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短暂的沉默,传来一个温暖的声音“妈还真怕你给妈领一个洋媳妇回来。”
“妈——”这个老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20多的大小伙子,愣是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这,确实让人觉得气妥。可,真正让TOP羞涩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无法言明的,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的性向。
“好了,好了,妈知道了。去完成你的梦想吧。妈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在哪里,妈妈都会牵挂着你。”
挂断电话,TOP飘浮的心,并没有半分轻松。回去中国,回到上海,有些事情,只能注定。他没有冒天下大不韪的勇气,可,人有时候,不是会这样吗?宁愿清楚明白的痛,也不要浑浑噩噩的幸福。TOP也是。他,没有想过要做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更不想靠违背世俗获得与众不同的人生。他只是,不甘心,在不明不白里死去。一辈子,有多长呢?不过一段不长不短的岁月,至少他清醒过,哪怕,只有一刻。
怀着最低点的期待,TOP走在塞纳河边。往来的金发碧眼,浪漫之都的巴黎,连空气里,都凝结着暧昧的气息。各色风情的女人,可,那些,与TOP无关,乱花渐欲迷人眼,奈何君不在春天。
漫无目的的走着,TOP突然有点后悔。如果,不是他非要坚持,此刻,他应该已经在飞往上海的飞机上,而那个电话里,总是温暖慈祥的妈妈,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等待着这个儿子的回归。
些微的苦笑,艾菲尔铁塔,在夕阳的映射下,别样的炫目高大。
放弃吧。
如果早一步,或许晚一步。
没有早一点,没有晚一步。
望着和别的男人一见钟情的女朋友,拥抱,接吻,相携着离开的许永生,在艾菲尔的塔基下,是那么的渺小。
“永生,我想,我们之间,或许不是爱情。”女孩无辜的大眼睛,闪闪冒着爱情的光彩,照得许永生无法睁开眼睛。
“那,什么是爱情?”许永生想问,声带却像被人紧紧抓住,无法动弹。
女孩离开很久,许永生仿佛才找回自己。他,被抛弃了,在另一个异国。他总是这样,出生的时候,被父母抛弃,出国的时候,被工头抛弃,恋爱的时候,被女友抛弃。他的前生,一定做了无法原谅的坏事,才让他,在今生,一次一次,用血和泪,用无数的尊严和幸福来偿还。那一刻的永生,就像被充满氮气的气球,一点点的外力,都有可能引爆他。
这样的许永生,这样的TOP,在浪漫的巴黎的街头,相遇,那一刻,就注定是个错误。
那时的许永生,站在落日的余辉里,愈发单薄。那种淡淡的,不在意的表情里,实质埋藏着的,是浓的化不开的不解、不甘。这样的许永生,落在TOP的眼里,是楚楚可怜,是别开生面,是,异样的,心动的感觉。
明明,夕阳就照在自己身上,却觉得,温暖离自己已经几亿光年。不安,特别的不安,好害怕,下一秒,他会做出连自己也鄙视的行为。那样无助的自己,任何的浮萍都有可能被当作救星吧。TOP的出现,不过,是在错误的时候,错误的地点,做错的一件事情。
☆、第五十章:法国之伤(2)
然而,不管彼时的两人做何心境,都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遇见了,并开始了一段非比寻常的旅程。
一路沿着塞纳河畔,他们欣赏过巴黎的美景,他们去了巴黎圣母院,去寻找过那个丑陋无比,却真正懂得爱情的敲钟人,他们的足迹,遍布巴黎的每一步土地。他们时而挽手,时而亲吻,时而拥抱,他和他,在并不多的言语,并不多的了解时,已然是别人眼中最登对的情侣。
没错,他和他,两个男人。TOP终于确信,在他的世界里,一直空白着的感情,从来不是不想,而是,没有遇到那个人。像冰封千年的河水突然解冻,像沉寂千年的火山即使解封,TOP的爱,毫无保留,热情而狂野。
那么许永生呢?他只是一个缺乏温暖的孩子,在饥饿交迫的时节,TOP的出现,更像一块面包,一壶热水。那些,在TOP看来的亲密行为,比如拥抱和接吻,他只不过,像没有吃饱的孩子,不舍得扔掉抱在怀里的面包。仅此而已。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上错误的人。TOP之所以选择告白,不得不说,是一个冒险。然而,在彼此,却不得不说,是许永生的纵容,给了TOP梦想的翅膀。毕竟,像他这种感情归属异类的人,在茫茫人海中,遇见那一个同类已属不易,更何况还是一见倾心,对自己又没有拒绝的人呢?TOP害怕拒绝,更不想就此错过。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就算拒绝,许永生会做的如此绝决。
因为有他,因为在最孤单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许永生觉得,人生,或许没有那么凄惨。在那些一点一滴牵手走过的日子,许永生心灵的创伤,也在一点一滴的治愈。对TOP,他有感谢,有感动,有感情,唯独,不是爱情。
不可否认,那时的许永生,是带着漠然,带着自私,带着绝情的许永生。即使,对TOP的出现,他明明知道,他有多么感激,然而,在当时,他也不会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即使,没有TOP的告白,他也会离开。当然,他想,他至少,会告诉他一声。然而,TOP的突然告白,打破了两人之间相处的平衡。在结束了一段被抛弃的爱情之后,许永生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异常的表白。他承认,在当时,他也吓到了。那个离开,或许,也带着逃离的成分。这也是,一直以来,他从不愿意提起巴黎的另一个原因。只是,他又何曾想到,不过一段小小插曲,却硬生生成了别人的心头刺,他更加不会想到,造化弄人,在几年后的相隔千里的地方,他们竟再度重逢!
