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顾惜朝
在御林军的总统领被曹瑞领进来的时候,北辰并没有在看奏折,而是在看御林军里几个头领的资料,第一个就是他现在要见的人——余宏武。
余宏武是赵煦一手提拔起来的,原本只是个江湖草莽,武功不凡,一次被仇家追杀受了重伤,被出游时的少年赵煦所救,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宣誓效忠赵煦,成为了赵煦身边的护卫,虽然为人木讷,却极重情意,忠心不二,是赵煦的心腹,深得赵煦赏识,从一个普通护卫提拔到了现在的御林军总统领。
从赵煦的记忆里,北辰知道这个余宏武是能信任的人,在现在这个时候,也是唯一能让他派遣去做下面事情的人。
没等多久,北辰要见的人就来了,那是一个看样子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高七尺,身形消瘦,其貌不扬,像是那种一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普通人,但他的目光如炯,太阳穴高高突起,显然是个内家高手。
“臣,余宏武,见过官家。”余宏武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一点也不因为是赵煦的心腹,又身居保护皇城的重任而显得倨傲。
“起来吧。”北辰放下手里的档案,拿起另一边的奏折,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你们都下去。”
“诺。”原本伺候在旁的宫女太监俯身行礼,低着头退了出去。
“余宏武,你知道朕为什么单独宣召你吗?”
“臣不知,请官家明示。”要做一个好臣子,最重要的,不是要有多聪明,能去揣摩圣心,也不是要有多能干,而是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懂装懂,是最要不得的。
北辰微微勾了勾嘴角,随手把一本奏折递给他:“看看这个,然后告诉朕你的看法。”
“诺。”余宏武恭恭敬敬地躬身接过奏折,快速翻看起来。
这篇奏折里的内容很简单,却也很沉重,是有当朝丞相傅宗书写的,是转告驻扎边关的龙贲军总教头李龄,说他“私通辽国,逆谋造反”,又说“前段时间边关军中聚集了三千余名敢死的精英官兵,穿插纵深三百里奇袭辽帅大营,却全军覆没,出卖他们的人就是李龄。”后又未免打草惊蛇,请求官家下旨,由傅宗书全权负责此事,暗中捉拿李龄归案。
余宏武心下一惊,三个月前边关龙贲军奇袭辽帅大营却全军覆没,这等大事自然是满朝皆知的,却不知其中竟然另有玄机。
定了定心神,余宏武继续往下看,之间这奏折已经有了批复,准了丞相的请求,而上面所盖印章,却是端王的。
这两个多月来,官家病重,卧床不起,更是时常昏睡不断,所以朝中大小事务都是由端王照看的,这件事由他批示也不奇怪。
见他看的差不多了,北辰问道:“看出什么了?”
余宏武稍稍思量了下,大胆回道:“回官家,臣觉得此事有蹊跷。”
北辰一听,大感兴趣:“哦,有何蹊跷?”
“臣也曾见过李龄,虽算不上深交,却也知道他是个真汉子,定是不会做出这种出卖兄弟的事,”不是不会出卖国家,而是不会出卖兄弟,“且就算是他做的,那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辽国享受荣华富贵,可我们的探子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不仅如此,傅相的反应更加奇怪,他不明目张胆的去抓一个叛国者,警惕世人,却要暗中进行,所以臣觉得其中定有蹊跷。”
北辰微微颔首,对余宏武的思维表示满意:“所以,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请官家吩咐。”余宏武跪下领旨。
“秘密监视傅宗书的一举一动,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北辰下命令道。他相信以余宏武的能力能做到这点。
“诺。”余宏武干脆利落了应道。
“这个给你。”北辰把一个小东西反正桌上,推像余宏武。
余宏武起身上前拿过,那是一个小小的荷包,样式也很普通,从外表摸几乎感觉不到里面有什么。
“贴身收好,在你监视傅宗书会有用处的,记住,不能打开。”北辰道。
余宏武这才发现,手里的荷包是完全封死的:“臣明白。”
“另外,找几个可靠的人,让他们跟着围绕在傅宗书身边的那群人,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熟记他们的习惯说话方式等,直到他们取代那些人也不会被发现为止。”
余宏武立刻就明白了北辰的意思:“臣这就去办。”
“嗯,下去吧。”北辰揉了揉额间的皱褶,挥手让他下去。
“臣告退。”
余宏武离开后,北辰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让人端来茶水,他虽然吃了半颗洗髓丹,但那只能让他排出体内大部分的杂质,但赵煦的身子骨早被酒色掏空了,这才会突然病重,也是因为身体再也受不了这种负荷而直接崩溃。
