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石头文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北宋石头文集- 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

  吃着母亲包的饺子的平就慢慢长大了,长大了的平就得结婚。平的大哥比平大十岁,二哥比平大五岁,大哥和二哥,还有平,都在一个院子住,但是大哥和二哥各自成家以后,他们自己做饭吃。母亲在世的时候,平的母亲和父亲他们三个做饭吃。

  平也有过一段幸福的婚姻生活。那年平二十七岁,好多媒人都说了好姑娘来给平提亲。可人家一打听,才知道平有病,平得的是心脏病,是先天性的,不发病看不出任何破绽,发起病来身边不能少了人。平从小就有这样的毛病,平的父母在镇上,到县城,到省城,一切可能找的医生都找了,总不见效。听医生说这种病不会根治,后来平就吃药,整天药不离口,平吃的药估计要装半间屋子了。这种病成了平的婚姻的最大障碍,平的父母要瞒住附近的人是不可能,好多媒人连提也不提这场婚事,为此平的父母作了很大难。平的母亲很难过,儿子娶不下媳妇,母亲总觉得对不起儿子,总觉得欠他一个媳妇。母亲慢慢就愁白了头发,后来有个和母亲关系非常好的姐妹来给平说媒,平的家人极力掩饰了平的病情,说平家里条件不错,平的父亲是退了休的中学校长,是书香门第,平的两个哥哥都是大货车司机,家境也殷实,这样的条件哪里去找?女方是山里的姑娘,极力想跳出了那个山窝,不过女方家里人也不是没有提条件,男方生活条件大众化就行,重要的是要对人家闺女好,要能好好过日子,这样才行呢。经过一阵撮合,平的家人依旧极力掩饰了平的病情,双方吹吹打打就结了婚。婚后日子也算美满,不过平的病情不以平的结婚的意志为转移。有好几次,平的病情发作,着实把新娘吓了一跳,新娘连忙喊公婆来,平的父母听到声音,连忙赶过来,脸色极不好看,对媳妇终是面有惭色。慌忙抢救过后,平的母亲就躲在一旁暗自大哭一场,总觉得对不起人家女方姑娘。后来平的病情周期性发作,平的媳妇终于忍受不过,提出离婚。好象这样的结果在父母的预料之中,平的父母平静地同意。后来平的父母总觉得对不起人家,又给人家女方拿出五千块钱。之后,再也没人给平提过媒,平就成了离过婚的单身汉。

  没离婚的时候平还有吃饭的地方,平的媳妇做的一手好饭菜,也会包了饺子给平吃,可平总觉得没母亲包的饺子有味道。离了婚平就跟父母一块过,平就又可以吃到母亲包的饺子了。平吃起饺子来感觉特别亲切,特别香。吃过一年的饺子,平的母亲在忧愁之中去世。弥留之际,母亲总觉得对不起平,既然生了平,就应该让平过上好日子,母亲说还是对不起人家姑娘,平的母亲没有女儿,这成了平的母亲的一块心病。最不让母亲放心的是平以后吃饭成了问题。在母亲看来,人活在世上,只要有口饭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平的大哥二哥都在眼前,都向母亲保证了只要有自己吃的,就有平吃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话,扭头告诉平的父亲,还是跟着你吧,跟着你我放心,千万别让孩子饿着,虽然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但有些事不多想也是不行,别让我走了心也不静啊。母亲最后的眼神落在平身上,母亲对平说,娘对不起你,娘以后再也不能让你吃饺子了,你快三十岁了,你爹还能活多久?你就学会慢慢照顾自己吧,怪就怪娘吧,娘对不住你呀。就这样,娘带着遗憾走了。

  平很难过,平虽然有病,可是这病是突发的,没发病的时候平还和正常人一样。但是平找不到工作,用工的单位怕平干活出意外,担不起这份责任;要找远处的工作,平的父亲又不放心。就这样平成了家里的闲人,平结婚一年,媳妇没有给他生个儿子或者女儿,平上过高中,也算有文化有知识。平整天没事干,每天起早成了他的习惯,大部分时间都在街上看热闹。他爱看人下棋,也爱看人家打麻将,平懂得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话,看人下错了总是不言语,暗自一笑就离开了,离开之后的平继续在街上闲转悠,但平从不找事,平就象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眼前的生活。到了吃饭时间,平就立即准时回家吃饭,平怕家人担心自己。

  母亲去世以后,父亲就做饭。父亲做饭的水平也可以,在平眼里,父亲做饭的水平可以和母亲相提并论。父亲是教师出身,当过中学校长,看的书也多,做饭不成问题。有时父亲不在家,大嫂和二嫂争着要请平到她们屋里吃饭,可平总觉得不太方便。大哥和二哥也劝他,但是父亲不同意,两个哥哥生意忙,事情多,打扰了总不合适。在父亲眼里,父亲不服老,父亲还有精力做饭,就这样,平跟着父亲吃了一年饭。后来平渐渐觉得父亲一天天老下去,自己不能老这样。再结婚找个媳妇是不大可能,往后的事情总得靠自己吧,平的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不能让人家说自己连饭也不会做吧,以前平觉得自己不如常人,现在平不再说自己是个闲人,平怕别人说他是个废人。有过这样想法的平开始行动了。

