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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泽虽是进行过军训之人,可这几年当了官,出门总是以车代步,脚力已大不如前了。这次被川军突然围攻,他也是用尽了吃奶的力,在石明峰的且拖且拉的帮助之下,才得以逃进了城中。可他实在是跑不动了,他只得对石明峰说,石参谋,进前面的小巷,到我舅佬官家里躲一躲吧,我确实是跑疲乏了。
好。石明峰护着康长官钻进了巷子里,就近遁入了朱兆南的家中。他们这才终于甩开了后面的追兵。
朱家人见康泽带着一军官上气不接下气地逃进了屋子里来,不知出了什么大事,只得惊问道,是不是红军打进城里来了?
石明峰说,不是,是川军造反了,要捉拿我们康将军。
不好,你们跑到我这里来,要坏事的,刘湘知道我这个地方,他们很快就会追到这儿来。朱兆南一听就吓坏了,他想赶康泽走人,以免惹祸上身。
康泽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看了他内兄一眼,不屑地说,又不是全城大乱,是他前沿阵地的人造我的反,他敢来这里?除非他刘湘不想活命了还差不多。我在你家坐一坐就走,你们也不必惊慌。
朱兆南听了急忙往门外走,康泽说,你去干什么?他怕他去报信!
他内兄说,我去关大门。
石明峰笑着说,我进来时已经把门关好了。
那我也要去看看。朱兆南还是不放心地走到大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街上已听不到任何风声与响动。这一风波肯定过去了,康泽决定,自己得赶快去找蒋委员长派入川来的教导团团长贺国光,让他出面来处理这一事件。他喝了一杯茶之后,当即带着石明峰去了贺国光那儿,把今天自己被围攻,手下人被抓,车子被扣押的事向贺国光讲了,让他出面去与刘湘交涉,要求他们立即放人放车,严肃处分当事人。
贺国光怕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收场,于是马上去了刘湘那里。刘湘听了心里十分痛快,他哈哈大笑,当着贺国光的面说道,他康泽不得人心,被弟兄们羞辱,这怨不得别人,今天之事是他超越职权惹事生非,我早已听我的侄儿刘径来说过了。他的人他的车,我已派人给送到他的驻地去了。烦请贺团长回去对康将军说一声,就说这是一场误会,不打不相识,都是四川人,不要搞得剑拔弩张,你死我活,大家团结一心共同对敌才是。
贺国光也不想让国民政府与四川地方政府,由此一事关系进一步恶化,只得回来对康泽说,事情莫闹大了才好,人、车都已放了回来,也没有什么损失,大敌当前,这点小小磨擦也就只好忍了算了。
康泽微笑着说,谢谢老兄操劳,我当然是以和为贵,以*利益为重,这个事情过去了,能风平浪静最好了。
贺国光见没事了,当晚就回了自己的驻地。
康泽等贺国光走后,越想心里越气愤,禁不住骂道,他娘的皮,就是刘湘那个杂种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好吧,等剿灭了共产党,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有仇不报非君子,我记着你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就等着看我的手段就是了。刘麻子,我日你的老娘!这一件事,后来在康泽心里不知窝火了多少年,他毕竟是有修养的人,以后也就把这一事变淡忘了。
石明峰这次临危不惧,救护有功,表现突出,已深得康泽喜爱。把他留在身边做了副官。康泽严谨的生活作风、严格的工作纪律,对领袖的绝对忠诚,严惩*,又深深地感化着这颗年青的心,他们成了相当默契的工作搭档,石明峰在康泽手下学到了太多做人做事的真本领。
康泽曾在江西宣布别动队员即使进民宅只取一只鸡、吃一顿饭而不付钱,指导组发现了也可处死他,这些规定在四川也照样执行。作为总队长的他确实能以身作则,言行一致,严格执行纪律。他常穿草鞋、粗布衣,几乎与伙夫一模一样,与当时真正的优秀共产党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他们的人生选择与奋斗目标不同而已,就品格而言,实在难分上下仲伯。
031、杏佛赴难
再说戴老板这边,只要能干活,手下吃喝嫖赌他不但不反对,还带头逛窖子、转毫子、猜骰子,什么花样有乐子就玩什么。很显然,他的生活比康泽*多了,但他在政治上与康泽一样,是个对蒋委长绝对愚忠的人,甚至可以说在政治上他比康泽过之无有不及,是一个唯蒋委员长命令是从,绝对没有自己独立思想的人,他自己说他就是蒋先生的一只忠实的狗,因此,也深得蒋先生的赏识与放纵。