对于这点,北辰真的觉得丢脸到家了。
而以他现在的体力,只一场单调的朝会就能让他精疲力尽了,何况还要看这些被赵佶批改的乱七八糟的奏折。
“来人,传旨,让端王在家为朕抄写经文一个月,替朕祈福。”
“诺。”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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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北辰的步调依旧在早朝,批奏折和休息中有次序轮流着,至于后宫,他是一步也没有踏进去过,先不说他的身体允不允许他做一些剧烈运动,就是他自己也是不想的,他对别人的老婆可没兴趣,虽然那些现在都是他的了。至于不进内宫的借口,太医署令会为他准备好的。
朝堂上五日一沐休,(沐休日有两天,有点像现代的一周七天,五天上班,两天休息。)这天就是北辰到来后的第一个沐休日,他早已做了计划,准备出宫。
在知道这是《逆水寒》的世界后,北辰就对未来做了规划,傅宗书不能立即处理了,他需要用他来迷惑辽国的视线,让自己多些时间暗中准备,而这些,就需要逆水寒的两大主角配合了。
顾惜朝和戚少商,曾经的世界里北辰最特爱的妹妹非常喜欢的一对荧屏人物——虽然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坚持这两个是天生一对,相爱相杀的经典代表,但这不妨碍他爱屋及乌的对这两个角色多了些关注——
戚少商,人称“九现神龙”,连云寨大当家。他是那种人们一看到他,就会喜欢他,愿意和他成为朋友的人。和他成为朋友后,他就像是阳光,被他笼罩时候无比温暖,被他忽略的感觉是那么冷。在他眼里没有富贵,也没有贫贱,所有的人都是和他一样的人,皇帝和乞丐都一样,都可以作自己的朋友伙伴。
顾惜朝,□之子,才华横溢,文韬武略,处江湖之远而心存报国之志,熟读兵法,历时四载,著成《七略》一书,辗转投书,渴望能为国出力。却因其出身问题,遭尽冷眼,报国无门。他自诩“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晓仁和;明阴阳,懂八卦,知奇门,晓盾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自比乐毅、管仲之贤”,虽显狂傲本性,却也是他惊才绝艳的事实的真实写照。(以上摘自百度)
说不上更欣赏谁多一些,注意的久了,连北辰都有些迷惑,这两人真的不是一对吗?顾惜朝追杀戚少商的样子根本就像是故意放纵他。
而现在,北辰打算去找顾惜朝,他一早就派人出去打听过了,这个时候,顾惜朝正在开封城里,边卖艺边四处辗转投书,希望能得到赏识。
而有趣的是,顾惜朝还没有遇见傅晚晴,这让北辰很高兴,没了心爱的人,顾惜朝也不会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傅宗书吧?
所以他要抢占先机,一举灭了这苗头。
早早的换了样式普通的常服,又用了些早膳,北辰带着同样换了常服的曹瑞以及几个大内侍卫,坐着马车光明正大的出了内城,这时候可不兴皇帝不能出内城的。
出了内城,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北辰就叫停下车。
“官……公子,这儿离您要去的地方还有好一段路呢,您还是坐车过去吧?”曹瑞担心官家身子骨吃不消,开口提议道。
“不了,时间还早,我想四处看看。”北辰一边背手迈步,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道路两旁的商铺摊位,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条繁荣的街市,这里的东西都是北辰从未见过的,和勾起来他不少的兴趣。
曹瑞不敢阻拦官家的兴致,只能紧紧跟着他,为他付账,提东西的则是他们身后的侍卫。
逛了好半天,北辰依旧兴致不减,曹瑞却不得不打断他:“公子,时辰差不多了,听人说那位顾公子一直是这个时候在虹桥附近卖艺的。”
北辰这才想起正事:“知道了,前边带路。”
“诺。”曹瑞低了低头。
来到虹桥附近,这里的人潮要比前面多,北辰站在人群中许久,才发现了顾惜朝的身影。
青衫黄衣,美人如玉,书生气质,就像电视里的一样,那人虽是在卖艺,一身傲气却毫不消减。
这样的顾惜朝,让北辰看得分外满意,不愧是让妹妹着迷不已的人。
目光在人群里扫过,落到一个华衣美人的身上。
傅晚晴!北辰皱眉,虽然没见过傅晚晴,但他还是认出了她。
“去把那个女子引开。”北辰低声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其中一人点点头,应声而去。
“曹瑞,去把他请到前面的酒楼去,我在那儿等你们。”
“诺。”
得到顾惜朝
“公子,已经处理好了。”
在北辰踏进酒楼,选了个安静的厢房坐下,负责引开傅晚晴的侍卫就回来复命。
北辰点点头,让他退下。
