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劫眉(前传+五部)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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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劫眉(前传+五部)完整版- 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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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子你——”文秀师太尚未明白发生何事,已见唐俪辞掌杀清虚子,她骇然拔剑而出,“你杀了武当清虚子!”  
 
  
  
 

 
【藤萍作品】狐魅天下·第五部·两处沉吟  
 清虚子颓然倒地,唐俪辞半身染血回过身来,树林中好云山众人已闻讯纷纷而来,亲眼见清虚子倒地,表情都是震惊无比,愕然看着杀人的唐俪辞。 


“清虚子要送恶贼柳眼上山,你为何要阻扰?”文秀师太厉声问道,“清虚子身为武当高人,比掌门尚且高了一倍,无论他有何种不是,你怎能杀他?”唐俪辞冷眼看着玉箜篌,玉箜篌满面惊讶,眼角却是含笑,“唐公子,柳眼是否在车内?你为何要阻拦清虚子送人上山?为何要杀害武当高人?” 

唐俪辞并不回答,染血的白色衣袖轻拂,他就这么站在当场,淡淡的看着眼前一干人等。这数百人是他耗尽心血所聚,曾经对他敬若神明,但……人性之中的多疑与恐惧是多么容易被人挑拨,要坚定不移地相信一个人实在太难。有一瞬间,他竟然升起了不需怨恨这些人的感觉…… 

“车内真的是柳眼吗?”文秀师太厉声问道,唐俪辞仍是淡淡不答,当下已有几位峨嵋弟子拉开车帘,车帘内两人赫然出现。当下峨嵋弟子失声惊呼,“师父,真的是柳眼那恶贼!”文秀师太手足冰冷,看着深色淡淡的唐俪辞,一种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她忍不住手指唐俪辞,“你……你是要从清虚子手中救走柳眼……” 

此言一出,众皆大哗,唐俪辞也不否认,淡淡看着玉箜篌,玉箜篌眼角的笑意已掩饰不住,笑得甚是开心。文秀师太道,“拍开柳眼的穴道,用绳索将另外一人牢牢捆住,然后带下去问话!”玉箜篌走向前去,解开柳眼的穴道,柳眼对他怒目而视,穴道一开,他便冷冷的道,“你这人妖,日后必定万劫不复,死得惨绝人寰!”玉箜篌将他送到文秀师太面前,恭恭敬敬的道,“请师太问话。” 

文秀师太一扬手,“啪”的一声给了柳眼一个耳光,“万恶的淫贼!”柳眼怒目而视,“人头猪脑的老太婆……”文秀师太自懂事至今,还从未听见有人这样骂她,一时竟是呆了。她身边两名弟子左右两记耳光,齐声喝道,“大胆!”柳眼一仰头,“这分明是风流店陷害唐俪辞的陷阱,枉然他对你们尽心尽力,到头来你们谁也不相信他……”文秀师太冷笑,“是啊,这种话由你说出来,老尼就更不相信了!你与他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等不相信他,你却要替他说话?你是风流店柳眼,他是数次劫杀你、将你从风流店主人位置上拉下来的侠客,你为清虚子所擒,他却偷偷摸摸的来救你——我等不相信他,你却为他打抱不平,好个交情啊! 

