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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瑞有些吃惊,也有些不解,他问道:“爹,您不是要惩罚儿吗?”
白玉堂拉起了儿子,说道:“刚才那话只不过是为了吓你一吓,也好让你长些教训。爹已经亏欠瑞儿许多,刚才那一掌已令爹后悔,爹怎忍心再动手打你。”
听罢父亲的话语,泪水瞬间涌出白云瑞的眼眶,他记得小时候,他和邻家的伙伴一起玩耍,他们总是嘲笑他没有父亲,为了此事,他还和他们大打了一架,如今时过境迁,他不仅有了父亲的疼爱,而且还得到了父亲的管教,虽然他挨了父亲的打,但是他还是感到很幸福。
他真想回到儿时,因为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趴在父亲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可是匆匆而过的岁月已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他只有转过身去,自己抹掉脸上的泪水。
白玉堂好像看出了儿子的心事,他来到儿子身后,说道:“瑞儿,夜已深,你也不必再回你的房间,就在爹这里睡吧。”
父子二人上床安寝,白云瑞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他抬起眼眸,望着半躺半卧于床外侧的父亲,说道:“爹,儿这几日总是有一种感觉,儿认为爹对于回家一事好像还有一丝犹豫,这是为何?这些年,我娘为了儿已耗尽心血,昨晚的那个噩梦太可怕了,我不能再让我娘经受此般沉重的打击了,她已是鬓发如霜,她撑不起这个家了,我们去给她一个依靠吧!”
“瑞儿,爹何尝不想回家,可是爹见到你娘之后该说些什么,爹料想你娘是不会原谅爹的这份薄情寡义的。”
“以前儿总是听我四伯父谈及爹如何神勇,又如何浑身是胆,原来爹也有害怕之人啊!”
白云瑞仗着父亲对自己的宠爱,竟然放肆的开起了父亲的玩笑。
白玉堂不禁一笑,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儿子以示惩戒,而后笑道:“胡说些什么!”
白云瑞故意一缩身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之后笑着对父亲说道:“爹,儿告诉您一个妙招,这女人都是要哄的,只要凡事都顺着她们的意思去办,肯定万事大吉,爹不妨试试此法。”
“小小年纪胡诌些什么,赶紧睡了!
“爹,儿还不想睡,我们父子再说说话嘛!”
“说些什么?”
“儿想知道爹年少时行侠仗义之事。”
“那些事你四伯父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嘛!”
“那是四伯父说的,儿现在想让爹亲口讲给儿听!”
“好,让爹想想该从哪件事讲起。”
这一晚,父子二人彻夜未眠,当然房间内的灯烛也就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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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阴曹地府
夜色渐退时房间内终于没有了谈话之声,父子二人一直睡到午后才起床。
梳洗罢,他们来到厅堂,白云瑞看到一旁的桌上摆放着几样饭菜,旁边还放着一张字柬,他拿起这张字柬看了一遍,而后对父亲说道:“爹,这是我三哥留下的,他说刚刚我展伯伯送来消息,梅九成已经来到京城,现在他下榻在上阳驿馆,我三哥已经赶去了开封府,我们父子也去看看这出好戏吧。”
“不急,包相爷他们要等到晚上才能动手将梅九成诱入彀中,如果一切顺利,恐怕今明两日便是我们斩魔之时,我们先在此处养精蓄锐,待到天黑之后再动身。”
白云瑞点头称好,父子二人开始用饭。
白玉堂看着桌上丰盛的酒菜,说道:“这个徐良对你还真是一片爱护之心啊,知道你不愿意扮丑,所以此事便由他率人承担了。”
白云瑞听出父亲话中有话,于是便含笑问道:“爹难道还对三哥不放心?”
“放心才怪!这以后为父还真要看紧了你,不然保不准他何时反性又来这一手。”
“老天啊!”
白云瑞听罢不由得惊呼一声,而后说道:“那儿以后的岁月岂不是要被爹盯的死死地,惨了,惨了!”
白玉堂看到儿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于是也笑道:“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看来昨晚爹真该狠狠惩罚一下你!”
