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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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战争-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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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们就换个地方痛饮一下吧!”
  “好!走吧!”
  保尔回头冲着柜台里的谊谭说:“店里的事就拜托你啦!”
  一大帮子人乱哄哄地朝店门口走去,那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怀里仍抱着女人。走到门边,女人机灵地溜下来了。
  “看来你不喜欢我。哈哈哈……”
  “那当然啰。看你胡子八叉的!”
  门外一片醉鬼的嚷嚷声。从大胡子怀中溜下来的女人回到店堂,向谊谭调情。
  “呸!”谊谭吐了一口唾沫。
  “你怎么啦?”女人问道。
  “我对这个买卖厌烦透了。”
  “还有更赚钱的买卖呀。”
  “赚钱的买卖我干腻了。我想干有趣的买卖。”
  “这买卖有趣呀。”
  “什么买卖?”
  “妓院。只要有本钱,再没有比这种买卖更赚钱的。我真想试试。”
  在广州商馆的一间屋子里,查顿、颠地、墨慈等英国鸦片商人正在打桥牌。
  “听说一个姓林的大臣要来禁止鸦片。”墨慈一边洗牌,一边说道。
  “那是听伍绍荣说的。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稍微严一阵子,过去之后依然照旧。”颠地这么说。

前奏的炮声(7)
“我说,我可要加大赌筹了。”查顿不顾他们俩的谈话,说道。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鸦片贩子,以前曾在东方航线的商船上当过医生,后来他和他的苏格兰同乡、爱丁堡大学出身的马地臣合伙组织了查顿马地臣公司,在对清贸易中大肆活动。这个公司至今仍然存在,在日本也拥有几家分店。
  “不过,我有点担心。”墨慈说。
  “你担心什么呀?是担心查顿的牌,还是那位姓林的大臣?”颠地问道。
  “听说这个林总督是一个十分顽固的家伙。”
  “清国的官吏嘛,咱们领教得太多了。别看他摆出一副吓人的面孔,往他袖筒里多塞点银子,他脸上的肌肉就会自然地松弛下来。”颠地说后笑了起来。
  “是呀。……不过,我想偶尔也会有例外,说不定这个姓林的就是例外。”
  “墨慈先生,你怎么这么泄气呀!”
  过了一会儿,查顿冷静地说:“看来是我赢了。”
  打完桥牌,他们一边喝茶一边闲聊。颠地说他有事先走了。只剩下墨慈和查顿两个人。“墨慈先生,”查顿认真地说,“您对那个姓林的大臣好像十分担心。关于他的事情,您是从谁那儿听到的呀?”
  墨慈一看对方罕见的锐利的目光,不觉端坐起来。
  6
  东印度公司退出历史舞台,进入私人资本的自由贸易时代,英国的对清贸易迅速增长起来。
  鸦片是走私商品,没有发表过准确的统计数字。据估计,一八三四年约为二万一千余箱,第二年超过三万箱,1838年达四万箱,整整增加了一倍。
  不仅是鸦片,其他商品的交易量也同样迅速增长。
  清国方面主要的出口商品是茶叶。一八三二年的平均价格为三一点六 元,出口量为三三五六九七担(一担为六十公斤);一八三七年分别为四九点一元和四四二六九担。单价大幅度地上涨了,数量也显著地增多了。
  清国方面仅次于鸦片的进口商品是棉花。一八三二年的平均价格为一一点七元,进口量为四四三二三八担。一八三七年分别为一二点一四元和六七七三五一担。而且前面的统计数字是由英美两国商船输入的棉花,后者仅为英国商船的输入量。
  就利润率来说,其中以墨慈商会提高最大。他之所以取得成功,是因为从温章那儿打听到了神秘的情报。不过,墨慈作为回谢,也把外国公司的动向告诉了温章。另外他还提供了本国的报纸和书籍。墨慈当然不会把这些情况告诉他的同行。但查顿好似已经开始嗅出墨慈的情报来源。他说:“墨慈先生,您的买卖做得很漂亮。您对未来的商情发展,简直看得一清二楚。”
  “哪里哪里,一切都是侥幸。”
  “不会只是侥幸。您太谦虚了。”
  “商情的发展当然也考虑考虑。不过连我自己也感到奇怪,往往叫我猜着。……”
  查顿的脸上露出不相信的神情。他说:“我说,墨慈先生,您那儿最近大概不会进鸦片吧?”
  “不,最近嘛,还想进一点。不过……”
  “那么,能进一点我们的鸦片吗?”
