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了叶儿,我跟你走。”
“我要怎么样,现在不是你说了算,先别问这些,楚大哥,你还是赶紧先找人快点备马。”苏蓉蓉拿着匕首的手更逼紧红叶细嫩的颈间。又是一丝鲜红的血沁了出来。
楚留香大声喝道:“好,我这就叫人先备好马车,你别再伤害叶儿,你若在伤她分毫,可别怪楚大哥对你不留情面。”
苏蓉蓉不置可否,只微放松手中匕首紧逼的力道。一脸无所谓地冷眼看着楚留香示意身旁的小景去找人备马。
不一会儿功夫,小景带着人牵着匹高大壮实的马从街角走来。苏蓉蓉不作声地看着被小景带来的人熟练地地将先前的车身连在马身上。只片刻,马车便套好了。
看见马车弄好了,苏蓉蓉一手制着红叶,一手拿匕首压在她的脖颈上,慢慢地小心走向马车,“楚大哥,你们都让开。”
楚留香沉思片刻,对着一脸焦急的小景道:“好,小景,我们先退开。”
站在马车旁边的小景心急地扭头看着楚留香,“可是,爷,夫人她……”
楚留香微摇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带着小景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楚留香和小景后退一步,苏蓉蓉就押着红叶前进一步,两边一退一进都分外小心冀冀。苏蓉蓉慢慢地带着红叶走到马车旁,用匕首逼着她示意红叶跟着苏蓉蓉一起上车。
红叶伸出手轻护着小腹,在苏蓉蓉的胁迫下隔着几丈远地距离望着楚留香,虽是无声,眼神里却包含着太多的感情。和她相望着的楚留香又何尝不是,深潭的双眸里在告诉着她他的深情,他的坚定,一定会从苏蓉蓉手上救将她出来。被苏蓉蓉用匕首抵着下颌,不能点头的红叶深深地注视着他,用眼神对他诉说着她的明了,和信任。
俩人在这种情形下的深情相视,这份不用言语就能明了对方用意的默契,更让苏蓉蓉不甘,她架着匕首推着红叶同时上了马车,上了车,一手将车帘一把扯下,示意被小景带来的马车夫也赶紧上马驾车离开。
马车夫尴尬地扭头看看楚留香,刚被那个小丫环拖着牵着马快步赶来这里,当时只说是要用马,没想到来到这里才发现是这种状况,那个拿着匕首逼着人家娘子的姑娘明明长的很好看,像天仙一样的美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那姑娘虽然是很美,可是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好可怕,眼神里的狠毒一眼都能看出来,他实在是不敢替这样的人驾车,万一……他家里也是有娘子,有孩子的。
苏蓉蓉坐在车上知他心里所想的,不耐地对车夫道:“你放心,本姑娘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只要把我们送到要去的地方你就可以回去了。”制着红叶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冲着他扬了扬,“等把我们送去了,这银票就全是你的了。”
红叶趁着苏蓉蓉朝车夫扬银票的空档,立马推掌试图架开苏蓉蓉握着匕首压制自己的右手,苏蓉蓉却反应极快地收回扬银票的右手,伸到红叶前面使劲捏住她的下颌,“你想做什么?”
看着红叶吃痛地表情,楚留香怒道:“苏蓉蓉,你住手。我说过了,你敢伤害叶儿一分,我绝不会放过你,你也休想带着叶儿离开此处。”
这样震怒着的楚留香是苏蓉蓉从来未曾见过的,这样在乎着一个女人的楚留香是她以前心底期盼过多少次的?现在,他是会真心在乎守候一个女人了,可是那个幸福的女人却不是她,他的眼里了再没有了她苏蓉蓉的一丝地位。
苏蓉蓉放轻手中的力道,阴冷地轻笑着,“楚大哥,你放心,我只是要带着红叶去故地重游一番,你们可以再弄一辆马车在后面跟着。”用匕首的尖锋轻挑着红叶的下颌,明显地藏着威胁,“只不过,千万别跟着太近了,太近了,我怕我会心慌,一心慌了手就会抖,一抖起来不小心划到你心爱的女人什么地方了就可别怪蓉蓉了。”
“你……苏蓉蓉,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如果说以前苏蓉蓉还让他念着点相识多年的情份,现在的苏蓉蓉却让他万般厌恶。以前那个温柔婉约跟着自己身边轻声唤着楚大哥的小女孩早已消逝不见踪影。
“什么时候?”苏蓉蓉坐在马车内,背靠着车内壁,抬起头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神情变得有点恍惚了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呢?是从蓉蓉开始喜欢上你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吧,喜欢着你,守在你的身边,却得忍受着你流恋在其她女人身边的时候,心里明明痛着,还得佯装着大度地微笑着,那个时候,蓉蓉就已经在变了。只是楚大哥没有发现而已。”
天上的流云在飘移,她的神智似更涣散,“甚至,蓉蓉只想能做一次楚大哥的女人,有个楚大哥的孩子,有着和楚大哥一样的眉眼,却都不能满足,我爱的这么痛,爱的这么卑微,你们又有谁能了解?”