☆、第五十一章:意外连连(6)
南山公墓。
墓碑上,金正哲夫妇温和的笑脸,仿佛不明就里,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为什么此刻这么的无助,这么的伤心。如同他们活着的时候一样,他们永远笑意融融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墓地里的金贤重一身白衣,削瘦的身体远远看去,像飘在哪里。不想上演午夜惊魂,金贤重蹒跚着离开墓地。
金贤重努力的说服自己。他不是不怕死。可,怕有什么用?怕能改变什么?他不是没有留恋,没有感情。可留恋又怎么样?攥在手里紧紧的,就能留的住?徒劳而已。与其哀怨、嗟叹,不如佯装坚强,至少还留有一份尊言,至少不那么凄惨。
可真的就洒脱了?他的弟弟,他的爱人,父亲的遗言,说放开就放开了?别自欺欺人了。拥挤的人群,挤不走他的悲凉。四通八达的路,他却不知道能去何方。
晶莹剔透的玉米虾仁,颗粒饱满的飘香鱼丸,色泽鲜艳的双花蛋汤。金亨俊怀疑自己走错了门,小心翼翼的飘入厨房,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明确的告诉他,这是他的家。
“今天是什么日子?”撒娇的搂住围着浣熊娃娃围裙的男子,平复心里的激动。又怕被人猜透心思,笑话自己,索性放开男子,一只爪子伸向旁边的虾仁。
“脏死了”毫不遗漏地把亨俊的举止收进眼里,明明是呵斥,可怎么听,都像宠溺“洗手吃饭啦!”
一桌子的色香味,金亨俊看傻了眼, “哥~~” 连筷子都忘了拿。
“光看就能吃饱?”被称作哥的男子说话的同时,已经夹了虾仁,顺便盛好了汤给亨俊“早知道做一人份就好了。”
“不是啊”满满的塞了一口,金亨俊呜咽着说道“幸福来的太突然,人家就不能小小感叹一下嘛。”
“跟谁学的,油嘴滑舌。我可不记得金家有这个习惯。”
“嘿嘿,金氏亨俊独创,不行啊!”
“咽下去再说话,脏死了!”差点被喷到的贤重,佯装恼怒。
“哥,你手艺好赞。什么时候学的,我都不知道呢!”
“你小子不知道的事多着呢。现在公司交给你了,哥就有时间了,哥要把之前没尽到的责任补上,省得有人天天惦记着,见着谁,都告状。”
“啊,对了,TOP医生找哥干什么?”提到告状,金亨俊就猜到金贤重见到TOP了。
“之前接受了一个冶疗,去复查的。”自然的,一点也看不出不妥。
“还是胃炎吗?怎么样,效果?”人是铁,饭是钢,这身体啊,你以为是自个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就大错特错了。当你用不当的方式对待他,那么,它回报你的,一定超出你错误的N倍。可惜,越简单的道理,越容易被人忽视。
“还用问吗?看样子还不就知道了!”金贤重没有说谎。事实上,他的话里,本来就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那就好。回头找个时间,我要好好谢谢TOP医生!”哥哥的胃病好像有一阵没犯了,金亨俊想当然的愿意接受好的消息。
“不要去!”自觉和不自觉的区别,就在于脱口而出的程度。
“哥,你干嘛那么激动?”亨俊不解。
“有吗?”贤重若无其事的耸耸肩“TOP医生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够麻烦他了,再加上个小尾巴,他不好意思说,我们到还真当人家是闲人啊。”
“也是啦。不管啦,反正,只要哥的身体没事,我就放心啦。”
“喂,这是吃饭还是表白专场啊,这么大个人了,都不知道害羞?”
“嘿嘿。”
“呵呵。”
☆、第五十二章:称职哥哥(1)
晚餐在愉悦里结束,金亨俊像只小尾巴跟在金贤重的后面,金贤重收拾碗筷,金亨俊擦桌子,金贤重洗碗,金亨俊擦干。
“哥,陪我看电视。”
“好。”
“今晚西甲,你猜谁赢?”
