烊乐稹�
第一拨菜,我点的都是比较特色的辣菜,像什么水煮鱼、馋嘴蛙、干锅大虾、香辣蟹等等,这些老外看着红扑扑的辣椒完全不敢下手,非得在我们的再三怂恿下才轻轻起筷。当然,起筷之后就不放了。那水煮鱼是酒家的特色,鱼肉非常新鲜,纯粹而嫩滑,又没有很油腻的感觉,麻和辣在精致的肉片中混合交融,入口却化。老外们吃得甚欢,因此还特别加多一份。
席间,倒是中国同事说起一个笑话,他的几个美国朋友独自在中国旅游,一次点餐,点的正是水煮鱼,他们看到滚烫的油锅不知为何物,只觉是一种特别的汤,于是盛了一大碗享用,入口还不明白上当,只觉又油又腻,从此对这道名菜痛恨至极。
当然,大部分老外,还是无法消受川菜的美味,他们嫌太辣,味道太重,一道红油猪手我们吃起来还不过瘾,他们却紧皱眉头,表示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于是我们又特别点了许多不辣的菜,算做补偿,什么红烧肉啊、腐竹啊,这回,可算让他们既饱眼福,又饱口福。
特别有意思的是,餐后我们居然发现罗伯特去了洗手间就一直没有回来,大家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出去一寻找,原来他正在墙边和清洁工聊天,一个不会中文,一个不懂英文。竟各自说自己的话,大半天,我真很想知道他们各自说的都是什么?
游戏 (2)
其实,凯歌对《无极》的音乐特别重视,看了很多人,才最后选择这个德国人,但是他又不希望这部东方文化积淀深厚的电影变得太好莱坞。所以给他们的第一项工作,不是创作,而是感受。 “先要让他们爱上这个国家,才能作出最美的音乐。”凯歌是这么理解的。过两天,我们的音乐就要正式录制,希望是轮到我大饱耳福才好。
超女
《无极》的后期制作已经进入到最后工序,我们的忙碌程度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每天,凯歌要在北京音乐厅和北影厂录音棚以及我们的动效工作室连续工作16个小时。但我们却也没有两耳不闻窗外事,比如时下最火的《超级女生》,虽没有看全过,但偶尔也会在电视上看到一些片段——总算不落伍于潮流。
当然,我既不是玉米,也不是凉粉,对究竟谁夺冠更不在意,让我感兴趣的倒是这样一档电视节目为何超越了所有的时事、民生,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超女”的成功无疑是湖南卫视这样成熟的电视机构运作的成功,更重要的是它将中国人久违的参与意识发动了起来,从海选到短信投票直至最后的PK淘汰,电视观众似乎第一次有了当家做主人的感觉,你不管它可能的丑闻、黑幕、暗箱操作,至少它“看上去很美”。其中最能激起我们兴奋度的又恰是PK的环节,看到两个超级女生在台上残酷地表演和煽情,现代人心头的一点隐秘的幸灾乐祸得到了完美释放。有人会觉得对这些20岁不到的女孩太残酷,但这便是游戏规则,既然选择参加,便必须承受。
作为制片人,在运作《无极》这样一部直指票房的娱乐巨作时,我的心情也格外紧张,犹如站到了一个舞台,面对未知的结果。今年是中国电影的百年华诞,无数电影人都希望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一展风姿。而目前的中国电影也早告别了一部电影独撑市面的格局,众人皆想分一杯羹,竞争无可避免,就像PK不可逃脱。许多媒体朋友从年初起就开始关注年底的贺岁片之战,也经常打电话问我,这个片子在你前面,那部电影在你后面,有无畏惧,如何应对?我的回答很简单,《无极》自有自己的命运,我们只会把自己做到最好。其实舞台永远在那里,游戏的规则,参与的选手早就固定,既然PK是不可逃脱的命运,我们的态度便是把自己做得最好,并且坚信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凯歌早把话落下,“东风吹、战鼓擂,这世界究竟谁怕谁?”
谁PK谁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明白自己是什么?在PK台上临时抱佛脚没用,虚张声势博同情无效,故意使坏耍小动作更是懦夫行为,只有静心努力把自己的真货交出来才是正途。
是骡子是马,大家PK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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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红访谈实录一·谈制片:走向无极(1)
三年,一个婴儿可以举步呓语,一个少年可以升学长大,一个青年可以成家立业,一个老者可以生死往复。
三年,一部《无极》充满了多少人的心血,而制片人,作为一个最大的管家多少的起步收束,多少的吃喝拉撒,多少的磕磕碰碰,多少的欢笑泪水,多少的成败得失,多少的人来客往,多少的赞扬奚落,多少的人前幕后,都尽收眼底。
《无极》从最初的一个想法到最后决定拍摄,这个过程顺利吗?
