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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消息?”千语听后一惊。
“已经被努夏特的人当作圣女了,是奇迹驱散了教堂里的恶灵,而你就是那个奇迹。”他竟然说得如此慎重。
千语跟在他后面,往兵力最薄弱的西北方冲杀。看来她开始明白指挥官博垂科特让守卫队长亲自护送的意义了。
可在马上面,她的剑并不听话,谁也没有料到英国指挥官会故计重施。聂林尔被戳了数剑,倒在地上缩着身子,他的视线被红色的液体挡住了,视野让他觉得恐惧。
而这时他才发现队伍被固定在了一个小圈里,无法施展。而他手下的士兵已经全部阵亡。
千语握着剑,她的手臂暴露着的,她开始期待那一刻,可以亲手斩断那些奸笑的面孔。但是那种搏动却如同从未出现过似的,很宁静。
她手上的烙印在她握紧拳头的刹那起了反应,但经络刚触到手心的时候停止了,于是,又试了一次,一剑刺出去,很快消失了。
她的剑断在那里面,被躁乱中的士兵踢来不知去向。
“是你给我的命运烙印!现在你快出来!”她试图用手推着那些强韧的铠甲,那一刻,她的手磨破了,满身都是血迹。
她没了力气,失了魂似的在士兵之间碰撞,拉扯。直到她眼前晃过一个画面,这个画面是属于努夏特的,属于那个小教堂的……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一章 命运与历史
三
“她能将一场原本枯燥乏味,普通人民深受其害但却不感兴趣的王朝间的冲突,变为一场热情激昂的保家卫国的圣战?”
“罗雷努公爵,这只是诺查丹玛斯的大预言。”比尔威说道。
值得一提,正是处在卢瓦尔河上的奥尔良,成为了最后一个能阻挡英军长驱直入剩余法国领土的战略要地。法兰西民族的存亡已经面临了空前危机。甚至将希望寄托在了神身上。
“说实话,对于英格兰展开的攻势,整个王国的命运都系在奥尔良上了。”尽管这么说,却没有多少人对奥尔良的未来感到乐观。这是让博垂科特最恼火的地方。
“公爵不需要再为此执着,一切自有定数。”比尔威说。
“我必须寻找预言中的圣女。”罗雷努坚定得有些出奇。
降临在这个时代,让她接受他的指引为法国而战?这也是定数,战争背后的怨灵曾尝试着从根源改变人类的历史,众所周知,他们拥有着预知的能力,穿梭时空的能力。
【挽回已经失去或者即将失去的东西。】
“可他们没有错。”千语此时还在房间里躺着,那些喊杀声仿佛永远抹不去。
【他们生错了时代,可他们所憎恨的,是掌管一切的我。】
“为什么不能还给他们?”
【因为悲伤,人类才懂得喜悦。既然能够预言,就证明这其中已经注定,我有必要去维持这样的次序。】
“为了这个次序,还得牺牲多少人?”
【你应该回忆起在战争中丧生的士兵,包括舍命保护你的聂林尔。】
“他们也是祭品?”
【不能这么说,千语。无论如何有些东西是无法更改的。他们在这个时代的命运,也就终将成为你那个时代的历史。】
这是她和那个声音最长的一次对话,那个声音里,充实着对未来世界的恐慌,尽管他依然保持着镇定。
在这了,世界变得稀奇,她深深感觉自己能看见灵异事物,但并不能净化灵异事物。
伤口还隐隐作痛。头发散了,床上铺开,垫着脑袋,当一束头发触到了脸,她觉得不自在。又抓了几下,有些地方已经打了结。对此她十分无奈。
侧着身子,旁边三支一组的蜡烛发出的光很弱,墙上的影子一动不动,静得让人害怕。
黑木制成的拱形门响了几下,声音很小。她坐了起来,光着脚丫子在地板上走,站在门口犹豫着。身上奇怪的长衣长裙,让她定了神。
“……”门开了。
“罗雷努公爵在等你。”那人穿了件短袖坎肩儿,大脚裤穿得非常舒适,朝着她笑了下,不乏正直。
“你看起来很瘦弱。”她随意还了嘴。
“这样的人最容易让敌人放松警惕。”
“是么?”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怀疑。
“一击刺穿佐尼德胸膛的射手,这些事情对谁都颇有争议。”
“岂不是立了大功?”
“你保得住性命才是立了大功。”
“可你必定得到公爵的赏赐,你是他的属下吧?”
“这倒不反驳。”
从走廊对面过来个褐色卷发的男子,脖子上围着的红巾还没卸下,对先前射手的话也是深感厌倦:“是的,整个南锡有谁不知道你比尔威的名?”
