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位捕头虽然武功不高,交友却是广泛,几道急书送出,招来了几大门派中的少侠坐镇。这让县内的大人物们吃了颗定心丸。
在离庐陵县十里处,有座十里亭,边上是一块界碑,过了此地,便是庐陵县境内。
在这等地方,在光天化日之下,却有人公然劫道杀人,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路到十里亭的时候,远远望见地上躺了四名轿夫,唯一剩下的俊秀儒生手持长剑,与四名劫匪苦苦游斗。
李路放缓了马速,却没有上去帮忙,他发现这四名劫匪身着玄衣,腰间光明正大地悬挂着“捕”字腰牌,玄衣、腰牌、制式佩刀,这是大周六扇门的统一配置。
然而,躺在地上的四名轿夫,也是玄衣腰牌加身,只是腰间没了佩刀。四人皆是胸口中刀,一刀致命,至死都是手持抬杠。
李路看到了四名劫匪,这四人自然也看到了他。
只见四人当中,突然有一人纵身而起,以力劈华山之势,斩向李路,另一人以横扫千钧之势,斩向马腿。
两人在不声不响之间突然出手,而且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两人必然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一个神情,一个动作便能完成沟通。
李路突然拉起缰绳,马儿在巨力之下长嘶一声,立身而起。同时,他在马背上轻轻一按,人已经后退丈许。
“嗤!”一道血光闪过,马儿被一刀两断,几乎同时,它的四蹄也与身体分离,轰然一声,马儿翻到在地。
李路背后的长剑已然出鞘,一道剑光闪过,地上已经多了一具尸体。
那捕快方才将马儿劈开之时,招式已然用老,再加上一刀未能建功,出现了一丝犹豫。正是这一丝犹豫要了他的命。
另一人浑不在意,长刀回转,一刀横扫,斩向李路的咽喉。
李路长剑已然来不及收回,他脚步微错,人如游鱼沉底,避过了这致命一刀。
那人手腕微沉,刀势变转,由扫变为劈,大有将李路一刀斩杀之势。
李路脚下用力,如同游鱼摆尾巴,整个人忽然前窜了一段距离,手中长剑已经刺穿了捕快的心脏。
“你!”那捕快只喊出一个字眼,便在刹那间失去了力道,手中长刀掉落在地。
从捕快出刀斩马到两人倒地,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对李路来说,却像是过了漫长的一生,切磋之剑与杀人之剑,全然不同,真正杀人,只要一剑就够了,其他的时候,都是在为这一剑做掩饰。
“料敌先机,击其弱点。”李路从尸体中拔出青竹剑,脑海之中闪过方才的场景,在这刹那间,他脑海中已经演化了几种制敌的方案,每一种都不需要如此冒险。
“既然对我出手,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李路长喝一声,脚下轻点,杀向另外两位捕快。
那两位捕快闻言之下,心神震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杀了两人,显然是踢到铁板了。
“撤!”其中一人低喝一声,虚晃一招,疾身而退。
李路身体一摆之间,人已经弹射到了两人面前,他手中长剑一扫而过,那两人还不自知,与李路错身而过。没想到走了不到两步,便已轰然倒下。
生死之间果然是最好的修行方法,仅仅两次交手,便让李路的剑法有了稳定的发挥。
李路青竹剑在手,静静地看着那位俊秀的儒生。
儒生虽然刚刚死里逃生,却是神色淡然,他从轿中拿出一个包裹抛给李路。
李路长剑一挑,包裹落在地上散落开来,里面却是一方大印和一张文书。
“庐陵县县令赵文宣。”儒生微微拱手,“方才多谢这位少侠出手相救。”
李路摇了摇头,“我不过是自救而已。堂堂一县县令,在县界上被刺杀,实在是讽刺的很。”
赵文宣嘿然一笑,“被刺杀的也不只我一个,我的前两任皆是在任上被杀,六扇门为防意外,特地派遣八名经验丰富的捕头一路保护,顺便彻查县令被杀一案。”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盒,瓷盒之中装着一个小瓷瓶。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李路盯着赵文宣一动不动。
“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一路之上,他们都只当我是个文弱书生。”赵文宣打开瓷瓶,洒了一些粉末在尸体上。那些粉末见血融化,消肌蚀骨,很快一具尸体便被化得干干净净。
他将粉末洒向另外一具尸体,“而且我挑选的这些捕头,隶属不同的衙门,谁也不认识谁。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招人待见。”
很快,几具尸体都化为血水,渗入泥土之中,赵文宣指了指李路脚下的两具尸体。
李路退后了几步,手中长剑斜指赵文宣,任谁看到一个文弱书生熟练地干着毁尸灭迹的事,心里都会有防备。
“昨日里我们刚到西州府,就听闻庐陵县采花大盗出没的消息。这事情未免来得太巧,可我是庐陵县的父母官,哪怕知道是坑,我也得跳进去。”赵文宣将最后两具尸体化掉,又将剩余的衣物令牌之类的归到一处,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没想到我小心谨慎,还是着了道,我曾猜测这些捕头里面会有不轨之徒,却没想到是四个。更没想到他们老实了一路,竟然在这关口动手,实在让我不得不佩服幕后之人。”
李路脸色不变,“我此行只是受人之托,拿住采花大盗,其他的事,一概与我无关。”
赵文宣微笑道:“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李路将青竹剑收回竹杖,“你换身衣服,我们两人一道捉拿采花大盗。事成之后,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赵文宣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师兄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们师兄弟二人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又何必这么客气呢?”
