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陪一下。”夏青河讪笑着往二楼卧室走去,冷逸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也跟着走上前去。夏惟雪举着那只受伤的手指从楼上跌跌撞撞跑下来,一头扑进父亲怀里。在楼梯转角处,冷逸杰抬眼,看到面无表情的夏惟夕。
她还真是和年龄不相符的淡定呢。
006、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楼梯转角处,冷逸杰抬眼看到面无表情的夏惟夕。
她还真是和年龄不相符的淡定呢。
“夏惟夕,怎么弄的!”夏青河不由分说便怒斥女儿,“你怎么把姐姐打成这样。”
这分明是夏惟雪自己搞出来的,谁会把伤口这么精准弄到手指上反而其他地方都没事?贼喊捉贼的伎俩,夏青河看不出吗?
冷逸杰不由将目光锁定眼前瘦弱的女孩,他很诧异,夏家究竟同小女儿有什么仇恨?
被诬陷被冤枉,夏惟夕一言不发,只是靠在楼梯上看着演技夸张的姐姐和恼羞成怒的父亲。
所有的解释在这些人面前都是多余,他们根本不会听也根本不会信,他们想要的只是她一个道歉,一声示弱而已。
她偏不。
她抬头对视上家里陌生男人那冷冽深邃的眼眸,他正环着肩膀看着眼前这一切,如同局外人一样欣赏一出闹剧。
正在这时,玄关的门突然被推开,母亲秋露抱着大包小包回来,一进门便撞见眼前这一幕。
她本是外出买菜为今晚招待冷少做准备的,不料自己只不过走了一会的功夫,家里便乱成这样。她眼见大女儿举着殷红的手指在父亲怀里哭得格外伤心,而那个小贱人夏惟夕还倚着旋梯站在那,一脸事不关己的漠然表情。
她当即便火冒三丈,腾腾两步走上前去,先是对着冷少讪笑一声道:“对不起,让冷少见笑了。”
而后她走上前去,绕过大女儿夏惟雪,一把扯起夏惟夕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妈——夏惟夕打我!”夏惟雪转而扑进母亲怀里,举着那只被血染的手指说,“夏惟夕打我!”
伤成这样,夏家父母没一个反应过来要先帮女儿包扎伤口,反而都不约而同责骂小女儿,这可真是有意思。
他目光灼灼盯着夏惟夕,他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只是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当年他最心爱的那个女人被冤枉被毒打时,她也是这样站在那,不卑不亢,没有一句解释。
她们很像,惊人的像。
这相似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质疑,当年的他太弱小,还不足以保护他心爱的女人,可是现在不同,以他的身份……他在犹豫,他要不要开口替这女孩说上一句公道话。
“夏惟夕!你太让我失望了!”秋露张口便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小女儿,夏惟夕垂着眼帘站在原地,任凭她将自己扯得东倒西歪,却依旧一句辩驳都没有。
真是死倔的脾气!秋露在心里恨得牙根痒痒,可是在冷少面前他们不能动手只能动嘴,天知道,她看到这小贱丫头心高气傲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就来气!
“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还没等秋露开口,丈夫夏青河却突然手一挥,直指向门口。
怎么,这次连他这个一直护着她的父亲也忍无可忍了吗?看来,夏惟夕今天是注定要滚出他们夏家了——夏惟雪在心里得意洋洋地想。
007、走?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你给我滚出这个家!”还没等秋露开口,丈夫夏青河却突然手一挥,直指向门口。
秋露心里颇为赞成,面子上却还是得顾及客人冷少的意思,于是她立刻拉起夏青河的手臂,柔声劝慰着,“青河,冷少在场呢,你消消气,夕夕她不是故意的。”
呵,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夏惟夕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笑容。
她的轻笑极快,几乎是在面颊上一闪而逝,可却还是被冷逸杰捕捉到。到底不是同一个人,眼前的女人明显比当年的夏子晴更坚强。
“我夏青河的脸今天都被她给丢尽了,冷少他不是外人,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你要是不能老老实实呆在这个家,你就给我滚出去!我夏青河没你这么个没教养的女儿!”
闻言,夏惟夕忽然一个转身蹬蹬上了楼去,让夏家三口面面相觑。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夏惟夕已是换了套简单的连衣裙走了出来,身上还背着书包。
走吗?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冷逸杰心想。
夏青河没想到小女儿会有这样的反应,心里不禁又气又恼。夏惟夕就不爱说话,天天像个哑巴似的,这是她最不讨喜的地方,也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他记得夕夕小时候并不是这样,是什么让她改变的?
