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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白衣少年叮嘱她不得出声,藏在屋顶上观看,然后便离开了。谭阳和林家交涉的整个过程,全部落入了熊莺儿的眼中,凭着女孩子的直觉,她也隐约猜了出来,这个替熊家出头的蓝衣少年,应该就是昔日曾救过威远镖局的罗哥哥。
后来,当大局已定,谭阳率车队离开时,那个白衣少年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将她带到了这里。
谭阳听完后不禁暗自后怕,如果没有这位白衣少年出手相救,即使自己诛了林家九族,也救不活熊莺儿了,“莺儿,那位白衣少年长得什么样?他现在何处?”
熊莺儿摇了摇头,茫然道:“他脸上蒙着面罩,从始至终我都没看清楚他的长相。他将我带到这里后,只嘱咐我在此等候你们,然后就离开了,至于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谭阳心里已猜出了几分,不再追问,道:“莺儿,林家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还是担心你们日后的安全,所以你还是要劝劝你的母亲,越早离开沂水城越好。”
熊莺儿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等我父亲三年守孝期满,我一定会劝母亲尽早远走他乡。不过,天下之大,哪里才是我们孤儿寡母的容身之地啊!”
谭阳略一思忖。道:“有两个地方你可以考虑,一个是盘龙山下的流花村。你们可以去找一个叫韩武的人;另一个地方是云州郡九华城乌衣巷,去找一个叫沈非凡的人;只要你跟他们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们都会尽心尽力照料你们的。”
“嗯,我记住了。”熊莺儿道,“罗哥哥,不要急着走,去窦家庄住些日子好吗?你救了我们全家的命,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呢。”
“这……”谭阳笑道,“那哥先听听,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熊莺儿脸一红,忸怩道:“罗哥哥对我们熊家有再造之恩。不管你要我怎样,我……我都答应你。”
看着熊莺儿俏丽无双的欲语还羞,谭阳心里一荡,不由自主地就要去拉她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钻进了他的耳鼓:“青阳宗的人马上就到,阁下还有心思在这里拈花惹草,我真服你了。”
谭阳豁然一惊。满腔柔情烟消云散,指了一下自己骑的那匹马,道:“莺儿,哥还有事要办。不能送你回去了,咱们就此告别,好好保重。后会有期……”
话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的身形已经猝然暴起。展开风影千变,整个身体恍如一支离弦的弩箭。闪电般朝着小树林里冲了进去!
他快,那个传音的神秘人也不慢,只听嗖的一声,一道白色虹光从树林里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苍茫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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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弃,你今天要是追不上人家,看小叽怎么笑话你。”
已是入夜时分,小弃拼尽了吃奶的气力,在夜空中风驰电掣,可是非但没有拉近和前边那团白光的距离,反而被人家越拉越远。
追逐之间,双方已经飞入了聚云岭山脉上空,无奈之下,谭阳只得高声叫道:“眉儿,小弃累得只剩一口气了,你难道不心疼吗?”
这招虽然有点耍无赖,但果然见效了,只见那个光团一顿,终于放慢了速度,朝着脚下的山谷里降落了下去。
谭阳赶紧催促小弃追了上去,果然,一位白衣胜雪的俏丽女孩,袅袅婷婷地站在那里,一脸无奈地笑道:“臭谭阳,又被你识破了,你是怎么猜出是我的?”
“你救熊家母子时,我就猜到是你了。”谭阳道,“除了你,没人知道我来聚云岭,也没人能像我的好眉儿一样来帮我。对了,这一路上我并没发现有人跟踪,你是怎么找到沂水城里来的?”
胡眉儿拿出一枚玉牌一晃,道:“有这个在,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当初,胡眉儿在送给谭阳的那枚沙棠果里做了一番手脚,只要谭阳活着,这枚玉牌就能感应到他。
“你不是说不来吗?”谭阳涎笑道,“怎么了,才分开这么几天,就想我想得受不了了?”
胡眉儿鼻子一皱,吐着小舌头做了个鬼脸儿,道:“别臭美,我是担心你有个三长两短,当初答应我的事可就泡汤了。今天,你从茶楼里前脚刚走,那个李老板就跑去林家了,我觉得事有蹊跷,于是跟踪了他,果然他是去林家告密的。”
谭阳道:“今天多亏有你在,否则熊莺儿和熊家母子万一有失,我可就真是万死莫赎了。”
“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单枪匹马就敢大闹沂水城。”胡眉儿嗔道,“区区一个茶馆小老板,就耍得你团团转,你平时的聪明劲儿跑哪去了?”
