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不在乎地解释,罗看到船员有条不紊地下船,便抬头看了看他们到达的岛屿,从外观上来看是一座环境优美的小岛,满目的苍绿,其中缀着的杂色小点估计是丛生的野花,而目之所及有一片橙黄色的花田,远看上去像是葵花田。
“呋呋呋,小鬼,怎么感觉你这是在远离我?”蹲在甲板的多弗看上去像是一团粉红色的绒毛大球,他抬着脑袋笑容流里流气,搁在膝盖上的手臂随意搭着,凸显出好看有力的腕骨。
罗连一个的眼神都没赏给他,忽略身后毛茸茸的大团子径直向前走。
“嗯,对。”
好在罗并未吝啬地一句话都没说,他操着懒散的嗓音说道,还处于少年时期的糯米音愣是被他兑了低沉进去。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目送罗跳下船扛着鬼哭走上岸,只是笑着并未说话。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丁点不悦的神色,嘴角挑得很高,导致他的笑容都有种邪恶的感觉。
伸出舌头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多弗朗明哥站起身把手插到兜里,迈着随意的步子。
永远没人猜得到他的想法,可能人们以为他会怒不可遏的时候他不过笑笑了事,人们觉得无关紧要的时候他却有可能早就起了杀意。这个男人的心思仿佛早已脱离了正常人的思路,踏着肆无忌惮的步伐掌控人们的生死和恐惧。
罗仰着头看向不远处的葵花田一直没有说话,深深浅浅的绿色与黄色交叠在一起,在视觉上无疑是种享受,多弗朗明哥从后面走过来立在他身侧不足一米的位置,也抬头看向那里。
“喜欢吗?”
高大的男人挡住了照在罗身上的强烈阳光,罗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正在享受着的优雅猫咪。
“还不错。”这对于寡言的罗来说已经算是比较中肯的回答了。
“呋呋呋,那我们就把家搬到这里好了。”
明白多弗朗明哥这句话里另外的一层意思,不喜杀戮但也没有多余同情的罗只是坦然地抬起头,碰撞上多弗朗明哥正好垂下来的视线。
其实在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不过这话他没必要说出来招多弗朗明哥不高兴。
“它叫什么?”看得出多弗朗明哥对这里势在必得,罗歪了歪头,目光冷淡地扫过葱郁的树林和遍地的野花,随意地问了句。
“德雷斯罗萨。”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到达岛屿之后的事情多弗朗明哥并没有让罗一起参加,他只答应带罗出海,却并不打算将他的战斗力现在就暴露出来,或许在将来的某一时间罗将会成为他反败为胜的王牌,更何况他身边世人知晓的势力已然足够。
罗安坐在一家小型酒吧,对外面悲痛欲绝的哭喊充耳不闻,只是遇到某些被多弗牵引控制的向他攻击过来的人时才会挥刀相向,所以预料之中的,当多弗朗明哥等人成为德雷斯罗萨众人心目中的英雄时,没有人知道堂吉诃德家族还有一位出色的高层家族人员。
罗第一次见到紫罗兰是在多弗占领王宫后的某个晚上,短发的少女满脸忧伤,静静倚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夜空发呆。
正巧路过而且又睡不着的罗慢慢走过去,站到了紫罗兰身侧。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比平常更冷淡的语气说道,罗斜睨着因为他出现而警戒起来的女孩。
貌美的少女有瞬间的慌乱,不过她很快掩饰了自己的失态,错开罗投向她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维奥拉公主,你是因为什么才肯妥协的,这点估计不用我提醒你吧。”移开紧盯着女孩的视线,罗把长刀换了一只手拿,空余出来的手则插到裤兜里。
“你想做什么。”维奥拉的表情一再转换最后还是停留在警惕之上,她漂亮的眼睛紧紧盯住身侧高挑的少年,小声问道。
“我想要你替我监视多弗朗明哥。”一字一字吐音清晰,罗忽视维奥拉瞬间睁大的眼睛,握着鬼哭的手指紧了紧。
不是他不相信多弗朗明哥,只是近几年随着他的成长多弗朗明哥对于柯拉先生的态度越发怪异,最初他还以为多弗是因为伤心过度不愿意他提起柯拉先生,可最近一段时间他才发现每次当他提起柯拉先生的时候多弗朗明哥身侧都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杀气。
这种现象不应该出现在兄友弟恭的两人之间,除非,他们都只是在做表面功夫。
这样想着,柯拉先生的死亡就暴露出了很多矛盾。
多弗朗明哥告诉他柯拉先生是被海军所杀,据说是当天柯拉先生在给他争抢恶魔果实的时候被海军包围才导致重伤。
可是维尔戈当时就在海军任职,如果有交易恶魔果实这么重要的事情维尔戈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柯拉先生身为多弗朗明哥的亲弟弟,难道他不应该舍命去保护吗?
