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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虚读了这篇传记之后,对那百问仙人只有两个印象,一个是惨,一个是笨,再没别的。吴虚又在百万册书中查找,发现有涉及到百问仙人的书有很多,书上全部都在赞誉他自幼根骨奇佳、仙缘厚重,宛如天之骄子一般。吴虚顿时讶然,这些书没有一本是上古书籍,最古老的也就是几十万年的历史,巧合的是,和五大不朽帝国缔造的时间几乎吻合。
而且在这部上古奇书之中,和百问仙人境遇相似的仙人还有不少,他们的纪传也全部都和现在所流通的普遍说法大相径庭。
由于这其中很可能有后人为尊者讳、甚至为先祖粉墨的嫌疑,而且毕竟都是孤本,佐证太少,令人感到难以尽信,因此刚开始就连吴虚对其真实性都有几分怀疑。
直到他在另一本上古书籍的扉页上,意外地看到了以下几行小的不能再小的上古字迹:“悲乎天下焚书,满目人间尽赤。此书但能保全,观者视之谬矣。呜呼哀哉!”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
第三十四回 天地牢笼
道藏是道家玄门所有经典的总集,分为三洞四辅十二类共计五千四百多卷。道藏总纲便是这部总集的大纲,是将五千多卷浓缩进了一本书里。吴虚以前却是多多少少翻阅过其中一些经卷,道藏总纲虽然没有看过,但他却翻过。大藏经却是佛门所有经典的总集,分为三藏十二部经共计八千余卷。
两大总集规模浩大,说尽三界道理。不过凡是涉及修炼法门的语言都是无比晦涩,而且只是简单述过,并不详讲,常人只会不知所云。若想真正修炼,还是需要拜入师门。
当然,首先必须具备根骨。如果没有,在任何人眼中都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吴虚将这轻轻抖动,吹散上面落满的灰尘,直接坐在地上细细看了起来。只是刚看了两页,他就深深皱起眉头,“老太公以前讲过,修仙共分九层,分别是筑基、炼精、化气、练气、还神、练神、返虚、炼虚、合道,每一层又分初期、小成、大成、巅峰、圆满五等,可是这本书开篇就说修仙分七层,难怪说‘观者视之谬矣’,如果我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一定也会视之为谬论了。倘若是旁人,可能就会弃之如敝屐,甚至直接付之一炬了。”
吴虚接着看下去,眉头却皱地更深了,“炼体淬己、炼己筑基、炼基培精、炼精化炁、炼炁还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这……简直是截然不同啊!只是二者又似乎有拆散合并的联系,到底谁真谁假?又或者,两个都是真的?”吴虚心中波动难平,暗暗想道:“只是这本是上古书籍,若是两者相权,肯定要取年代更为久远的为真,毕竟有个传承在。可是若现在所流传的是假,那又怎么能存在几十万年呢?”
忽然,吴虚蓦地想起以前老太公所讲过的一句话,“已经有几十万年没有人成仙了!”
“已经有几十万年没有人成仙了!”
难道,现在所有人真的都生活在一场由谎言和阴谋所织就的大网之中么?
难道几十万年来一直都有只擎天巨手在暗中掌控着整个世界么?
可是这怎么可能?有什么人或是势力能做到这种程度?让几十万年来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都冲破不了枷锁,甚至都不曾发觉自己身在牢笼?
