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后,一脸期待的在旁边询问,“如何?”
聂沛溟点头,“不错,精致又特别。”
顿时,霍玲珑眼中闪现出一抹嘚瑟来,“那是自然,玉姐姐亲手做的呢。要说皇上赶的巧呢,这还是刚刚玉姐姐送过来的呢。”
听她如此说,倒是有些吃惊。秀阁中的女子,都是精攻于琴棋书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倒是特别。
聂沛溟的出神,霍玲珑看在眼里,便故作矫情的道,“往日里在书本上看到‘心在曹营身在汉’这句话时,嫔妾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今日里瞧着皇上的模样,倒是有些理解了呢……”
聂沛溟听到她的话,心神自是恢复了,他瞧着霍玲珑似笑非笑的样子,知晓故意是故意闹他,抬手就往她腮上掐,“你啊……”
当晚,聂沛溟宿在云水殿。
皇帝驾临,屋内灯火通明,亮堂堂的屋子里,俩个人对弈,正在棋盘上厮杀着。聂沛溟是棋痴,棋艺高超,霍玲珑和他下,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倒不是说一定要赢,但下棋下的自是喜欢其中的乐趣,就算是要让棋也要让的神不知鬼不觉,何况她棋艺并不如聂沛溟。
她一手执黑子,一手支着下巴的看着棋盘,眉头都蹙紧了。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当真不假。此刻,霍玲珑在他眼中便是如此,灯火摇曳,照耀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形成了一层光晕,美得惊人。他从来不知女子在思虑的时候也可以这么美,眼眸深沉,开口的声音都带了些嘶哑,“可要朕在让你几子?”在棋局开始的时候,他便承诺了她,让她五子,如今,不论胜负,他倒是有些想早些结束这局棋的念头了。
闻言,霍玲珑立刻的抬头,双颊憋得通红的,“嫔妾才不要……”话还没有说完,便生生的卡在了喉咙口,四目相对间,她了解了他的意思。
聂沛溟抬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将黑子落在了右下角的位置,顿时棋盘路数皆有了变化,然而,此时此刻,谁也精力关注这些。
因为他按在她的手上,从未放开。
正在这时,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传来,还不等反应,凄厉的声音便出现在了门口,“求皇上做主啊……”
霍玲珑缩回手,整了整衣冠,面上还带着尴尬。她看了眼聂沛溟的脸色,阴沉沉的,不是很好,但事情已经闹到了面前,断然没有不解决的道理。轻咳了俩声后,走到门口开了门呵斥道,“都喧闹些什么,惊扰了圣驾该当何罪?!”
内侍们齐齐跪下来,压着红霜一脸苦相,“小主饶命啊,是这个丫鬟要硬闯寝殿。”
霍玲珑蹙了蹙眉,目光直接落在了红霜身上,“都是怎么回事?!”
红霜见有人搭理,自是觉得抓到了救命符一般,连忙的跪下大哭,“小主,小主为奴婢做主啊,奴婢真的没有害玉美人啊,奴婢不要去宫慎司,小主,小主冤枉啊……”
话落,从正殿门口正有人引着太医进来,她瞧着方向是玉美人的方向,加上红霜之前说的,连忙禀告聂沛溟。
聂沛溟震怒,让人将红霜压进了屋,红霜见皇上发怒,自是问什么答什么,一字一句将玉美人如何腹疼,如何面色发紫……讲诉出来,虽然颤颤幽幽的,口齿倒算清楚。话到最后的时候,明显的看到聂沛溟的脸都变了!除夕将近,若是出了什么事,来年必是不顺利的。
“快去请太医……”聂沛溟冷声的道,霍玲珑在一旁,轻声的说着,“太医已经来了,现在应该在诊治了吧。”
“派人去盯着,一有情况立刻来禀报。”聂沛溟冷声吩咐后,闭上了眼睛在一旁坐着。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过多久,有太医匆匆的进屋来,一到聂沛溟面前,便跪下道,“皇上,玉美人误用了紫叶草有小产的迹象,如今已经无碍,但事情、事情……蹊跷的很,玉美人服用的汤药并不是安胎的药,而、而是……”太医吞吞吐吐的,气的聂沛溟在桌上重重的一拍,“是什么?!”
“而是巩固身体,去伤寒的药。”太医才说完,穗玉匆匆的跑来,脸色极度不好的道,“小、小主……奴婢、奴婢……”一句话,她生生的拆成了几个字,断断续续的,听得聂沛溟十分不耐烦,霍玲珑瞧见这般状态,连忙的扯了穗玉道,“你有什么要禀告的?”
穗玉连忙跪下,声泪俱泣的道,“小主,玉美人喝的药应该是您的,刚刚奴婢去厨房端药的时候,瞧见药罐子已经空了,倒是另一个炉子的还在烧,想来是有人端错了药啊!”