要明白维尔戈对多弗朗明哥的忠诚可是远远超越了生命的!
还有最可疑的一点,柯拉先生临死之前曾经说过‘我只是懒得和他们说话’,试想两个关系要好的亲兄弟,怎么会有‘懒得说话’这种情况发生?
以前他只是从未对柯拉先生的死亡细想过,也从未怀疑过多弗朗明哥,可现今细细考虑一下便得出了与他所知大相径庭的假设。
牙关一下子咬紧,罗眯着带有浓重黑眼圈的眼睛,抿紧嘴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就是完全辜负了柯拉先生!
“监视……多弗朗明哥?”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罗的话,维奥拉对眼前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少年突然带有了一丝好感,或许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微妙感觉让她放下了戒心,不过维奥拉还是踌躇着没有立刻答应。
“我为什么要答应帮你?你就不怕我把今天遇见你的事情告诉多弗朗明哥?”拧紧秀眉,维奥拉隐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看,似是不想放过对方脸上任意一点表情。
“我可以保证你不用像其他女人一样被多弗朗明哥扔上床。”像是有轻笑传来,罗唇角微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而且在没有榨完我的利用价值之前,他不会杀了我的。”
对,只是不会杀了,却不代表也没有一点惩罚,可维奥拉不知道,她已经凭借这句话把罗当成了多弗朗明哥身边很重要的人。
一直硬撑着的女孩子静静地看了会儿罗柔和的侧脸,突然委屈地撇开嘴,透明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向下滑去。
见识过了多弗朗明哥变态的嗜好和强硬的手段,说不害怕是绝对不可能的,维奥拉这几日一直活得胆战心惊,生怕被下一个被毫不留情杀死的人就是自己。虽然她不怕死,但是她死了德雷斯罗萨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好,我愿意帮助你,可是你也要履行你的诺言保护好我。”
抽泣的女孩用力擦干净眼泪,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倔强。
喂喂喂,我可没说要保护你,我只是答应不让多弗朗明哥上你罢了!
就要脱口而出的反驳最终还是卡在了喉咙里面,罗无声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好吧,他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装作坚强的小孩毫无抵抗力,因为这总是能让他想起自己。
八年前,柯拉先生就是撇着嘴一边在纸板上写着‘小屁孩想哭就哭,憋出病我可不负责任……’之类的话一边把他抱进怀里。
至今他还能够感受到柯拉先生怀抱里的温暖。
如此,化名紫罗兰的维奥拉与罗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悄悄结下了同盟。
不过可惜的是,罗只记得多弗朗明哥新收了一个拥有千里眼的女孩子,却忘了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位能够融合进岩石里面的最高干部——琵卡。
罗不相信多弗朗明哥,多弗朗明哥又何尝相信他呢?或许换句话说,多弗朗明哥从来不曾把信任完全交给谁,就连他的心腹维尔戈他也不会十足地信任,这个世界上能够完全信任的只有自己。
所以当罗与维奥拉分开各自回到房间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全部谈话内容就已经被多弗朗明哥尽收耳底了。
他靠坐在宽大舒适的贵妃榻,左脚搭在右腿上,双臂展开搁在靠背,闭着眼睛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要说生气吗?其实这件事他早就料到了,如果丝毫都察觉不出来那还真是枉费他亲自培养这个小鬼这么多年,可若是说不生气——
毕竟是自己带了五年的人,就算是养只狗五年也有足够的感情了吧,现在罗的这种行为分明就是想要咬他一口。
“少主?”一直站在身侧沉默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出声唤了多弗,他皱着眉满脸阴郁,眼睛里是细碎的狠戾,“要解决掉他吗?”