她现在这个半疯狂的样子,跟她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楚留香怒视着她,“那你是要带叶儿去什么故地?”以他的功力对付苏蓉蓉自然不是问题,可是现在她拿叶儿来胁迫着,更何况叶儿现在还有着身孕,他却实在不敢冒险让叶儿有什么闪失。
苏蓉蓉说只是带叶儿去故地重游,还让他在后面坐另一辆马车跟着,不知道她在玩什么好样,只是她若是想伤害叶儿,叶儿已经在她手上了,她大可不必还要将叶儿带到别的地方去。只能小心跟着,看她到底是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再找机会救出叶儿。不动地盯着马车内的苏蓉蓉和叶儿,对小景道:“小景,赶紧再去找一辆马车来。”
“好,小景这就去……”小景才应着准备再去另找一辆马车,一辆马车已自己找来了,远远地就能看见驾车的是张三,旁边还坐着姬冰雁。
马车一直行到楚留香身边才停下,张三和姬冰雁先跳下车,从车内又下来了胡铁花和高亚男。
高亚男一下车就对着楚留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景为什么托人快马回红叶山庄求救,说红叶被人抓了?红叶人呢?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连楚留香的媳妇也抓?”
楚留香不等她如连珠炮的问完,转头望向苏蓉蓉和叶儿坐的那辆马车,“是苏蓉蓉。”
“苏蓉蓉?怎么会又是她?”高亚男也跟着看向那辆马车惊叫道。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啊?
胡铁花也是一愣,“蓉蓉?”以前苏蓉蓉是做过很多过份的傻事情,比如下春药,可是不会像今天这样制住红叶,她这样做是为什么?
苏蓉蓉阴厉的笑声从所坐的马车内传来,“你们说够了没有?我现在要带慕容红叶去故地重游了,你们若想跟着就一起跟着来吧?反正又刚好都是故人。呵呵呵呵。”
“你说要带红叶走就带她走的?我们今天都在这里,你以为你就能带走她?蓉蓉,现在知道后悔还拿得及。”高亚男一边说着一边往苏蓉蓉和红叶所坐的那辆马车走去。
“够了!高亚男,你再别往前走了。”苏蓉蓉往外倾着身子,也顺势将红叶半个身子拉出马车,让高亚男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拿着匕首的手正架在红叶的颈项之上。“对,你们今天人都到齐了又怎么样?有她在我手上,我看看你们谁敢拦着我?不怕她受伤的,你们大可都试试。”
阳光在压在红叶脖颈上的匕首上反射出来刺眼的银光,刺得高亚男硬生生立即停住了前行的脚步,“蓉蓉,你真的是疯了?你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吗?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一错再错?呵呵!爱上这个男人就是我苏蓉蓉今生最大的错,没时间再跟你扯了。”转头看向僵直立在原地的车夫,厉声道:“你还不快点上来?”
忘尘崖的往事
马车夫为难地看着苏蓉蓉,再看向楚留香,楚留香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点点头,“路上慢点,别颠着了。”马车夫也对着楚留香点点头,跳上了马车,扬起大鞭,开始驾着马车离开。
高亚男看着苏蓉蓉坐的那辆马车带着红叶一起离去,急得直想跳脚,回头望着楚留香,“楚留香,你就看着蓉蓉这样把红叶带走了?万一路上她对红叶……后面的话,她简直已经不敢说出口,他难道不知道苏蓉蓉现在已经到了疯狂的境地,连春药都下了不只一回了,还会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那能怎么样?红叶现在被她制住,你也知道蓉蓉已经疯了,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我们强留着她在这里,她说不定会立即选择玉石俱焚,她不怕,可是我们怕。”楚留香一边转身走向张三驾来的马车,一边对高亚男说道:“我们赶紧跟上,看她到底是要带红叶去哪里,她说要故地重游,可见路上是不会再对叶儿做什么的?等到了地方,我们再找机会救出叶儿。”
高亚男虽然心急,可楚留香现在说的是实话,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更不得不佩服他的沉着冷静,叶儿在他眼里,是比他生命还重要的女人,这个时候他还能这么沉着镇定,当然也知道在他此刻沉重镇定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焦急不安,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赶紧跟在后面也上了马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从杭州城的大街驶离杭州城郊,又上了官道,一路行来并不算快,甚至还可以说是缓行。苏蓉蓉车上的马车夫,依了楚留香所言,尽量放缓了速度,并选择平坦的道路前行,后面张三驾着车带着楚留香,胡铁花,高亚男,姬冰雁隔着十来丈的距离慢慢跟在后面。
车里的四个人都沉默无语着,楚留香早已也撕掉了马车的挡帘,直直地坐在车门口看着前面的被苏蓉蓉所钳制的红叶在的马车,从后面看,看不到车身里面的人,只能看到被挡住的车尾。
胡铁花看着楚留香的背影,从车厢里挪到车门口与他并排坐下,解下随身带着的酒葫芦,拔开塞子,递给面色凝重的楚留香,楚留香侧过头看他一眼,伸手接过,仰头猛灌了几大口,辛辣的烈酒入口,仍没能让他的焦急的情绪平复下来,前面的马车里面坐着的是他的妻,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胡铁花伸出一只手,了解地拍拍楚留香的肩膀,“蓉蓉说是要去故地重游,你说,蓉蓉这是要带着红叶去哪?”