  平依旧每天早上在街上站,更注意了自己的仪表。平自己会洗衣服,每天都穿一件雪白的衬衣,自己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平觉得穿干净衣服的感觉很好,平总怕把自己的白衬衣弄脏了。碰到熟人平总是笑脸相迎,热情地打招呼,平除了偶尔犯病之外没有其它毛病。看到路上上下班忙碌的路人,平觉得自己很闲,平不想做个无用的人,虽然家里人没有任何意见,可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平决定找点事情做。一番思索之后,平觉得父亲太辛苦,父亲虽然退了休,可是仍在镇上的一家印刷厂帮忙。父亲的毛笔字写得很好,于右任的字帖父亲可以以假乱真,看习惯了父亲写字的平觉得父亲很伟大,平的字写得一般,平觉得父亲的字和母亲的饺子一样精致耐看。思索之后的平决定学做饭,父亲每天下班之后要给平做饭,象母亲一样,从来不让平插手,平从小看母亲做饭,现在平有点眼高手低,可是平不服气,平就是要做了饭让自己家里人看,让外人看,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这样想过之后的平就酝酿着开始学做饭了。

  家里有好多做饭菜的书,这些书是父亲收藏的。平开始翻看这些书,总觉得这些饭菜离自己太远,很不亲切,平看过几页之后就把这些书扔了。平决定到镇上的书店找做饭的书,翻来翻去总是那些内容,千篇一律,平有些失望。菜谱在平眼里不再那么神圣,菜谱也是人编的,不过是长时间总结下来的经验,人家总结了经验可以出书,自己如果有经验也可以出书。可惜平对做饭没有任何经验,发了一阵感慨之后,平彻底失望了,平头疼自己该怎么去做饭。为父亲做饭的计划虽然不算什么宏伟,但是在平看来确实有一定难度,之后的几天里平在街上转悠,脑子里全是做饭的问题,他甚至到过镇上的各个饭店去看那饭是怎么样的做法,人家的终归是人家的,什么才是自己的?心里的想法越想越明了,平做饭思路终于打开了。

  平最终决定凭自己记得的母亲做饭的印象自己去做饭。母亲生了我,我也应该有母亲做饭的方法,平想做饭,就凭借了从小到大看的母亲的做饭的过程。平想给父亲做顿好饭,做米饭,还是做面条?想了半天,平决定给父亲做顿饺子。印象里,家里遇到喜事,母亲总是包饺子;家里人无论谁过生日,母亲就包饺子让全家人一块吃;过年全家人都吃饺子,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和嫂子,边吃饺子边说笑,有时屋外下着大雪,屋里总是热气腾腾,丝毫没有寒意。想到这里,平的嘴角起了一丝笑意,好象已经看到全家人团圆在一起吃饺子,羡慕得平握紧拳头下了决心,决心包饺子。想到母亲做的饺子象小折扇一样精致,又象小心一样饱满,平就有些亲切,还有些激动。

  平依旧起了大早,开始到镇上的菜市场买菜。卖菜的商贩很多是平家里附近的街坊,看到平来了,哎呀,平怎么会来买菜呀?平是不是要做饭啊?平笑着回答,平想买韭菜,卖韭菜的张婶特意给平挑了一把又肥又大的韭菜,又问平做几个人的饭。平说两个人的饭。大婶又笑了,一定是给你爹做饭的吧,平是长大了呢。临走又送给平一块姜两棵葱。平这样拿了韭菜和葱姜,想起还要买肉,就走到卖肉区。有一个卖肉的是平的七叔,七叔见了平,问平来市场干什么。平说想割肉。七叔顺手用刀一挥,这块肉足有二斤重,肥瘦相当。七叔知道平要做饭,也知道平是包饺子,因为平的家里人来买肉大部分是包饺子,七叔也吃过平的母亲包的饺子。平拿出十元钱递给七叔,七叔很生气,说平:你要掏钱,以后就不要喊我叔了。平说是我自己学包饺子,我一定要掏钱的。七叔坚决不收,平把钱放在桌子上,扭头就走了。

  平哼着小曲快步地往家赶。回家之后,平看到院里的竹叶更绿了,有几只麻雀立在枝上叫,平朝那些麻雀笑了笑,对它们说,等我做成饺子了,我也让你们都尝尝。平把眼睛的余光从麻雀身上收回,转身进了厨房,把自己的白衬衣挽了袖子,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好。

