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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失去理智的聂晨轩已根本不懂闪避,仙剑重重地拍在他的腰际。这一着过后,吃惊的竟是流云,他只觉得剑一粘其身,一股刚猛的反震力传将过来,自己竟把持不定,人被向后荡开。而聂城轩被点中穴道却显得丝毫无恙,手中铁拳力道不减,朝怀孤鸿当头劈下。
此间,怀孤鸿已回过神来:“聂师弟,清醒过来罢。”说罢,怀孤鸿已打起十二分精神,指如密雨,幻化出层层叠叠的影条,加之身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腾移不定。才一瞬间,整个洞内都是怀孤鸿的影子和滔天的剑气。幻剑中的“迷离仙境”一出,顿时让杀性蓬勃的聂晨轩失了进攻的准心,他停下手来,来来回回地环顾,不知该如何出手,不一会便头晕目眩,竟狂吼起来。
眼见聂晨轩已乱了章法,怀孤鸿抓住机会,一轮快指朝聂晨轩胸腹大穴招呼。怀孤鸿认穴奇准,每一指都用足真力。聂晨轩疼得哇哇大叫,一步步地向后撤退。就在怀孤鸿戳完第二十指时,聂晨轩的眼神忽地酣然一下,接着野兽般的杀气渐渐离开他的眼眸。“他回复了?!”怀孤鸿停下手来,期待地看着他。
可还没等到甚么结果,不知从哪窜出四条黑影,他们分别抓住聂晨轩的四肢,飞快地朝前方黑暗处隐没。这一惊非同小可,怀孤鸿大怒:“四狂邪!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断。”踏雪无痕的轻功一起,怀孤鸿紧追不舍。流云恐怀孤鸿有不测,也快速跟上。他虽起步较晚,但不久已和怀孤鸿并肩而行。
四狂邪的轻功比起怀孤鸿和流云还是相差太远,他们之间的距离已越来越近。就在这时,路的两旁闪出两道庞大的石门,在一刹那间重重合上,正好将怀孤鸿和流云的去路截住。“可恶!”怀孤鸿只有怒吼。流云在此刻冷静下来,他环顾四方,觉得这里和先前的道路不同:地形不再简单,而变得多端复杂,甚至周围还可能布有机关,不得不防。
这一停下来,怀孤鸿又感到呼吸不畅,流云马上会意,立刻帮他推宫过血,用内力助其灌通脉门。“快坐下运功顺气罢。”在流云的提醒下,怀孤鸿只能先坐下养息。“看来我的真气还是难通,不能久战。这叫我如何救出师弟。”怀孤鸿倍感自责。
短暂的平静一会儿就被打破,侧旁竟也有道石门,嚯地打开,刹那间冲出一群人众呐喊着杀来。“是巫月教的杂碎!”流云护在怀孤鸿身前,朝人群暴喝,“今天是你们逼我大开杀戒。”绿芒如春雷在瞬间绽放,“破神道”之“神魔混沌”夹带鬼哭狼嚎之声连绵不断地捣入人群。剑挥处,流云身上也源源不息地溢出强横的锐气,随着漫天剑影翻飞,巫月教众惨嚎冲天,到处血雾喷洒,不久流云已将敌人全部杀尽,殷红的血从绿莹莹的剑上淌下。
怀孤鸿看着他屹立如山的身影,暗暗佩服:“仅以一招就杀败群雄,论剑术之妙,功力之强,身法之快,斗气之旺,他都算得上是个难得的人物。”就在他思忖间,又有一道石门打开,同样是一群巫月教众杀将出来。此时,那群人离怀孤鸿最近,全部朝他那儿一拥而上。流云一惊,马上挑剑而起,前去营救。