店小二殷勤的端来茶水,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住。其中一人接过茶水,测试无毒后,才送到北辰面前。
北辰觉得这有些不必要,但他阻止不了他们的尽职。
随意点了几个招牌菜,打发了店小二,北辰端着茶慢慢喝着。不是什么好茶,但也不难下咽,北辰承认自己不懂茶。
在喝了整整一杯解了渴后,北辰要等的人,才姗姗来迟。
厢房外传来曹瑞尖细的嗓音:“顾公子,我们公子就在里面等你呢,请。”
“有扰了。”一个清悦的声音从厢房外传来,接着那人就进来了。
近看,顾惜朝的确是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耀眼存在,俊俏的外貌配上出众的气质,也难怪有那么多人为他疯狂了。
北辰突然很想说一句“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可想了想似乎有抢台词的嫌疑,终究没有说出口。
顾惜朝进了厢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看着自己的锦衣男子。
男子不到而立之年,容貌俊逸,通身雍容华贵之气,他的身形消瘦,脸色也有些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但他看着他的目光也是冷峻有神,透着上位者看下位者的审视。
顾惜朝大方地任对方打量,待北辰眼中露出一丝满意后,他才抱拳行礼:“不知这位公子找惜朝有何事?”
“顾公子请坐。”北辰邀请顾惜朝在他对面坐下。
顾惜朝气定神闲,一派安然地坐下,然后看向北辰,等他说话。
北辰亲自为他倒上清茶,这要是换个知道北辰身份的,一定激动的下跪谢恩了,可顾惜朝不知道,所以他很自然地向北辰点点头,表示谢意。
倒好茶,北辰也不卖关子,直接对顾惜朝说道:“我近日在汴京城内听说了顾公子的事,有些好奇,所以差人请了顾公子来,不敬之处还望见谅。”
“好奇?”顾惜朝露出一抹嘲讽地笑容,“公子是在好奇惜朝究竟是不是疯子?”他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说他的,一个妄自尊大的疯子。
“对。”北辰淡然地点点头,然后看到对面的顾惜朝露出一抹屈辱的隐忍,“我想知道,这个被人称为疯子的家伙,究竟是真的疯了,还是真的有真才实学。”
“结果呢?”
“结果?我觉得很满意。”北辰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蓝皮的书本,放到桌子上,“你果然是个惊才绝艳的疯子。”
顾惜朝定晴一看,那书封上写着“七略”二字,不正是自己苦心多年,写成的书吗?
“怎么会在你这?”顾惜朝语带疑惑,也有些焦急,这本《七略》,他是好不容易才请人交给当朝权相傅宗书的,希望能得到他的赏识,却没想到会出现在他的手里,难道他与丞相有关?
“不是正版,我找人抄录的,很不错的一本兵书。”北辰赞扬地点头,“我相信写它的人会是一个好将领,只要他不是纸上谈兵。”
“你真的这么认为?”顾惜朝有些激动,第一次有人认同他,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北辰点头:“当然,所以我才想见见写书的人。”
“见了又如何?”顾惜朝反问道:“谁的都不相信我有这能力,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只会嘲笑我,讽刺我,说我是疯子?枉费我空有一身抱负,却无用武之地!”他越说越气愤,语气也忘了控制,最后竟发泄似的一掌劈下,在厚实的桌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守在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刻跑了进来,却被北辰斥退。
顾惜朝也知自己失态,调息好呼吸,对北辰抱拳道歉:“惜朝失态了,望公子海涵。”他本就是在市井中长大,看人的能力自是不凡,何况北辰也未隐瞒什么,所以他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人非富即贵,不是一般人。
“无妨。”北辰摆摆手,又给他倒了青茶,“顾公子还是喝杯茶吧,喝完了我们再谈。”
待顾惜朝喝了半杯茶,完全平静下来,北辰才开口道:“旁的话我也不说,只想告诉你一声,我觉得你的才华当世鲜有人能及,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顾惜朝喝茶地动作一顿:“什么机会。”
北辰却不答反问:“想必你也多少能猜出一些我的事,我说的对吗?”
顾惜朝点点头:“公子气度不凡,身边侍从皆是武艺高超之辈,而先头请我来的那位,声音尖细,面白无须,动作间规矩有利又带着股阴柔,想必是位公公了,而天底下能用得了公公的,只有皇家中人,而惜朝也曾听闻几个月来当今圣上龙体欠安,直到近日才有所好转,现在见到公子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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