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节 身世之谜
安东尼面露崇敬之色，续道：“他是我在葡国认识的朋友，年纪和袁盟主差不多，乃是欧洲第一剑客高手，也是我生平最佩服的人。哦，不对，应该是最佩服的人之一，袁盟主应该是另一个。他们都是最优秀的男子。”
何惕守撇了撇嘴角，不以为然地反驳道：“你们西洋人的剑法，搞来搞去就是那几下。就算他是欧洲第一剑客，跟我师父的武功相比，只怕也差得远了吧！”青青想到手下败将雷蒙，好像也曾自诩“欧洲第一”，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安东尼被嘲讽得面红耳赤，争辩道：“不错，确有很多沽名钓誉的人，学了几招拙劣的剑法，就自诩为欧洲第一。不过……这个人真得与众不同，或许……或许……我看得出他的剑术中，渗透着中国剑法的气韵。哦，对了，他用的宝剑也与众不同，有点像袁盟主的金蛇剑。”说着朝青青手中的金蛇剑一指。
何惕守伸手拿过金蛇剑，“刷”得拔了一半出来，登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她曲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笑道：“你说他的剑也弯曲分叉吗？”
安东尼点点头道：“剑身看上去是差不多的，不过剑柄没有做成蛇尾，剑尖也没有蛇头分叉，也不像这末金光闪闪，而是黑沉沉的宛如铁铸。”何惕守哼了一声冷笑道：“一块破铁打成弯曲的样子，就可以冒充金蛇宝剑了？”
安东尼叹了一口气，对她真是无可奈何，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那不是一般的粗劣生铁，而是名贵的海底玄铁，看上去不如金蛇剑锋利，其实真是无坚不摧。我和他初次比剑时，不出两招剑就被砍断了。”
何惕守见他说得认真，便不再出言讥讽，心中却暗暗嘟囔一声：“那也只能怪你太笨！”
青青听了转头对阿澜道：“那把剑真得这末奇怪，和你送大哥的短剑很像呢！短剑看上去黑沉沉不起眼，却锋锐绝伦不逊金蛇剑，王将军说是海底玄铁打造，算得上极罕见珍贵之物。”
安东尼一听此话，眼中露出惊诧的神色，问道：“袁盟主那把珍奇短剑，真的是阿澜姑娘所赠的？”阿澜脸上一红点点头，低声道：“盟主救过我爷爷的命，爷爷去世前特地嘱咐，将短剑赠予他作为谢礼，还说短剑可保佑他平安。可是……可是……”说到这里不禁哽咽起来。
何惕守拍拍她肩头，安慰道：“小妹子你别伤心了，那天多亏盟主携带短剑，才能抵挡章鱼和鲨鱼进攻，不至立刻丧身鱼腹。可不已经保佑他了吗？”
青青也点点头道：“是啊，那天若不是短剑锋利，大哥早就被章鱼缠住了，可见你爷爷也话绝非虚妄。即使他现下流落在外，身边有这件锋锐利器，必可帮助他渡过危险，等到咱们找到他那一天。”她说此话之时神情坚毅，倒像在给自己打气一般。
安东尼怕她们再难过，连忙岔开话题问道：“如此说来，短剑必是你家祖传之物，看样子绝非寻常兵器。反正咱们也闲着没事，能否讲一讲短剑的来历，权当是听故事解解闷啊？”
阿澜微微一笑道： “我哪里会讲什末故事……爷爷曾经告诉我过，短剑是我娘留给我的。至于娘如何得到短剑的，爷爷从来没有提起过。”
安东尼点点头道：“想必你娘也不在人世了？”阿澜眼圈立刻红了，道：“娘刚生下我就去世了，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她。”青青心中想到亡母，也不禁泫然欲泣。
安东尼仔细看了她一眼，道：“你看上去很像是混血儿，嗯……类似*人的血统。你母亲一定不是中国人吧？”
第八十六节 南辕北辙
阿澜听他称赞自己美丽，有点骄傲又有点害羞，听到猜测连忙解释道：“我娘就是我爷爷的女儿，我是跟着外公长大的。我一直把外公叫做爷爷，这样听起来比较亲近。”顿了一顿又微笑道：“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他说我娘生我的时候，刚好在海上遇到风暴，本以为船肯定要翻了，可是等我一生下来，风暴便突然停止了，保住了一船人的性命，所以就给我取名挽澜。”
安东尼点点头若有所思，便住口不再询问了。青青叹了口气道：“希望这次一样好运气，保佑大哥平平安安的。”何惕守听得一头雾水，想追问阿澜父亲之事，却见三人都住口不谈，也不好意思再打听隐私。
次日傍晚四人返回大船，比规定的时限晚了一天。四人在海上漂流数日，均蓬头垢面衣衫破旧，脸皮也被晒掉了一层。多日颠簸难以睡安稳觉，各自匆匆用过晚饭后，回房间一沾床铺睡过去。
第二天用过早饭后，众头领聚在大厅议事。寻访了多日未有消息，人人心中十分沮丧。王诚虽也觉希望渺茫，却也只能打起精神，另派人继续沿路寻找。只是越寻访到后面，大家越是不抱奢望，均想十多天没有消息，碧海茫茫风险莫测，盟主多半难逃一劫。不辞劳苦大海捞针，也只为安慰亲友之心罢了。
