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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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而逝的天空-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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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这样下去,不是他会疯,就是她会疯。
  他回到房间,反锁上房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在篮球仓库里被袭击了以后,他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欺负了,但那时候他就暗下决心,要让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欺负他那是找错人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欺负,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这么做。
  在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当然不会告诉妈妈,从小到大,他总是扮演让人很放心的好孩子,成绩好又非常懂事。他努力保持好成绩并不是自己多热爱学习,全都是为了妈妈。
  不要把情绪写在脸上,这样别人就会看出你内心的想法;不要暴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着。
  他突然感到很累,深深地叹了口气……
  

游弋(1)
那个小小的篮球场就是他的避风港,她就是他的太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天堂。
  昏暗的天色,昏黄的灯光,眼前的街景象是被调过颜色的胶片。几个随便穿着黑色学生制服的少年,站成一排,在路上晃荡着。书包上挂了一大串花花绿绿的装饰,头发染成浅棕色的女生,献媚地挎着中间黄头发的男生。他们肆意、狂放的笑声在四周回荡着,就像靠着成群结队才有气势的野狗,游弋在傍晚的街道上。
  突然间,流动的画面定了格,说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野狗群遇见了真正的猛兽,空气中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氛。
  尝过索嘉楠苦头的那三个首先慌了起来,惊惶地互相对视着。中间的“老大”阿洋使了个眼色,站成一排的队伍继续向前,画面又流动了起来。
  索嘉楠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我想找你们的老大谈谈。”
  阿洋狐假虎威地顶了一句,“有什么好说的!”而他的腿正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索嘉楠微微一笑,“实在是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能让你们这么没完没了的?就算我上次对你们动了手,也是你们陷害我在先,我受了伤、挨了批,咱们也算扯平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次更狠的?”
  “喂,你说什么呢!你想找茬儿就直说!”这回,站在中间的老大忍不住理直气壮地破口大骂,“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呢,你倒有理了!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兄弟们,给我上!”标准的电视剧流氓团伙口号。老大向后退了一步,期待着他的弟兄们能气势汹汹地围着他站成一圈,做出暴打对手的姿势。可是,他的弟兄们却让他失望了,他们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你们快给我上啊!你们四个人还怕了他一个人不成!”说着,他粗暴地推着他们的背,把他们推到索嘉楠面前。
  三个人只好硬着头皮做做样子,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剩下一个没挨过打的,鼓足了勇气,啊啊地大叫着,直挺挺地向索嘉楠冲了过来。有了上两次的经验,索嘉楠总结出最为快速、有效的方法——先打脸、打鼻子,这两下一定要稳准狠,紧接着是用膝盖狠狠地顶对方的肚子。这一套在这位不幸的老兄身上实践了。
  老大一看自己的组织瞬间被击垮,居然拔腿就跑,把身边的美女推到一边,大叫着让她躲远点儿。见索嘉楠追了上来,他慌忙把书包向索嘉楠砸了过去,但是还没跑出去几步,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强有力的手扭住了。他连忙挣扎,换来的却是胳膊几乎脱臼,弯腰弯到像跪在地上一样。
  “老大,老大,哎哟!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哎哟!咱们有话好好说!”他连忙求饶。
  “你为什么要派郭维带我到仓库的小屋里,再陷害我?!”索嘉楠的声音冰冷而恐怖。
  “啊?你,你一定搞错了!真的不是我干的!真的!”
  “真的不是你干的?”
  “真的,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郭维。你看就我们这副熊样,有那个胆子吗?”
  索嘉楠慢慢松开了手,“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
  “我叫李洋,是三年级四班的。”老大揉着肩膀,哼哼唧唧地说。
  “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你下次再敢想一想,我就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了!”索嘉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威胁道。说完,他转身要走,才看见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女生。原来,她就是给自己发过短信的刘亚娜。

游弋(2)
索嘉楠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暴力主义者,他也不喜欢打架,但是,如果,让他忍着,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别人常说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有的事还是必须靠暴力解决的!
  如果不是他们干的,难道是……算了,再继续下去,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也许,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吧。怀着这样的心情,索嘉楠开始了学校生活新的一天。
  他正想着不知道晚上训练的时候该如何面对郭维,结果那小子没有来。
  就这样,安静的一天过去了。在回家的路上,索嘉楠看了一眼那家白绿相间的小店,便与它擦肩而过。
  第二天中午,索嘉楠穿过操场的时候,阿洋一伙人靠了过来。
  “怎么又是你们几个?”索嘉楠厌烦地皱着眉头。
  “老大,老大,你别生气。”阿洋笑嘻嘻地说,“我们已经替你教训郭维那小子了。”
  索嘉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要你们去教训他了?”