蛮顺利的,但是也很艰辛。这个剧本没有文学小说的原型,就是因为一句话而引发的庞大的故事,所以一开始的剧本创作是艰难的。整整八个月,张炭和陈凯歌两个人坐在一间屋子里,有时真的就像两个痴呆儿一样,面对面,看起来都很苦恼,一会儿张炭睡过去了四十分钟后又醒来,一会儿陈导又抽烟又睡过去了,几乎每天都是从早上九点钟坐到晚上一两点钟。其实凯歌一直认为他所创作的人物是存在的,他只是起到一个发现的作用,怎么去找到那些人物?怎么去把生命还原到他们的身上?他一直在找这个东西。剧中的人物为什么就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他应该说出什么样的话?每一个人物都有他自己个性的东西。凯歌一直在做一个发现者和探索者,所以这八个月剧本细想起来确实是蛮艰辛的。我觉得陈凯歌别的地方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最大不同点就在于他的毅力!对一件事情能保持三年这样的亢奋状态,这不是在建一栋楼什么的,而是一件想象中的事情,这种热情,激情和耐心。他一直保持这样充沛的力量,像一块充满电的电池,我觉得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所以他真的就像我生活中的一个老师一样,告诉我对一件事情应该怎么去追求,怎么去完成。
许多人都无法定义《无极》,就你的理解,《无极》是一部怎样的电影?
它从视觉上来说是非常绚烂的,尤其是我们这次强调摄影机的运动。用Peter的话来说,他做了一辈子摄影,没有哪一部戏会有这样多的运动镜头,它的运镜是像音乐、诗歌一样灵动而有韵律。就是配合着人物和戏剧的发展,整个镜头的参与感非常强烈。你看我们的大炮,运用在整部戏里,大概占到百分之九十的量。其实已经到了二十一世纪,我们不能还是用上一世纪的语言去拍电影。因为随着盗版碟的泛滥,观众看到和接受到许多新的影像语言,你用老套的东西去拍,他们一定不满足,真的不要小看观众。其次,从故事层面讲,这是一个非常好看,非常娱乐,非常商业的东西,有引人入胜的人物关系,有独特鲜明的人物性格。就是不同的观众走入电影院中都能获得不同的收获,喜欢看场面、特技、华丽的摄影的,他可以满足;而希望在电影中寻求思索的,也能找到,因为陈凯歌无论拍什么题材都不会放弃他一贯的人文探求。就像《霸王别姬》,你能说它是艺术电影吗?它好像不是。你能说它是完全的商业电影吗?它又不是。只能说是艺术品质与商业元素完美结合的作品。《无极》就是奔着这个方向去的。
这个电影的服装和美术非常强,听说是在刚有剧本时,就找了日本的漫画家设计草图?
其实这个想法很大胆。从我们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人物关系时,正子公也就介入了。他的东西也确实给我们很多灵感——我们这样一部影片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到开始拍摄,实质性筹备时,发现他的东西真是精彩,有很多天才灵感。但是要把它变成电影化的东西,在技术难度上非常大。所以又有了叶锦添的加盟。他在电影美术的行业里,可以说是一个高手。叶锦添把正子的设计,经过自己的再创作,变成了现实,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服装。
这部电影里的服装、道具的数量特别大,大概有多少数目?
我们服装大概有一万六千多件。道具呢也是上千件。其实,更重要的不在于量大,而在于它的设计之用心。陈凯歌一直在跟底下的工作人员说有两点非常重要的。第一点:他要求每一样东西都禁得起拍特写。第二点:他一定要求质感,有肌理的感觉。比如没有跟陈凯歌合作过的人,听他要求把墙刷成红色,就找一种红色刷上了。跟陈凯歌合作过的人知道他要的红颜色,是能够像透过皮肤,感觉到你底下的血啊,肉啊,骨架啊。
《无极》中有许多大场面,你最难忘的一个场面是什么?
我觉得最大的场面是我们整个创作班子的转场。从北京拉到横店,再从横店拉到云南的元谋,从元谋到香格里拉,从香格里拉再回到北京,又从北京再去内蒙。我们群众演员的数量,最多的时候达到900多名,跟了我们45天。再加上我们买了100多头犏牛,人和动物加在一起差不多是一千四五百口子。每当我看到我们的这支队伍,就有惊天动地之感。我记得,武警部队从杭州开往横店的车大概有四十五六辆,都是迷彩的。正好在路上的时候,《冷山》和《英国病人》导演安东尼·明格拉来探班。他半开玩笑地跟他的助理说:啊,怎么回事,我是不是遇上战争了?就在开玩笑时,那个车队把他们的车堵了一个多小时。就从这点来讲,我做的这个制作确实是激动人心的。
陈红访谈实录一·谈制片:走向无极(2)
群众演员那么多,管理上一定带来许多难题?