气息还来不及理顺,杀机已出现在面前。怀孤鸿当然不愿作待宰羔羊,他猛地跳起,剑指疾挥,在周身形成一道防护障,凭着乾天罡气先将敌人震在门外。随即,怀孤鸿剑指前冲,使出“天绝九剑”最狠一招“封魂灭”。虽然手无寸铁,但怀孤鸿“空手入白刃”的工夫甚是了得,手在群刀纷砍中穿梭竟安然无事。“封魂灭”一出,剑流交织如渔网在人群头顶铺开,又似万千发线从天而降,将巫月教众死死锁绕。
又是一连串的惨叫,不少人横尸当场,血流成河。可是好景不长,使出如此强招,怀孤鸿的气息再度不畅,剑指慢慢垂了下来。幸存的那些巫月教众看到这情况,都纷纷杀上。怀孤鸿精神不济,背部被砍中一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流云及时赶至。他居高临下,挥出“破神道”中的“天神共勉”,剑花如豆大雨点倾盆而下。出剑之速当真快得惊人,巫月教众只顾痛杀怀孤鸿,全然没注意到上方突如其来的夺命一剑。伴着惨烈的呼嚎,那帮人又一次全军覆没。
流云探下身接住受伤的怀孤鸿,正想问问他的情况。怀孤鸿面色凝重地说道:“趁那石门还没关,快冲过去!”流云不明所以,但已摧动绝顶轻功,抱着怀孤鸿从即将关闭的石门缝隙中腾窜而过。
原来在刚才的激战中,怀孤鸿闻到了一股异香。他想了一会儿立刻反应过来,正是在天心堂时,叶旋专为聂晨轩点过的“魔云香”——用来稳固其魔性之用。刚才怀孤鸿以剑指点醒聂晨轩,四狂邪见状就将其抓走,想必是把他带到一个隐蔽之所,再以魔云香控制他的心神。所以,有魔云香的地方,必有聂晨轩。而这香气正是从打开的石门那儿传来的。
待怀孤鸿将这些事将完,流云对救出聂晨轩也有了信心。当下他先替怀孤鸿止血,等怀孤鸿气息顺些了,两人立刻赶路。
越往里走,香气越重,这更坚定了怀孤鸿的想法。前方的黑暗中“嗡”的一响,又是一道石门开启,星零的脚步声不断。“他们有完没完?”流云有些急燥。果然又是一批巫月人众过来,只是这次有个大胡子带头,正是四狂邪中的天斩。流云的眼力极好,趁石门开启的瞬间,看见里面绑着一个人。“聂少侠就在里面。”流云不由叫出声来。天斩得意地笑道:“说得对。你们倒很聪明,那么快就找到了路,没将你们困死在洞里。不过要救人,还没那么容易。”流云还没见他有甚么动静,后方风声骤起。流云早有防备,剑往后扫。
来者正是墨影,地溪和怒瞳。流云这下动了干火,拼尽全力用出“缥缈圣灵剑诀”中的“剑海无涯”。墨影也不示弱,手上的流星锤缠卷飞舞,一招“大雁南飞”当着对方天灵盖压下。地溪也从旁配合,双手的吴越钩上下交错夹落,欲抢流云手中剑。怒瞳也一刻不耽搁,甩开带毒刺的五龙鞭,直取流云双目。
同一时间,天斩见流云已被缠住,忙指挥人众朝怀孤鸿杀上。“你们以为我好欺吗?”怀孤鸿挺了挺身,掌带罡风,朝来人回环劈打。打斗中,怀孤鸿顺手抢过一柄单刀,顿时如虎添翼,一把刀舞得风雨不透,夹杂着“伏魔盘”,将来人绞击。才一会儿,又有很多人身首异处。天斩在这时杀将上来,手上两把板斧兜起滚滚强风,朝怀孤鸿心口迫下。
电光火石之秋,三声惊人的惨叫发出,墨影,地溪和怒瞳在流云一剑“神灵降世”下全部毙命。天斩很是吃惊,手上的力道突增,他要先杀怀孤鸿,再去给他的兄弟报仇。“孤鸿,那石门还没关,你先进去救人,我来应付这杂毛。”流云转身护住怀孤鸿,硬生生地将天斩的斧击截住,弄得自己心口一闷,很是疼痛。
怀孤鸿在激战中,伤口再度喷涌出血。但他顾不了那么多,在流云的掩护下,闪入了那石门之内。
果然不出所料,那石门内关着的就是聂晨轩。怀孤鸿当下将四周的魔云香息掉踢倒。再用力扭断铁索,将昏睡的聂晨轩安放在地上。他想了想,解下自己佩戴的碧灵珠放入聂晨轩的手心中。“希望这个圣物能救他。”怀孤鸿默默祈祷。