吴虚蓦地又想起,老太公提到过在一千年前,有人不具备根骨却修成了炼炁境玄真,据说轰动一时,可是却突然失踪。
还有那位极道前辈,身具三种仙骨,一举逆凡成仙。或许,他便是这几十万年来唯一一个成仙的人。
吴虚清楚地记得,五大不朽帝国缔造的时候是帝国历元年,而今年,已经是帝国历三十三万一千八百九十九年了。吴虚以前读史的时候就有些疑惑,为何帝国历元年之前的史料很是杂乱、没有逻辑,而且也有很多博学之人对此加以质疑,五大帝国官方却一直解释那段时期为史前时代,史料不全自是必然。
但是吴虚并不这样认为,他们所称为的史前时代,实际上应该称是太古时期、上古时期、中古时期和近古时期,这四古不仅不是帝国官方所说的那样,而且还应该是自古以来最为精彩的时代,不可能会出现史料不全的情况。
而且即便有时间上的因素,史料也不应该会缺少到如此程度。联想到最近所有的发现,吴虚渐渐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的门槛。
也就是在三十三万一千八百九十九年前,五色神山从天而降,有天仙颁下圣旨,根骨之说开始迅疾繁衍,到得如今已经根深蒂固到无可动摇的地步。
想到此处,吴虚已经陷入深深的震惊当中。
很久之后,吴虚才回过神来,他明白到目前为止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虽然找到了一些佐证,但并不足以使猜测成立。而且即便是这些佐证,也都是处在使猜测更为完善的尴尬境地当中。直接的证据,却是少之又少。
而且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有太多的疑点他想不明白,他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接下来吴虚将整本都翻了个遍,能够互相印证的线索愈来愈多,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现存的修仙体系有问题。
当初在华严寺后山禅院吃那优昙花前,弘宣尊者曾经教过吴虚晋入筑基的功法,可是仍然没有成功,即便是吃了三朵优昙花。当时包括弘宣尊者都认为是根骨的问题,不过现在吴虚明白,根骨完全就是子虚乌有,而且现存几乎所有功法秘术都是建立在整个修炼体系之上,无论道家佛门都不能幸免。修炼体系又与根骨体系互相配合,两者牵扯甚深,就像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局一般,只要入了局就再无逃脱之理。
吴虚以无根骨之身修习这种特殊的功法自然不可能成功,虽然他并不知道根骨之说到底有什么谜团,不过总归是和资质有关。但是即便资质再差,也绝对不应该存在不能修炼的道理。因为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人人皆可修仙,人人生而平等,虽然一直以来后者都是饱受诟病,但有句话是这样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任何人生而为人的底线神圣不可侵犯。
天都不许!遑论他人?
很久很久之后,吴虚站起身来将这七本书一一放回原处,这两个月来的成果也仿佛归置到了原点。
在他将脚踏出藏书馆的时候,门外的两个看守员却是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看。以往的这个时候,早已和吴虚混熟的两人应该会和吴虚开几句玩笑,此时他们却是有些失神的样子,似乎看到了很奇怪的事情。
“怎么了?”吴虚笑了笑,顺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啊,吴公子。”两人惊醒,忙道:“今天这么早回去啊?明天还是老时间吗?”
“明天?”此时吴虚转过身来,抬头看了一眼牌匾,轻声笑道:“明天不来了,以后也不来了。”又看向两人,似笑非笑地道:“总算相识一场,来日若有需要在下之处,只需报上‘藏书馆’三字,在下一定尽力相帮。”说毕启步走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人静静地看着吴虚离去,那背影竟是愈来愈大,愈来愈远,其中一人嘀咕道:“怎么一天不到……吴公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是啊……那股气质……很像太老爷呢……”另一人也道。
“…………说起太老爷,好像他老人家已经闭关快四年了吧?”
“上届世家定级之后闭得关,快四年了。”
“这一届也快要开始了呢,不知道这次的仙举科试咱府上会不会中一个……”
“大公子和二小姐天资都很高,应该……会吧?”
“谁知道呢,不过若是大小姐当初没有被选走的话,把握应该会更大一点的。”
“说起大小姐,好像城里现在有了些谣言呢,你听说过吗?”
“和吴公子的那个?怎么现在还那么热啊,哈哈……”
“不是的,我告诉你你可别跟人说啊……我也是听来的,好像是说向家向宇飞的死和大小姐有关!”
“啊?不可能吧!大小姐杀他干嘛?”
“嘘,小声点……我也是听来的,你可千万别跟人乱说!”