然而他已经懒得深究了,他现在只想结束这场闹剧,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我走了。”夏惟夕薄唇轻启,简简单单吐出三个字。
“夕夕,你干什么呢。”秋露拍拍夏青河,示意他挽留一下,见他没有反应,她只好自己走上前去拉起夏惟夕的手,“你爸爸只是一时生气,你承认错误就好了,非要闹到这么不可开交的地步干什么,快去认错,然后回屋里写作业去。”
夏惟夕望着她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怎么都觉得有些不爽,她按捺住嫌弃的心情,抬起头来灿然一笑。
这笑容就像是一直被禁锢在笼子里的鸟儿终于能重获自由一般欣喜。
她三两步蹦下楼去,一面换着鞋子,一面摆摆手说:“我走了,爸妈姐姐,再见。”
冷逸杰心头浮上一丝惊诧,她若是这样赌气离开,接下来又该去哪?他看得出这个家让她拘束,可到底还是年轻气盛的小丫头,在没有生活能力的情况下,她还是不要这么逞强得好。
“小孩子果真是小孩子,你这样出去,打算日后怎么生活?”他走下楼梯,一步步逼近眼前的女孩,看似不经意一般低声询问。
“逸杰你不用管她!我看她是在这个家待够了,想出去就让她出去!等她在外面吃够了苦她自然就回来了!”
冷少给了台阶下,他夏青河当然会放在眼里,就连说话时语气也减弱半分,没刚才那么强烈了。
可这从小就不服管教的小女儿会把他的示弱放在眼里?
果然,夏惟夕小脸一扬,弯起眼角笑着说:“我不会回来的,爸爸你放心好了。”
008、把她交给我,我来照顾她
夏惟夕小脸一扬,弯起眼角笑着说:“我不会回来的,爸爸你放心好了。”
夏青河心头的那把火又被点燃,他真是不该多嘴说出这么一句让她顺杆爬的话,他现在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他忽然走下楼去指着她说:“你给我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别回来!”
冷逸杰环着肩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仿佛看到二十多年前的夏子晴被赶出家门,那时的她不及眼前的女孩坚强,她还颤抖着,不知所措着,充满对前途的惘然。当时的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尽管拳头被攥得咯咯响,却无力挽留,只能眼睁睁目送她离开。
眼前的女孩只让他觉得时光仿佛倒流,他蓦地竟然有回到当初的感觉,他甚至恍惚觉得,这是上天在给他机会,让他弥补昔日的遗憾。
“等等。”他忽然拉住她细瘦的手臂,“伯父若是不介意的话,把她交给我,我来照顾她。”
话一出口连冷逸杰自己都有些诧异,他怎么会鬼使神差说出这样的要求来,他夏家和冷家就算交情再好,也没到这种需要他来当这小丫头监护人的地步。且不说他们是否能同意,就连自家听了,也会怪他胡闹。
夏惟夕心里一惊,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俊逸的大叔,唔,他虽然面色冷了些,但心肠好像还是不坏的,至少他肯收留自己。
“我跟你走。”小丫头忽然狡黠一笑,一面得意洋洋瞥了姐姐夏惟雪一眼,一面反手揪紧他的衣角,扬起笑容甜美的小脸儿。
还真是像小猴子一样会顺杆爬啊。冷逸杰心里叹了口气,征询的目光望向夏青河。
夏青河当真没想到局面会发展成这样,毫无血缘关系的冷少突然提出要当小女儿的监护人,这让他受宠若惊,却也不免怀疑他冷少的意图。自见到小女儿夏惟夕开始,他就一直反应超乎寻常,莫非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大女儿,而是小女儿夏惟夕?
谁都一样,反正都是攀亲。夏青河立即半推半就地点点头:“虽然很麻烦冷少,但是……”
“但是这样不好?”秋露立刻接过话茬。神志不清的老东西,他们要撮合的是冷少和夏惟雪,干这黄毛丫头什么事,“冷少平时那么忙,夕夕一定会打扰到他的。我看我们还是谢过冷少的好意。”
“伯母是信不过我吗?”冷逸杰抬眼望向被化妆品和护肤品堆砌保养得依旧年轻貌美的夏家夫人,看似不经意般开口询问。
秋露立刻慌了神一样局促不安地解释说:“哪里,是真的怕给冷少添麻烦呢。”
“冷少不用担心,我不会很麻烦也不会很闹的。”夏惟夕仿佛是要赖定眼前这位让她好感顿生的男人,一面仰着小脸拼命解释,一面小手使劲抓着他的衣角,说什么都不松开。
“那……”夏青河看看大女儿,再看看眼前莫名其妙凑在一起的冷少和小女儿,忽然迟疑着松了口,“那就麻烦冷少了,反正夕夕也已经是快要成年的人了。”
“那我就是为期一年的监护人。”冷少笑笑,抬眼瞥向一旁气得七窍生烟的夏惟雪,轻声提醒着,“你的手,是不是该要包扎一下了?”
009、你叫我什么?
