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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阿琭担忧地看着我,轻抚了下我的脸,道:“看你的脸色很不好,到底是哪里不舒服,现在确定好了吗?这两个巴掌大的红印是怎么回事啊?谁欺负你了?”
孟昶见徐阿琭问我,探究的眼光向我望来,嘴角似笑非笑。
“呃……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胃不舒服;也可能是有点伤风感冒……哎哟,你不要问了,这红印是穿林子时,不小心让树枝刮在脸上的,你不用担心我了!”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了。
徐阿琭疑惑万分,“真的没有事吗?”
我重重点了下头,“嗯,今日皇上临幸玉宸殿,姐姐就不要为我的事分心了。免得皇上责怪!”
徐阿琭脸颊泛红,竟是羞涩,朝孟昶望上一眼,一脸温柔。我匆匆告辞离去,不想面对的场面只有逃避,毕竟,我没有资本和徐阿琭一争高下的。
华灯初上,宫女们从玉宸殿里退了出来,轻轻关上了门,丹丹与另一名守夜的宫女湘雨坐在殿外的石阶上,身子却是向门越靠越近,企图偷听些什么,两张小脸又是期待又是害羞。
殿里一片寂静,只见烛影摇红,两个被烛光拉长的身影贴靠依偎,细语喃喃。
今夜他的温柔只对一人而洒;孤月高悬,今夜的凄冷却是为我一人而设。站在庭院里,我对月苦笑,这莫名的爱意下我竟只能偷偷瞻望,静夜里的酸楚感狠狠得撞击着我的心。我喜欢的男子正在床榻上与别的女子温存欢好,彼此的身体相溶,心儿相贴,该是说不出的欢喜快乐……
谁说我胆大凡事无惧?万籁俱寂后的我,内心竟是如此孤寂与自卑,即使有了这张美丽的面孔,依然徘徊踟蹰。只是习惯性地用满不在乎、泼辣大胆来掩饰内心的真实。像是今夜,我就感觉心痛不安难以渡过……
回到房间,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我倚在门边,见丹丹兴奋地拿着染血的白帕跑走,我有一瞬间的晃神,立即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脸上却也有些滚烫。男女间床第之事,早在揽月阁时,干娘就亲自向我们说过,当时看着那一卷卷赤身裸体的男女交合的画卷,在场的四人,我、徐阿琭、秋艳、云香,全都面红耳赤,忙低了头,不敢看,心里却又有些好奇。干娘满意地看着我们的羞涩,曾逼迫我们去看,差一点就要去叫人当面演示给我看了。但当时我们实在太过羞怯,极力拒绝了干娘颇以为得意的提议。
第五十章 高楼独望
昨夜,徐阿琭也做了那画卷上的事儿,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孟昶用过早饭,精神抖擞地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上早朝去了。我这才慢吞吞地收拾妥当,悠到徐阿琭身边。她正在对镜梳妆,看着镜子里的我,嫣然一笑,我瞧着她的眼角眉梢,果真是不同了,娇媚风情尽显。
我仔细地打量着她,当然,是表面平静,心里酸楚。她被我瞧得脸都红透了,转过身来轻打了下我的头,笑道:“小丫头,干嘛用这种眼神瞧着我?”
我心里一慌,问:“什……什么眼神?”舌头都有些打结。
她一诧,问道:“你紧张什么?我是什么问你为什么用这么……这么迷惑的眼神看我?”
呼!我松了口气,强笑道:“是觉着姐姐看起来比以前更美了!”
她笑道:“别贫嘴了,我问你,身子可好些了?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道:“嗯,好多了。”想了一想,终于还是把遇到兰嫔的事说了出来,也突然明白了昨天孟昶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还是说对了,要徐阿琭问我,我还是会说出来的,
徐阿琭听后,半响不语,最后爱怜地握住我的手,道:“她这是故意打给我看的,她伤不了我,就来伤害我身边的人,她这么做无非是想给我一个警告。”她目光一冷,“这笔账我迟早要跟她算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声音慢慢柔和下来,想我道:“绮回,总是苦了你!”
我摇了摇头,心里几重酸涩,眼泪泛了出来,眼前花花的一片,“不苦!”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徐阿琭拍了拍我的手,道:“梳洗下,时候不早了,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
内苑的妃嫔虽有小吵小闹,争风吃醋不在话下,目前却甚少有大的争斗!我一直对孟昶这种调节后宫平横的能力感到很好奇,每次问徐阿琭,她总是让我多观察!对于后宫中雨露均沾这档子事,过了最初的不舒服期,也就免强接受了,寻常人家也有三妻四妾,何况是一个帝王。孟昶的妃嫔看似众多,实际上很多都是闲散人员,只是为了冲数,挂了一个虚名而已。重要的只有两妃、四嫔,一婕妤、一才人。
由于没有皇后,后宫诸事都由入宫最久、德才兼备的贤妃娘娘李姿打理,如今李姿育有二皇子玄珏,今天五岁。大皇子玄喆今年七岁,他的生母淑妃娘娘张太华死于广政一年,听闻是在青城山的道观里误招雷击。除了这两位皇子,便是那兰嫔育有三皇子玄奕,仅只一岁。此外,就只有德妃娘娘赵安青生有一个两岁大的公主,闺名依扬,封号凤仪公主。其他妃嫔均无所出!