外面又是一阵阵惊人的喊声。那石门快要闭上了,忽然一个人被抛了进来,正是天斩。他正好被夹在门缝间,流云趁这一小段空隙钻了进来。看来外面的敌人全被他杀光了,但流云自己也受了些皮肉伤,怀孤鸿看了很是心疼。
“你疯了!快把碧灵珠戴上。”流云催促道。但怀孤鸿不听,只是看着聂晨轩。
真是老天有眼,聂晨轩在团团绿光下竟醒转了过来。他睁开眼时目光无力,但很明澈,没了凶性和杀气。“聂师弟,你醒了!看着我!”怀孤鸿很是激动。聂晨轩看了他一会儿,浅笑着低声道:“师兄。”怀孤鸿喜上眉梢:“碧灵珠真是人间神物啊。”流云也很高兴:“你师弟在入魔时多番地短暂清醒过来,可见三尸蛊毒和魔云香都还没有攻心。加上碧灵珠的奇效,把他的神智唤了回来。”聂晨轩看了看手上的珠子,知道是它救了自己:“这位兄弟是?”怀孤鸿忙道:“先出去再说。”怀孤鸿想要扶起他,背心突地一凉,伤口又在涌血,他眼前顿时一黑,差点跌倒。流云把怀孤鸿扶过一旁,并将碧灵珠给他重新戴上,随后又将聂晨轩搀起。聂晨轩虽回复神智,但身体乏力,头也晕呼呼的。
那石门本来应该已经关闭了,幸好流云将天斩的尸体蜷成一团,夹在门口,正好将石门卡住。但时间一久,天斩的尸体发出了骨骼暴裂之声,身体一寸寸地被压缩了下去,显见也撑不了多久。流云鼓足内力,使出“千斤挪移”的上乘功夫,将石门向外荡开一点,正好容一人穿出,三人屏足气,在一刹那全部从中逃离。天斩的尸体瞬间被夹成肉浆,石门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关上了。
流云猛地想到,当他们来到这儿时,墨影等三人在他们身后伏击,但周围空荡荡的毫无藏身点。想必这里附近定有个出口,而墨影他们就能从这个口进来进行袭击。
心里有了计较,流云飞上飞下地找寻起来,忽又在石壁上轻扣。就在这时,流云似听到了甚么异声:“大家快逃!”怀孤鸿和聂城轩听到他的惊叫,都立刻卧倒在地。
猛然间,一连串的火流如网状从四面八方射来,它们一碰到硬物就激炸开来。纵使流云这等高手也无力闪避那么多的杀路,身上多处被炸伤,但凭着自己过硬的轻功躲过好几下致命一击。怀孤鸿本就有伤,要躲火流比登天还难。聂晨轩愤然站起,他舞动铁拳,使出“惊风雨”,以拳风将来势扫开。但于事无补,一个不小心,聂晨轩的一苹眼睛被炸瞎。“师弟!”怀孤鸿惊叫道。周围已是一片火海。
千钧一发之际,聂晨轩透着火流的光亮,瞥见岩壁内有个巨大的凹槽,里面大大小小的齿轮相互衔接旋转。“这就是释放火流的机关。”聂晨轩大喜,他挥出刚猛一拳,打入众齿轮之中。
可人算不如天算,聂晨轩的拳头竟夹入了齿轮之间,在齿轮的快速旋转之下,铁拳火星直冒,他的整条手臂也被绞得血酱横飞。聂晨轩痛不欲生,惨嚎冲天。“机关已被我破,你们快走。”聂晨轩叫得很是惨烈。流云看到火流的确是在减少,最后全都消失了。洞的上方不知何时现出一个亮点,正是出口。
见聂晨轩的惨状,怀孤鸿痛从心中来,哪肯离开?“快走啊。我不要紧,但大家不能都死在这里。”聂晨轩喊得很急。“我先把你救出来。”流云眼明手快,朝聂晨轩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又一条火流袭来,流云一心救人无暇闪避。“快走!”聂晨轩豁尽最后的力气,虎虎拳风一过,把怀孤鸿和流云全部卷至上空,他瞧准那个亮点,把胡怀二人抛了出去。那束火流正好轰在自己身上!
