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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了张三,又接着送走楚留香,胡铁花和姬冰雁,在院门口,望着扛着锄头,拿着镰刀的三个江湖大侠的背影,红叶得意的笑着,大声道:“一会儿中午我给你们送饭,送酒。”听着她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三人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日正当头,李婆婆的薄田里,三个江湖一等一的武林高手正在跟田里的杂草纠结搏斗着。现在虽还是春季,可是午时的日头仍是毒辣。又是在长满了尺把长野草的田地里。更觉闷热。
胡铁花直起酸麻的腰,杵着锄头,抬头看看顶在天上的大太阳,叹口气望向楚留香,“想我胡铁花,居然要拿着锄头在田地里锄草。说出去,满江湖只怕都没一个人会相信。老臭虫,不是我说,你家那个小媳妇儿真不是一般的毒啊。小三子现在还不知道在河上哪个地方飘着。”
“省点劲吧,醉猫,一会儿老臭虫的小媳妇就送饭送酒来了,小心让她听到,酒都不给你喝了。”姬冰雁在一旁不知是饿的,还是累的无力了。
楚留香却只是轻轻一笑,‘媳妇儿’这个词,再想到今日一身新妇妆扮的红叶,只觉得莫名的窝心。抬起头,远处田埂上走来一个人。手里挽着个篮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枝才摘下的荷叶挡在头上遮着太阳。那不正是自己的小媳妇。
楚留香看着红叶一路哼着小曲悠闲的走来,太阳下的她倒是相当惬意。脸上的笑容竟似比这春日的阳光还要灿烂。红叶走到田边,楚留香上前一手接过她的篮子,一手扶着她跃下田间。
胡铁花已是迫不及待地丢下手中的锄头,从楚留香手中抢过篮子,掀开上面搭着的白布,一壶茶,加几个碗,再来就是馒头和咸菜。不甘心地把馒头翻了一遍,仍是没有看见酒的影子。“丫头,早上出门的时候,你不是说过要送酒来的?”
红叶眨眨眼,状似才想起的道:“唉呀糟了,出门的时候婆婆是把酒壶交给我了的,只不过我不小心,顺手又搁在桌上,忘了带来。”胡铁花呆呆地看着她貌似无辜又含着歉意地笑容,万般肯定是她故意没拿的。
红叶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接着道:“大哥,你看这日头,总不能让我又跑回去拿来吧?”
楚留香却是从衣内掏出丝帕,替她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薄汗。姬冰雁已从篮子里拿出馒头就着咸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从来没觉得馒头也这么好吃过。
胡铁花只得叹气地拿出茶壶和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口问道:“高亚男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她要来了,自己还会没有酒喝?
红叶又是甜笑,轻描淡写地道:“高亚男?你是说大嫂啊?大嫂可贤惠了,她去河边洗衣服了。”
胡铁花才喝进嘴里的茶水,“噗嗤”一声全数喷了出来,姬冰雁也让馒头给咽住了,赶紧喝下口茶,使劲捶了捶自己胸前,才将那口被堵住的馒头咽了下去。楚留香也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你让高亚男去洗衣服了?”
“对啊,谁让她是大嫂啊,我们这多人的衣服,大嫂不洗,谁洗?”红叶很顺理成章的道。
这丫头果真是又狠又毒,三个男人偷偷地互看一眼,华山派除掌门外第一大高手,性格泼辣被胡铁花喻为老虎的高亚男,居然被她弄去河边洗衣服。先不说高亚男会甘愿去洗几个臭男人的衣服,就说被她洗过了的衣服,还能不能再穿也是一个问题。
红叶突然在一旁发了诗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首诗念完,又看向才除了不到一半的草,“看来,你们几个得加油了,今天草不除完,你们明天又怎么翻地?”
三个人不语地啃着馒头,心中哀叹,谁会想到在这样一个偏远山村的田地里,蹲着三个啃着馒头叱咤江湖的顶尖大侠。
等到三人用完午饭,红叶将茶壶,水碗收拾到篮子里,举着来时遮太阳的荷叶,又一路哼着小曲回去了,欢快地曲儿直到她走的很远,还不时隐约地飘进田间三人的耳里,“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笑到红尘天不老……”
暮色渐沉,楚留香,胡铁花还有姬冰雁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村,在村口恰巧碰到了打了一天鱼,现在正拖着一大网鱼,垂头丧气的张三,胡铁花看了看他身后的那网鱼,“小三,老臭虫的媳妇儿不是说让你打三,四百斤鱼才能回来的,你这明显不够啊,不怕她又想法子整你?”