“吉人自有天相,关键时刻,不是还有一个胡仙子帮我吗?”谭阳笑道,“你救了熊莺儿后,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马车里的?”
胡眉儿得意地一笑,道:“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再说,你只顾英雄救美了,哪有精力分神看我?”
谭阳吸了吸鼻子,凑近胡眉儿边嗅边道:“咦?我怎么又闻到一股醋味?”
“别闹。”胡眉儿轻巧一闪,道,“我敢断定,青阳宗的人很快就会得知那个周晓鸥的死讯,不出今夜,他们肯定会大举前去沂水城调查此事。你这番大闹正好调虎离山,所以今夜也是你去葫芦谷救人的最佳良机。”
“不错!”谭阳点头道,“老师不愧是老师,太英明了!”
胡眉儿笑道:“只是可惜,耽误了某些人的好事了。”
谭阳也做出一脸遗憾状,叹道:“是啊,某些人耽误了我的好事,血债血偿,她必须赔我!”
话音未落,他张开双臂,朝着胡眉儿抱去……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零章 血债血偿
谭阳森然道:“这还用得着问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血债血偿,天理昭彰!”
说着,他扫了站在远处的黄庄主一眼。
虽然自己的主子就在眼前,可是黄庄主此时和所有在场的众人一样,早已对谭阳敬若天神,稍一犹豫,他只得无奈地举起拳头,高声领喊起口号来:“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一呼百应,沂水城在场的数万百姓刚才来的路上早已演练熟了,纷纷举起拳头,跟着齐声呐喊起来,数万人的齐声高呼,当真是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杀人偿命!”
“替天行道!”
……
林福山气急败坏,跳脚叫道:“好,既然仙长要血债血偿,那么林岩和我林家那些被你……被熊威远害死的人,又怎么算?”
谭阳冷笑道:“冤有头债有主,林岩企图害人在先,咎由自取;威远镖局正当防卫,无可厚非。你要是再敢强词夺理,方某就先取你的项上人头!”
林福海毕竟是一家之主见多识广,摆手制止了自己的兄弟,他不敢再和谭阳理论,而是抱拳环顾了一圈,朗声道:“各位父老,我们林家在沂水城多年,广施仁义,造福一方。我们是杀了威远镖局的人,但我的亲生儿子和二十多位家丁也死在了他们手里,双方互不相欠,如果还要对我林家苦苦相逼,你们于心何忍?”
众人的口号声喧闹声一下子稀落下来。毕竟林家曾经在沂水城一手遮天,绝大多数人对林福海还是心存畏惧。
这时,一位瘦骨嶙峋的中年妇人站了出来,泣不成声地道:“造福一方?我呸!亏你说得出口。林大家主,我问你,我家草儿刚刚十三岁,就被林岩这个畜生祸害了,我丈夫找他评理,反倒被他活活打死,你们林家就这样造福一方?”
她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已是嚎啕大哭。说目奚钊瞬蝗套涮�
“这……”林福海尴尬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这位夫人请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派人彻查此事,保证还你一个公道。”
“装糊涂。林大家主你太无耻了。”另外一位瘸腿的青年男子站了出来。“还有我妹妹。她大白天在家睡午觉,光天化日之下,林岩这个畜生就闯进我家把她糟蹋了。害得我妹妹投井自尽。各位给我们评评理,我妹妹还不满十二岁啊!林岩这个天杀的畜生,人渣!该不该千刀万剐?”
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被林岩祸害过的老百姓纷纷站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起来——
“我妻子上街买菜,林岩这个畜生竟然尾随到了我家,不但兽性大发强*暴了她,而且还将我绑在床边,逼着我看……老天爷啊,这个畜生简直丧尽天良啊!”
“我儿子新婚大喜之日,林岩这个畜生打着林家的名义前来贺喜,借着酒劲,他竟然要强行替我儿子先进洞房,我们老两口跪下来哀求都没用,最后逼得新娘子悬梁自尽。熊总镖头杀了这个人渣,不但没罪,反而是为民除害啊!”