戴老板的生活腐化,并不是上梁不正的结果。其实蒋委员长这个人的生活作风,还是十分严慎的,他可并非吃喝嫖赌样样乱来的角色。他能以身作则,他给他的弟子们提的要求就是:明礼义,知廉耻,负责任,守纪律。这成了他自己一生行为的准则。有时见到美色,他心有所动,他一定要给自己记一过,一日三省,以示警戒。蒋先生的品德,那是堪称中国男人楷模的。可是戴笠这些人在生活作风上乱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就如现在大量的官员贪腐一样,上面总不能将他们斩尽杀绝吧,身处塔顶的中央高管无可奈何而已。
从队伍上来说,蒋委员长更喜欢康泽的别动队,他们纪律严明,作风顽强,与共产党的队伍有得一比,完全可以抗衡,因此他亲自担任了别动队训练团的团长。但是对付*及其他*人士,则戴笠的行动组是强者,他又得仰仗他们。蒋委员长是在中国成长起来的*领导人,你要他完全没有封建专制思想,即不现实也可能。虽说他去过日本,学的也是政治、军事、警察事务,可上世纪三十年代,日本更是专制国家,它的*政治是二战以后的事,因此要蒋先生讲*,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对于不利于他的统治的那些*党派人士、国民党内的激进派、左派,要消除他们的影响太难,只有让他们永远闭嘴来得方便快捷。下令暗杀杨杏佛,让杨杏佛成了他进行清除政治异已的一个祭刀冤魂。这个苦活当然是给了形如黑无常的戴老板。
事情得从1931年的8月19日说起,这一天,当时还是国民党左派领导人的邓寅达主持了第三届党的干部培训班结业仪式,在这个会上,他竟然发表了反蒋专制的言论,给了蒋介石逮捕及杀害他的机会。虽然是秘密处决,可邓死后,消息还是封锁不住,引起了国内外的一片哗然与反响。老蒋确实做过火了,可铲除异已,他又不能不为。
1932年12月,蔡元培和宋庆龄等人,有感于外籍人士牛兰夫妇绝食抗议国民政府之逮捕、关押、杀害陈独秀、邓寅达等一系列政治事件,而成立了中国民权保障同盟。通过这一组织,专门营救被当局政治*的文化名流,以争取言论、出版、*之自由。民权保障同盟的办公地点,设在上海法租界亚尔培路331号的中央研究院国际出版物交换处。
杨杏佛是近代中国科学与*精神的极力追求与努力实践者,他曾任孙中山先生的秘书,备受孙总理及国民党左派的赏识。中山先生去世后,他主抓了南京中山陵园的建设,为国鞠躬尽瘁,对三*义一片忠诚。欲行*统治的蒋介石却视其为眼中钉,恨得咬牙切齿,必欲除之而后快。作为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总干事,杨杏佛为*和*奋力奔走呼吁,严重损害了当局的形象与地位,最终激起了蒋委员长的杀机,决定派戴笠翦除政治异己。傅国涌先生曾说过,如果说宋庆龄、蔡元培是民权保障同盟的精神领袖或者说灵魂人物的话,那么杨杏佛就是同盟的实干领袖。他的反蒋作用太明显了。正因为如此,他的人生悲剧已不可避免。
在事变和事变之后,杨杏佛曾赴华北呼吁全国统一抗日,不要打共产党了,蒋介石对此非常气恼。要求他不要对当局指手划脚,屎少屁多,可杨先生就是要成为中国的*勇士,从着手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筹备工作之日起,他就就一直拼命工作,与蒋委员长作对,于是也一再遭到国民党当局的威胁恐吓。1933年5月,杨先生收到了一封装有子弹的恐吓信,要他立即退出民权保障同盟,否则将采取强硬手段。可是杨先生硬要在认定的一条道上跑到底,对此不予理睬,蒋委员长见来软的不行,最终下了决心来硬的,杨杏佛的死期于是真的提前来了。
戴笠奉命暗杀杨先生,正好是行刺张敬尧成功之后的1933年5月。当时杨杏佛也从北平回上海不久,戴老板立即着手进行了行动部署。明瑶也被他从北平调了回来,他得知是行刺杨先生后,将情报及时向*江苏省委做了汇报,可是当时的江苏省委没有将这一重要情报传达到杨本人,他们的观点是,共产党不可能去管国民党的内斗。行动组的特务们先侦察了杨先生的每日行踪,查到杨本人住在中央研究院楼上,他爱好骑马,在大西路养了两匹马,早上有空便去大西路、中山路一带骑马一两小时。特务们认为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段对他进行狙击最有把握。杀手们正在做进行狙击杨先生的准备时,蒋委员长却坚持一定要在法租界宋庆龄的寓所附近执行。戴笠只好改变计划,在中央研究院附近进行布置,准备趁杨先生外出散步或去宋的寓所途中执行。
