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集中到了胡铁花身上,等着看这个虎背熊腰的粗汉子是怎么说出那三个字的。胡铁花在江湖上出名不光是凭着他的武功,还有的是他的那份豪气,要看到他跟人赌着喝三天三夜的酒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如果能看到他对个女人温柔地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那真的是不异于天下红雨了。
楚留香万分同情地看着胡铁花,他当然知道高亚男让胡铁花这样当着这多人的面跟她说我爱你,就好比让他拿着绣花针绣花一样别扭。只是,若真会说出这三个字,也就不是胡铁花了。
胡铁花挠着头,看看红叶,红叶回他一个我也实在是爱莫能助了的表情,这种事情总不能也让别人帮着说吧?要不,高亚男非又要气跑了不可,示意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楼上的高亚男和楼下的胡铁花俩人就这样僵持着,街上围观的人群也僵着脖子等待着,冬日的太阳一点点地在快望穿秋水的众人头顶上缓缓挪移着,胡铁花的那三个字却始终没有说出口;高亚男更是一副不听到他说便誓不罢休的模样。
“胡大侠,你倒是快说啊!”
“是啊,说三个字又不会死人啊,再这样子等下去才真的要死人了。”人群里总算有人忍不下去吭声了。
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暧洋洋的,的确很舒服。可是现在所有人都不觉得舒服,每个人的腿都已经站得发酸,发麻。
胡铁花终于有了决定,只不过,他跟自己斗争了半天的结果仍是说不出那三个字,他足间轻点,飞身一跃,再借着二层的栏杆轻踏着翻身上了三楼的绣台,在高亚男的错愕中从她手中抢过了大红绣球。
等绣球拖手后,高亚男才反应过来,“胡铁花,你这是什么意思?”
“绣球已经到我手上了,这意思当然就是你得嫁给我了。” 胡铁花对着高亚男傻笑道。
高亚男伸出一掌砍向胡铁花,“绣球是你抢过去的,又不是我抛给你的,当然不能算数了,而且你不是还没说爱我吗?这就想让我嫁给你,简直是做梦了。”
胡铁花一只手架开好劈向自己的这一掌,摸摸脑袋,“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啊,说了要娶你回家做婆娘,还问什么啊?”
“胡铁花!你今天不说就别想娶我!”高亚男大声叫着。
胡铁花也没了好脾气,“不娶就不娶!”。
楼下的人又都看傻了眼,没想到这俩个人僵了半天,他们等了半天,居然又闹了,红叶都恨不得此刻拿把刀上去砍了这个死蝴蝶,平常大大咧咧地也就算了,也知道他不会哄女人,可是这样一来,今天他们做的这些都白废了不说,高亚男只怕以后更不会原谅他,答应嫁给他了。
那个一根筋的死蝴蝶难道忘了他现在是来求高亚男原谅的,结果他也跟着闹起了脾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红叶也准备旋身上绣台,却被身旁的男人牵扯住她的纤手。楚留香望着她轻轻一笑,“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高亚男气得杏眼圆睁,浑身轻抖,连头上凤冠上的那对金凤也跟着她的恼怒震动地展翅欲飞,咬着牙道:“胡铁花,你有种!”
胡铁花的大眼微眯了起来,闪电般出手,趁她还正在气头上不备,擒过高亚男的小蛮腰。
“胡铁花,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高亚男气极败坏地大声尖叫着,双掌运上内力推向胡铁花的胸膛。
胡铁花不躲不闪,让她的双掌印上了他的胸膛,高亚男没想到他会丝毫不躲避,听着胡铁花的一声闷哼,愣住了神,呆呆地望着他,却再也对他下不了手。
趁着高亚男这一分神间,他朝着她微弯下腰,蛮横地把她扛上肩头,跃下了天香楼。
“胡铁花,你要做什么?你放我下来。”高亚男大喊着,在他的肩头用力地扭动着身子,却敌不过他的钳制。
华真真也跟着从绣台上一跃而下,拦住胡铁花的去路,“胡大侠这样做是不是过份了点。”
红叶连忙上前,“华掌门,你也希望高姐姐能嫁给自己真心欢的人吧。”
华真真怔怔地看着她,只是视线却是从她身上穿过,望着她身后立着的楚留香,片刻后轻轻叹息一声,侧身让开了道。只是不知道华真真的这声叹息,是为了高亚男还是为了她自己。
被扛在大蛮牛身上的高亚男没想到华真真居然会给胡铁花让开了道,急地直叫“掌门,你怎么可以……”
华真真却只是望着她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有祝福,还有一份让人不易察觉地羡慕,被胡铁花扛着与她擦肩而过时,似乎还听到她极轻柔的声音,“胡铁花是个好男人,一定会给你幸福。”
高亚男仍不放弃地一边使劲挣扎着要从他肩上下来,一边还捶打着胡铁花的后背,却是今途劳无功,被胡铁花这样扛在肩上,一身的武功也施展不开。
人群自动给胡铁花让开了一条道,纷纷看着他扛着高亚男大步流星地远去,红叶,楚留香,姬冰雁还有张三赶忙紧随其后。
一行人到了紧邻地另一条街上,一辆华丽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高亚男盯着马车,“胡铁花,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马车旁,胡铁花将肩上扛着的高亚男一把杵在地上,高亚男还未来得及立稳身形,他又出手点上她的穴道,高亚男身子一震,僵立着身子瞪大眼睛望着他。“胡铁花,你疯了?”