霍玲珑脸色煞白,站在原地踉跄了下,差点儿就站不稳,她看向聂沛溟,眼底全是惊恐。聂沛溟面上怒色未消,听到这些话后更是惊疑不定,好在帝王的沉稳依在。
当下,他冷声的道,“把俩分药罐拿来,验药渣!”
有内侍匆匆的去哪来俩份药罐,其中一罐还是满满的药未动,太医仔细的查看了,这才跪下来道,“皇上,这一份未动的药是安胎药,药材准确,没有掺杂什么,但另一份里面加了紫叶草。”
“紫叶草?”聂沛溟问道。
太医连忙的答,“紫叶草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种草药,基本用于治疗心疾一类的病症,但对于女子,这是禁药,未怀孕的女子服用多了,会终身不孕,然已怀孕的女子,服用多了,会一失俩命。”
聂沛溟大怒,下令彻查,霍玲珑摇摇欲坠的站在那里,随时有倒下去的可能,聂沛溟知晓这一切是冲着她去的,今日的玉美人不过是意外。当即,握住了她的手将之带入屋中。
他抱着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她浑身冰冷,他企图用身上的热度将之捂热。她紧靠着他,泪流了俩行。
良久,他开口道,“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霍玲珑摇头,闷声的道,“皇上别查了,这件事……这件事就让它这么过去吧。”刚说完,泪水又落了下来,聂沛溟不解,捧着她的脸让她和他对视,清冽的眼眸中水汽雾霭,带着无尽的忧愁。
“究竟怎么回事?”
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拼命的摇头,他捏着她的下巴,目光中带着压迫感,她咬唇,轻喃着,“皇上,不要再过问了。”
然后,不等聂沛溟说什么,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带着绝望的啃咬着,如同藤蔓一般的靠近他,他一怔,回应着她的吻,将她拉向了自己,紧紧的靠在一起,帷幔下,肢体交缠,不知道是谁慰藉了谁,什么都不想的,也用这样的方式来拥抱对方。
第二十六章 :破除谣言
霍玲珑心中翻滚,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她也不答话,只低头轻抿了口茶。锦贵人见她不言语,索性的点名了问,“霍贵人,是么?”
霍玲珑幽幽的抬头,“锦贵人说的极是,驿馆风景的确不错,尤其适合修身养性。”
暗里的讽刺,锦贵人听得风明,正想再次开口的时候,皇后呵斥住,“好了好了,越说越没边了,都退下吧,本宫乏了。”
众人见皇后开口,纷纷起身告辞。
霍玲珑走出屋子的时候,锦贵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冷声道,“怎么,敢做不敢当?”
“我做什么了?”霍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锦贵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乱不乱说,你心里清楚,驿馆那么大,总有人看见了……”
“谁看到了?”
锦贵人刚张嘴,便又立刻的闭上了,她恨恨的看着霍玲珑,“你套我话?!”
霍玲珑轻笑着靠近她耳畔,“驿馆的情况既然你都能探听道,难道皇上不能么?别忘了,我是奉皇上的旨意在那边静养的。”话一出口,锦贵人就变了脸色,“你若聪明些,你该知道,哪些话是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
说完,不顾及锦贵人难看的脸色,直接的往云水殿的方向走。这种没脑子的人,她还不屑将之作为对手。
回到云水殿后,她便依在殿内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地龙烧的热,屋子里温暖入春。渐渐的,她放松下来,再一次入宫,再一次的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一个小小的贵人都能探究到她在驿馆的行动,那么那些看不到的对手呢……是不是掌握到更多?
流言,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迷迷糊糊的想着,竟然睡了过去,迷乱间,只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她的脸,痒痒的,让她恍然惊醒。恰好的,对上聂沛溟含笑的眼眸。
“皇上……嫔妾不知道皇上驾到……”霍玲珑翻身起来准备行礼,却被她一把捞起牵入怀中,淡淡的龙涎香顿时环绕四周,他应该是刚下朝便过来的,此时身上还穿着明黄绣龙朝服,她靠在他的胸前,脸颊被金线咯的有些疼。
“听说今儿个在皇后那边受了委屈?”聂沛溟轻声的问。
“嫔妾没事,说来说去还是那些,习惯了。”霍玲珑低声的道,“让皇上担忧了。”
聂沛溟拥着她轻声的道,“再耐心等等,一切都会有所转机。”
“嗯?”霍玲珑面上露出不解,聂沛溟瞧着她的面容,勾起唇角在她额间吻了吻,“明日腊八节后,朕会去法华寺祈福,到时候会让主持带领僧人做一场佛事,同时再颁下减赋令,这样的话民心有所归向,便不会再惦记无稽的谣言了。”
霍玲珑泪眼朦胧,下一秒,泪水滑落,“皇上……”
聂沛溟抬手抚过她的脸颊,一点点的将泪水拭干,“朕说过,不会再将你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中,金口玉言的,怎么可以食言?”何况谣言不破,帝王的尊严何在?