摸清了杨杏佛的生活习惯和活动规律以后,行刺计划很快进入到了执行阶段。为了一举成功,戴笠于6月初亲往上海进行了战前指挥,他的寓所就在法租界枫林桥附近。负责执行暗杀的是华东区行动组组长赵理君。参加这次行动的凶手一共有6名,事前组织他们进行了宣誓,不成功便成仁,如不幸被捕,则当自杀,绝不能泄密,否则*也一定要对其严厉制裁。
行动组本打算在17日早晨行动,当他们到达中研院附近时,即遇上法巡捕房的巡逻警车,又有一队巡捕经过,所以没敢动手。18日早上6点多,赵理君亲自带着李阿大、过得诚、施芸之等前往,他们的汽车停在亚尔培路与马斯南路转角处。赵自己坐在汽车上,李阿大、过得诚等四人分散等候在中研院附近。约8时左右,当杨杏佛带着长子杨小佛走到院中准备登车时,特务们便走近门前准备动手。但杨先生上车后又走了下来,特务们以为杨已发觉,正想冲入时,杨领着儿子上了另一辆趟蓬汽车。当汽车驶出大门时,四名枪手同时朝着车内开了枪。
杨先生听到枪声,自知是冲他而来。生死关头,他立即用身体保护着儿子。特务们连开十几枪,将杨和司机打死,杨先生的儿子仅腿部中了一弹而幸免于难。枪声突响,引起了法租界警笛狂鸣,行动队员见行刺成功,便奔向停在附近已发动的汽车。过得诚慌乱中跑错了方向,等折回来再追时,车已离得很远。法巡逻队已追了上来,赵一看他还差好几丈,便顾不得再停车等候,又怕他被捕后泄漏机密,立刻向他开了一枪,将他击倒,便开车逃走了。过得诚受伤后自知难逃,便举枪自杀,但他没死,被闻声追来的巡捕抓获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032、不留后患
当杨杏佛父子的车开出中央研究院,国际出版品交换处的门口时,死神已等候在此处多时了。他们被一阵点射打得不能动弹。枪声就是命令,巡捕们快速从四面八方围追了过来。他们见被杀的与行凶的人都还没有死,当即把他们一同送到了金神父路广慈医院,进行了及时抢救。
由于身中十几枪,伤势过重,杨先生杏佛同志被送进医院不久就去世了。他儿子杨小佛由于被父亲紧紧地压在身下,只是腿上中了一枪,伤势不重,被送进医院后,经过治疗,当然很快就没事了。特工队员过得诚经过医院抢救,也被他们从死神手里神奇地拉了过来。上午九点钟进的医院,到天黑前他就已清醒过来,并能说话了。他是这一事件的当事人、执行者,一切内幕完全可以从他的口中套出来,这样的机会,在任何一个办案者那儿都是不会放过的。法租界巡捕房立即派侦察人员对他进行了突击审讯。
过得诚当时虽然也有过自杀的壮举,可他那一枪并没有击中自己的心脏和大动脉,他确实没能以身殉国,而是活了过来。因为枪已不在他的手上,因此他并没有承认自己就是杀手,而说自己是过路的受害人。可是已有杨小佛、法租界巡捕看到了他的开枪过程,他的任何说词,都将对国民政府形成严重不利与被动。可麻烦还不止这些,他若活下来,如果叛变,将会严重威胁到了*行刺杨杏佛的秘密。他只能以死谢国人才行。
法租界的巡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说,我叫高德臣(这是他的化名)。
问,他你多大年纪?
他说,20岁。
你是那里人?
我是山东人。
你到上海来做什么?
我到上海来投奔亲戚。
你亲戚是谁,叫什么名字,住什么地方?
我的亲戚叫高前贤,在淞沪码头当搬运工,他就住在码头上。
法租界巡捕房一时也审不出什么名堂。见他伤得重,仍旧把他留在这家医院进行着治疗。因为有人指认他就是凶手之一,巡捕房当然是想从他这里破案。当年*行刺顾顺章时,杀了顾的老婆、孩子多人,巡捕房就是抓住了杀手之一的113号,侦破了*特科安排的这一行刺案,并通缉了周恩来、陈賡、李克农等人。高德臣落入了法网,他们不相信破不了这一行刺案。可是事态并没有能如他们巡捕房的意愿,因为这一行动还在神奇地快速延伸着。
戴老板接到上海行动组组长赵君理的杨杏佛已除的消息时,十分高兴,他问赵君理,你们行动组,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赵君理半天不做声,戴老板就知道出了状况。他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组长只得说,我们损失了一个人,队员过得诚受伤被俘,生死不明。
戴老板也紧张了起来,赶紧说,你必须赶快打听清楚,千万不能让他说话泄密!
当天晚上赵君理就将过已能讲话,并已讲了他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