火焰,随时就能点燃静谧的草原。
他想起匆匆离开的前一天,凝月沉默的眉眼。
又想起酒后见到的画面,还有那些沉重热烈的呼吸。
他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可他如今不想再被任何事羁绊。
他知道凝月在等他,可他并未想好如何给她交代。。。。。。
仙无完仙,此时好不容易得到一刻圆满,他想要试着放下些,用尽力气来保存这一刻完满就好。
于是他收了收手臂,又给怀中女子注入了一口仙气。
不知是不是得到了安稳,紫衣女子竟然幻化成了原身,变作一只毛茸茸的雪狐,甜腻地依偎在仙者的怀中。
她还没有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如今是躺在谁的怀里。
她只是在梦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热浪。
就如同很久之前那般,受了伤,变作小狐狸蜷在他的怀抱里疗伤。
偶尔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还能从他的手心读懂他有多么喜欢我。。。。。
小狐狸的皮毛隐隐发光,她的梦里出现的是一张温柔俊秀的脸。
没有云顶大殿,没有天落杀,没有铺天盖地的杀人冰凌,没有咄咄逼人要人性命的仙山门派。
只有他。。。。。
梦中荡起飘香的桂仙花瓣,一片一片落在了凌波泛泛的泉水当中。
“我未着衣装,从你眼前逃走,你敢不敢说,你没有一丝动心过?”
“我有。”
小狐狸不禁从眼角划下一颗温泪,这两个字仿佛并不是梦中的虚无,分明是在耳边,带着吞吐的温热。
夜幕之下乘风奔走。
他温柔抚摸小狐狸雍容的皮毛。
他看了看不远处不周山的轮廓,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期待。
不周山脚下有一个灵幽谷,谷中百花绽放,灵水潺潺。
她一向喜欢花香鸟语的地方。
如果她愿意,我们就留在那里。。。。。。。(未完待续)
60 灵幽
不周山旁灵幽谷。
白衣仙者搭起一个茅棚,临水而建,四周是茂密的鸢尾花。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沉睡咒的术法已然又精进了好些。
因为她一睡,就睡足了半月。
翌日就要动身去不周山了。
仙者闷闷地看着眼前的紫衣女子,手上敷药的动作愈发的缓慢了起来。
应当是调养好了。
因为她已经从雪狐变回了人形。
也许还未恢复大好吧,因为脸上的疤又显现了出来。
彼时曾答应她带她去寻医访药,治好芥毒留下的疤痕,可无奈,之后一拖,就又是一整年。
现在回首当日,若不是仙者连夜去了冥司将最后四盏琉璃盏讨了回来,他也不回贸然做那般狠绝的决定。
只恨洛全宗他们咄咄相逼,又搬出了苍生大责来压他,于公于私,澜沧上仙都不得不做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处置。
若他不亲自动手,洛全宗他们必定会将人要了去。
他亲自动手,还能够保全一丝生机。
真让洛全宗等将人要了去,那便是连混元道果也救不回来的下场。
当然,这一切澜沧上仙不会跟她说。
毕竟自己还是无法保她无虞,毕竟自己还是亲手伤害了她。
仙者手上的动作变得轻柔缓慢,碟中的药浆散着浓郁的奶香气息。他兀自宠溺的一笑,道:“从前都知道你爱睡觉,却不知道你如此能睡…。。”
仙者放下药碟。回头看向爬在门廊外晒太阳的小毛球:“辕则,明日我便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小毛球翻了翻身,将肚皮暴露在阳光下,懒懒地撑了撑眼皮,示意他知道了。
仙者温温一笑,配上屋外透彻的阳光。温暖之感四散溢开:“战神之战凶猛异常,好些仙者就是在那战神烽火台上灰飞烟灭的……”
仙者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到辕则的耳里却似硫磺火花。
辕则哼唧地一下翻身站好,四条腿扑腾扑腾跑到仙者面前,亮起泪汪汪的大眼,不断地发出呜咽哼鸣。
仙者一愣。俯身下去摸了摸辕则的脑袋,温尔一笑:“一直都知道你不怎么瞧得起我,怎么?你就真觉得我打不赢他们么?”
辕则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一双眼睛耷拉下去,露出一副委屈模样。
仙者继续笑道:“好了,开玩笑的,记住,每日卯时敷药,然后将窗户打开让阳光透进来……”
语塞。仙者补上苦苦一笑:“芷儿喜欢晒太阳。”
辕则伤神的点了点头,又转了眼珠望向榻上的紫衣女子,苦涩的“喵呜”了一声。没了下文。
在灵幽谷中的日子过得甚是快,很快,当辕则翻身睡醒时,发现早已没了上仙的踪影。
它极其乖顺的叼着药碟摸上床榻,用毛乎乎的爪子在少女脸上抓了抓,然后再笨手笨脚的爬上床沿。一掌将木窗推开,一瞬间。柔和天光铺满了整间茅草房。
“辕则,他走了吗?”
身后有了响动,辕则一个机灵跌下窗台。
少女悉悉索索的起身,两步走到窗边,蹲下身去,一头紫发松散的铺开,沿着逶迤及地的衣裙铺满了一整片青石地面。
“你没事吧?”她伸出手将辕则扶正。
辕则气急败坏的又跳又叫,满脸都是谴责的意味。
少女无奈笑笑:“看你气的!”
辕则发出“呜呜”的声音,冲着少女翻了个白眼。
少女抱着双膝干脆坐在了地上,与辕则面对面,垂了目光:“我还没有准备好,我不想见他……”
辕则气呼呼的扭了屁股背对着少女,继续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满。
少女泄气叹息:“他曾想杀了我,我怎么还敢再相信他?”