  “可、可以。……不过,这……”墨慈不知该怎么回答好。
  “哈哈哈!……”鸦片大王威廉?查顿大笑起来,“我不过跟您开点玩笑。看来目前您没有进鸦片的意思。您放心,我不会硬向您推销鸦片。”
  墨慈取出手绢,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这时林则徐正在从武昌赴北京的途中。他虽然还没有被正式任命为钦差大臣,但政界的小道消息早已传到了广州城。
  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墨慈所听到的消息,是吴钟世通过金顺记带给温章的情报。公行也在北京设置了代理人,同中央政界联系。商人们搜集的情报,路上用信鸽传递,所以很快。
  另外,通过由户部非正式传到广东海关的消息,以及北京到广东来旅行的人们的谈话,一般人都已经知道皇帝将向广东派遣钦差大臣,处理鸦片问题;而且也知道人选已大体决定为林则徐。不过,广东还不大了解林则徐的为人。
  墨慈从温章那儿听说,林则徐决不会把严禁鸦片的奏文当作一纸空文。温章淡淡地说道:“在目前这样的时刻,手头如有鸦片的存货,恐怕还是推销出去为好。”过去按照温章的话去做,还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所以墨慈现在停止购进鸦片。
  “墨慈先生,恐怕您已经知道,一个叫许球的家伙向皇帝提出了‘九个狡猾的鸦片商人’。我已经被列入这九人之列。这个国家的政府要驱逐我,我一直挺到现在。说实在的,我自己也没有把握今后能否继续挺下去。您是善于判断命运的幸运儿,我想请您给我算个命。”查顿说。
  “这件事嘛,我……很难说什么。”
  “看来一切都决定于这个姓林的大臣。您对这个姓林的有所了解吗?”
  “不太了解。只是听说他的名声很好,是个少有的硬汉子。”
  墨慈又不停用手绢擦额上的汗。这时,好像要帮他解围似的,屋外突然喧闹起来。
  “哎呀!出了什么事呀?”查顿站起来,朝窗边走去。墨慈也跟着他走去。
  “哎呀!这!”平时不太动声色的查顿,这时也变了脸色。
  他看到窗子下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包围着商馆。
  这时是一八三八年(道光十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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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1)
1
  澳门的酒吧间老板保尔?休兹,来到广州看望老朋友约翰?克罗斯。约翰一向体弱多病,病倒之后,心情很灰暗。“唉,保尔,”他沮丧地说,“我是不行了。”
  “瞎说什么!约翰,快点好起来,到澳门去。澳门有酒,有女人。”保尔扇动着蒜头鼻子,鼓励约翰说。
  约翰的身旁还有他的好友哈利?维多。哈利有点生气地说道:“约翰,你什么也不用担心。要像保尔说的那样,快快地把病治好。”
  约翰好像安心了似的,闭上了眼睛。
  保尔一走出病房,就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啊呀呀,看望病人这种憋人的劲儿,我真受不了。”他向哈利耸了耸肩膀,说:“咱们上哪儿去呀?广州什么也没有!”
  “是呀,只能散散步。”哈利说。
  广州十三行街的商馆和日本长崎的出岛一样,禁止妇女入内居住,夷人的行动也受到限制。在夷馆的南面,至珠江岸边,有一块三百步远近的空地。夷人只能在这里走动。这块空地的西半部叫作美国花园,东半部称作英国花园。
  保尔和哈利从商馆出来一看,只见这个散步场拐角的石阶上,有五六个水手或坐或躺,随意自在地喝着酒。
  “哎呀!那是干什么?”保尔朝美国公园那边一看,不觉歪着脑袋惊诧起来。
  那里围拢着许多人。
  根据中央的命令,广东当局不得不严厉惩罚烟犯。
  总督和巡抚了解了一下过去禁烟的情况,对禁烟的名人韩肇庆寄予了很大的期待。而韩肇庆也没有辜负上司的希望。
  韩肇庆常说:“对不老实的烟犯要毫不留情。”同样是烟犯,那些未向他行贿的人,在韩肇庆的眼中则认为是“不老实”。他把这些不老实的走私者一个接一个地抓起来关进监牢。而那些按时如数向他行贿的烟犯则逍遥法外,而大规模搞走私的恰恰是这些人。在行贿上小气的,一般都是生意萧条的小走私犯和投机商人。
  一个名叫何老近的家伙就是这种生意上不太景气的鸦片走私商。他虽然叫这样一个带老头味道的名字,其实不过三十来岁,尖尖的脑袋,长着一双狡猾的眼睛。他虽然自以为很机灵,但过去已被抓过三次。每次都挨了“杖”刑,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
  对鸦片犯的刑罚,以前规定最高为“杖”一百。可是,现在正赶上严禁论高涨,对恶劣的烟犯处以重刑。尤其是因为中央督促很紧,为了向上面报告,往往也用重刑来惩罚烟犯。
  何老近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烟犯,不了解天下的形势。他心里想,这次是第四次,说不定杖一百过不了关,但最坏也不过是两三年徒刑。
