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你早就告诉过我了。”叶行满不在乎。
安静气得直想敲他的头。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不,叶行,不是我以前说的那样,其实……”
“好了别说了,”叶行粗暴地打断她的话,“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有这工夫,不如好好养养神,你今天耗费的精力太多,得补回来才行。”
说这话的时候,他俩正坐在车上,行驶在安静回去的路上。
安静不想再把话忍在肚里,不想象过去的每一次那样,被叶行把话绕开。
她今天豁出去了,不论叶行将会怎样对待她,她都得把话讲清楚。
安静盯着叶行说:“你妈妈的病是被我逼的,是我害了她。我过去利用了你,不是为了攀高枝,而是为了报复。报复,你明白吗?”
她的语速极快,一口气把这一大段话说了出来,不给叶行打断她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她不是说的,她根本是喊出来的。
安静说完,看着叶行,等待他的反应。
等待他的质疑,他的暴怒。
可是出乎意料,叶行只是沉默着。他眼睛直盯着前方,专注地开着车,神情冷峻,好象根本没有听见安静的话似的。
安静忍不住问:“叶行,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是害了你妈妈的罪魁祸首,你应该恨我讨厌我,把我踢下你的车才对。”
叶行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痛苦而烦恼的表情。
“我知道,安静,我都知道。”
☆、合作撒个谎2
“你全都知道?你怎么知道?”安静吃惊不小。
想了想,疑惑地问:“是你爸告诉你的?他怎么说?”
—文、—从叶泽生的表现,他应该不会告诉叶行真相才对。
—人、—叶行说:“我自己猜到的,然后我做了些调查,最后逼问我爸。他都承认了。”
—书、—“你怎么猜得到?”安静难以置信。
—屋、—当初的叶行,从未怀疑过什么。他的猜测总得有个依据才对。
叶行脸上痛苦而烦恼的情绪更甚,他把车停在了路边,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他两手扶着方向盘,头微微朝下低着,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摸挲。
“我妈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我爸的,另一个是,宁韵。”
安静突然明白了,一定是叶行对宁韵产生了怀疑,所以才会去调查。
果然,叶行接着说:“我妈总是在痛骂这两个人,她还说,宁韵既然退隐了,就该退得彻彻底底的,别再出现,别再破坏别人家庭。她还说,宁韵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阴魂不散,又出现在我面前。想报复我吗?”
“所以你就产生了怀疑。”安静替他说。
“是,”叶行说,“我觉得我妈这话很蹊跷,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做了些调查,大概知道了宁韵的事情。然后,回想起你跟我妈见面后发生的异常现象,我终于有了个大胆的推测,你是宁韵的女儿。”
“是,我是宁韵的女儿。你妈伙同别人害了我父母,所以我把她逼疯了。”
安静直言不违。
既然叶行已经了解到这份上了,她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这些事事非非,就在今日做一个了结吧。
叶行苦笑:“亏我在影视圈混了那么久,明星见过了不少,却从未关注过过去的红星。你跟宁韵长得很象,若我稍有关注她,在你第一次去我家,我就该看出端倪了。”
“后来你去找你爸,你爸全都告诉你了?”
安静分析着。
叶行承认:“没错。我去找我爸,把我查到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不得不承认真相。安静,我才知道,原来你接近我真是有目的的。”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你还要救我,还要对我好?”
安静对着窗外唏嘘,没有再盯着叶行。
这样的叶行,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叶行却抬起了头,眼神晶亮,与过去的他迥然不同。
“安静,你不知道,其实我在心里经过了很多的斗争的。”
叶行转头看着旁边的安静,面上的痛苦与烦恼已经减淡了不少。
“刚刚得知真相的时候,我灰心失望,痛苦不堪。但是后来我想清楚了,你没有错。是我爸妈错在先,你只是扮作宁韵吓吓我妈,并没有做别的。她会得病,完全是她心里有鬼。至于你利用我,就算是替父担责吧。想明白了这点,我对你的恨意也就没有了。”
“你不恨我?”安静说,“可是你也不该爱我,对不对?”