又是一个明白人,和明白人做事就是省心。
半个时辰之后,有两位少侠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庐陵县,前来帮助官府捉拿采花大盗。
捕头闻言之下大喜,亲自将两位少侠迎进了县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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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采花大盗
庐陵县,从未有过如此多的青年才俊,如今却因为一个采花贼共聚县衙,这不得不说世事之奇妙。
庐陵县丞在县内最好的酒楼百花楼,大摆宴席,县内乡绅富豪纷纷出席作陪,只为讨好在座的几位青年侠士,或许只是为了这些侠士中的某些人。
“能得几位少侠相助,实属本县之幸事,老夫心中也算是石头落地了。”程征当了这么多年县丞,该懂的道理自然都懂了,他对着众人敬了一杯酒,哪些事情应该放在肚子里,哪些文章应该做在表面上,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笑那县尉对这些少侠不屑一顾,连来酒宴做做样子都懒得来,平白错过了表现的机会。
在座的少侠虽然都出自名门正派,但哪里享受过这等待遇,被程征奉承了几句,再加上乡绅富豪的不断劝酒,几杯水酒下肚,什么老底都被人家套了出来。
李路和赵文宣行事低调,只说是小门小派的弟子,前来助拳。这样一来,自然没有落入程县丞的法眼。
两人也乐得清闲,有菜便吃,有酒便喝。
一场酒宴闹腾了个把时辰,宾主尽欢,在场的少侠绝大多数被灌得人事不醒,被人抬进了厢房之中。
李路和赵文宣回到厢房之中,却见燕南风一脸愁苦之色地跟在两人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燕捕头,你跟着我师兄弟二人又是为何?”赵文宣一脸惊奇。
燕南风苦笑一声,“县丞大人好不晓事,这一顿酒将众位少侠给灌翻了,恐怕到晚上都醒不过来,这可误了大事了,那采花贼人今天晚上可是要到王员外家掳人的。”
“燕捕头莫要担心,你尽管安排好人手,一会儿我们师兄弟二人到王府守着。”李路神色不动,“这王员外今日可在席间?”
