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哥当然好,”少年瞪章晨一眼:“你赶紧吃吧。”
章晨这时确实也饿了,他屁股痛,懒得跟个小屁孩计较,于是在对方很不快活的神色里取来了晚饭。
吃完了晚饭,觉也睡足了,也不知道是睡太多还是怎么的,章晨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脸上都在发热。
他下床走了几步,发现运动着屁股没想象中那么痛,至少走路不成问题。在小房间里窝了大半天,平日的这时候正是章晨的活动时间,再闷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他觉得自己得无聊死。
然而,虽然他想出门,却又怕被乔靖阳看到拉他去做事。
就在章晨矛盾不已的时候,房门却被从外推开。
章晨抬起头,两人突然四目相对,他没想到乔靖阳这时候会来,而对方也没想到他下了床。
“屁股好了?”乔靖阳问。
“当然没好。”章三少立刻回答道。难道是要让他去做事?装死他都不要去!
“那你能走吗?”
张晨警惕地盯着乔靖阳:“干嘛,你又想虐待我?”
“我没你那么变态,是经理让我带你回去。你住哪?”
“住、没地方住啦。”说起家,章三少觉得格外委屈:“还不是因为你这混蛋,我被我姐姐赶出了家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晕的关系,现在他连骂人的气势都摆不出来。就只觉得自己好是心酸,这辈子他都被全家宠着,都没遭过这样的罪、吃过这样的苦。
谁知道这回回国,章溪是铁了心要“整治”他,光是想着他就觉得全世界谁都没他惨。
乔靖阳也没想到,这位前不久还狂妄嚣张的章少爷现在居然无家可归。
他站在原地,拿不准该把章晨送回哪里去:“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章晨勒了乔靖阳一眼:“大不了先住在这里。”
虽然环境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但至少不用露宿街头。他那点钱根本不够住几天酒店。
“这里只能用作临时休息,不是员工宿舍。”乔靖阳说。
“那你说怎么办?”章三少脑子短路,直接把自己的问题扔给了他的大冤家。
“……”乔靖阳嘴角抽了抽。这个白痴,又不是他乔靖阳无家可归,他凭什么帮他想办法。
但扔下这个一看就没什么自理能力的人,也不是乔靖阳的作风。
“那你明天白天去租房子吧。今晚先到酒店住。”他最后说。
“好吧。”章晨开始感觉自己眼角发烫,他拿不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能提前溜走对他来说是好事。于是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外面的房间,提起自己的行李袋。
“你还好吗?”旁边,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的疑问。
哼,谁需要姓乔的假好心。“我没事。”
但是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我帮你拿吧。今晚你先住明月酒店,员工可以打折。”
章三少晕乎乎地想,怪不得他会在明月酒店遇到乔靖阳当保镖,这家娱乐城和酒店居然是一家的。
他真是失算,早知道干嘛挑衅乔靖阳,弄得自己丢了脸。
章晨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了几步他就被人掺住了腋下。
耳边,有人在轻声地叹息:“今天打你太重了,对不起。”
章三少小声地“哼哼”不说话,那人又说:“你以后老实一点我自然不会打你。”
“混蛋。”章三少磨磨牙。
耳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才是混蛋吧。”
章晨被搀扶着,他不还口,却哼哼唧唧的,心里又在想等他回家了他一定要报仇。
两人出了娱乐城,夜风一吹,章晨觉得自己似乎好了一些,但又觉得头更晕脸更热。
等过了马路,他几乎要整个人都挂到了乔靖阳身上:“姓乔的……”
“?”
“我、我是不是生病了?”
乔靖阳一直都以为章晨只是屁股痛,这时候他才借着灯光,让章晨抬起了脸来。
眼下,章晨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
他扔下行李,手掌覆上章晨的额头,手心里,对方的皮肤不正常地发着热。
“你发烧了。”
乔靖阳怎么都没想到章晨的身体会娇气成这样。
开了房间,扶着章晨上了床,又喂他吃了退烧药,乔靖阳坐在床沿,对白天没有手下留情生出一丝后悔。
就像章晨自己所说的那样,这位少爷长这么大或许从来没被打过,没吃过任何苦、受过一点委屈。今天他不仅被赶出家门,还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现在这样可怜巴巴地发着烧,都是第一次。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在却一个人躺在酒店里,怎么都生出一丝凄清惨淡来。
乔靖阳找了纸笔留了自己的电话给章晨,“我还要回去上班,你乖乖休息。”
但他一站起来,衣角就被抓在了章晨手中。
“不准走,陪我。”躺在被窝里发着烧的男人连命令人都没了底气。
9。
“你别这么任性。”被抓着不放的年轻人蹙了蹙眉,他转过头,却对上章晨一双狗似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一点都不像那个飞扬跋扈下流招嫌的章三少。
于是严厉的话,就这样被乔靖阳噎在了喉头。
“我还有事要做,你好好地休息明天自然就好了。”他扳了扳章晨的手,后者非常不愿意地紧握着手心,但最终还是被乔靖阳给拉开了手。
“混蛋,不是你打我我怎么会发烧。”病号缩在被窝里,被被子裹着,只留下半张脸,一双幽怨的眼神露在柔软的头发和被褥之间,他就那样盯着乔靖阳,像个小孩子似的。
乔靖阳原本还有些内疚,但被章晨这么一说他倒是笑了:“不是你作死我怎么会打你?”