张三没好气地瞪向他,“你个死蝴蝶,你去打鱼试试啊。还在这儿落井下石,不是因为你,我用的着在这山村小河里打一天的鱼?”转过头对姬冰雁道:“木头,你说,是不是都怪他。”
姬冰雁已经没劲和他们逗嘴了,一个人扛着锄头走在前面回村,摇着头嘴里只喃喃道:“交友不慎!交友不慎!”不管是惹恼了红叶的死蝴蝶,还是假意娶了红叶的老臭虫,以后见了他们还是闪远点好!
李婆婆家,红叶已经将饭菜做好,四个人才进院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传来。将手里的农具在院中靠墙放好,红叶已打好了水让他们净手。
走进屋厅,一桌的热菜热饭让四个大男人更觉得饥肠辘辘。高亚男也是一脸苦笑的看着他们,可见,今日她一定也是过的相当的充实忙碌。
想守候幸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实在是体力透支过剩,还是红叶的手艺确实是太好,四个男人吃的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红叶非常体贴地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放在面前,李婆婆不好意思地道:“本来几位都是客人的,今天还让几们受累了。”
红叶看着众人,“奶奶快别这么说什么客不客的,都是一家人,是不是啊,几位哥哥?”
男人们停下手中的碗筷,抬起头看向婆婆,楚留香最先道:“奶奶千万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了,不要再说这么见外的话了。”
胡铁花也接着道:“是啊,都是一家人,不要再客气了。只要有事,尽管找我胡铁花,还有姬冰雁,和张三。”
奶奶感激地对着众人笑着,突然又皱起了眉,不解地问道:“你们不都是四兄弟吗?怎么都不是一个姓啊?”
除了李婆婆和红叶,其他人都瞪向胡铁花,死蝴蝶的嘴不是一般地快。红叶则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胡铁花怔了片刻,“呃……是这样的,先前不是说过二弟跟我们失散了,其实我们四兄弟小时候都失散了,被人家收养,所以四兄弟的姓都不一样。”红叶差点忍不住要喷笑,这么老套的故事他也能想的出来?
李婆婆却是十分相信了。红叶看了看胡铁花,眯起眼一笑,胡铁花一看到她笑的如新月般弯弯的眼,又开始有了极度不好的预感,难道说她收了两千两银票,今天又被她整了一天,这丫头竟还不解气?
“奶奶,先前是秀荷还没成亲,由嫂子陪着我住,现在我有相公陪着,干脆让大哥搬过来跟大嫂一起住,多个人也热闹些啊,奶奶您说好不好?”她每说到相公两个字时,都故意加重了语气。
婆婆当然是连连点头说好了,高亚男瞬时涨红了脸,“不……不用了!”
胡铁花难得微黑的脸上竟也有些泛红,“不用了,我就住村长家,陪着三弟,四弟好了。”这个小姑奶奶,真的是怕了她,难怪说‘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你得罪了小人,不管他是用明的,暗的方法来报复你,你都能有办法下得了手反击,可是得罪了女人,不管她怎么整你,你都只能笑着望着她哈气。
楚留香只是摸着鼻子淡笑不语,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什么话都别说。张三却是在一旁乐得落井下石,“大哥,你还是专心陪大嫂吧,我跟三哥都是多大的人了?哪还用你陪啊。是不是,木头?”
木头这回却是一点也不木了,笑呵呵地道:“是啊大哥,你就放心的陪大嫂住吧,我跟四弟住村长家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赶紧表明了立场,向红叶靠拢。顺便再跟那只死蝴蝶划清界线。
胡铁花鄙视的看向那俩个为了讨好红叶,而把自己卖了的好兄弟,红叶却是非常满意姬冰雁和张三的识实物,“既然三哥和四哥也这样说,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今天晚上大哥就搬过来好了。”
胡铁花和高亚男只得无语的对望着。张三突然想起了今天自己打来的那些鱼,“红……秀荷,那些鱼怎么办?”三四百斤是没有,一二百斤还是有的,这些鱼哪里吃的完,放着坏了,岂不是浪费了他一天的辛苦。
红叶却是看向李婆婆,“吃完了饭,我们就把这些鱼都给邻里送去,平时,奶奶都是这些邻里们帮忙照顾的,这也算我们的一点谢意吧。奶奶,您说好不好?”
李婆婆忍不住哽咽道:“好!好!秀荷懂事了。”
楚留香深深地注视着红叶,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细心。连这都想到了,所以才故意让张三去打了一天的鱼。那她要他们帮婆婆整理荒田,还收了二千两的礼术钱,只怕也都是为了婆婆,等取了蝮香木,他们迟早都是要离开这里的,她竟已提前开始为婆婆做打算,这个姑娘……
给邻里们挨家挨户的送完了鱼,都已是一身的汗,都洗完了澡,楚留香才进了房,一进门就觉得今天的房里显得格外拥挤,这才发现房里多出来了一张桌子,两条长椅。现在两张桌子并在了一起靠在墙边。
红叶眨眨眼,笑道:“怎么样?楚留香,你看我给你又找了张桌子,这下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能睡的舒服些了。”
楚留香看着桌子,只得摸摸鼻子,却又是觉得奇怪,“这桌椅是从哪儿拿的?”