“师弟!”“聂少侠!”两声含泪痛呼过后,他们人已飞出洞外。洞内传来聂晨轩的惨叫声,和他一生中的最后一句话:“我毕生的武功精华就藏在玄武宗的归元洞内,替我找个好的传人,将铁拳继承下去!”显然是聂晨轩忍着烈火焚身之痛,鼓足内力说出来的。乱石烈火中飞出一物,怀孤鸿一看竟是他师弟那血淋淋的铁拳,他不由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洞全塌了,火舌喷了出来。流云面对这一片火海,怔怔出神。
三十一 前尘忆梦
好不容易,在历经百般磨难后,终于盼来了相聚。但短暂的相聚,却骤然变成了永诀。聂晨轩的一切都沦为前尘忆梦,在冥冥之中幻灭。火烧得很烈,很狂,怀孤鸿就跪在这片火海前泣不成声。而对师弟唯一的纪念,就是这带血的铁拳和师弟临终的遗言。流云木然地站着,心口仿佛被重击过一般,他感到异常的沉重。浑身的伤让两人痛彻心扉,但心底同样在滴血。
猛地,潜意识让流云醒转过来,他忙将怀孤鸿扶起:“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叶旋很可能在附近,随时会出杀手。我们得快速离开。”怀孤鸿这才想到,他们仍旧处在敌人的地盘上。当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抽泣,捡起地上的铁拳和流云寻路逃走。
此时他们出来的地方,正是在丧门殿附近。“求败前辈他们很有可能被叶旋所伏,那么也极有可能就关在这丧门殿中。”虽然这样想,但要杀进去救人吗?他和流云都受了重伤,再战只会枉死。可把求败他们留在这里,那他们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聂晨轩?复杂的思绪让怀孤鸿陷入了迷茫。
忽然,一向死寂的丧门殿竟传出连连巨响,里面呐喊声厮斗声此起彼伏。“看来又有情况。”流云说着,携着怀孤鸿徐徐靠近丧门殿口。
杀声越来越嘹亮,不久,一连串的人如炮弹从内里被扔将出来,竟全是巫月教的喽啰,看他们死状甚惨,都是被重手法击毙。怀孤鸿在一群尸体中瞧了一会儿,看出了些许门道,他指着其中一具尸体道:“能将心脏震得寸碎,是我师父‘天极掌’所为。”
果然,又有好多如雨般的尸体被扫出殿外。随着几下惊人的暴喝声,公冶无极,求败,朗空和白戈全部杀了出来,却不见林剑鸣和秦慕婴。看众前辈的气色,不是因为之前替怀孤鸿疗伤而功力未复,就是因为旧伤未愈无法用出全力。但既便如此,他们个个骁勇善战,在人群中厮杀势如破竹。
回说赏心酒楼,鬼垩等人偷袭在先,将求败等人全部掳走,就将他们关在丧门殿的“黑手狱”内。因为在场的基本上都是一等一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