楚留香又接着猛灌了几大口,用手擦擦嘴角的酒渍,“看现在走的线路,苏蓉蓉是要带着我们回宁波去。”
“回宁波?跑这么远的回宁波的是做什么?故地重游?是要回你们宁波的船上去吗?”高亚男在俩个男人身后问道。
楚留香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只能猜出来苏蓉蓉是想把我们都带回宁波,这样坐这么长时间的马车,叶儿的身子会吃得消吗?他们那辆马车里什么都没有备着,连水都没有。”
“别太担心了,前面的马车夫一看就是个熟手,车驾得很稳,他操的又都是最近的路,楚留香,现在最不能的就是急了,以前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的,都是靠着你的沉着冷静才智胜的,这一次就更不能急。”姬冰雁坐在驾车的张三旁边回过头望着楚留香,提醒着他,所谓关心刚乱,你越是关心一件事,而且那件事对你也是非常得要的时候,你就反而更容易出乱,做不出正常的判断。
楚留香以前面对再大的风浪,再大的凶险的时候,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坚张得让人一眼就能瞧出。
回望着姬冰雁关切的眼神,楚留香感谢地对着他点头,露出一丝笑容,胡铁花,姬冰雁,和张三看着他终于又露出了笑颜,这才也跟着松了口气,厉来的经验告诉他们,只要楚留香能笑得出来,那么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只是,楚留香的那丝笑容才刚刚展开,又随即再次隐没在唇角,发出了他的异样,胡铁花连忙道:“怎么了老臭虫?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楚留香沉思地看着前面的马车不语,驾着车的张三也发现了不对劲,“刚她们的马车走上了另一条岔口,苏蓉蓉这不是要代红叶回宁波海边的船上。”
“她不是说故地重游吗?不回船上那她到底是要去哪啊?还有什么地方是故地啊?”高亚男刚略微轻松一点的心情又再度跟着紧绷了起来。
现在,楚留香和张三都默不做声了,想不出来的时候就只有跟着走下去,原以为苏蓉蓉说的故地是指的宁波海边的船上,没想到苏蓉蓉竟会指使车夫上了另一条岔道口。马车内的气氛又再度被凝结了起来,连高亚男也都开不了口出声相问,因为她知道,现在她若问下去,楚留香不光是也不知道,她还会更增加他的心理负担,乱了他的心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边也渐渐移到了日渐偏西。看着前面的马车又上了一个岔道口,后面车上的楚留香和张三几乎是同时出了声,“苏蓉蓉这是要带红叶去忘尘崖。”
“什么?忘尘崖?蓉蓉带红叶去忘尘崖是做什么?这就是她说的故地重游?”高亚男听了楚留香和张三的话也惊得立时大叫了起来。
前面的马车在跑了大半日之后,果然在别离山的山脚下慢慢停住,车夫下了马,走到马车旁伸出手准备扶车上的人下马车,马车车厢口上坐着的苏蓉蓉看着他伸出微黑的手,却不屑地对着它踢出一脚,“别碰我,你是什么东西?还想扶本姑娘?”
车夫被苏蓉蓉一脚踢到地上,吓得浑身直颤,苏蓉蓉仍是用匕首压着红叶一起下了马车,鄙视地看着地上的车夫,拿出先前的那叠银票,使劲砸到他身上,“好了,没你的事了,拿着这些银票快点滚。”
车夫赶紧捡起地上苏蓉蓉撒落的银票,慌忙转身就走,苏蓉蓉却叫住了他,他一颤,乞求道:“姑娘饶了小的啊,小的家里还有娘子和小儿,小的……”
“别吵了,是叫你把马车也弄走。”苏蓉蓉现在连正眼都不想再瞧他一眼,只催促他快点连人带马车一起滚蛋。
红叶在她的逼迫下,不语地看着车夫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迅速驾车离开,心底也在思索着苏蓉蓉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忘尘崖故地重游?只是为了让自己再忆起楚留香曾经对自己的不信任吗?让自己再次记起那刻骨铭心的痛吗?
不,她不会这么简单的,暗暗用手轻抚了下自己的小腹,虽然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