燕南风点了点头,“也是个糊涂蛋,席间敬酒敬的最开的就算他一个。”
燕南风得了李路的应承,虽然忧心忡忡,却也别无他法,自去安排人手埋伏。
两人回到厢房之中,李路问道:“那柳平生是何来历?”他发现在宴席之中,县丞看起来一视同仁,但李路冷眼旁观,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赵文宣露出一丝戏谑,“柳平生我还真认识,“风月剑”柳平生,在江湖中没什么名气,但是在大周官场却是赫赫有名的。他是当今皇后之弟,素爱仗剑游侠江湖,赏尽天下风月之事。皇帝对此大为赞赏,特地赏他名剑一把,代为试剑天下。好在柳平生虽然自矜,却不会自毁。游历江湖几年,没闯什么祸事,倒是办了几个大案,甚得皇帝之心。”
如此大人物,偶然与庐陵县捕头燕南风在府城喝了几杯水酒,竟成了八拜之交,这是谁的没有想到的事情。
如今燕南风有了祸事,自然传书请这位把兄弟前来相助,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无论采花贼是否伏诛,他这把兄弟一来,祸事便已经消了。
李路露出一丝微笑,“你的这位县丞倒是好算计,只要把柳平生给灌翻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威胁到这位皇后之弟身上了。而且这位王员外也真当好兴致,女儿都快保不住了,还有闲情逸致来跟人家喝酒。”
赵文宣将随身官印文书藏好,“采花贼一事,我一开始便怀疑有蹊跷,不过既然他们要演戏,我便陪着他们演,看看最后他们怎么收场。”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我的目的很简单,抓到采花贼,其他的都是你的事。”
李路和赵文宣准备了一番,早早便到了王府之中。
在这穷山恶水之间还能欣赏到江南的秀丽风光,不得不佩服王员外财大气粗。
李路将王府的地势查看了一遍,便不再言语,静坐在大厅之中,演化与捕快那一战之中的刀法招式。
赵文宣虽说看他们演戏,但也不想真有女子在他眼皮低下被虏,一到王府便与燕南风商议布防去了。
不久夜幕便已降临,王府准备了好酒好菜款待诸人,李路只是坐在大堂中闭目养神,未碰丝毫酒菜。
待赵文宣来到大堂之时,他身后跟着一位曼妙的女子,正是王府千金王若若。
依照赵文宣的安排,也不去和采花贼斗智斗勇,直接摆在明面上,就是将王若若放在大堂内,由众人死守大堂,看那采花贼是否还敢前来。
此计看似无奈之举,却是针对县里这帮人设定的阳谋。
“当当当。”府外更夫打更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异常清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更天。
守了半夜,再加上喝了些水酒,不少捕快衙役开始打起了瞌睡。
燕南风强自支撑着,心下暗叫不好,以他多年当捕头的经历,不要说醒个半夜,便是两天两夜不睡觉,他也能有办法打起精神。
但是现在,他那些办法竟然都不奏效了,原因只有一个,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中招了。
“呆会你留在这里,以防调虎离山。”李路轻轻地对赵文宣说了一句,手中的青竹剑悄然出鞘,横放在膝盖上。
赵文宣微微点了点头。
“嘿嘿,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老子的手段岂是你们能防的了的。”一阵夜枭般的笑声在大堂中响起,只见沉睡的捕快中忽然站起一人,“老子看上的女人,就没有能逃得了的。”
他双手将王若若一抱,便见大堂中陡然升起一道白练,刺向他的双臂。
他赶忙将王若若放下,整个人如泥鳅一般滑了出去,退出了大堂。
李路纵身而起,手中长剑指向他的眉心。
“好小子,倒忘记你没有吃那些酒菜了!”他腰间长刀出鞘,顿时升起一片刀光。
李路心下暗惊,这采花贼不知使的什么刀法,一刀快似一刀,初时还能挡上几招,到得后面,只能靠着身法在他身边游走,寻得空子偶尔出上几剑。
采花贼此时却是比李路还要惊讶,他这套快刀与身法相配合,向来是无往不利,碰到与他武功相仿的,一阵快刀之下便会斩得不分东西南北,亡命刀下。遇到武功比他高的,也会对他的轻功无可奈何,让他寻个空子逃开身去。
李路如今虽然在招式上不占优势,却是凭着一身诡异的身法,让他找不到空子。
两人凭借着身法斗了上百招,采花贼刀法一慢,却是真气消耗过大,使不出快刀之法。
李路在这上百招中,已经将他的刀法看得七七八八,他这套刀法看似招招抢攻,实则攻守兼备,暗藏玄机,实在是玄妙的很。
采花贼见势不妙,脚下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李路的一剑,一旦脱离出李路长剑范围,他哪里还敢停留,寻了方向纵身而去。
李路脚下用力,游鱼摆尾之法使出,一跃三四丈,便已到了采花贼身后。
“好俊的轻功。”采花贼回头虚晃一刀,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全力施展轻功逃亡。
李路不紧不慢地跟随在身后,不时用上摆尾之势,掉在他身后,逼他使上几刀。
两人如此边跑边打,很快便出了庐陵县城,向着山上而去。
李路虽然真气不如这采花贼雄厚,但胜在精纯无比,又形成了大周天,有循环不息之势。
“这位少侠,你我无冤无仇的,何必苦苦相逼。我答应你今夜便离开庐陵县,不再回来。”两人一路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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