“我不知道。”千语歪着脑袋笑了下。
“看来你不只会射人,有时候还会命中红心。”那人走过来,搭着他肩膀拉到一边说了些话。
互相推委一阵,又回到千语跟前:“惬意的时间到此结束,罗雷努公爵快等得不耐烦了。”
扣了几下镶有金边的大门,轻轻推开进去。
千语感觉自己被无数道光照耀着,很刺眼,但她不敢逃避也不敢直视。
蜡烛下金黄发灿的座子,气派的大床,靠背上镶了和大门接近的金纹,很真。
那里睡着的人却显得很朴实,有失品位。他的蓝里紫外的布衣,以及由紫色细线连接两边的外衣被大红的被子盖了大部分,但他肥胖的身材却丝毫不减。
光线透过圆拱大型窗户射进来,管家到了那里,开了扇窗,但合上了帘子,帘子便在那里舞蹈。
千语站着的地方软得有些飘渺,是红底金条的地毯。
罗雷努公爵的样子很难看,他鼓足了劲才做出手势,让与此无关的人退了出去。
这里就只剩下三个人,他,她,还有指挥官博垂科特。
“你得凑近一些,公爵大人实在没有大的力气和你交谈。”博垂科特说。
她照做了。
“请贴近我耳朵。”公爵说。
这她也照做了。
“根据诺查丹玛斯的大预言,你若真是圣女,应该得到来自天国的消息。”
“公爵大人,请将接下来的话当作军事机密。我不是圣女,但我有启示,一定要见到伊萨贝拉王妃,有件信物给她。”
“启示?”
“有关启示的事,我必须见到伊萨贝拉本人才能说。”
博垂科特走了几步,来到她旁边,说着:“你若真是圣女,治疗公爵大人的病应该不成问题。尽管这是预言中不曾提及的。”
“既然能够预言,就证明这其中已经注定,我也有必要去维持这样的次序。”她说。
“你……”
“算了,我尊敬的博垂科特,不必劳神在我身上。”公爵那两片发青的嘴唇不时微微张开,叹叹气,或轻微抖动,就如失去了生命随风飘动的落叶,“就留下你所谓的力量去帮助隐居在希农城中的王太子吧。”
在这个时代的命运,也就终将成为另一个时代的历史。
第二十二章 魔术
四
出发之前,公爵同样用他肥胖但无力的手,叫来他最信任的手下。毕竟这不是战役,是护送。
他打算完全信任,可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
在去那里之前,需要经过的大峡谷,必须有位导航者,这样的荣耀会属于那位信心满满的射手的。
出发之前,千语换了装,那是为她量身订做的装备。
而此时处在卢瓦尔河对岸的英国军营里,正进行着颇为隆重的庆祝仪式。显然,他们对于指挥官佐尼德的命运并不是特别关注,这样的为战争而疯狂而丧失和平心态的指挥官,他们多得可以忽略不计。
庆祝之事表明了拥有着大的军衔的士官有所发现,预言书谁都读过,不过他们所读到的并不是诺查丹玛斯本人的,他们有自己的预言,属于本土的预言,那预言所表现出的,是英国军队无比的勇猛与无双的智慧。
这样的书正乖乖躺在亨利殿下的床头,闲暇之刻可以命他的大臣贝德福读上几段。在那么空旷的皇宫中,那可真算一大幸事,并且他会以此为乐,这只针对他尚小的年龄。
卢瓦尔河对岸的庆祝议事正在进行,那里灯火通明,许多人围着火把跳了起来。几个弹木制琴的家伙又摇又摆,可惜这里没有女人,要不谁也不会去关注那些破烂玩意儿。
也或许没有人会挽着男人的胳膊,围着火堆踢腿舞蹈。
酒桶放在桌上,无止尽地流着红酒,落在大盅子里,被貌似粗鲁的家伙摇荡几下,碰了杯,一口吞进肚里。他们用袖口擦了嘴,一只脚就踏在桌子上,继续着某人的英雄事迹,中间不乏穿插着自己的出现,时而失落,时而愉悦。但结局必定是让所有人厌倦,而让他自己兴奋不已的。
“喂,新来的,露两手怎么样?”大个子朝他眨了眼,抬了抬脸部的肌肉,抽搐似的微笑着。
“……”罗恩想了会儿,嘴里发出“恩恩”的声音。
“怎么样,外地人?”
“我再想想。”
“你要是敢耍滑头,我叫你见佐尼德将军去!”