  “而且那小子已经全招供了。”另一个叫阿凯的补充道,“他说是孙尚豪指使他的。”
  豪哥?索嘉楠也想过他,“为什么?”
  “他说,大概是你拒绝加入豪哥一伙,让豪哥很没面子。”
  “老大,你打算怎么办?”
  “算了。”
  “算了?难道你也怕他?”
  “那倒不是,就算揍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回过头来再找人报复我,我再去报仇,这样不就没完没了了?只要没有下次,这事就这么过去吧。”索嘉楠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那就这样吧。”说完,他掉头就要走。
  没想到那群人又跟了上来,跟了好久也甩不掉。
  “你们想干吗?”索嘉楠不耐烦起来。
  “老大,我们以后跟你混吧!”
  “啊?”索嘉楠哭笑不得,“什么混啊,跟我有什么好混的!”
  “那,做哥们儿总行吧。”阿洋笑嘻嘻地说,一副献媚的表情。
  “随你们的便。不过我可不会替你们打架出头什么的。”索嘉楠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就这样,“洋字号”变成了“楠字号”,这群人就像苍蝇一样,怎么都赶不走,黏在索嘉楠身边。
  渐渐地,索嘉楠由不耐烦变成开始接受他们。他们以前确实很坏,不过现在很听索嘉楠的话。他觉得如果经常让他们待在自己身边,不让他们去干坏事,不是也挺好的吗?而且他渐渐发现他们也有可爱的一面,就像阿洋,他很会拍马屁,精着呢,总是知道如何能让他高兴。
  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的他,这回不再寂寞,还是一群很会“来事儿”的家伙,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的小圈子,将索嘉楠和大群体隔离开来,他和同学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凌晓路一直担心的阿洋一伙人会报复他的事一直没有发生,索嘉楠也不再理他,和他形同陌路。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阿洋他们用来对付索嘉楠的棋子,现在没有用了,连被欺负的价值都没有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洋他们居然成了索嘉楠的手下,有他们围绕在他的身边,有没有他这个朋友也都无所谓了。
  一种悲凉之感在他的心头升起,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破抹布似的被人抛弃了,无论是欺负他的人还是曾经是朋友的人,他们都不再需要自己了。
  他多么想和索嘉楠和好,可他又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修复友情的资格。他一想起来看到索嘉楠难过就高兴的自己,就感到毛骨悚然,难道自己真的是个变态么?
  这么变态的朋友,自己都不想要吧,就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了。没准什么时候,自己就像定时炸弹一样在他身边爆炸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游弋(3)
深深的罪恶感一直缠绕着他。凭他一副纯天然无公害温顺得像绵羊的外表,不怕没人和他说话,他的孤独不在外面,而在内心。
  每当他走进这个学校,看见索嘉楠,就会想起丑恶的自己,他不敢再和谁交朋友。他感觉另一个“变态的自己”就像黑色的影子一般缠绕着自己不放。
  天空的蓝色变得稀薄起来,远处和地平线交界的地方抹上了一层混沌的颜色,橘黄、红、深蓝和铅灰。即将步入深秋了,气温虽然还很高,但是风已经变得凉起来,白天热得要脱掉外套只穿衬衫,到了晚上穿着外套还会感觉凉飕飕的。
  路边的大排档生意兴隆,变凉的天气并没有消减人们的热情,这种盛况要持续到十月底吧。
  凌晓路缩了缩脖子,麻木地穿过街边的一片片大排档。他一点也不因为街上飘散的香味而流口水,也不会被看起来吃喝得很开心的人群感染。
  每天放了学,他早早地就离开学校,也不去篮球队训练了,他不想再那么尴尬地和索嘉楠在一起了。他也不想回家,一回家妈妈就会问这问那,问他在学校的情况,爸爸就会逼着他做功课、学习。他讨厌妈妈的过度关心,也讨厌爸爸的简单粗暴。
  他喜欢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没有人认识他,他可以什么也不想,麻木地度过没有希望的一天又一天。
  转过繁华的闹市,他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一个社区花园。爬在铁艺栏杆上的月季花已经有些凋谢了,残破的花瓣在风中轻柔地飘荡着。
  “嘭!嘭!”篮球撞击在水泥地面上的响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原来这里还有个小小的篮球场。
  空荡荡的篮球场里只有一个少女,在有些昏暗的天色下玩着球。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运动服,里面是白色的运动背心,健美的身材像一只矫健的羚羊,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身体的动作甩来甩去的。
  凌晓路索性把书包放在一旁,坐在地上看了起来。
  女孩一个人带球跑步,跑到篮下把球投进去,然后赶紧跑到另一边接住球,再跑再投,一个人玩得乐此不疲。凌晓路看得心里有些痒痒了。
  不一会儿,她大概是累了吧,不像刚才那么起劲了。一次投篮之后,她没有接住,篮球骨碌碌地一直滚到了凌晓路的脚边。他拿起球,站了起来,他早就跃跃欲试了,但是又不好意思一起打。他正犹豫着是把球还给女孩还是主动要求加入,女孩就跑到了他的面前。
  女孩绝对算不上大美女,但是在她绽开笑容的那一刻,凌晓路仿佛看到了阳光下盛开的向日葵一般,那种温暖而明亮的笑容瞬间就把他的心给感染了。女孩用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热情地说:“要不要一起玩?”