父子二人有说有笑的用完饭,此时距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于是白云瑞又请求父亲传授了他一套拳法,待到他完全掌握熟练之后天色也就暗了下来。
二更时分,白玉堂站起身,说道:“瑞儿,我们走。”
白云瑞跟随父亲离开了将军府,在去往开封府的路上,他头脑中一直在思索着两件事——梅九成来到京城是否马上会与魔头李益见面,此外便是三哥是否能够顺利将梅九成诱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那日梅九成带领着十名随从轻装简行离开杭州,经过几日急急赶路于今日到达京城,按照规矩,他们投宿在了上阳驿馆。
一切安顿好之后,梅九成向接待官员询问何时可以面圣?那名官员对他一笑,只是说了一声梅大人还是候旨吧。
那名官员退出后梅九成屏退左右,他一直在房间内独坐到夜深人静之时,这才唤来两名随从悄悄离开驿馆,直奔杏花巷而来,可是当他们走到一处偏僻的街巷时,突然那两名随从发出一声“哎呦”的喊叫声之后便齐刷刷的摔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梅九成大惊,这二人为何无缘无故的倒地而亡?
他急忙向四处观看,可是四周一片寂静,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他又抬头望了望天空,此时高悬在头顶的那弯月光已不知何时被从天边飘过来的朵朵乌云遮盖住了,并且空中还刮起了阵阵阴风,他突然感到有一种莫名的恐怖正向自己袭来。
正当他惊慌之际,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名恶鬼,这名恶鬼身穿白袍,手中拿着一根哭丧棒,煞白的面孔,二尺多长鲜红的舌头一直垂到胸前。
这名恶鬼无声无息的来到梅九成身后,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梅九成,你的阳寿已尽,快快随我去那阴曹地府!”
梅九成忽听背后有阴森恐怖的声音响起,他急转身,当他看清这名鬼怪的模样时,他就感觉自己的头颅好像被一把利斧“唰”的一声劈成了两瓣,从里面奔涌而出的不是血,而是自己的三魂七魄。
刹那间,他的瞳孔中充满了惊恐,他想跑,却不知该迈动那条腿,他想喊,可努力半晌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名恶鬼面无表情的来到他身前,慢慢地向他伸出了没有血色的手,此时的梅九成猛然间从恐惧中醒悟过来,他转回身拼命的向巷口跑去,但是他如何能逃出这名恶鬼的掌心,那恶鬼以飞快的速度来到他的身后,举手在他后背上猛击了一掌,顿时梅九成应声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不知过了多久,梅九成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可是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一片黑凄凄的景象,兼之阴雾惨惨,也辨不出个东西南北,他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忽然耳畔传来声声惨叫,他吓得一眨眼,他急忙分开迷雾,循声望去。
他看到在不远处有几名小鬼正在用铁鞭责打着一人,这人已被打得遍体鳞伤,面目狰狞。
他又看到有两名小鬼将另一人的嘴巴掰开,用一把铁钳夹住他的舌头,慢慢的拔着。
他还看到在一旁架着一口油锅,锅内的油已被烧开,噼啪直响,有几名小鬼正责打着一人,逼迫着他往里面跳。
种种恐怖的场景已令梅九成魂飞天外,他想逃,却不知出口在何方,他正在焦急害怕之时,忽然又有两名鬼怪站在了他的左右,这两名鬼怪一黑一白,正是世人所说的黑白无常。
黑无常厉喝一声,“梅九成,此乃阴曹地府,你还想往哪里走?你的阳寿已尽,快随我们见阎君!”
“不,我明明还活着,又如何阳寿已尽?!本官乃是杭州知府,你们是何方牛鬼蛇神?抓本官到此作甚?”
梅九成挣扎着,大声呼喊着。
白无常喝道:“梅九成,我们不管你是何方知府,我们只听阎君吩咐,阎王要你三更死,就绝不会留你到五更,你的肉身已死,你如今乃是一鬼而已,我们奉命索拿你的魂魄至此,你的脚下便是黄泉路,刚才你所看到的乃是十八层地狱中的酷刑,休要啰唣,快快随我等前去交差!”
梅九成还想挣扎,但却被黑白无常强行羁押至森罗殿。
森罗殿内昏惨惨,雾沉沉,阎罗王靛脸朱眉,身穿大红,端坐于桌案之后,在桌案旁边站立着一名身穿紫袍,一脸正气的判官,判官之下便是各拿绳索棍棒的众鬼。
黑白无常将冷汗淋漓的梅九成摁倒在地,然后对阎罗王施礼说道:“阎君,我们已将梅九成的魂魄索来。”
阎君看了看跪在桌前的梅九成,然后对判官说道:“这个梅九成在阳间乃是一名知府,你查一查他有何功过,也好知道他该去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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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堕其术中
判官领命,他查看了一下生死簿,而后回禀阎罗王道:“阎君,梅九成乃是草菅人命、投敌叛国之人,应该令他去往十八层地狱受苦,并且永世不得超生。”
“那就将他堕入十八层地狱!”