那是一定的。比如在香格里拉,最后一天拍摄,下了倾盆大雨,四百多演“红军”的演员全在雨里浇,你能想象当时的情景是什么样的?当天,那么多群众演员从早上四点就出发了,做好准备一直到下午两三点钟才开始工作。正好那时候,天公不作美,那个雨下得大到简直无法形容。可是这些群众演员一直在雨里待命。直到最后我们说,看样子肯定拍不了了,才解放这些演员,大家才去躲雨。事实上我觉得这么大一个制作最后靠的是什么,不是钱,也不是技术。真是靠大家一条心。靠大家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算你有再多钱,都完不成,走不到最后。我真是非常感谢所有为《无极》工作过的人员,甚至是那些犏牛。我们一开始是带着赌博的心理买下这100头犏牛。因为从网上查,这种犏牛一直在海拔三千八百米以上生活,可没想到我们最后做成了。而且这些犏牛奇迹般地跟我们奋战了这么长时间。最后我们特别举行了一个放生仪式。其实是为纪念这种缘分啊。
你一直在强调天气,在云南元谋拍摄的时候天气非常炎热,这也给制片带来困难吧?
那个地方非常非常热。最热的那十天,我正好因为电视剧《和你在一起》在全国巡回宣传。剧组人员就说那魔鬼的十天,陈红没有被你撞到。我特别想提的是,从那段时间起,我真意识到张东健是个大明星。那里中午12点到下午2点,地表温度达到62度。我们在香格里拉的时候,有一对日本朋友,来看导演和我。我就跟他们说遇到了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我说张东健就在那个地表上爬,当时日本朋友一点都不相信,他们说这时候人不是中暑就是虚脱了,他们还有点生气,以为我们在夸张、吹牛。没想到当我第二天再碰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连连给我鞠了三躬。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说怎么对不起了,心里还挺纳闷。他们说昨天我们误会你了。“昨天当你跟我们说地表62度的时候,我们觉得从人和自然的规律来说,绝对是无法胜任的。但我们昨天晚上跟真田一起喝酒,真田说了跟你一样的话,他们在62度高温的情况下奋战了十天。”
在香格里拉拍摄的时候,天气又非常冷?
其实我觉得拍电影到最后,用陈凯歌的话说就是一种修行。那时,他拍《荆柯刺秦王》的时候,我还没有深入制片,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苦行僧。每天出去修行。现在我才深刻体悟到拍这样的大制作最后就靠精神支撑。后来我跟我的朋友们开玩笑说,《无极》让我过了三个冬天。三月十五号我们在北京开机。那个时候就是冬末春初。接着我们到了香格里拉,遇到第二个冬天。一到晚上都是零下十度。一般都要穿羽绒服。然后我们从香格里拉再到内蒙,当我们快撤离内蒙的时候,是七月底八月初,那个时候晚上,已相当冷了,几乎在零度上下。然后他们说拍电影真不是人干的活。在香格里拉,海拔三四千米的地方,首先要跟自己的身体作斗争。我们刚到的时候,这么多的设备,都是要人扛着。其实,别说扛东西了,就是走上去,人都会大声喘息。我的手是麻的,脸也是麻的,总有轻微触电的那种感觉。晚上也无法入睡,我从没睡好一个觉。
而且云南的那个山路每天最让我提心吊胆。因为摄制组首先是安全问题。山路陡峭,加上多雨,有时候再加一点小雪。非常滑,他们开玩笑说云南以外的司机,开过云南的,如果在整个山路上不出现意外,就证明这个司机是好司机。你想我们整个行程其实也就七八公里,可大车就要开三到四个小时,可知它的艰难度。另外,现场虽然漂亮,但非常诡异,我认为。哪怕说话大声一点,都有可能把天上的雨给震下来。经常是动不动,一片乌云来了,就不知道哪片乌云会下雨,大家必须躲在帐篷里。帐篷里面下小雨,帐篷外面下大雨。当雨一停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人员又得把地面清理干净。让演员能有一个很好的工作环境。立刻要出去随时待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又来了。
在香格里拉,最后因为海棠精舍的质量问题,选择离开,是不是心情也很复杂?
因为可以说对这个地方有了特殊的感情,所以我会用诡异两个字。它确实很神奇,或者说很神秘,让你有种欲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