章晨想也不想,一贯作死地脱口而出:“本少爷想干嘛就干嘛。”
真的是被宠坏的大少爷。乔靖阳白了他一眼:“我还是走吧。”
“不准!”病号赶紧沙哑着嗓子喊道:“要是半夜我病得更厉害,你、你负得起责任吗?”
乔靖阳一向不喜欢别人威胁他。但这一刻,这只装老虎的病猫毫无魄力的嚎叫,却让他觉得真是……蠢到了极致。
年轻人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过去给经理请个假。”
“那你快点过来。”
生病的人终于熄灭了浑身的气焰,连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也会觉得孤单寂寞。
但他当然不会对乔靖阳说这些。
只是,在他发着烧,变得脆弱无助的时候,身边竟然只有姓乔的这么一个人在。
他不愿意打电话给章溪,是因为他心里堵着一口气,这么一连串的事情虽然起因在他,但他仍旧没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但章溪却是真的把他赶出了家门。他心里的怨气,同样是真的。
否则以他的脾性,早就该借着这样的机会让章溪把他接回家去。
乔靖阳离开了房间,章晨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还会再过来。
虽然章晨痛恨死了这个人,但这一刻他想要一个人在身边,哪怕这个人是乔靖阳。
放在平日,每当章晨生病的时候,身边总是来来去去许多人陪着、伺候着、关心着。
章溪对他最好,他们两个相差了十岁,于是她又是他的姐姐,又像他的老妈。但这次谁都没在,父母、大姐、二哥,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正孤单地发着烧,屁股也还痛着。
章三少觉得自己可怜得要命。
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却又睡不着。他的脑袋一直又重又轻地飘忽着,直到眼前覆上了一道阴影。
章晨睁开眼睛,看到长得格外俊秀的男人正朝他伸出手来。
最后那只手落在了章晨的额头。他只觉得额头上是一片舒服的触感,那种肌肤的相触,让他有些安心。
“怎么还没睡。”对方见他睁开了眼睛,便轻声地问道。
乔靖阳嘴里的温柔章晨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种声音如同春风细雨,让人格外舒畅,让人的心里也浮上淡淡的温软,使人想要更多。
章晨不回答,只是看着乔靖阳,他希望乔靖阳多和他说些话,用刚才这样的语气。
“怎么了?”年轻男人收回手,不解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们两个第一次没有针锋相对地同在一个空间,章晨发现他竟然不讨厌这样的氛围。
“上来。”
他对站着的人说道。
于是对方又微微地蹙起眉,警惕地看着他。
章三少立刻怒道:“干嘛,你又不是我的菜,你以为我会对你动手吗。我可是很挑的。”
言下之意便是根本乔靖阳不上眼,仿佛当初觊觎别人屁股的根本不是他。
才接触几次乔靖阳就摸准了章三少的劣根性,所以这种不痛不痒的挑衅,他告诉自己懒得计较。
最后,乔靖阳仍旧妥协地躺进了那张双人床上。他只是觉得,这一刻自己没办法拒绝床上的病号的要求,就如同他从来就很容易对人心软。
乔靖阳一躺进被子里,一道热源立刻涌了过来。
“我喜欢在怀里抱个东西睡觉,”环住了他的腰的人面上一脸舒爽,嘴上却嫌弃:“但你太大了,我就将就一下吧。”
乔靖阳嘴角猛烈地抽了几下。
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他是不是该再给他屁股一巴掌呢?