“是我趁大哥大嫂不在,从他们房里拖出来的。”眼睛又笑的如弯弯新月。楚留香忍不住大笑了起。这招以彼之道还至彼身,用的真是好极。不用看,就能想到此刻胡铁花和高亚男此刻脸上的表情。越想就越觉得得好笑,最后竟笑得不可收拾起来。
红叶看着他,以前见的最多的是他笑如春风,这样的开怀大笑却是第一次,比起那如水的春神,现在的他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真识,想亲近。亲近?
楚留香的笑渐渐停在她怔怔的目光中,走近她身边,抬起她的一只纤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的放到她的掌心。
红叶平摊着掌心,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放在她白嫩的掌心上,淡淡的郁金香的花香窜入鼻间,愕然的看向楚留香,他却只轻轻一笑,“送给你。”
红叶更加吃惊,别看他现在只是很轻松的说送给她这三个字,她却知道这个瓷瓶对楚留香而言有多重要,盗帅夜留香,每次他盗了东西以后,就会留下一张洒过瓶里郁金香花液的纸筏,这个相当与就是他的身份标识了,以前就是不小心掉了一次被孙民拾到,利用它嫁祸给楚留香。
用手掌托着送到他明前,摇头道:“我不能要。这个太贵重了,万一弄丢了,我的责任可大了。”
楚留香敛下眼看看她掌中的小瓷瓶,又抬起眼看向她,“你若是不要,我现在就扔了。”
作势就准备拿起扔掉,红叶见他来真的,连忙又从他手里抢过,“楚留香你疯了?真扔啊?”
楚留香只是不语的瞅着她,她不由一笑,“好了,我收着了。不过以后我要是也去劫富济贫,就可以冒你的名了。”忍不住奸笑了起来。楚留香笑着伸出手揉揉她的发顶。红叶光顾着看手中的瓷瓶,竟没来得及闪来,让他揉个正着,真不知道楚留香为什么老喜欢揉自己的发顶。
门外胡铁花气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丫头,你给我出来。”
房内的俩人对视一眼,红叶笑的捂着嘴扑倒在床上。楚留香忍住笑,“睡下了,有事明天说。”
胡铁花气的在外面嚷道,“老臭虫,你看看你小媳妇做的好事。”
“怎么了?秀荷做什么了?家里有臭虫吗?”李婆婆不解的声音跟着响起。
胡铁花支吾着,“没……没什么。我去睡了。”接下来安静的没音了。
红叶笑的更厉害了,整个人都趴在床上笑的花枝乱颤。楚留香也笑着摸摸鼻子,却是拿她无可奈何。
次日一大早,四个男人们又再度被红叶送出了门,张三这次也跟着去田里帮忙翻土了。却不到中午四个男人就都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村长和笑呵呵的胖吴嫂,红叶诧异的看着楚留香,“这么快就都弄好了?”
楚留香还没答话,村长已先抢道:“上午我去田里,正巧看到他们在翻土,他们都是客,哪能叫他们做这些事,就那两亩地,我已经叫村里的后生在帮着弄了。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吴嫂笑着道,“我说秀荷啊,别看你家男人秀气斯文的可真有劲,你都没见,那一锄头下去,地都挖了一尺来深。这把种子埋进去了,只怕都长不出来。”听完吴嫂的取笑,楚留香哭笑不得。
红叶忍住笑,“那多谢村长了。”
村长和吴嫂告辞离开后,胡铁花心情极好的问道:“今天午饭吃什么?”
红叶看他一眼,“饺子。”“饺子?什么是饺子?”胡铁花不明白。
“就是把菜和肉一起包在面里煮。”红叶白了他一眼,去了厨房,楚留香也跟在她后面。
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梳着髻的红叶舀水,下饺子。突然就觉得一种温馨幸福的感觉袭遍全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有的是惊险,刺激,却没有如此刻般安宁过。什么江湖大侠?什么香帅盗帅?说到底,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想守护着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幸福……
想起醉猫说红叶是自己的小媳妇儿。‘媳妇’,这个词要是以前听来,他一定觉得又土又俗。现在看着忙碌的红叶,再想着媳妇这个词。却只觉感动。帮着红叶一起将饺子端进屋厅的饭桌上。众人都吃的津津有问。用完了午饭,众人都决定先去村后看看那棵千年香木树。
村后,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盘根错结着,树干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