  可是这次却判了“绞首刑”。这样做是为了杀一儆百,同时又可以作为严惩的事例向北京报告。这个何老近,这一下可大大地丢人现眼了。
  两广总督命令南海县当局,对这个“重要烟犯”的处刑要发挥最大的作用。意思说,不声不响地处刑达不到杀一儆百的目的,要尽量大张旗鼓地进行。
  南海县的知县向县丞传达这道命令时,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鸦片是洋人推销的,元凶是洋人。我们要杀一儆百,让老百姓看固然很重要,但真正说起来,还必须让洋人看。”
  县丞是辅佐知县的正八品官。他把行刑的典史叫来说道:“要尽量在夷馆附近处刑。”
  县里捕捉犯人的巡检是从九品官。而作为狱吏的典史,不入正从九品之列,俗称“未入流”,不过是一个属僚,大体相当于军队中的下士官。这位典史把“夷馆附近”定在夷馆的门前。

花园(2)
十二月十二日(阳历),南海县典史坐上椅子,带着十二名戴红缨帽的营兵,来到了临时刑场。绞首台搭在美国公园的中央,正好冲着瑞典馆的门前。
  典史轿子的后面跟着一辆囚车。囚车里载着死刑犯何老近。他的脖子上缠着七尺长的铁链;脚上带着铁镣。何老近吓瘫在囚车里,当营兵把他从囚车里拖出来时,被花园里的外国人看到了。他们赶忙跑进夷馆里去报告。
  从夷馆里跑出约七十名外国人,向典史抗议。典史已经悠然地坐在广场上的一张桌子前。这是官座,一个营兵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打着一把带长柄的遮阳伞。
  外国人中有一个在美国帕金斯商会(旗昌洋行)工作、名叫威廉?汉特的青年。他质问典史说:“把散步场当作刑场,这太不像话了。有正式的刑场,应当在那里执行。”汉特是马六甲的那个有名的英华书院的毕业生,中国话讲得相当好。
  典史威武堂堂地回答说:“处刑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执行。”
  “这里的土地是作为散步场租给我们的。”
  “但这里是大清帝国的领土。”典史瞪了汉特一眼。
  汉特在他的回忆录《条约缔结前在广州的洋人》中这样写到当时的情况:
  ……这次的抗议是需要勇气的。……旁边就是绞首台,眼前是脖子上套着锁链、由两名狱卒支撑着的死刑犯。这三个人都用吃惊的眼睛凝视着我们。典史的仆人在给主人装烟。营兵和轿夫们带着一种新奇的表情。
  这时如果没有一批水手来到这里,真不知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保尔发现的正是这个正在进行抗议的场面,“去看看!”
  正在喝酒的水手们拔腿跑起来。
  “这是干什么呀?”保尔跑到旁边问道。
  “那个当官的要在这儿处死人。”一个公司职员解释说。
  “同咱们商馆有什么关系吗?”
  “据说是鸦片犯。”
  “什么?要在咱们的面前绞死鸦片犯吗?!”一个水手说。
  “太残忍了!”
  “这是杀鸡给猴子看。”
  “最近也要杀咱们洋人吗?”
  这时,一个喝得大醉的水手突然大声喊道:“那不是何老近吗!?”
  套着锁链的何老近一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起他苍白的脸。
  “果然是何老近!”经常走私鸦片的人和船上的水手,往往是老相识。“好!何老近,我来救你的命!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个喝醉了的水手,紧抱着绞首台摇动起来。他的伙伴们也帮着摇晃,闹着玩。临时搭起的绞首台很快就被拖倒了。
  典史狼狈地站起来,喊道:“干、干什么!”水手们踢开典史坐的椅子,推翻桌子,把茶壶扔在地上,砸得粉碎。有的人乱扔茶碗,有的人挥舞着从绞首台拆下的木板,冲进了看热闹的人群。营兵拔出了刀。
  这真是千钧一发。水手们性子暴,加上又喝了酒,但商馆的外国职员确实已感到情况的严重性,开始拼命地阻拦水手们。
  哈利也紧抱着那个最难对付的醉汉的腰,不让他动。“我说,你们能不能先从这儿撤走呀?”哈利冲着典史说。
  典史战战兢兢,看来有点不知怎么办好了。他嘟囔着说:“好、好吧。……”
  2
  在夷馆的广场上行刑,完全是典史想出来的主意。县丞的命令只是说“在夷馆附近”,并未坚持非在广场不可。所以典史根本就没有打算排除这种抗议和暴行,一定要在这儿行刑。
  反复考虑的结果,是典史在离夷馆不远的西关重新搭了绞首台,把何老近处死了。事情就这么凑合过去了,清国的官吏本来就不想把事情闹大,典史对醉酒水手的粗野行为也就置之不问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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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看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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