柳眼一怔,唐俪辞叹了口气,眼色之中竟是微微一笑——这人一贯单纯,一贯很笨,果然…… 
 

文秀师太将柳眼说的哑口无言,抬起头来看向唐俪辞:“唐公子,此事你非要给我等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好云山上千人之众恐怕无法服你。”唐俪辞悠然负手而立,神情竟是丝毫不以为意,甚至仍然微微含笑,风姿卓然:“我若不想解释呢?”文秀师太愕然,成蕴袍沉默不语,余负人和孟轻雷亲眼见到唐俪辞出手杀人,余负人虽然曾经和清虚子交过手,但那时清虚子黑纱蒙面,他并不知道黑衣人就是清虚子,一时也是怔住。
    唐俪辞含笑说出“我若不想解释呢”,满场寂静,人人惊愕地看着他。玉箜篌轻轻细细地说:“唐公子,你在说笑么?”唐俪辞并不理他,目光自文秀师太面上掠到张禾墨脸上,再掠到齐星、郑玥、余负人、孟轻雷、成蕴袍、董狐笔等人脸上,看了一阵,众人都等着他说句什么,等了好一阵,他却只是轻轻一笑,弯腰从地上清虚子的尸体上拔出佩剑,握在手上,独对众人。
    他这——这是什么意思?余负人和孟轻雷心中越发骇然,忍不住要开口发问,成蕴袍一把拉住二人,低声道“噤声”。文秀师太见他拔剑在手已是勃然大怒:“你——你这是何意?”唐俪辞抖了抖那剑,顺手挽了个剑花,像是试了试剑的弹性和韧度:“暂时……我并没有什么意思。”
    “师父!”
    “师尊!”
    两位将方平斋五花大绑抬下去的峨眉弟子变了面色奔了过来:“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暗器,是重华刃。”文秀师太接过那短短的血色飞刃,略一翻看就知是叠瓣重华的独门暗器,当下冷笑一声:“那人正是七花云行客之六,失踪江湖多年的叠瓣重华,既然狂兰无行与梅花易数都是风流店下走狗,我看叠瓣重华也差不到哪里去。无怪清虚子将他与柳眼一起带上山来。”
    “文秀师太,这人岂不正是少林寺方丈大会出来捣乱的那人么?”人群中有人道,“他说他叫方平斋,当时风流店鬼牡丹现身少林寺,亲口叫他六弟,又是七花云行客的老六,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清虚子将他擒下正是侠义之举。”
     树林中众人窃窃私语,目光不离横死在地的清虚子,偶尔瞟到唐俪辞身上都充满了畏惧之色。唐俪辞只看着被丢在文秀师太身前的柳眼,陡然眼神一变,玉箜篌喝道:“小心他要抢人!”一句话未说完,唐俪辞已一把抓起柳眼飘然而退,退出三尺之遥。奇怪的是他却也不逃,就飘出三尺,将柳眼放在身后,又施施然站在当下。
    唐俪辞古怪的行径让张禾墨心中一动,他往前一探,将清虚子的尸身拖了过来,当场翻验,查看是否当真是唐俪辞那一掌所杀。他对唐俪辞颇有敬佩之意,虽然也是满怀狐疑,却不希望唐俪辞真的有问题,本是希望清虚子之死乃是另有原因,并非唐俪辞所杀,结果一验之下,他大失所望,清虚子的确死于唐俪辞强悍绝伦的一掌。