跟在多弗朗明哥身边除了罗以外的所有人都把多弗朗明哥视为自己的生命,他们决不允许有背叛者存在。
而罗显然触碰到了他们的禁区。
“呋呋呋,不必,我想看看他的成长空间究竟有多大。”面上看不出丝毫不悦,多弗朗明哥舔了舔嘴唇,被墨镜遮住的眼中掠过一丝兴奋,“小鬼倒是会抓人心,呋呋呋,如果让他这么轻易就得逞,游戏就不好玩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把翘起的腿放下来,修长结实的双腿敞开,挑起唇角笑得有些张狂。
“呋呋呋呋,把那个小丫头叫过来,我倒要看看罗这个该死的小鬼是怎么阻止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当罗得知维奥拉被多弗朗明哥叫走以后心都凉了一半,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多弗朗明哥知道了他们的谈话内容,烦躁地啧了一声,罗看了眼刚才故意在门口把消息大声说给他听的家族底层人员,拿起长刀走出房间。
他猜不到多弗朗明哥的心思,同样猜不到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但是,毕竟已经答应了维奥拉要保护好她的。
他虽然身为海贼,也是堂吉诃德家族的成员之一,但他永远做不到像多弗朗明哥他们那样肆意妄为,丝毫不拿人命当回事。
这是他的弱点,可这也是柯拉先生在他身上播种下去的希望,那么就算明知道接下来是陷阱等着他往下跳,他也得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因为那可是柯拉先生啊。
“呋呋呋,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斜倚在榻上的男人挑高嘴角,看着站在对面的维奥拉,手里把玩着榻头靠背垂下来的流苏,问得漫不经心。
维奥拉虽然没有罗对多弗朗明哥那般了解,但她也明白很有可能是方才与罗的谈话被人窃听了,年轻的少女银牙紧咬,双手握拳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她不说话不代表多弗朗明哥也有兴趣陪她沉默浪费时间。披着羽毛大衣的男人坐直身,手指牵动之间少女便不由自主地向他这里迈开步子。
维奥拉在被控制之时有瞬间的错愕,而后她的表情立刻转变成了绝望与痛恨,就是这样,这个该死的男人就是这样毁了她的亲人毁了她的国家!不过即使再愤怒,维奥拉也是紧抿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罗会来救她的,一定。
多弗朗明哥凭借着高大的身材即便是坐着也足以与维奥拉平视,他看着依旧一句话都不说的女孩,伸出右手紧紧扼住对方纤细的下颌。
宽大的手掌几乎要握住维奥拉的半张脸,多弗朗明哥唇角带笑,说话语气却带着毫不控制的阴郁。
“看来你是被罗狠狠利用了呢。”他说,笑得很是开心,“因为我从来不会对身边人下手,他只是给你开了一张空头支票。”
瞳孔骤然紧缩,维奥拉抓住多弗朗明哥掐住她的手腕,漂亮的眉宇皱紧在一起。
“唔……”
手劲蓦然用力,多弗朗明哥微微俯下身子,贴近维奥拉的脸仔细看着她慌乱的眼神。嘴边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洁白整齐的牙齿像是野兽的利齿,一口就可以让人毙命。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既然罗许给了你承诺,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浪费了他一片苦心?”
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多弗朗明哥把维奥拉向自己的方向拽近了些。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多弗朗明哥放大的面孔让维奥拉不由得颤栗。
偏偏身体被对方控制,她连反抗都做不到。
“真是好表情啊。”
“罗……唔!”
刚出口的呐喊被大掌封回口中,多弗朗明哥状似愉悦地将挺直的鼻梁覆在维奥拉娇嫩的颈部,温热霸道的气息让尚且年幼的尊贵公主身体僵直,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嘘,别说话,我讨厌在床上话多的女人。”
“多弗当家的。”
就在这时,一道冷清的声音把两人的视线全都带回了门口。看着瞬间放松下来的维奥拉,多弗朗明哥表情不悦,抬眸紧盯着迈步走进来的罗。
“呋呋呋,小鬼来的真不凑巧。”将扼住维奥拉下颌的手掌松开,多弗朗明哥翘起一条腿,长臂舒展将维奥拉的腰肢裹进自己怀里。
“放开维奥拉当家的。”皱眉摆出明显阴沉的脸色,罗把抗在肩上的鬼哭拿下来窝在手心,目光警惕地盯着大咧咧坐在榻上的男人。
维奥拉自始至终都不曾讲话,只是在罗出现以后她就把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身上。
“呋呋,罗,是不是我把你宠坏了?”坐着的男人脸色一沉,额上青筋跳动。
几乎是在多弗朗明哥话音落下的同时罗手中长刀出鞘,右手腕上挑将鬼哭横在自己胸前,只听‘叮’的一声,一小截坚硬的丝线撞击在刀身,发出金属相撞的抨击声。
罗表情未变,彻底无视多弗朗明哥的愤怒。他双眼微眯,铁灰色的眸子有瞬间的波动,随即归于平静。
还不是和多弗朗明哥翻脸的时候。
如此对自己说,罗收起掌中的鬼哭,原本生硬的口气也稍稍柔和了些。
“她是我的女人。”
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罗把视线放在维奥拉身上,眼神依旧平淡。
“呋呋呋,小鬼,结盟可和结婚不一样。”虽是这样说着,可罗的服软还是让处于暴怒状态中的多弗朗明哥挑高了唇角,他松开手臂将维奥拉向前一推,而他自己则恢复了最初的状态倚靠在榻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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