“无条件皇马。”
“我看好巴萨。”
“赌什么?”
“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成交。”
兄弟俩毫无形象可言的躺在沙发上,一个把修长的双腿横在茶几上,一个脑袋直接横在另一个的身上。
“怎么还没开始?”累了一天,睡神几愈上门,金亨俊强打精神。
“这才几点。”抬起胳膊看看时间,想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只要有足球比赛,他总能想到办法,或者逃课,或者熬夜,从不错过。
“哥,我想吃柚子。”
“在冰箱里。”
“哥,我想喝咖啡。”
“在柜子里。”
“哥,好哥哥~~”
“弟,好弟弟~~”
平凡人家的兄弟,大抵如此。
“哥,猜拳吧。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
“嗯。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放暑假了。因为,每年只有放暑假,爸妈才会把我接过来,我才能和哥哥一起玩。”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都没印象了。”
“你当然没印象。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嫉妒你。你可以和爸妈生活在一起,他们那么宠爱你,还有那多边小朋友,都愿意围着你。相比之下,我好像是捡来的。”
时光如梭,那些回不去的过去,原来,有这么多,不管是不满,还是留恋,都住在回忆里。
那些过去,或者走远,或者就在昨天。他的弟弟,那个懂事,善良,可爱的弟弟,曾经,隐藏了多少不满,多少泪水,他究竟错过了多少风景。心,硬生生的疼,却不能表露半分:“呀,我们亨俊原来这么委屈啊。”
“当然了,我委屈的事情不止一件呢。”金亨俊作势,似乎像长江般绵长的不满就要倾巢而出,金贤重做好了准备照单全收时,他却一个转折,完全在意外之外“哥,我们猜豢吧,赢的一方,有权要求输的一方做一件事,只能一件哦。”
“喂,你这家伙,也转的太快了吧,刚才赌球不是已经下了赌注,这又是什么?”
“不管啦,反正输的一方去拿柚子,煮咖啡啦。”
“这好像是两件事吧——”
兄弟俩个从没有这般折腾过,又是赌球,又是猜拳的,等到比赛开始,两个人却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再等到两人醒来,比赛早已结束。
贤重迷蒙着双眼拉起睡意正酣的亨俊,好不容易把人弄到楼上,自己刚刚躺下,亨俊却摸索着爬到他的床上,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紧紧搂住他“我想跟哥睡。”
“你~”本来想表达不满,话到了唇边,却说不出口。这样的日子,谁知道还能有多久呢?能多一份亲切,就能多一点回忆吧。只是,亨俊,当有一天,你得知了真相,还会像今天这样,跟哥撒娇,听哥说话吗?贤重不敢往下想。
“睡了吗?”本来已经困极的亨俊,搂着贤重,竟然渐渐清醒。
“哥~~”亨俊不死心的叫,手上也不老实,擢擢贤重的腋窝,摆弄摆弄贤重的头发。
“干嘛?!”禁不住亨俊的死缠烂打,贤重再好的装睡功夫也只得作罢“大晚上的不睡觉。”
“睡不着。”
“使劲睡。”
“使了,还是睡不着。”
“再使。”
☆、第五十三章:称职哥哥(2)
“哥,你幸福吗?”
“么?”
“被动的接手父亲留下来的摊子,背负着父母意外死亡的疑问,保护唯一的弟弟不受伤害,埋藏着对仇人之子的深切的爱。”
又是第一次。
在父母相继去世,圭钟离开又回来,金亨俊第一次跟金贤重如此坦诚相对。
在金茂开会时,亨俊第一次提到贤重的假失意,面对政玟的表白和痛斥时,亨俊的沉稳淡定,提到父母和过去,甚至接手公司时,亨俊的隐忍从容。他早该知道,他的弟弟不同寻常,从TOP那里听到他知道一切,他甚至希望,那只是TOP用来刺激他的假想。可他知道,那只是他的希望。然而,当金亨俊如此犀利,不留任何余地的,把桩桩件件,摆在他的面前,他,又一次,觉得无路可退。
“亨俊啊,你知道——”他想说,哥都是为了你好,哥不想你被世俗玷污,不想这肮脏的世界脏了你的眼。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太过于清楚,那些所谓的为你,不过是掩饰他谎言的借口,更可悲的是,这些,远远不是尽头。
贤重的踌躇,在此刻亨俊的心里,更像一种无语。或许,这就是亲兄弟,虽然,不能具体到一针一线,可,那样的感觉,从来不会错。过去的,都已过去,重要的,是未来。亨俊不想纠结于无法改变的过去,他希望,他的哥哥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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