胡铁花并不理会她,抱起她僵硬不能动弹的身子,轻轻放到马车内,自己也跟着上了车,楚留香扶着红叶上了马车后也上车,姬冰雁和张三侧是同时一跃而起,跳上了车头,张三拿起马鞭,熟练地甩一个响鞭,马车飞快地朝红叶山庄行驶而去。有不少忍不住好奇的人们也赶紧在街上临时租了个马车跟随后面,想看个究竟。
车到红叶山庄大门口停下,胡铁花抱着一路上咒骂不停地高亚男一口气走到大厅,这才松口气将她立在地上放着,高亚男看着被布置成喜堂的大厅惊地停住了嘴里的咒骂。
她呆呆地看着礼堂上贴着的那个大大的喜字,和桌上放着的那对龙凤花烛,“胡铁花你……”
下人们都分两排站立着 ,李管家从后堂拿着一个红绸花球走了过来,替胡铁花捆在身上。
扎好了大红花的胡铁花与高亚男并排站在堂前,侧手拂开她被自己点住的穴道,再对李管家点点头,“好了,可以开始了。”
被解了穴道恢复了自由的高亚男不解地望着都满脸笑容看着她跟胡铁花的众人道“开始什么?”
李管家立即站在桌的右侧,大声唱道:“吉时到,一拜天地!”
高亚男伸出手一把拂开凤冠上垂下挡在面前的穗帘,转过身瞪着胡铁花,“谁答应要嫁给你了?”
“是你自己说的啊,谁抢到绣球谁就能娶你为妻!”胡铁花粗着嗓子道,奶奶地,女人真是难哄,不娶她,她生气。现在要娶她吧,她还是生气。
“我说的是抛绣球,我还没抛你就从我手上抢过去的,当然不能算数,再说,就算抢到了绣球也不能当天成亲的,定在三天后的。”
红叶笑道:“大嫂,你是说要抛绣球招亲,可是你也没规定说不能直接从你手上抢走绣球的啊。再说,这三天后是嫁,当天也是嫁。”
“哪有这种说法的。”高亚男不依道。
“你这个女人!”胡铁花一只手揽住高亚男的腰,一手硬按着她头上的凤冠,面对大门,拜了天地。
高亚男当然不肯轻易就范,无奈武功不如他强,力气不如他大,在他的钳制下只能任他强压着又拜了高堂。
“有没有搞错,这样哪能算数的?”
“夫妻交拜”李管家在胡铁花的示意下继续唱道。
“胡铁花,你个挨千刀的,不要……”抗议和反抗都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仍是在他的淫威下被强行按着和胡铁花完成了拜堂仪式。
“送入洞房!”
“不要,我不要,我会砍了你的,胡铁花你个挨……呜呜呜,”高亚男怒吼不停的嘴被胡铁花黝黑的大掌捣住,她愤怒地尖叫只能化成了模糊的呜呜。
“他奶奶的,成亲的时候要砍了相公,还敢骂相公是挨千刀的,也就你高亚男这个女人了。”胡铁花叹着气再度扛着被他强行拖着拜堂得来的新娘子大步跨向红叶和楚留香特意为他们布置的新房。
“胡铁花,我跟你没完。你个挨千刀的,……”高亚男的咒骂声也渐渐飘远。红叶这才揉着被高亚男的尖叫声吵得发痛的耳朵,“这俩个人总算是弄团圆了。”
“是啊,弄团圆了,不过估计醉猫新婚的这段日子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楚留香望着胡铁花扛着高亚男走向新房的背影同情地道。
闲人的差事
胡铁花和高亚男成亲三日后,红叶,楚留香,姬冰雁,张三外加这对新婚夫妇一行六人踏上了前往太原无争山庄的路。要赶在月底前到达才能喝到原随云和紫莜俩人宝宝的满月酒。
红叶坐在舒适的马车里,揉着最近被虐得生疼的耳朵,回想着某对新婚夫妇那三天里格外与人不同的婚后生活,不是说新婚都应该是甜蜜的?哪怕她那时被楚留香所逼迫嫁给他以后的那几天,虽然谈不上甜蜜,但至少也是相安无事啊。
怎么到他们这,就变了,简直可是拿恐怖来形容了,不是没听说过高亚男的性格,也不是没看到过高亚男平时对胡铁花的拳脚相交,只是没想高亚男的脾气真火爆起来会是这么厉害,根本就是八级强台风,所到之处,无一能幸免。
庄里上上下下只要是能搬的能砸的,不管只是一般地陈设,还是任何价值不斐的古董珍品,她都会毫不犹豫,毫不心痛的拿起朝他家相公猛砸。
高亚男是砸得毫不手软,不心痛,可是她痛啊,红叶山庄不是高亚男的家,东西也都不是她的,她砸起来当然不手软,可是她这个红叶山庄的女主人心痛啊。以前她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慢慢地才从楚留香,姬冰雁和张三嘴里知道,红叶山庄里面的摆设,包括那些墙壁上的字画,大多数都是价值千金的古玩珍品,名家手笔。胡铁花是向来弄不懂为什么一个小瓷花瓶,或者一张破字画为什么就可以换那么多银子的。