听到这里,辕则犹疑的摇了摇尾巴,可想到澜沧上仙在澜沧山时可怜的模样,和在梦城中失而复得的开心,继续哼哼了两声,表示不赞同少女的看法。
少女抬起指尖对上一束遗漏的光线,纤长的手指泛出柔美的光芒:“其实我在梦城中,就已经醒了,师父他,他对我下的沉睡咒并没有什么作用,大抵是因为他当时还在七曜的身子里,法力受到牵制吧……”
辕则挺直背脊坐的有些累,于是干脆趴下身去,对着阳光继续哼哼。
“到了灵幽谷,师父对我呵护备至,这些突然让我觉得,其实我没有多恨他…。在大槿宫的时候,甚至想过要报仇,要搅得天地不得安宁,可真的让我听到他的消息,见到他我却什么都放下了……”
“毕竟当时,是我错在先,若我没有欺瞒他我的真实身份,他也不会气得想要杀了我,况且,仙妖本就势不两立,师父又是仙界之首,抓到了我这个妖王,于公于私都是要加以惩治的啊……。”
说到这里,仿佛回忆又僵持到了那一天的惩戒堂,于是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些颓废哽咽:“但是也不至于要用天落杀来将我置于死地啊,要知道,那些冰凌刺在身上,是钻心蚀骨的疼啊……”
少女动了动睫毛,阳光打在日渐伤愈的伤口上,能够看见皮肉新生的势头:“辕则,你说,我该怎么办?”
辕则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羞愧地打了打哈欠,连忙伸了伸胳膊腿儿让自己清醒点!
终于转过身来,一双圆乎乎的眼睛盯着少女,酝酿了半天用传声术说道:“清芷姐姐,你干嘛要纠结这么多!什么恨啊愁啊的都是过眼云烟!每天吃好喝好睡好过得开心不就行了吗?如果你觉得你和主人待在一起不开心。那么你就离开!如果开心,就留下啊!多简单的事情干嘛要搞得那么复杂?”
辕则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痒的爪子,又动了动耳朵继续道:“再说了。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也许主人当时有苦衷呢?反正辕则小兽是知道的,自从清芷姐姐走了后,主人一直郁郁寡欢,从来不沾酒水的主人夜夜酩酊大醉,特别是那一夜……”
快嘴小毛球说道这里极为尴尬的停了停,心跳加速都快要冲出喉颈。
它心虚地抬眼看了看已然怔然发呆的少女。才放下心来,长吁一口气转了话锋:“总之主人很后悔。也很想跟你道歉!你就接受他好不好嘛?我看得很着急诶!”
少女幽幽地抬了抬眼睛,道:“师父为了我喝得酩酊大醉?”
辕则点点头:“还不停地叫你的名字,叫着芷儿芷儿的,听得辕则小兽我都心碎得不行!”
如同花蕾猛然绽开。少女有些招架不住:“你说师父唤我的名字?”
辕则小兽再点点头:“辕则小兽想,定是姐姐你平日练功太调皮,让主人这般无奈却又不得不上心!”
少女耸耸眉毛:“练功?”
辕则小兽伸了伸舌头:“对啊,主人是你师父,除了对你练功的事情上心,还会为别的上心么?”
少女不知为何,心中绽开的花蕾又猛然凋落:“他确实是一个好师傅呢,如今这般对我,也只是因为内疚吧……。”
辕则小兽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它确实听到主人时时刻刻在责备自己呢,于是道:“所以姐姐,你到底要不要留下来?辕则小兽很喜欢灵幽谷呢!你若留下来。辕则小兽也陪姐姐留下来,澜沧山着实无聊的很,现在又没有了春天,想晒太阳真是比登天还难!”
少女扬起眼睛,看向正在晒太阳的辕则,问道:“什么叫做没有春天?”
说道这里。辕则小兽立即来了兴趣,挤眉弄眼地道:“你知道吗?也不知道主人是不是因为受了姐姐你的打击。主人他在姐姐走后不仅大病了一场,而且还一剑将四季给斩没了,如今的澜沧山再不复从前,而是终年大雪飘零!”
少女心中一惊,又荡起微波连连。
“姐姐,你到底如何作想?”
少女抱着膝盖靠在门廊上,门外的阳光慵慵懒懒的洒在她的紫发上,良久,她张了口,却道:“我等他回来。”
灵幽谷中日光充沛,百花丛丛,溪地众多。
而仙者所搭的茅棚就是在一片绿油油的溪地之上。
四周是波光清涟的湖水,湖面上是层层叠的睡莲。
少女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想必是这灵幽谷中灵气充沛,是一处难以多得福地罢。
少女挽了紫发坐在茅棚边,脚下就是一片澄澈的睡莲湖。
她在水中看着自己的倒影,牵扯了嘴角,生硬地咧出一个清朗的笑。
笑容还未散开,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水中零散的倒影,单手抚上脸颊那条快要好的疤痕,突然想起他在取玉虚子枝的那一次,在月华宫中对她说的那些话………
“以后没有为师的命令,不可再离开一步!半步都不行!”
他说那话时还将我紧紧的拥在怀里,可是为什么一转身,就变了呢?
少女还记得那时在尸牢中,自己曾卑微恳求:“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事,师父千万不要赶我离开,好不好?”
那时他也是沉着眸子说会保我无虞,可是最后为什么还是变了呢?
这些回忆搅得她头很痛。
于是她甩了甩头,暂时不再去想。
因为她打定了主意,待他回来后,这些问题,她要亲口问他……。
就这样,月影遗落,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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