大船又西行了五六天，第三批搜救船队也已返回，结果仍然是徒劳无功。此时距离海岸路程过半，离承志失踪处已近千里。众人已不抱任何希望，水手们也都疲惫不堪。
王诚心中十分犹豫，若要宣布放弃寻找，不但将士们无法接受，有悖对青青的承诺，更严重的会影响军心；若要继续寻找下去，也没有太多的动力，将士们已经身心俱疲，只怕付出的心力越多，到时候失望会越大。一时间倍感苦恼难断，只得去找孙仲寿商议。
走进孙仲寿房中一看，父亲弟弟正坐在床边，对孙仲寿嘘寒问暖。朱安国、孟伯飞、洪胜海、荣彩、安东尼等也在，显是众头领探望病人来了。王诚走过去和众人见礼，又关切询问孙头领安好。孙仲寿勉强坐起身来，问道：“承志可有下落了吗？”他心中其实早就料到，却仍然忍不住询问。
王诚摇摇头欲言又止，孙仲寿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天十分辛苦，我替袁督师谢谢诸位了！”说完又气喘咳嗽不止。王诚急忙伸手搀扶，逊道：“这是属下应尽之义，谈何辛苦？只是寻访多日却无结果，大家心中有些着急。”
孙仲寿黯然点点头，一屋子人都沉默不语。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安东尼忽然开口道：“寻访多日没有结果，我想也许……也许是方向没有搞对……”王诚听了心中一动，问道：“你是说寻找的方位不对，所以南辕北辙白费功夫？”
安东尼点了点头，沉吟道：“按理说我们寻找及时，设定的路线也算周密，连续寻找这末多天，应该会有结果的。可沿途海域岛屿都踏遍，却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适才我在后舱察看海图，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必和盟主失踪的方向有关。”
众人精神都是一振，齐声问道：“是什末事？”安东尼续道：“此处海域多火山地震，东边的几个大岛上，也有大大小小火山数座。凡海底地震或火山喷发，必会使附近的海水变暖，从冷处向热处形成海流，将附近东西夹带过去。”
洪胜海恍然大悟道：“你说盟主被海流夹带，流落到了东南方海域，而不是被风浪吹走，漂到了西南方诸岛？”
第八十七节 义不容情
安东尼点点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若是风浪势力更大，则有可能向西南方漂。可是那次风浪时间不长，海流的势力却颇为持久。既然向西南方寻访不到，或许就可以大胆推测，盟主被海流带到了东南方。”
（作者按：东南方诸岛指的是菲律宾群岛，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带上，岛上火山数量多而且频发）
朱安国一拍大腿喜道：“一定便是这样的了！那还往西瞎找什末呀？赶紧传令船队掉头向东吧！这次必定能够找到承志！”孟伯飞等人听了此话，也均感到喜出望外。
众人正欢喜雀跃间，小慧来给孙仲寿送汤，听说承志哥哥有下落，也是十分得开心，大声道：“我这就告诉青青姐姐，她一定会高兴死了！”说这便要跑出门去，却被王诚一把拦住：“且慢！”
小慧心中十分纳闷，嗔道：“怎末了？不是要掉头找承志哥哥吗？青青姐姐都快急疯了，先让她高兴一下不好嘛？”王诚咬了咬牙沉声道：“只怕我们此刻不能掉头！”小慧“啊”了一声，急道：“为什末啊？不管承志哥哥死活了吗？”
王诚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想早日找到盟主，可是咱们已经走出很远，可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在是进退两难啊！船上的淡水已经不多，最多还可以维持八天，如果一路顺风向西的话，十天后可以到达西岸，必能补给充足的淡水，全营将士便性命无忧。可若是现在掉头向东，至少要十五天才能到陆地，若是在海上断了饮水，只怕到时候会全军覆没！”
众人均知他说的是实情，一时间觉得难为之极。贸然东进风险极大；可既知道盟主下落，硬着心肠不去寻找，又实在是狠不下心。
朱安国忽得站起身，大声道：“承志是督师唯一的骨血，也是咱们山宗无数死士，赔上身家性命保住的独苗，岂能眼看着他生死未卜！我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要把他给找回来！”
安小慧等也是同样心思，都说宁可冒一些风险，也不能放弃寻找盟主。王诚心中觉得大不妥，却想到自己不是嫡系，且又受命代行盟主之责，想劝阻实在难以开口，为避嫌疑只好默不作声。孟伯飞、荣彩、洪胜海较老成沉稳，也均是各自暗暗心中思忖。
正群情激昂议论纷纷，孙仲寿忽然摆摆手道：“大家安静一下，我有话说。”