“你别动啊。”章晨霸道抱地着乔靖阳,换着姿势找舒服的位置。
乔靖阳比章晨更高、睡的位置也高的原因,章晨不能像抱其他人那样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对方的头顶上,他调整了半天,发现自己只能以“窝”的姿势枕在姓乔的肩窝处。
“啧。”
既然揉不进自己的怀里,他干脆四肢都缠了上去,像树袋熊一样地挂到乔靖阳的身上。
两腿之间怫然伸进来一条光溜溜的大腿。那腿亲密地与自己的肌肤摩擦、相贴,这样与别人亲密无间地躺在一起乔靖还是第一次。异样的感觉说不出来究竟是兴奋还是厌恶,但他忍无可忍地往后一退:“别闹了可以吗。”
“嗨,这叫闹吗,只是睡觉而已。”章晨虽然浑身软乎乎的,倒还能紧紧地抱着乔靖阳的背不放,他自己发着烧屁股痛,才不管有没有让别人也不舒服。
乔靖阳的腿一往后退,章晨的腿就自动似的跟着动。几个来回下来乔靖阳很想把章晨扔下床去:“把你的腿拿开。”
“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啊。”章三少在乔靖阳怀里叽叽咕咕,发烧加上药效让他昏昏欲睡。他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姿势,脑袋和身体都放松下来,并渐渐地昏沉睡去。
至于被他当成大型人体抱枕的人如何,他是真的管不着了。
腿间的那条腿,怀里的那个人,那火一样的男人的躯体,全都让乔靖阳备受折磨。
抱着他的那个人天塌下来都不管地睡了过去,还不算冷的季节,被窝里如同有什么在燃烧着,很快就让乔靖阳浑身出汗。
但章程睡着了仍旧桎梏着乔靖阳,更糟糕的是,他睡得并不老实,他的腿时而不安分地擦过乔靖阳的私密之处,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10。
如果早一点让章程知道自己喜欢的也是男人,是不是就能避免这种事的发生?
乔靖阳流着汗想。
不,以章程作恶多端的性格,恐怕更要做出些什么来。这个人总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是一个相当难过的夜晚。在乔靖阳迷迷糊糊地挣扎着踢被子还是不踢被子的半夜,章程也开始出汗,那种两个人都黏糊糊的感觉让乔靖阳根本没办法睡好。
虽然这二十多年里喜欢过他的人不少,其中不乏男人,但他从来没有交往的对象,亦没有过一夜情。
他向来洁身自好,不喜欢的人,就给不了对方任何承诺或者感情,哪怕是虚假的。更不会为了解决需求而随便与人上床。
而他第一次和人抱成一团,仅仅是睡觉,竟就是这么糟糕的体验。
后半夜乔靖阳终于浑浑噩噩地睡着,章程的手脚也终于松动,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改成趴在乔靖阳的身上。
一个男人的重量在身,乔靖阳做了半宿噩梦。
第一缕阳光偷偷落进房间的早晨,乔靖阳和章程都在乱糟糟地熟睡,只有他们下半身的“小兄弟”正隔着裤子精神奕奕地打着招呼。
章程趴在乔靖阳的耳边,流了一堆口水,弄湿了枕头和乔靖阳微长的头发。
阳光和煦的秋天,做着美梦的章三少不知自己害别人做了噩梦,连梦里都笑得那么欠抽。
他一声狂妄的笑声最后吵醒了同床人,乔靖阳还没清醒,就条件发射地给了身上的人一巴掌,那一巴掌直接落在张晨的屁股上。
美梦被一巴掌拍得荡然无终,章程一下睁开了眼睛。
“?”
看着眼皮下的长发和白净的脸颊,一时间章三少没能反应过来,什么时候,他上了女人的床?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张他喜欢的脸,继而,这张脸又变得十分的让他恨恨。
脸的主人睁着眼睛,先是伸手探了探章晨的额头,而后便不客气地说道。“醒了就下去。”
章晨愣愣地趴着没动。在晨光中,乔靖阳刚刚醒来的样子是那么的人畜无害,白里透红的肌肤带着几丝的局促和涩然,差点让章晨忘了他舞着棍子威风凛凛的样子是多么刺眼。
而后,章晨被乔靖阳从身上推了下去,在他倒回床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团一直顶在自己双腿间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晨勃对男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想到对方是乔靖阳就让章晨感到几丝的不可思议,并且脱口而出。“乔靖阳——”
已经下了床往浴室走去的乔靖阳转过头来,他脸上的红晕是如此的可疑,却反而让章程说不出话来。
“呃……没、没事……”
他竟结巴了,忘记了自己此刻应该大肆地拿此事来挑衅乔靖阳一番,弄得对方不爽才好。
乔靖阳微蹙眉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钻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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