“你的手,是不是该要包扎一下了?”冷逸杰笑笑,抬眼瞥向一旁气得七窍生烟的夏惟雪,轻声提醒着。
闻言,夏惟雪立刻红了脸,嗔怪着推一把身旁的母亲说:“妈,帮我包扎一下。”
秋露无可奈何,眼见局势已定,只好拉起大女儿,忙不迭地道着谢说:“那就麻烦冷少了,我先帮小雪处理下伤口,失陪了。”
冷逸杰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小丫头,她笑容绽放在脸上,眉眼说不出的好看。他吩咐着她说:“去上楼把你需要的东西都带好。”
“我已经都带上了。”小丫头指一指自己的书包,“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她是有多心急?冷逸杰瞥一眼她胀鼓鼓的书包:“衣服和鞋子等等,都带好了?”
“带好了带好了。”夏惟夕忙不迭地点着头,扬起葱白的小手对着父亲一挥,“爸爸再见。”
“逸杰,那真是太麻烦你了,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把夕夕送回来。”夏青河眼见着已成定局,只好叹了口气说。
“我知道了。”冷逸杰点点头,拉起夏惟夕的小手说,“那么伯父,我告辞了。”
出门的时候还是他拉着夏惟夕,等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立刻反拉起冷逸杰的手走得飞快。他突然觉得并非是自己帮了她,而是她反将自己利用了。
“你这么急做什么?”冷逸杰看了洋洋得意的小丫头一眼。
“我很急吗?”夏惟夕反问了一句,“你家里是什么样子?有几个人?不会像我们家一样这么令人讨厌?”
小丫头竹筒倒豆子似的问题问得冷逸杰头大,他带着她直接走到自己车子旁:“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唔?你是单身吗?”夏惟夕立刻不假思索地说,“大叔你年龄也不小了,你没有女朋友吗?”
大叔?!
冷逸杰立刻低下头去,冷冷盯着眼前的口不择言的小丫头:“你叫我什么?”
“大叔啊,有什么问题吗?”夏惟夕扬起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他,诧异地问。
“我很老?”冷逸杰坐进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才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他哪里能被眼前的小丫头称作大叔,这是个多么让人心痛的称呼。
“是我太年轻了。”夏惟夕跟着钻进车子里,小腿一蹬就甩掉鞋子懒洋洋倚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大叔的车子好舒服,比我们家那辆好一百倍呢。”
她在外面都是这么嚣张用这种坐姿坐车吗?裙子都撩到大腿上面了!
“坐好,系好安全带。”他冷冷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颇为严肃。
“唔。”夏惟夕立刻老老实实坐起身来,心虚地看一眼驾驶座上冰山脸的男人,心里没由来地涌上一丝紧张。
010、不喜欢和不信任的人说话
夏惟夕立刻老老实实坐起身来,心虚地看一眼驾驶座上冰山脸的男人,心里没由来地涌上一丝紧张。
冷逸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乖巧地坐在座椅上,为自己扣好安全带,一面整理着身侧的书包,时不时还抬头瞄一眼自己。
她很害怕自己吗?
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你刚刚在家的时候好像没什么话,为什么一出门就变得话这么多?”
“我话很多吗?”夏惟夕立刻松了口气接过话茬,很明显,大叔说话的时候让她心里舒服多了。
“那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和不信任的人说话。”她莞尔一笑,露出两颗圆圆的小酒窝,煞是可爱。
“不信任的人?那不是你的亲人么?”冷逸杰很是诧异她会这么说,这世上本该没有什么能超越亲情不是么?
“唔,看似是,但实际上不是。”夏惟夕提起家里的这些成员就不免一肚子气,“我姐姐总是对我颐指气使,什么都要我帮她做;我妈妈看我不顺眼,每次姐姐做错事她都会推到我头上;我爸爸虽然对我没那么坏,可他从来不在妈妈和姐姐怪我的时候说一句公道话,所以他大可以忽略不计。我不信任他们。”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对自家人评头论足?这可真不是他喜欢的行为。
“你没有权力对家人说三道四。”冷逸杰一面凝神盯着前面的路一面冷声说。
夏惟夕猛然抬起头,惊诧地看了眼前的大叔一眼。他怎么能这么无趣……听她发一发牢骚这也不可以吗?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帘,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嘴里嘟囔了一声什么,便又抓过书包,整理起里面的东西来。
他的私宅距离夏家并不算近,自从她说过“我知道了”这四个字之后就再没说过任何话,这令冷逸杰很是不习惯。他见她整理那书包一路了,一直埋头在里面,那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吗?有宝藏?
“你都带了什么东西?”他打破沉默,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吗?”夏惟夕立刻从书包里抬起头,眯起眼睛一笑说,“除了书,我什么都没带啊。”
……
冷逸杰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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