阎罗王喝令一声,从众鬼中走出了牛头马面,这二鬼来到梅九成面前拽起他便走。
梅九成已然被吓得胆战心惊,他疾呼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要说,冤枉,冤枉!”
阎罗王一挥手,喝退了牛头马面,问道:“你有何话要说?你又有何冤可诉?”
梅九成喘息了片刻,诉说道:“下官不知贵所是何处,也不知诸位大人是何方神圣,但是下官十载寒窗,状元及第,上报君王,下安黎庶,你们凭什么说我草菅人命,我又何来投敌叛国之罪?”
“梅九成休得胡言,这生死薄上记载的清清楚楚,难道本判官还诬陷你不成!”
判官转身将生死薄递交于阎罗王的桌案之上,说道:“阎君,此乃梅九成所犯下的种种罪行,请您为阳间百姓伸张正义。”
阎罗王查看了一番生死薄,不禁勃然大怒,他一拍桌案,喝道:“梅九成,这生死薄上记载着你犯下的两宗大罪,其一:你身为杭州知府,暗中却与对松山匪寇勾结,巧取豪夺,作下诸多草菅人命之事。其二:你本是南唐宗室之后,可你假称梅姓,欺瞒圣主,你伙同你的父亲李益妄图借西夏之兵,消灭大宋,重建李唐天下,如今李元昊已死,你们便又勾结宋室宫廷中人共谋大事。”
阎罗王的这番话好像晴天霹雳一般,顿时把梅九成惊得目瞪口呆,他暗思道:“此等机密大事他们是如何得知?难道我的身边出现了内鬼?不,他们都是忠勇之士,绝不可能背叛我李家,那到底是何人向他们透露的消息?难道这里真是那阴曹地府,他果真是那无事不知的阎君?”
正在他低头思索之时,他的耳畔又传来阎罗王的怒喝声,“梅九成不但不知罪,反而咆哮地府,来人,将其拉倒大刑伺候!”
众鬼纷纷闯了上来,不容分说将梅九成摁翻在地,抡棍便打。
梅九成生来未受过此等苦楚,雨点一般的棍棒重击在他的后背上,实在是吃疼不住,他奋力喊道:“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有何凭证说我勾结匪寇?如果你们能找出人证,那我便认罪!”
“梅九成,到了此时你还不死心,那本君就让你见一见人证!牛头马面,速将那二鬼的魂魄羁押至此!”
牛头马面领命而去,片刻之功便带来两名恶鬼,这二鬼衣衫褴褛,蓬头晦面,胸前鲜血淋淋。
二鬼披枷带锁进入森罗殿,他们马上跪倒在阎罗王的桌案前,哀求道:“阎君,求您大发慈悲,不要再让我们遭受这日日剜心之苦,求您网开一面放我们去托生吧!”
阎罗王一拍桌案,怒喝道:“大胆,尔等竟然妄想让本君徇私舞弊!剜心之苦亦抵消不了尔等在阳间所犯下的罪行,你们将会永世不得超生,然今日你们有一位故人来到此处,你们去见一见他。”
这二鬼站起身来,转过身轻飘飘地来到梅九成面前,他们端详一番,几乎异口同声的叫道:“这不是梅九成嘛!他也来到了这阴间地府,真是老天开了眼!我们被他害的好惨,今日定要报这血海深仇,让他也尝一尝我们每日所受的煎熬!”
二鬼说罢,上前便撕扯梅九成。
梅九成大惊,慌忙叫道:“你们是何人?本官不认识你们!”
二鬼说道:“梅大人好记性!我们就是对松山上的头领范大成和刘天保,当初你帮我们建山寨,许诺我们金钱地位,殊不知你却是在利用我们,只因为我们敲诈白家茶行,你害怕我们被捉道出你这个罪魁祸首,从而命人在茶中下药将我们毒死,我们死后来到这阴司,成为忘川河下的孤魂野鬼,而且日日要经受剜心之苦,不想今日你也来到这阴间地府,我们定要取尔的性命!”
梅九成见他们说的句句属实,吓得瘫软在地,他狡辩道:“这二寇我是见过的,他们并不是你们这般模样,你们定然是冒充的。”
阎罗王立刻冷笑一声,喝道:“刚才你说见过这二寇,那就证明你承认了暗中勾结匪寇之罪,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我虽见过这二寇,但也不能证明我勾结他们作下暗昧之事!”
梅九成仍旧不死心,拼命为自己辩护着。
“梅九成,上面端坐的乃是主宰万物生灵的阎罗王,阎君洞悉世间万物诸事,你休要抵死狡辩!你把我们害成这副鬼模样,你当然不认识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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