几日后,高彦俦护送永宁郡主去了大慈寺,出宫门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好不热闹,永宁郡主坐在装饰华丽、七宝镶嵌的马车里,丽容不能得见!倒是高彦俦,一身黑衣,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士兵罗列繁多,我却还是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他,看得我心头一震!他忽然回过头来,深邃的目光越过高高的宫阙,捕捉到躲在宫楼上偷偷跳望的我,心砰砰而跳,还不太确定他是否真的看见了我,却见他的身影回望良久,最后策马而去。
我忽然现在羡慕起马车里的女子,她轻轻地撩开帘子,便能前方那头俊马上的伟岸男子,她的心中无疑是信任和感到安全的,而这个女子,她有资格用有这一切!想到这里,心里又黯然了许多,伸手抚摸被寒风吹冷了的脸,叹了口气,下了高楼,慢慢向玉宸殿走去!
今夜孟昶临幸玉宸殿!饭后,孟昶和徐阿琭相对而吟酒,我和丹丹侍立在侧,温酒器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楚云不时地撩拨一下炭火,玉宸殿里暖意融融。
孟昶小啄了一口热酒,忽道:“朕忽然很怀念一种声音!”
徐阿琭笑道:“什么声音?”
孟昶道:“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时,那溪流汇入碧潭时的声音吗?朕认为那是世上最美的声音!”
徐阿琭的脸上红了一大片,不知是酒气熏然,还是羞意浮面,嘴角的笑更是甜蜜!我的心中却是一片苦涩,那淙急流的溪水造就的动人乐曲,我也曾听闻!
我忍不住道:“奴婢有办法能让皇上时常听到那声音!”
孟昶转头看向我,眼睛晶亮,道:“哦?说来听听!”
我沉思片刻,道:“玉宸殿与皇上的寝殿安崇殿内都有龙池的渠水经过,但水流太过平缓,没有一点响声。皇上可以在水流宽阔处,置一小型水车,命宫人脚踏水车,水车转动击打水流的声音就与滩头溪流的叮咚声相差无几,皇上不妨试试!”
徐阿琭疑虑地道:“这样做是否太过麻烦?”
孟昶却道:“不妨一试,眼看已快到三月,又是你我初次相遇的时候,上次你生日朕来得匆忙也没备好礼物,这个全当朕的礼物!”
徐阿琭笑着点了点头,孟昶道:“绮回,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是,奴婢遵命!”我低垂了头,徐阿琭看向我的眼神,让我心中突地一跳。
第二日孟昶早朝后,命人送了一青一蓝两套衣服过来,并传旨要我和徐阿琭去栀子园。这两套衣服却不是现下流行的抹胸长裙、薄纱外衫,而是窄袖收腰的短衣和长裤,袖口和裤脚处都缀有绑线,每套衣服都配有黑色的长靴,我看着这两套衣服莫名其妙,忙问徐阿琭这是穿来做什么的。
徐阿琭却兴奋地拿起那件青色的劲装,爱不释手,笑道:“这是击鞠服啊,用来击鞠时候穿的!”
我两眼放光,好奇的问道:“击鞠?击鞠是什么?好玩吗?”在宫里一天的日子闷都要闷死了!
徐阿琭将那套蓝色击鞠服丢给我,道:“换上吧,边走边说!”
栀子园是击鞠场,由于球场四周遍地栀子而得名,前蜀王王建初建蜀宫时,在此地保留了野生的栀子花,后来也无人除去。听说每到夏天,整个击鞠场都被洁白的栀子花包围,清香满园,在花海中打球别有一番滋味。
徐阿琭边走边向我介绍击鞠。原来击鞠是唐初从波斯传入的,当时称为“波罗球”,游戏者乘马分两队,手执球杆,共打一球,以打入对方球门为胜,参与者多则二十余人。而且,唐玄宗便是击鞠的极度爱好着,连杨贵妃都会穿上英姿飒爽的击鞠装,陪同打球,唐玄宗曾专门颁布了一个诏书,令将击鞠作为军队训练的项目。
刚进入栀子院,便见到孟昶一身白衣坐于马上,在场内驰骋,那矫健的身姿让周围陪练的人员彻底地形同虚设。他在马背上向我们扬了扬手,就见木球滚向了他的马蹄之下,下一刻,他的人已经脱离马背,悬空挂在马的侧腰上,我小小地惊呼出声,徐阿琭却是镇定自若,朝我笑了一下,又收回目光看着孟昶,满脸都是欣赏的表情。我缩回了头,定睛去看。却见孟昶一手勾着马鞍,一手挥动球杖,动作迅速利落又力道十足,“啪”木球飞驰,进了球门,同时孟昶已翻身坐上了马背,朝我们的方位一笑,朗声大叫了几声,四周立马传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第五十一章 驯马惊魂
孟昶翻身下马朝我们走来。白色大马,没有人牵引,自然而然地跟在孟昶身后,步伐矫健,却很温顺。
“参见皇上……”
“起来吧!”孟昶和煦的笑着,让我们见见他的马。
那匹马通身雪白,毫无一点瑕疵,眼神温顺精亮,徐阿琭见了喜爱极了,伸出手去抚摸它的脖子,它将脖子扬起,对徐阿琭的抚摸感到十分享受,徐阿琭笑道:“它叫什么名字?”