“我们家那年做法事,请了几个尼姑来家斋蘸度幽,林岩这畜生见色起意,不光糟蹋了那几个小尼姑,就连那位五十多岁的老师太都没放过,真是作孽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
不光是谭阳,就连林纶和林福海弟兄俩也都惊住了,他们虽然知道林岩一向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但也没想到这位逆子竟然干出这么多天怒人怨的勾当。
在众人一哄而起的哭诉声中,一位看上去满脸正气的老者站了出来,朗声道:“各位各位静一静,请听老朽说句公道话。林岩的确是恶贯满盈,但他代表不了整个林家,这么多年以来,咱们沂水城的老百姓没交过一分钱的赋税,放眼整个大楚王朝,有哪个城镇的老百姓能有这等福气?扶助孤寡、荒年赈灾、抵御散兵流匪等等义举,林家也干了不少,老朽奉劝诸位不要墙倒众人推,摸一摸自己的良心吧!”
说完,他冲着谭阳躬身道:“仙长,林家教子不严,理当惩戒;屠戮威远镖局,也应该罪责难逃。不过,林家上下老少几百口,仙长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如果仙长真要诛杀林家九族,沂水城换了城主,对我们老百姓而言是祸非福啊,还请仙长三思而后行。”
“这……”谭阳一时间踌躇起来,世事纷杂,哪有绝对的好人坏人之分,掌权则霸,为富而骄,平心而论,在天下官宦豪门中,似乎这林家还不算是最坏的。
林纶长叹一声,惨然道:“这位老人家,多谢您仗义执言,我们林家纵子作恶,实在是愧对沂水城的父老百姓。”
林福海冲谭阳抱拳道:“仙长,子不教父之过,林岩的一切罪责由我一身承担,仙长要打要杀我毫无怨言,只求仙长开恩,放过家父和林家满门。”
谭阳思忖片刻,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方某也不愿多造杀孽,这样吧,只要你们林家答应我几个条件,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林福海大喜,连忙道:“仙长尽管吩咐,我洗耳恭听。”
谭阳沉吟道:“第一,林家要出重金抚恤威远镖局以及其他受害者的亲属,并保证不得秋后算账,否则……”
“行行行,没问题。”林福海连声答应道。
谭阳继续道:“第二,我答应过给窦家庄随行众人每人一百两银子,在场所有众人每人十两银子。”
“没问题,这笔钱我们林家来出。”林福海答应道。此时聚在现场的老百姓足有四五万人,每人十两就是四五十万,这笔巨款虽然肉疼,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谭阳继续道:“第三,交出出卖熊总镖头和威远镖局的那个叛徒,将他当众正法,让大家看看不义之徒的下场。”
“这……”林福海为难道,“当时是威远镖局一位姓常的趟子手招的供,可是他已经被一同处死了。”
“林大家主,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谭阳厉声道。“熊总镖头回到沂水城。过了三个月你们才动手抓捕,这期间如果没人告密,我谅你们也不可能查到威远镖局头上。”
还没等林福海答话,林福山就急忙吩咐道:“来人。去给我把茶馆的李老板押过来!”
谭阳恍然大悟。茶馆李老板曾经参与过林岩的阴谋。当初自己仅仅以为杀了林岩和众家丁,此事就会天衣无缝,没想到唯独漏了一个李老板!
李老板见到熊威远和镖局众人安然无恙地返城。而林岩却石沉大海地失踪了,岂会不怀疑到威远镖局头上?天性贪财的他,又怎会放过这个邀功请赏的良机?
后来,李老板见自己来替林家报仇雪恨,自然更会跑去林家通风报信,甚至还派了一个精明手下带着自己东绕西绕,故意拖延时间,好让林家有时间准备并求援。
一切疑团昭然若揭,谭阳不禁大为内疚,如果当时自己考虑得再周全一些,熊威远和镖局众人就很有可能躲过此劫。
没过多长时间,几个家丁就押着五花大绑的李老板,从林家大院里走了出来。
李老板面如土色,两腿筛糠,扑通一声跪在谭阳面前,哆里哆嗦地哀求道:“仙长,仙长饶命啊,我罪该万死,求您老人家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谭阳满脸厌恶道:“李大老板,你有什么话,还是去阴间和熊总镖头他们说吧!”
林福山脾性暴戾,不由分说地从家丁手里抢过一把钢刀,一刀砍掉了李老板的脑袋,用区区一个茶馆小老板的命,换来林家的平安,这笔账用脚趾头都能算明白。
谭阳点了点头,冲着马车高声道:“熊夫人,你现在可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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