  要开始做饭了,平不知道面放在哪里。印象里,面就在母亲拿的面瓢里,母亲拿的面瓢好象永远都有倒不完的面,源源不断。平就到处找面,面在厨房拐角处的面柜里,平找到面,还有盛面的瓢。平心里很高兴,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面怎么行?对平来说,面就是做饺子的根本,没有面一切都免谈。欣喜之余,平开始忙活了。水自然是有的,平用碗从水缸里盛了水,把水倒进和面盆里,用手把水和面搅拌了。平不知道做饺子的面的软硬程度和到什么时候最好,平只好凭印象用手和了又和,自己觉得不沾手了就放下了。

  下一步要做馅了。平就去择葱,平很喜欢葱白,葱白看起来洁白无暇,平用手把两棵葱的葱白留下来,把葱的绿叶扔了。平拿起姜块洗了又洗,用大拇手指甲把姜皮一点一点地刮掉。平又开始切葱,平把葱竖着放,用刀把葱切成一条一条很细很细的长条,然后又横向把葱切成更小的块块。葱切好了,平就开始切姜,平把姜切成片,然后再切成条,依照切葱的方法,把姜切成细末。

  葱和姜切好了,平回头就看见了韭菜。平把韭菜一根一根地挑出来,把韭菜根部的烂叶全部去掉,把韭菜的大叶用手捋过,去掉黄叶和烂叶。起初平很有耐心,一根一根地择过放好,后来择的多了,平就不耐烦了,心里偷偷埋怨张婶送他的韭菜太多了,想起母亲择韭菜从没说不耐烦,平的心里就平静了。终于把韭菜择完了,平长出了一口气。平想起了还有肉,平把肉取出来,记得母亲是把肥的切去不用,尽用瘦的。平意识到肉是不好切的,平从未做过饭,根本不会用刀,但是有了切葱和姜的笨拙的刀法做了前奏,平也有些自然地去切肉。平把肥肉用刀切下,只剩下瘦肉,平依然拿了刀去切瘦肉,先把它切成肉快,然后再慢慢地剁,剁的细了,平也累了。平觉得手腕有些酸,平想休息,可是想到是自己平生第一次做饭,平不愿休息。这时平犯难了,因为做饺子的材料有韭菜也有肉,他不知道该做什么陷的饺子,如果做韭菜陷,还要用鸡蛋,这样就成了素陷饺子;如果用肉陷包饺子,就成了荤陷。平这时很果断,父亲年纪大了,当然吃肉陷,这样对身体有好处,可是那些韭菜怎么办?那等明天继续做饺子,明天再给父亲做一次素陷饺子。于是平就把葱姜和肉放在一起,细细地搅拌着剁了,

  平忽然忘了没有在火上放锅,想起母亲在做陷之前是放了盛水的锅在火上的,平开始埋怨自己不会用统筹方法,这样可以更节约时间,就这样吧,下回一定不要忘了,平自己安慰自己。回头又想起来陷里还没有放一点作料,平就拿了作料盒出来。平一样一样地看过,又用鼻子仔细闻了,酱油醋盐十三香香油,对了,还有味精。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平拿起小勺,按照自己的主意放了作料。平的母亲在世的时候,家里的饭菜味都很重,平尝了尝自己放过作料的馅,觉得还可以。

  平有一种自豪感,开始唱歌了,连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唱的歌词是什么。平把炒锅放在火上,平记得母亲说过,饺子陷要炒熟一半,煮熟另一半,不要一下子把它做熟了,那样煮成的时候会很不好吃,该怎样就怎样,不要犯了规矩。对这句话平很不理解,不过平还是按照母亲说的方法去做,母亲总是正确的。平把馅放进炒锅里炒了半熟,看着热气腾腾的半熟的饺子馅,平真想下筷子尝尝,平知道自己的饭做了一半了。

  平想休息,看看表,刚十点钟,还早呢。不过是第一次做饭,平想把这顿饭做得更好,平刚坐到椅子上就又起身了。平换了一个煮锅,添了水,平又想起来还要包饺子,平开始拿那些和好的面。那些面被平和的不沾盆,平一把就把面拉出来,平又从面瓢里捏出一些碎面,撒到和好的面团上,平就把那些面轻轻地擀成细条。平想起母亲是把这些和好的面边前后旋转边用刀切,这样切出来的小面团很适合拍包饺子的小饼。平用刀切了,很不顺手,切出来的样子也不规则,很难看,可是平坚持切。看到切的奇形怪状,平偷偷地笑了,只要能包成饺子,什么形状都可以。不知道切了多少,平觉得累了,就停下来了。平觉得手酸,没有想到做饭这么复杂,平有些灰心了,可是想起母亲做了一辈子饭,从没叫过累,自己现在马上就要成功了,不能放手,平不甘心。平用筷子从在碗里盛的馅里挑出一团,放到饼里,用右手拿筷子,用左手包那饼,饼的开口处老是和不上,捏了口总还有一点馅在外边露着。平又想起母亲包饺子的样子,母亲把饼往左手窝里一放,用筷子用力往陷上按,把左手窝按实了,这样饼的四周就露出来匀称的边缘,然后拿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紧就行了。平想到之后就照着去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