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雒阳,原本有些松懒的城门,今天变得一片肃然威仪,城门口那一连串人头,可城门边的告示上,宣告着大汉京都刚刚经历一番残酷的斗争。
而南宫昭德殿内,灵帝满脸愤懑地坐在龙椅上,那苍白虚弱的脸上,竟然出现一抹格外的妖艳红润,显然很生气。
殿内十常侍齐齐跪倒,痛哭流涕,哭诉着自己等人的冤屈。
“陛下,此次张贼逆反实与吾等无干,乃是封谞、徐奉二贼私通张角,吾等实在不知啊!”
“陛下,看在老奴侍奉陛下多年的份上,求陛下开恩,老奴等愿尽献家财,归家养老。”
灵帝一听,颇有几分意动,一来十常侍服侍他十数年,伴其游乐,岂无感情,再者灵帝贪财之名盛传天下,不仅在皇宫内开设集市,并且卖官鬻爵,还自己贩卖军马与京师豪族,其虽荒诞不经,可也聪明绝顶。
掖庭令吕强见状,立刻说道:“陛下拥有天下,广有四海,调兵平叛张贼乃国事耳!何须用私人钱财?”张贼二字,说的格外音重。
灵帝不悦地蹙眉,吕强虽然忠心,可就是这点不好,不懂变通,不过十常侍勾结张角阴谋反叛,才是罪不可赦。灵帝阴冷地目光,扫过十常侍的身上,十常侍等人浑身乱颤。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道:“陛下,张贼可恶,徐、段亦该杀,可臣等实属无辜啊!臣等每人愿献千金,以作军资。”
灵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冷哼道:“都滚下去吧!”
“多谢陛下。”
十常侍连滚带爬地出了昭德殿,脸上的恐慌之色一扫而空,张让低沉的声音响起:“盛贼可恶,不能再留啦!”
赵忠眼中亦是闪过一丝阴狠:“他不死,我们就要死。”
众中常侍连连点头。
ps:盛贼,吕强耳,强字汉盛,汉乃国名,故十常侍常称其为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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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胖子、道士和盗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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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魏郡境内的官道上,上百匹骏马向北驰骋而来。
虽然只有百余匹马,却有一种万马奔腾的的气势,其马速比平常马的快上一倍有余,若有识货的人,一定会大吃一惊。这是西域大宛盛产的纯种汗血宝马,一出手就是百匹,好大的魄力。
马是好马,马上的骑士整齐的黑色劲装,黑色披风,人手一把缳首刀和勾镶盾,只差那一身盔甲,整个一虎贲军。
百余精锐骑士簇拥着一位矮胖的儒士,快速地前进着。二月的河北大地,算不上热,可是那胖子却不时地擦着额头上的汗,那一双窄小的双眼眯成一条线,小鼻子和小嘴挤在那一张胖脸上——尽显肉多。
胖子急喘着粗气道:“这才到哪啊?”
胖子身边的一个高大骑士面不改色,冷冷地道:“刚进魏郡地界,离邺城还有上千里路,若是日夜兼程,明早必到。”
“嘿!日夜兼程,光是白日赶路,就颠得自己的屁股差点两半,日夜兼程,你想要某的命啊!早知如此受苦,打死某家也不会接这差事。”
“大人,还请慎言。”
那骑士依旧冷冰冰地道,不过神色中闪过一丝杀机。
“慎言?我慎尼玛,此去冀州,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
胖子腹诽道,他知道那骑士不满自己让他们卸了甲,可是冀州是太平教的老巢,光明正大的去宣旨,老子不要命了。太平教那可是要造反的,也不知道现在反了没有?最好反了,老子就直接回京。
又过了一刻钟,胖子看到前面的树林,说什么也不走了,一定要休息一会。
高大骑士看着那胖子,双眼怒瞪,却无可奈何,谁叫那胖子是张让门下,别说是自己,就是自己的长官虎贲中郎将本初公,也奈何不得他。
“下马,原地休息,张迪你带几个人去前面探探路。”
“诺!”
一个精壮的汉子,带着几个人快速地往前驶去,知道看不到他们的身影,那高大的骑士才转身走向那胖子身边。
高大骑士身边一个骑士不忿地问道:“节从,咱们已经出了京师,干吗还要受这阉宦的鸟气,惹恼咱们,大不了杀了他,咱们继续做咱们的游侠去。”
“住口,休的胡言。”
那高大骑士厉声喝道,看着那骑士毫不在意地模样,耐心地说道:“本初公待你我不薄,怎么也不能连累本初公。”
“切,那袁本初乃沽名钓誉之辈,我们何必为他卖命?依我看还不如去投大贤良师,弄不好你我也能混个开国功臣。”
高大骑士怒哼一声,已不管他了。那死胖子倒是舒服地躺在地上,悠闲地喝着小酒,勾引地数十骑士齐齐望向他。可那死胖子却熟视无睹,刚才劝谏那高大骑士的骑士,眼中不时地闪过一丝贪婪之色,按照他的意思,就是趁机劫了这厮,然后落草为寇。
休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那高大的骑士突然睁开眼,朝着北方望了一眼,嘀咕道:“张迪怎么回事?还不回来,难道遇到反贼了?”