正在他翻检尸体的时候,手掌往清虚子怀中一探,突然摸到一封近似信封一样的东西,当下顺手取了出来。众人见他突然从清虚子怀里取出一封信,都是精神一振,挤到张禾墨身边,一边看去,只见那信封面上浓墨草书几个字,字迹十分饱满潦草,看不懂是什么。成蕴袍从张禾墨手中接过信封。心知武林好汉肚里有墨水的不多,淡淡的念道:“传文秀师太。”
    文秀师太闻言一怔,自成蕴袍手中接过那封信,拆开封条,里头却是厚厚 一叠信封,同样是浓墨草书,内容竟是写了十数张信纸。她凝目细看,开始尚是满脸迷惑,众人只见她越看越怒,双眉慢慢竖起,看完之后,她啪的一声将信笺摔在青门剑掌门刘鹤身上,怒道:“传阅!”刘鹤吃了一惊,抬起一看,身边有更多人挤过去细看,越看越惊,有些人看一阵,抬起头看一眼唐俪辞,都是悚然瞧见一条毒蛇般的眼神。
    “你——你好——”文秀师太怒目瞪视唐俪辞,“原来你正是风流店藏匿在中原剑会最大的奸细——好个拥兵自重!好个料事如神的唐公子!你将柳眼推出去作为门面,自己隐藏幕后,在时机成熟之时假装击败柳眼,成功进入中原剑会,然后通过方平斋保持与柳眼暗中的联络,要他研制猩鬼九心丸的解药!丽人居之会,你救了这许多人,完全就是你与鬼牡丹串通的一局棋,好让你在中原剑会的地位更加巩固!你杀了迟云,杀了绍延屏,都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你的秘密,你甚至还要杀害桃姑娘——若非她机警跳下悬崖,一样要为你所害!前些日子你又行凶杀人,害了几位武林名宿,让剑会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你借口要剿灭风流店,将众人引去飘零眉苑,只怕是早已让风流店在那里布下陷阱,等着我等送上门去!等风流店将我等一千人全部歼灭,你唐公子手握猩鬼九心丸的解药,纵观江湖再无敌手,这世上有谁能与你抗衡?谁敢于你抗衡?你非但能的武林,还能得天下!这就是唐俪辞你处心积虑的阴谋!”
    柳眼从被方平斋生擒,带上好云山就知他必然要对唐俪辞不利,却不知他竟然能牺牲清虚子,设下如此毒局!文秀师太这番话说出口来,他瞠目结舌,气得几乎一口气转不过来,却不知要如何为唐俪辞辩白,以他的身份,越说只会越错。唐俪辞并不生气,目光微微一掠:“那是普珠方丈的亲笔信么?”
    “不错。”文秀师太凛然道,“正是少林普珠的亲笔信函,我认得他的字。”普珠现任方丈之后曾写信寄往峨眉,他的笔迹文秀师太记得。
    “看来写这封信得时候,他的心情很乱。”唐俪辞柔声道,“如此重要的信函,他竟能写的如此潦草凌乱。”文秀师太冷笑:“你想说那是伪信么?很可惜,上面盖有少林方丈的印信,绝不可能有假!唐公子,对于此信,你有什么话要说?”
    “信不假,至于其中内容,大部也并没有什么错,只是……”唐俪辞柔声道,“有些事现在说出,徒乱人意。”孟轻雷终于忍不住,不顾成蕴袍的阻扰,低声道:“唐公子,孟某相信你绝非如信中所说,你若有什么苦衷,何不当众说出?”此言一出,相信唐俪辞的几人纷纷点头。
    唐俪辞环视一周,目光坚定不移的寥寥无几,众人都满怀疑惑,他柔声道:“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孟轻雷愕然,众人听他亲口承认,又是一阵大哗。玉箜篌道:“恶贯满盈之人亲口认罪,听来匪夷所思,以你脾性,岂会如此容易屈服?”他往清虚子的尸身一指,“你手持长剑是什么用意?不会是想杀了在场众人灭口,然后回山上继续当你的唐公子吧?方才你在我和文秀师太面
前击杀清虚子,根本不在乎被人发现,本就是想尽快杀了他,如果无人发现最好,如果有人发现,你便连发现之人一起杀了,是不是?”
    唐俪辞微微一笑:“不错。”
   “但可惜来的是我和文秀师太,三招两式之内你杀不了两人。”玉箜篌面罩寒霜,“而且闻讯而来的人出乎意料的多,你只好罢手。所以——其实我们都是侥幸自你剑下逃脱的亡魂,如今你身份败露,却依然不走,甚至拔剑在手,我只能猜测你唯一的目的——”他往前踏了一步,直指唐俪辞的鼻尖,“就是将我等全部杀了,杀人灭口,以保全你唐公子之名!”