  凌晓路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腼腆地点了点头。两个人跑到球场上,他在左边投篮,她在另一边接住,再投给他。
  女孩子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让凌晓路放松了好多,那笑声驱走了他内心的阴霾,他的心彻底被她的快乐感染了。
  “你投篮的姿势很标准啊!”女孩子羡慕地说。
  凌晓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学过……那么几天。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玩篮球啊?你很喜欢篮球么?”
  “我啊,我就是为了减肥嘛!”
  “你有什么可减的,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们女孩子为什么总觉得要瘦成麻秆一样才漂亮啊!”
  “哼!还不是希望让你们男孩子喜欢!”
  “没有啊,我不觉得,你现在真的挺好的。你这个年纪就减肥会营养不良,会耽误长个子的!”
  “哼!”女孩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你怎么像我妈似的,那么啰唆!”说完,她又笑了。
  天色已经暗得有点看不清篮筐了,两个人才离开球场。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着,路过自动售货机的时候,凌晓路停了下来,“我请你喝可乐吧!”
  女孩子摆摆手,“我不喝可乐,喝了会胖。”
  “那葡萄汁呢?”
  “那个也有很多糖的,算了算了。”
  凌晓路执意要给她买一瓶进口的葡萄汁饮料,女孩子急忙拦住他,“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凌晓路拿出饮料,塞到女孩的手里,“没关系的,你想喝什么就喝吧。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就算变成胖子也是杨贵妃啊,会有很多男孩喜欢你的。”
  他用诚恳的眼神看着她,女孩也感激地看着他,两个人相视几秒后,凌晓路先害羞地低下了头。
  女孩扑哧一下笑出来,“看你长得蛮老实的,没想到嘴巴这么滑。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凌晓路,你呢?”
  “我叫王冠。”
  “哈哈哈,王冠!”凌晓路笑着在自己的头上比画了一个王冠的形状,“是这个王冠吗?”
  “哎呀!讨厌死了!”王冠气得直捶他,“这倒霉名字又不是我自己取的!”
  “你回去晚了家里人不担心吗?”凌晓路问。
  王冠叹了口气,轻得几乎听不到,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因为我坚持不上高中,上了个艺术中专,所以爸妈很失望,就不管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想上高中呢?”
  “我觉得学习太累了,初中就已经那么累了,高中得什么样啊!我想当舞蹈演员,可是老师总说我太胖了。”
  “你明天还来打球么?”
  王冠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还来找你吧。我每天来陪你减肥,好不好?”
  “好呀好呀,不过下次可不许再让我喝甜的了!”
  有了王冠,凌晓路荒芜的心再次洒满了阳光。他不再是个没人需要的人了,王冠需要他,他不再孤独了,因为他还有王冠。
  每天早上,他精神满满地起来,到了学校也不再害怕。只要一想起王冠,他的心里就充满了阳光,灌满了蜜糖。
  他恨不得白天的时间嗖的一下子就过完,直接跳到放学的时候,他就可以不用等那么久才见到王冠了。
  跟活泼、开朗的王冠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爱笑了,那个罪恶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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