正想吩咐那劝谏自己的骑士,带人去看一看,突然远方出现一个道士躺在一只五色神牛上,悠闲地唱着牛歌而来。
那高大骑士一脸地戒备地抽出腰中宝刀,那五色神牛就来到了眼前。
嘶!高大骑士的瞳孔一缩,好快的速度。莫非是太平教的贼人?那道士一出现,原本或躺或坐或睡的骑士,纷纷站起,快速麻利地组成一种莫名的阵势挡在那死胖子的身前。
“不知阁下是那座仙山的仙长?何以至此?”
高大骑士拱手为礼,眼睛紧盯着那道士问道。
“嗯!问我吗?”
那躺在五色神牛身上的道士,猛地坐起指着自己惊诧的问道。那道士人畜无害的诧异表情,让高大骑士的戒心大减,想必是个初出茅庐的修士,想必还不知道太平教要反的消息。就在高大骑士考虑要不要告诉他,结一段善缘时。
突变陡起,只见那道士阴森森地一笑,张嘴吐出一团血色氤氲,冷笑道:“何以至此?老子是给你们送人情来了。想必刚才那几位的精血,你们应该不陌生吧!哈哈!”
高大骑士满脸涨红,其他的骑士吸收了血色氤氲,立刻感到天旋地转。
那道士大笑着说:“倒也,倒也。”
近百骑士,出了那高大的骑士外,全部倒在地上,那血色氤氲侵蚀着他们的肌肤,转眼间就露出森白的骨头,几息间就化作骷髅,那血色氤氲依旧侵蚀着他们的骨头。
那道士看着那高大骑士,冷笑道:“嘿!炼筋期(金丹期)兵士,恩!也值得我出手了。”
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把大刀,一刀将那高大修士劈成两片,那两片身躯接着化作两团血色烟雾被大刀吞噬。
道士查看着地上的尸骨,突然脸色大变:“怎么少了一个?”
眼中神光四射,发现一个矮胖的男子在密集地树林腾跃飞纵,呵!老子竟然被那死胖子太监给刷了,真是找死。某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那死胖子的修为,绝对比那高大骑士厉害,金丹后期的修为,那道士也不着急,骑着五色神牛慢悠悠地转进树林中,遥遥缀着那死胖子。
那死胖子看着身后寂静的树林,心底不断地浮出一股股寒气,尼玛的,张让你派谁来不好,非得派老子来,还有那该死的袁本初,只拓麻得派出几个杂鱼来保护老子,你派个元婴修士或者炼骨期(元婴)的大将来也行啊!
自鬼谷子出现后,兵家将练兵之法盛行于军中,兵圣孙膑更是将其发展壮大,分为:炼体期、炼皮期、连筋期、炼骨期、炼髓期,炼髓之后就能突破武者界限,获得果位。达到炼骨期就可以成为一方将领,到达炼髓期就是一方战神。
死胖子骂骂咧咧地前行,突然一声呼啸,一张罗网从天而降,将死胖子网的结结实实。无数人影攒动,一个九尺高的壮汉推众而出,看着罗网中的胖子,啧啧有声:“看着样子像是一个肥羊。”
“义士,这位义士,咱们有话好商量,你们不就是为财吗?某身上就有,某只是个过路地儒生,各位义士,看在某的财货上,放某一马吧!”
“哈哈!”那壮汉大笑道:“你这货也是极品,某等擒了你,你身上的东西不都是某等的吗?”
正说间,那道士骑着五色神牛而来。那壮汉见了道士,立刻媚笑道:“某见过小渠帅。”
道士下了五色神牛,狠狠地踢了那死胖子一脚:“跑,老子让你跑,尼玛的在跑啊?怎么不跑了?”
然后扔给那壮汉一瓶丹药:“这个人,我要啦!这个凝婴丹拿去。”
那壮汉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已经是金丹巅峰,破入元婴期正需要凝婴丹呢?可想了好久,还是把丹药还给了道士。
那道士面露不渝目露凶光:“怎么啦?你不想放人。”
“嘿!某哪敢囚困小渠帅,某只是想投入贵教门下,这厮就算是投名状吧!嘿嘿!”