………………
第三十五回 上古道法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整个谯郡可说是风云暗涌。两个多月前在般若寺里三大家族算是撕破了脸皮,虽然后来弘宣尊者慈悲插手,三位族长也是表面上握手言和,李府还是借机和向家解除了婚约。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李公檀自然懂得取舍。之前两家是准备缔结盟约的关系,本来般若寺里那一场放在高层面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为了最大利益一些龃龉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但是李红芙杀了向宇飞,李宗长便知道这婚约是无论如何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向宇飞是向凌轩的长子,虽然资质不如其弟,但却因为他早已故去的母亲的关系,一直深受着向凌轩的偏爱,将来若是向宇恒在修炼一途有所成就,那这俗世向家家主的位置就可能会是他向宇飞的。
而且李红芙既然敢出手杀了向宇飞,也是对李公檀表明了无比坚决的态度,她是一定会阻止青薇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
李公檀自然知道,如果他执意不解除婚约,将来若是事情败露,青薇便会首当其冲地受到伤害,因此他才会毅然决然地将婚约罢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非智者手段。
当初知道那件事情之后,李公檀便立即动用家族相关人员销毁了一切尽可能销毁的证据,但不知哪里出了纰漏,最近几天来城里面还是有了一些传言。
目前来讲,向家表面上还算是风平浪静,但是李公檀深知,向凌轩一向是不发则已,一发制敌,平静的海面下是否有着激流暗涌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么说,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李公檀自然不会惧怕向家的反击,只是必然的提防却是必须要的。
这两天来,他却一直在为另一件事情挂心,那就是李兰堇和吴虚的婚礼了。日子老太公已经定了下来,就在十五天之后,是个黄道吉日,利婚利嫁,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总有一种莫名的滋味堵在他的心头,十分不好受。
自己生的女儿,一日的天伦之乐都没享过,就凭白送给人家了,换做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好受。只是李公檀明白,他和兰堇都有心结,何况中间还有个红芙,事情比较特殊罢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想着以后能有父女真正相认的时候。不过无论如何,现在女儿就要出嫁,女婿虽然并不出色,但还算是勉勉强强入得了眼,两人将来相互扶持着过一辈子也就是了,自己没什么不满意的。
但他还是把吴虚叫来认认真真地交代了一番,他却是知道最近这小子每天都钻进藏书馆里,有上进心总是好的,修仙毕竟是无望了,将来若能谋求个一官半职也算是一种出路。
只是在他见到吴虚之后,却陡然心头涌现出一种十分异样的感觉。好像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己的一个晚辈,而是需要自己抬头仰视的前辈一般。那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他能看出来吴虚身上没有什么法力,力量虽然有些奇怪,但终究是不足挂齿,不过这小子身上那股气质却让他感觉到某种深不可测,就好像,好像有团团云雾笼罩在他身上,使自己看不真切。
不知怎么,李公檀心中又蓦地跳出一个想法,或许那云雾是浮在自己眼前,遮住了自己视线呢。这想法一瞬即逝,李公檀却是感觉到有些好笑。交代完事情之后,李公檀望着走出去的吴虚,那背影自信而深邃,又渐渐模糊起来,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吴虚慢步走在小路上,脑海中回想着李宗长说过的话语,脚步有些沉重,好像肩上又担负了一份责任。
十五天后,他就要和兰堇成亲了。真像是梦一场,他想。
到时候一家人搬出李府,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或者找个世外桃源隐居下去,其实挺好的。反正,自己有些讨厌这个虚假的世界了。
不过前提是,他必须拥有能够保护家人的实力,像这次妹妹的事情不能够再有。
“我要设法找到适合我的上古道法,储物袋里的那些却都是废纸,毒药一般,无论如何不能修习。如果能进入府里收藏道法秘术的地方翻看几次,或许会有所发现。不过可能性不大,那个地方毕竟不同于藏书馆,就算是府上有根骨的子弟也很少有资格进去,更别说我了。或许可以去求求老太公,但毕竟强人所难,此时又是寄人篱下,怎可为之?”吴虚边走边想,心中不断谋划着,“只好出去寻寻机缘了,只是道法秘术本就稀有,更别说上古时期的了,而且几十万年前又曾被焚书一次,显然焚的都是这类书籍,即便有所幸免,也都是少之又少,简直就如大海捞针一样。”
忽然,吴虚突地想起那张绢纸,上面也是密密麻麻地记载了很多道法,当初自己曾经修过上面的小周天引,端的可观。而且那绢纸是和如意宝珠一块发现的,据弘宣尊者所说那如意宝珠是弥勒菩萨的本命法宝,虽然吴虚觉得很是扯淡,似乎是那老和尚为了骗自己珠子故意说来吓唬自己,但那珠子非同小可肯定不假,不然弘宣尊者也不会拿去了。那么这张绢纸…………
吴虚兴奋起来,发足狂奔,他已经等不及要回去细细研究了。
谁知刚跑没几步,就在转角之处迎面撞上一群人,只听‘哎呀’几声,吴虚已经扑到他们身上,将一人重重压倒在地。
“抱歉,抱歉……”吴虚连忙爬起来,嘴里一直说着。
“哎呦我的腰……你个狗奴才,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