可是某位控制不住情绪的火爆新娘子,手边上逮着什么用什么。楚留香倒是不以为意,懒得管这些事,而且他最近忙着手头上各店铺的账本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闲功夫管这些事。
于是,红叶就只有对姬冰雁,张三两个闲人安排差事了。除了胡铁花回新房的时候,他们俩个人都要时刻蹲守在胡铁花周围,警惕地注意发生情况,只要高亚男一出现在胡铁花附近,就要高度戒备起来,随时准备接住被高亚男砸向那只醉猫的某只汉代的古董,或春秋时期地某面铜镜等等。
至于胡铁花和高亚男新房里的动静,他们就不用关心了,倒不是红叶觉得让姬冰雁和张三俩个大男人注意人家新房不大好,要避闲,只是因为那俩个人新房内的东西早在他们新婚当日晚上就已经被高亚男拿着砸胡铁花,砸了个精光。后知后觉为时已晚的红叶,于事后让下人清扫了战场后,命李管家去市集采买了最物美价廉的摆设,重新布置进去。所以新房里面高亚男再爱怎么砸红叶都不会再心疼。
最苦了的当然还要算是姬冰雁和张三,一个放下了兰州的烈酒加美人的华丽生活,一个是远离了长江上悠闲自在的捕鱼生活,在这红叶山庄当扑手了。随时得替红叶留意着高亚男砸向胡铁花的物件,还要在最快地时间内分辩出这个东西的价值。
楚留香他那个小媳妇说,如果他们实在没有扑救及时,一般地东西就算了,可是贵重的东西一定都要记在胡铁花的身上,所以他们俩个还必须身上时刻准备着纸笔,只要有他们没接住的贵重东西,马上第一时间让胡铁花签字画押,记在他的账上。也更让他们感叹楚留香他小媳妇的厉害。
现在总算好了,不用再在红叶山庄随时蹲守在胡铁花身边了。坐在马车前的姬冰雁和张三望着这外面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和暧暧的阳光,激动地差点落泪,想大叫“终于自由了!”
马车里坐着红叶,楚留香,和高亚男,胡铁花两对夫妻。同样是夫妻,却是截然不同地两种相处情形。
楚留香侧着身子微笑着伸手替坐在身旁的红叶轻轻抚齐被从车窗进来的风吹得微乱的发丝。满脸的眷念与宠溺,不在乎身旁还有胡铁花和高亚男的存在,满眼里,满心里此刻只有他的小女人。有了她,这一生不再有任何的遗憾。有了她此生足矣。
红叶轻轻倚向他的肩膀,安静地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肩上,虽是冬日,可外面的阳光晴好,有他在身边更是觉得心底有阵阵暧流静静淌过,温柔到四肢百骸。穿越到这个时代,没想到会遇上楚留香,更没想到会嫁给这个原本自己一直不怎么有好感传说中的多情公子。
马车在一路前行,她的思绪也在一点一滴地回忆,回忆着俩个人这几年来的相处。俩个人之间的误会,怨恨直至了解和最后的真心互许,一路走来,这才真正的了解了身边的这个男人。
看似多情的他,只是因为不懂什么叫真正地感情,等到他发现了对自己的感情,他在努力地改,凭着感情的直觉,他明白了什么才是感情。也坚定不移地守护着对她的这份感情。这份坚定与执着,让她深深感动。所以她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心坦然无畏地交付给他。再没有一丝犹豫,也不再有一丝彷徨。
温馨相依着的楚留香,红叶对面坐着的是胡铁花和高亚男这对才新婚三日的夫妻。和楚留香,红叶俩人的温馨甜蜜相反,这对新婚夫妻却是剑拔弩张,胡铁花的大眼瞪着高亚男的一对漂亮杏眼。俩人中间离地还足可以坐下一个像姬冰雁这样大块头的人进去。
楚留香和红叶相依着好笑地看着对面这俩个还似小孩子斗气地胡铁花和高亚男,享受着这几天来难得地宁静,虽然这俩个人此刻仍在大眼瞪杏眼,可是至少在这辆马车里,高亚男再翻不出什么东西来砸他的新婚相公胡铁花。
终于,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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