☆、合作撒个谎3
“我知道我不该爱你,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我没有办法。”
叶行喟叹。
安静利用他的时候,他没有看出来她的小计谋,以至于深深地陷入了情网。
安静刚甩掉他,打算跟麦尊好的时候,他恨她怨她。
他采取了一切手段阻止她跟麦尊私奔。
若不是他在里面掺了一手,古晨不会发现他俩的计划,麦云威更不可能及时发觉,说不定麦尊和安静就当真逃到国外去了,此刻谁也没有受伤,当真逍遥自在地生活在一起了。
可是,那都是他知道安静是宁韵的女儿,她在报复叶家之前的事。
那时的安静,在他眼里根本是个眼里只有金钱地位,不懂得真情,只想着利用男人的坏女人。
等到他知道了真相之后,他对安静的印象彻底改观。
她又变回了他初识的那个有着真性情的好女孩。
就这么不可救药的又一次陷入了她的情网。
“叶行,我们是不可能的。”安静语音伤感。
叶行是个好男人吧,在他真的爱上一个女人之后,他会改掉过去的风流恶习,成为一个好丈夫的。
可是,他们经过了这么多,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不合适,他们怎么还可能在一起呢?
叶行眼中又现出烦恼之色。
“安静,我知道,你对叶家有成见。可是,你也报复过了。你能不能抛弃成见,把我只当作我,而不是叶家的后人,跟我处处看呢?”
安静缓缓地摇头。
“不可能,我不可能把你跟你父母分别看待,也不可能永远不跟他们接触。”
“你别找借口了。其实,你是在怪我采取手段,拆散了你和麦尊,让你不能和你爱的人在一起,是不是?”
叶行的语音变得急促,到最后几乎是吼着出来的。
他忿忿地抓起车上的一本小册子,用力摔下。
他的脾气本来就不算好,在安静面前已经算是很能忍耐的了。
这会儿,终于发了回大少爷脾气。他不能朝安静发火,只能靠砸东西发泄。
安静轻轻叹了口气。
“不恨,我利用了你,我理解你的心情。是我和麦尊太大意了,被你查到了行踪。也许,也是我们缘份还不够吧。叶行,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你别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以后,两不相见。”
安静手握住车门把手,想打开车门出去。
叶行偏不给她开锁,相反发动了车子。
发狠说:“不行,你不让我跟你在一块,我偏要。今天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下车。”
车子发动,如箭一般往前飞驰。
安静知道说不通他,这会儿的他情绪正激动,她暂时没办法扭转。
只好无奈地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飞驰的风景。
叶行全神贯注开着车,不去理会身旁的安静。
耳边却回响起了吴瀚刚才给他打的电话。
那是在他带着安静离开她的那间小屋后不久,吴瀚给他打来了个电话。
电话里,吴瀚说:“叶行,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你爱安静,想娶她对吧?我们合伙撒个谎怎样?”
☆、合作撒个谎4
吴瀚的话来得蹊跷,他知道,这其中定有隐情。
当时安静就在旁边,他不好说得太明白,含含糊糊说:“愿闻其详。”
吴瀚实言告诉他:“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麦尊以为安静已经死了,所以才没给她打电话,没有找她。我想请你配合,不要让麦尊发现安静还活着,至少在他和古晨举办婚礼之前不要让他知道。麦尊结了婚,你更有机会得到安静。这对你来说,也是有益的事,对不对?”
他当时吃惊不小。
为了安静的事,跟吴瀚接触过几回,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些事。
大概是今日安静出院,他知道再没有他的配合,安静尚在人世的消息不太好跟麦尊隐瞒,所以才告诉他的吧。
他想了想,很容易便猜到这事的真相。
不禁庆幸,幸好自己没有那样一个恶毒阴险的父亲。
单从父亲的角度来说,叶泽生可是比麦云威强得多了,至少他不会干涉自己与安静的婚事。
就算他知道了安静是宁韵的女儿,也没有要干涉自己的意思。
叶行很清楚,吴瀚的提议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没有犹豫太久,便欣然同意。
“行,就照你说的办。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正是他不让安静坐飞机的最重要的理由。
坐飞机,需要登记个人信息,太容易暴露。
当然,他向安静说的那些理由,什么太累啊,安全啊什么的,也勉强能够成立。
所以,安静没有怀疑他的话。
这会儿,叶行大少爷脾气发作,不肯给安静下车的机会,安静除了忍耐与接受,没有别的法子。
可惜,吴瀚和叶行都低估了麦尊。
麦尊从安静的小屋离开后,就回到了他自己的家。
他平时没有跟麦云威和高璐仪住在一起,和叶行一样,他也不喜欢那戒备森严的父母的居处,喜欢有个人的自由空间。