“我需要找个人。”
“你看,我行不?”旁边的矮个子跳上桌,他的嘴巴大而扁,在那里跳起来活像个蛤蟆,衣着的颜色也是那般深浓。
“特迷拉,你给我下来!”
“你看我怎么样?”他又重复了一次,目光没有随着那人的呵斥而改变航线。
罗恩点点头。
特迷拉更显兴奋,他故意把脸靠过来,期待着大伙会为他说些什么。
“你那丑八怪可别吓到人了!”
“对,快收起你那副嘴脸!最好用绷带缠上个几十层!”
“小子,你眼光真是独到!”
……
他们回到小木屋,但是木屋早就闹开了。
罗恩站着的地方已经被围成了圈,大伙在周围呐喊,好不容易被特迷拉撕破喉咙压制住了。静了,罗恩才喘口气。
“表演什么?扔杯子?”
“舞蹈可是相当腻人的,我确定只有外面那些疯子才会去做。”
“你可不会!来,让我们看看,你从家乡带来了什么。”
……
矮个子站在罗恩旁边,背没有伸直,显得更滑稽了。罗恩拍了他一下,在他狂乱的卷毛里一抓,出来个杯子!
“什么?!”矮子特迷拉用手使劲抓了头发,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他又抓抓脑袋。
“干得漂亮,小子,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
“你这没品位的,别吵,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那人又闭了嘴,成为所有观众当中的一个,安静并且期待。
罗恩稍微笑了下,右嘴角往上一抬,显得很奸猾,把大杯子拿在手里,双手捧着,在周围转了个圈,并且让杯口朝着人群,有些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但是空空如也,有些甚至用手探了探。这才点点头。
“看清楚咯?”罗恩用俏皮的话说着。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那是和酒桶完全隔开的地方。
取了两块布分别盖上,先指了酒桶,又回头指给杯子。倒数了“三二一”,同时揭开两块布。
杯子已经盛满了红酒!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三章 雇佣骑士
五
“瞧你,从家乡带了我们从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夜已经深了,营帐里住满了人,横七竖八,时不时翻来覆去。灯光一晃一晃,仿似周围的一切跟着若隐若现。
罗恩躺在那里,又侧了身,即便如此,他的身子还是靠着旁边的士兵。他的块头不大,所处的空间也狭小得有些可怜,他也只能尽量缩着身子睡。
他已经很累了,耳边还不断传来那些惊诧的话……
他的眉头锁得很紧,像是一直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不肯伸展。但是语气中却又显得轻细。
他是知道这个时代的,不小心惹脑了人,也可能不小心挨了揍,甚至会不小心丢了命。他清楚得很,在这个法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假如在灯光照着的地方,他就只能微笑着了,即便用双手支撑着嘴皮子,要它保持那种状态,也值得去做。
而收到消息的英国士兵在狂欢的第二日进入努夏特西边的大峡谷,这次只是派了小支队伍,那里,有他们狂欢中的主角戴维,那个至始至终都不真正服从任何人的年轻的雇佣骑士。
战争对他来说,渐渐成了本职工作,但他有本事将它视做业余。他喜欢红色披风,骑马时那种飘逸的感觉会让他陶醉。
月光还在床头,急促的声音唤醒了他的欲望。
“小子。”有人拍了罗恩的脑袋。
他翻了个身,缩得更紧了。
“你走运了,快起来。”
“……”罗恩虚着眼,来这里有段日子了,但很少有人在半夜吵过他,当他接近疯狂地抓了头发之后,稍微清醒了,“队长?”
“快起来,戴维大人在帐外。”
“戴维?”他朦朦胧胧地回答着。
“或许你对此不是十分清楚,看得出来你是个十足的外地汉。”他扶了罗恩一把,“一名雇佣的骑士。”
“骑士?”
“勇猛与诚信的化身。”
“可他是雇佣的。”
他立刻捂了罗恩的嘴:“当心把你头给拧下来!小声点!”
到了外面,几匹褐色的马被拴在桩上,不断踢着腿,跃跃欲试。月光下,从它们鼻孔里嘴巴里喷出的热气直往上冒。
河面上漂浮着几支船,灯还亮着。与河对面的灯对峙着,昼夜不停息。
偶尔会听到几句聊天,很小声,有时候甚至分不清那是人还是动物发出的声响。“唰唰”地在草地上走了一段,金色锁子甲的光射在罗恩眼睛里,他用手挡了会儿,走过去。那个人原来全身都是明晃晃的,身上没有一处称得是某支军队的标志,这么的装束完全没有受到过限制,但却相当受欢迎。
他转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