孟昶道:“它叫‘飞雪’,是一匹母马,性情温顺,但又十分的要强。现在已经被训练地十分好了,就等着你来交给你!”他拉过“飞雪”的缰绳,交到徐阿琭的手中,徐阿琭又惊又喜,显然已经极爱这匹马了,“送给我的?太好了,谢皇上赏赐!”
她走到“飞雪”身侧,手扶马鞍,脚踏马蹬,翻身而上,身子如鸿雁般轻盈,动作利索敏捷,好漂亮的身手!我看得目瞪口呆,仰头看着徐阿琭,羡慕不已,叫道:“姐姐!原来你还会骑马?”
徐阿琭向我一笑,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说道:“好久没骑了,都快生疏了!”说完,轻策缰绳,“飞雪”载着她慢慢地跑了开去。
孟昶笑看着徐阿琭骑着飞雪跑远,回头看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徐阿琭的身影,低声向小顺吩咐了几句,小顺跑了开去,不一会儿,一个马夫模样的人牵了一匹棕色的大马走来,孟昶接过缰绳,向我道:“绮回,要不要试试这匹马?”
“我?”我看着马十分想骑,却又怕地紧,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孟昶硬将马牵到了我的身边,道:“穿了这身击鞠服,不骑上去试试那怎么行?若是不会,叫人牵着你走也行!”
“我的确不会!但是也想试试!”我笑笑,走向了马的身侧,妈呀!太高了,不走近了不知道,马原来这么高,我的脚要抬多高才可以够到脚蹬啊?刚刚姐姐怎么会那么轻松得就上了马啊!
我磨蹭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上去,急的一脸的汗,脸也应该是红了。孟昶走了过来,向我温润一笑,伸手拖住我的腰,将我往马上送,我却一时着了急,忙推开他,“奴婢不敢!”
正巧徐阿琭一圈溜达完了,停在了我们面前,孟昶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向徐阿琭一笑,徐阿琭也回他一笑,眼睛却盯在我的身上。
“哟!这里这么大个击鞠场啊!”一个清凉的声音从跑场外围传来,齐乐一身毛绒红衣,美地招摇,天真烂漫的脸上肆无忌惮地笑着,边说边向场内奔来,她身后的一众太监宫女,跟着她跑得气喘嘘嘘。
守园的侍卫,奔到孟昶身前跪下,一脸惶恐:“属下该死,没有拦住齐才人,请皇上降罪!”
孟昶看着冒失的齐乐,一脸平静,道:“罢了!下去吧!”几名侍卫不敢置信地退了下去。
齐乐似乎这时才看到孟昶,笑着向孟昶行了一礼,“参见皇上!”她转头笑着大量着四周,“开始听到名字时,我还以为栀子园是个花园呢!想不到是个击鞠场,可是比我爹爹那个小太多了!”
我惊骇地盯着齐乐,什么叫做她爹爹的击鞠场比孟昶的大,她的意思是孟昶还比不上她的爹爹吗?她不知不知道她说的话是大逆不道的话啊?她依旧笑得开心,可是周围的人都是一脸死灰,看着她似乎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孟昶富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发怒:“是吗?那想必齐才人你骑术和击鞠都是好的?”
齐乐得意一笑:“那是当然!让臣妾给皇上露一手!”她的眼睛在徐阿琭的马和我身侧的马之间打着转,满是衡量和算计,权衡了一番后,最后走向我的马,也不问我一声,径直推开我,翻身上了马,身手极好,的确不愧她的自我夸赞,上马后还向我扬了扬眉毛,我满腹委屈,这是孟昶为我安排的马啊!小声道:“这是我的马!”
她横了我一眼,厉声道:“什么你啊你的!奴婢不会说吗?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竟敢跟我争马?”
我低下了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奴婢不敢!”
这个齐乐,不知是真天真还是在装傻,若是装傻,她做的事情也太是危险了,万一惹怒了孟昶,就是要脑袋的事情。就在我摘了兰嫔的花被打的第二天,齐乐做了跟我一样的事情,而且更过分,她将一整丛君子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