他不动声色找了个借口把吴瀚打发走,秘密派了人去做调查。
今天的吴瀚表现太反常,在安静这件事上,已经无法再获得他的信任。
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麦尊抱了个小小的纸箱来到自己的卧室。
他盘腿坐在铺了地毯的地上,把纸箱放在面前,打开盖子,一一掏出里面的东西。
那里面,装的是安静的遗物,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麦云威让吴瀚拿给他的。
既然他在婚姻大事上顺从了父母,那么,他的这点子小小的要求,就满足他吧。
麦云威不想把自己的儿子逼疯。
麦尊睹物思人,悲伤得难以自抑。
这些东西,都是安静在跟他私奔的时候,带到他的车上的。
有她的包,她的手机证件什么的,还有她的照片。
有很多东西都在车祸中破损了,有的东西上面还沾上了血迹。
麦尊心疼地抚摸着它们,好象它们就是安静本人似的。
从这些东西,他可以想象出,当时的车祸有多惨烈。
物品当中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安静的,另一张是他自己的。
☆、合作撒个谎5
他的照片,便是他坐在飘窗上,安静给他拍下来的那张。
犹记得他第一次看到它时,它躺在一个黑色的相框当中。
那时安静以为他是麦奇,已经去世,所以把他的“遗像”装进了黑色的相框中。
当时,他很是郁闷了一阵,想着法子把那层黑色的包装给去掉了。
后来,他给安静在同样的角度拍了张照片,装在同样大小的相框中,为的是两人配套。
这会儿,照片还摆在面前,照片中的人却不见了。
麦尊拿起两个相框,并列举在面前。
照片上的人儿在笑,笑得他心痛。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麦尊喃喃低语,“我的相片被装在黑色相框中,装了那么久,那样的晦气,为什么偏偏我好端端的没事?如果可能,我宁愿代你去死。”
顿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不行,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死的。我不想看到你哭。最好我们都好好的,谁也不要出事。”
麦尊说不下去了。
他收回举着相框举得酸痛的手,把相框抱在胸前。
“安静,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觉得你没有死,你还好好地活着呢?如果你真的死了,一定会很孤单吧?等我调查出事情的真相,替你报了仇,我就去陪你,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风在轻轻地吹着。
如泣如诉。
麦尊还没有从自己的情绪当中恢复过来,屋内却突然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无声地站在地毯上,静静地看着坐在窗前地上的麦尊。
麦尊抬起头,看见房间中央的麦云威,淡淡地问:“您怎么来了?”
麦云威来到麦尊跟前,陪他一道坐在地上,很有点当年父子俩同坐在壁炉边谈天说地的感觉。
“尊儿,回家去养伤吧。你自己呆在这儿,我和你妈不放心。”
“不,我在这儿呆习惯了。”麦尊依然是淡淡的语气,“爸,我有个请求。”
“什么?你说出来,只要爸做得到的,一定满足你。”麦云威答应得极其爽快。
在婚姻大事上亏欠了麦尊,他想从别的方面弥补。
麦尊看了圈自己的房间,最后把目光落回到麦云威身上。
淡然却坚定地说:“我不想让这套房子成为婚房。我身体不便,请你和妈为我另外布置一间婚房吧,以后我和古晨生活在那儿。还有,婚期能不能再推迟一些日子?我的腿伤还没完全好,我怕婚礼上会坚持不住。”
“这个,”麦云威沉吟着。
婚房的事好说,随便准备一套就是了。
但他实在不想把婚期推迟,迟则生变,他怕出现变故。
可是麦尊说的也是事实,他的腿伤还没完全好,在婚礼上受罪不说,还会被别人笑话。
麦云威沉吟了一会,点头说:“好,我同意,就照你说的做。但是婚礼不能推迟太久,若古晨的身孕被人看出来就不好了。你好好养伤。”
“好。”麦云威的同意让麦尊心中稍感安慰。
他生怕在他与古晨的婚礼前,他不能调查清楚安静的事。
☆、几十个孩子的妈1
其实,若安静的死已成定局,查不查得清楚她的死因,对于婚礼来说不应该有什么影响。
有个声音告诉麦尊,安静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是一个匆匆过客,来了又走了。
生命的方向不会因为她而改变。
生命的那条线,仅仅因为她而多了点曲折,最终会回到原来的轨迹。
不,麦尊反驳,她没有走,她会永远留在他的心中。
他自己常住的这套房子,他不会让古晨进驻,就如同古晨不能住进他的心一样。
这是他的一块净地。
安静对麦尊的调查浑然不觉,她在叶行的“陪同”下回到了原来的城市。
她首先去了救助站。
叶行因为了吴瀚的话,长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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