玉箜篌说出这句话来,树林中众人的议论之声突然止了,人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唐俪辞,看着他手中的长剑。
    那是一种很冷的视线,他们是弱者,但他们用一种天敌般的目光瞪视着唐俪辞,那是万分的嫌恶与排斥,完全不把眼前这人归入同类之中。
    柳眼悚然抬头看着唐俪辞。
    他只能看到唐俪辞的背,和唐俪辞的剑,那柄剑在唐俪辞右侧,寒光闪烁,晶莹锐利。
    他看不到唐俪辞的脸。
    但连他都觉得这样的目光让人无法忍受,那种来自同类的憎恨,那种千针万刺的冷意,就像冬季最寒意的风,能从人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入……然后杀人。
    在这样的目光下仿佛人已不再是人。
    在这样的目光下,他知道唐俪辞全身都是破绽,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人无法抵御这样的目光,他不知道唐俪辞是怎么承受的……他看不到。
    他只是看到剑锋。
    冰冷的剑锋在风中一动不动,就如冻结了一样。
    “唐公子,你对我的猜测,难道全无意见?”玉箜篌目光收缩,唐俪辞太过顺从了,他轻微地有些起疑,不知如此顺利的发展究竟是唐俪辞大受刺激而神智失常所致,或是根本是唐俪辞计中计的阴谋?但看周围人的反应又不像是串通好了的。
    唐俪辞并不回答。
    玉箜篌往前缓慢迈了一步,而后又退了一小步:“有一个方法……能检验唐公子是否风流店的奸细,他是否有苦衷……”
    “什么方法?”张禾墨看着唐俪辞,看着他手中的长剑,心中一阵一阵发寒,不知究竟是要信他,还是要信普珠的那封信。
    玉箜篌手指柳眼,红唇一动:“让他杀了柳眼,或许他就不是风流店的奸细;她若不杀柳眼,一定就是风流店的奸细!”他一字一字地道,“柳眼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我相信凡是侠义道中人,无一不想杀之而后快。”
    文秀师太冷冷地看着唐俪辞,方才唐俪辞就是在她面前将柳眼掳走:“唐公子,杀了柳眼。”
    张禾墨点了点头,大声道:“只要你杀了柳眼,我就相信你绝非风流店的奸细!”这两人一开口,众人纷纷点头,只消唐俪辞杀了柳眼,他的种种可疑之处就可以商量,只消唐俪辞提出合理的理由,甚至连杀死清虚子之事众人都可谅解,毕竟唐俪辞威望仍是颇高。
    “我杀不了。”唐俪辞那柔和的声音道,他答得太快以至于仿佛根本不曾思考,“他是我的朋友。”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色又变,从方才的冷漠变的鄙夷——他杀不了,因为柳眼是是他的朋友。
    那池云呢?
    为何他就能面不改色地杀了池云,难道池云在他心中,竟是连“朋友”都不是,比不过一个作恶多端的淫贼?
    那邵延屏呢?
    邵延屏对他推心置腹,毫不怀疑,他如何就能杀了邵延屏,而推得干干净净,一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他不肯杀柳眼,必定是柳眼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利用之处!众人不约而同作如此想,目光也就均带了鄙夷之色。
    柳眼低声说:“你杀了我吧!”
    “我说过,只要你改,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唐俪辞柔声道,“而你真的改了,不是吗?”柳眼苦笑:“我本就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唐俪辞缓缓说道:“嘘——我说你足惜,你就足惜……只有我说你不足惜,你才不足惜。”他一字一字轻轻地道,“放心,我保你不会受伤,也不会死,闭上眼睛吧。”
     柳眼的表情相当扭曲,若非穴道受制,他宁愿一头撞死,他不是怕受伤怕死,而是眼前混乱的局面,倾颓的大局,唐俪辞完全的劣势全都是他造成的。此时此刻,他居然还要连累唐俪辞为他动手拼命——他一个废人,毫无作用的废物,哪里需要他出剑救人呢?
     为什么不杀了我?柳眼紧紧咬着牙,表情扭曲至极,这就是苍天的惩罚吗?罚我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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