那道士哈哈一笑:“算你有眼光,大贤良师正准备做一场大事,正恰用人之际,我就代大贤良师手下你了,不过这凝婴丹你且拿去,一个金丹和一个元婴,待遇差多了。”
“二位,二位义士。”
那道士看着死胖子,别有意味的说道:“怎么?你还有话说?”
“嘿!二位义士,俗话说得好: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贤良师就算昌极一时,就能推翻朝廷吗?我看未必,二位义士若是放某一条生命,某必有厚报,若是二位义士送我去邺城,我保二位都尉一职,如何?”
“哼!死胖子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我看你活腻味了。一个都尉还想诱惑本渠帅,待我们黄巾军取得天下,别说是都尉,就算是太守也不是不可能。”
那道士信心十足,而他心中形象万丈的大贤良师,伤透了脑袋。
………【006 举事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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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钜鹿城没有一丝暴风雨来前的平静,反而是一片盈沸翻天的场面,反论是学子和民妇,亦或者商贾都走出自家的大门,三五成群地围拢在一起。
一个等吃混死的**道:“听说大贤良师要造反了。”
“胡言乱语,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人造谣风传,大贤良师才被关进大牢。”一个有些见识地商贾呵斥道。
“什么?大贤良师被抓啦?这怎么可以?太守大人不是个好官,怎么也会冤枉大贤良师呢?”这是无知民妇的话。
那商贾脸上煞有其事地道:“还不是因为某些人重伤造谣,大贤良师才自投罗网,亲陷牢狱之中表明自己的立场。”
“唉!这老天是怎么啦!我们刚在大贤良师的带领下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就被官府抓起来了,要我说这天下还不如让大贤良师做主呢?”
那无知民妇的话一出口,他们这小圈子立刻分散开来,开玩笑虽然他们也很仰慕大贤良师,认为他很冤枉,可是公然反对朝廷,那还是当作没听到的好。
相比哄乱噪杂的钜鹿城内,城外十里外的一座庄园中,突然出现数百各色人物,游侠、学子、农民、小吏、官兵、道士等等,三教九流全部都有。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道士,他的左手边一个豪绅不满地问道:“张渠帅,大贤良师怎么那么傻?怎么能自投罗网呢?咱们到底还举不举事啦?”
那豪绅对面的一个都尉,道:“事已至此,不举事,官府能绕得了咱们吗?渠帅,大贤良师到底是什么个意思?您交代一下,也好让咱们心中有个底,要是真的事不可违,某家也好早作打算,毕竟某不是孤家寡人,手下还有数百弟兄要照顾。”
张牛角呵呵一笑,解释道:“呵呵!两位不必担心,大贤良师早有交代,此乃一计,因此举事一定要举。不过咱们也不能仓促行事吧!大贤良师已经安排好,明晚子时举事,一举拿下钜鹿城,整个河北之地一起举事,到时整个河北大地都是我们的啦!”
“可大贤良师那?”
那豪绅一听张牛角的话,心就放肚子里,而那都尉却紧追不舍得问道。
张牛角笑而不答,反问道:“大贤良师被捕,你心里怎么想的?”
那都尉脱口而出:“愤怒,当然是愤怒了,这几年大贤良师不仅救了我全家,还帮助升了官,他被抓,我当然是愤怒了。”其实还有的是恐慌不安,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到这来。
张牛角满意地点头:“你愤怒,那么所有一样经历的人,都会愤怒吧!”
“当然。”
那都尉脱口而出,随即就明白了,大贤良师就是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理,一招瞒天过海就把所有都骗了。当下,抱拳道:“某家明白,这就去稳住手下的那帮儿郎,后日举事做好准备。”
钜鹿城内还有一帮豪绅聚拢在一起,这些年钜鹿郡风调雨顺,偶有干旱也有太平教组织的人员救灾,这当然让一部分不满。此刻他们正聚拢在一起,为了张角自投罗网而庆祝。
郭典,字叔德,安平国广宗人,师从大儒马融,经李固举荐而为官,积官十余载方做到钜鹿太守的位子。
来到钜鹿之后,抱着雄心壮志来的,可来到钜鹿郡后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外面的干旱、水灾、蝗灾没有,有也是太平教处理,缴纳税务,太平教帮着收,偷鸡摸狗,太平教管。至于山贼盗匪几乎绝迹,大小官吏一个比一个清明。
这,这还是昏暗透顶地大汉朝的天下吗?郭典不傻,这是钜鹿郡官吏上下混成一体,水泼不进。再加上他本是黄老道学出身,乐得如此。在钜鹿郡三年,往日力不从心的身体又变得强壮起来,昨晚就把两个十七八的小妾伺候地现在还起不来,这么好的日子,简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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