众人渐渐都住了口，朱安国却仍旧大声道：“老孙你赶快下令掉头吧！再晚了只怕来不及了！”孙仲寿却摇了摇头道：“此刻绝对不能掉头东进，那样非但寻不到承志，反会牵累得全军覆没。咱们金蛇营远渡重洋，为的就是寻个好出路，自寻死路之事绝不能做！”
朱安国怒道：“难道看着承志白白送死？”孙仲寿长叹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王诚顺势接过去道：“我们并非不去寻访盟主，而是要寻个妥善的法子。我认为最好是先赴西岸，待补足淡水之后，再重新返回仔细寻找，可以做到两不耽误。”
小慧气愤愤地道：“什末叫做两不耽误？救人如救火，承志哥哥在海里多呆一天，就会多一分危险。这一来一回要二十多天，承志哥哥就算还活着，也早被海水泡透泡烂了！”
王诚也觉得此言不虚，眉头紧锁思来想去，觉得此事为难之极，无奈之下只有叹气。朱安国更是激愤不已，使劲摇着孙仲寿肩膀，逼着他赶紧下令调头。孙仲寿气力本不如他，再加上重病在身，都被摇得快散架了。孟伯飞等人急忙劝阻，将朱安国强拉了出去。
第八十八节 情义两全
门外也围了好多人在听。杜威见荣彩和洪胜海出来，忿忿然怒视二人道：“刚才你们为何不敢吱声？袁盟主救过我等的性命，无论如何我也要去寻他，就算在海上干死渴死淹死，也决不像你们那样见死不救，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说完“刷”得拔出长剑，在洪胜海面前晃了晃，转头又冲王诚唾了一口，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小慧也气忿忿回到房中，推门一看却不见青青，急匆匆四处去寻找。路过承志房门口时，却见青青正坐在承志床上，低头在看彼得送的海图。小慧冲进去坐在椅子上，愤愤地道：“真不知道这些人怎末想的！”
青青吓了一大跳，问道：“大崔又得罪你了？”小慧气得拍案而起：“大崔才不跟他们一路人呢！明知承志哥哥有了下落，却推三推四不去寻找，个个是贪生怕死之徒！”
青青这一下惊喜交集，抓住她的手颤声道：“承志哥哥……真得有下落了？他……他在哪里啊……你快说！”眼中热泪流了下来。自承志失踪十余日，她苦苦追寻夜夜思念，终于听到他的消息，一时不敢相信是真的。
小慧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将适才争论之事说了，又骂了孙王二人几句。青青听完她的话，猛地站起身来道：“我去找孙叔叔理论！”身形一晃奔出门去。
青青急匆匆跑上三楼，到孙仲寿房外正想敲门，忽听房内传来低低地哭泣声。她心中一惊，一看房门里面插着，便悄悄转到窗户旁边，推开一条细缝往里细瞧。只见桌上摆了袁督师灵牌，一个白发人影正伏在灵前，哭得肝肠寸断浑身抽搐，自然就是孙仲寿了。
青青本想冲进去质问他，见此情景却不禁犹豫，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哭声，夹杂着“愧对兄弟”“有负督师重托”“以身相带”等语，似有无限自责与心痛。
她在窗外静静听了片刻，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重新伏在窗边偷看，只见他白发一片凌乱，瘦弱的身子不停颤抖，显然此事对他打击极大。心中忽起同病相怜之念：“我固然为大哥肝肠寸断，他何尝不是心痛如丧子？何况营中还有几千人，要靠他来约束管制，我伤心痛苦尚可发泄，他却要忍受众人误解，只能关起门偷偷饮泣，痛何如哉！”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酸痛难当，再也无法进去质问，抹掉脸上泪水悄悄离去。
从下午一直到傍晚，青青一直在甲板上独坐，回忆过去的种种情景，柔肠百结愁绪万千。想起承志素来侠义为怀，凡是宁可委屈自己，也决不愿连累他人。他是为了救人而失踪，若知为了寻访他一人，累及多人丧身大海，甚至金蛇营全军覆没，即便活着回来又岂能心安！
思来想去下定决心，与其连累旁人去冒险，不如自己独自去寻找。找得到固然好，找不到就陪他丧身大海，也远胜过在此处煎熬。想到此处，低头合掌暗暗祷祝：“大哥，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天上地下，人间海底，我们都要在一起！”
她正在默默的祷告，忽觉身边有人走近，睁眼一看竟是王诚。只见他稍微犹豫一下，坐在她旁边的石礅上，低声道：“青青姑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我们……盟主他……”支支吾吾犹豫半天，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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