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的内侍要觐见,聂沛溟蹙了蹙眉,还是让进了屋。
内侍一下子跪在地上,“皇上,柔妃、柔妃娘娘说身子不适,腹部疼痛难忍……皇上,娘娘一直喊着要见皇上……”
霍玲珑冷眼瞧着,不发一言,聂沛溟听完后,踌躇一会儿便转头对她说,“朕先去看看,你先歇息着,晚点儿再来看你。”
霍玲珑知道,聂沛溟这一去,是定然不会回来的,她从一旁拿了披风为他披上,“皇上去吧,柔妃娘娘正怀着孩子,身子弱些,您多陪陪她也好。”
聂沛溟看着她温婉的眉目,心中一暖,他握了握她的手,霍玲珑为他系好披风后,对着他笑了笑,美目流转间皆是真诚,他没有犹豫,转身离开了。霍玲珑跪下恭送他离开,直到那一抹明黄消失在眼神,这才慢慢的起身。
“这柔妃娘娘也真是的,早不痛玩不痛的,非等到皇上来我们小主这边才痛!”穗玉愤恨的说着,不禁的流露出鄙夷来。
霍玲珑冷笑着,“要痛就痛吧,十月怀胎,我倒是要看她能痛几次。”
“可是,也不能经常这么疼吧,本身皇上来后宫的次数就不多,再这么的……”穗玉不由的担心。
霍玲珑不言语,目光却游离到了隔壁院落去。
“走吧,带上新制的花膏,我们去玉美人那儿坐坐。”霍玲珑对穗玉吩咐道。
穗玉闻言,为她拿来披风,裹好了后才跟着出门,都在云水殿里,路程并不远,三俩步就到了。玉美人见霍玲珑来来了,连忙的迎了过来,她眼角含笑的道,“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妹妹熬了些花膏,想着都是在云水殿住着,便准备拿来大家分一分。这些日子,北风呼啸,吹在脸上生疼的,抹了这个,也能缓解些。”
玉美人大喜,本来怀孕气色就变差,加上她一直担惊受怕的,面色更加不好,得了这个,更是比什么都开心,连带着眉眼都笑弯了,“妹妹有心了。”
说着,便对身边的婢女吩咐着,“还不给霍贵人上点心和茶。”
身边的婢女闻言,立刻的下去,霍玲珑本就有话对她说,也找了个由头让穗玉下去。当屋子里只剩她们俩个人的时候,霍玲珑拉住她道,“姐姐,机会来了。”
……
傍晚十分,便有宫人忙碌起来。腊八的习俗,自是将准备好的材料一一清洗,煮泡,拨皮,去核后开始煮,到半夜的时候开始用小火炖着,一直到隔天的清晨,才算好了。
宫外,有慈善的富人搭棚施粥,宫内,各宫主位需一早去凤阙殿拜见皇后,然后再由皇后赐下腊八粥。
早早的,霍玲珑梳洗打扮后来到云水殿和众人等待,没过多久,虞嫔便端来皇后赐下的粥一一分下去,众人谢恩后,当着面将粥喝下去,难得的喜庆日子,众人的联系又多了些,在主殿内说了些话才各自散去。
帝后二人赐福之后,便要一同去法华寺未国祈福。
当天法华寺佛事结束后,聂沛溟深觉佛法博大精深,又请法华寺主持带上一众僧人在寺内连讲三天佛。法华寺里和齐国的宗庙靠的极近,大有皇家寺院的架势,一时间,民众趋之若鹜,就连城郊的民众也有赶过来听的。
三日讲佛结束后,聂沛溟又以柔妃有孕,为孩子祈福的缘由颁下减赋令,一时间,民众皆感其帝之恩德,谣言不攻自破。
宁寿宫中,赵太后听到赵相国的禀告,蹙眉不已,“哀家都知道了,只是现如今减赋令已下,已经无法回转。”
赵相国不甘心的说道,“那就任由柔妃一党坐大么?她的父亲本就得皇上信任,要是她生下皇子,以后这后宫……”
赵太后停下手中握佛珠的动作,抬头看赵相国,不紧不慢的道,“哀家还在宫中,柔妃还翻不出天来。而且,你当真只是担心皇子的问题么?”赵太后目光如炬,几十年的掌权,不怒自危。
赵相国打了个寒颤,也不敢掩藏什么,佯装咳嗽了俩下道,“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