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了,医院的病人也很少。外面是热闹的景象,医院里却更显得凄冷了。
病人有将近一年的吸毒史,虽然后来得到了控制,但已经伤到病人的身体和神经。还有病人患有轻度的抑郁,再加上毒品的伤害很容易令病人产生幻觉。如今病人陷入昏迷,只能说是病人自己心里和精神上的疾病,现在我们只能用些让他放松的药物。不过病人醒后,最好进行心里方面的治疗。
还有一天就到除夕了。 夏萧在医院昏迷了十几个小时,说好回去过年现在也只能在县里过了。夏盛和赵华意轮流守着,大部分还是夏盛在守着。其实对于一个昏迷的人是没什么可守的,他不用吊针,只是每两个小时打一次能能让他放松的药。
傍晚赵华意来替夏盛,让他回去吃点东西,在睡会,不然晚上守夜怎么办。夏盛这才同意回去。夏盛回去没有多久,放在柜子上的夏萧的手机就响起来了。赵华意还有以为是夏盛不放心打来的,一看不是,上面只显示一个周字。他想应该是夏萧的朋友吧,拿手机到外面接了。
“喂?”
“夏小?是夏小吧?”
“不好意思,他现在不能接电话,我是他舅舅,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不能接电话?我是他朋友,他出什么事了吗,请问你们现在是在村里吗?”
“不是,我们在县里的医院……”
赵华意回到病房,心里有些奇怪,怎么没听夏萧说过他有一个姓周的朋友,而且听那个人的语气好像很紧张夏萧,他还叫夏萧以前的名字。赵华意也没多想,如果是夏萧的朋友要来看他也没什么不对的,只是这临近过年,时间也太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夏萧昏迷着,却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走不出去,喊不出来,也醒不了的梦。
四周很黑,很多人都在离他而去。有夏盛,夏晓,赵桂枝,王玲静,还有小孩子模样的叫周舒可的小男生。他咧着嘴笑,露出洁白楚牙齿冲他笑。他好像不认识他又好像和他有关系。夏萧试走向他,可小男孩却转身跑开,夏萧突然一阵头痛,如果是他在做梦又怎么会有痛感呢?夏萧向他追去,可是脚上好像被铁链绑住一样,他吃力的移动着。那个人越走越远,夏萧怎么也追不上,他心里很慌,他喊他,却没有任何声音。他很恐惧,他用尽全身力气的呼喊,他觉得他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又很模糊。夏萧很害怕,他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呼喊那个人都没有回头,他渐渐变成一个大人模样,最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夏萧跪下,绝望的盯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好像只有撕开那一片黑暗就会看见那个人。有声音好像是从心里打出来,轻轻的,柔柔的,他的眼睛已经模糊。
可可……
周舒可推门进来时,赵华意正准备去叫医生过来,夏萧表现得很痛苦,额上出了很多汗,双手握拳挣扎着。这还是夏萧进入昏迷后首次有反应的。
赵华意看着一个年轻的高个子戴着帽子的大男孩进来,环顾了整个病房之后和他的眼神对上了。那个人向他走来,来到夏萧的病床前,看着病床上的夏萧对他道:“夏小?”
赵华意站起来,提防的看着他“请问你是?”这个人他不认识。
那个人有些不好意思,朝他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两个小时前打来过电话。”
赵华意看着他,这才想起来两个小时之前的那个电话。只是这个人一直戴着帽子有些奇怪,他也不好说什么。
“你是周先生吧,你来的正好。你帮我看着他,我去叫医生。”
赵华意去叫医生了,病房里也没有其他病人。周舒可在床前坐下,床上躺着的就是那个为么多年来他一直无法忘记的人,为他画画的人。!
病床前的卡上写的是“夏萧”而不是“夏小”,但根据那个人给他的地址就是这一间。当他进门时就注意到了病床上的他,很陌生,完全没有小时候的样子了,却还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改名字了。
周舒可是有点生气的,床上的人真的太陌生了,他无法想象小时候在纸上一笔一划写着字,眼神很温柔和他交流的人长大后会是这个样子。枯黄的头发,凹陷的脸颊,蜡黄的皮肤,还有眼睑下深深的乌青,整个人一副深度营养不良的病痨模样。周舒可失望了,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他没想过夏小长大后会如何的玉树临风,但至少比现在好吧。
在此之前夏萧在经历王城闰事件后身心都有些受伤,而且喉咙当年留下的隐患也有发作的趋势,夏萧根本没有好好的吃东西。再加上以前吸毒他的身体也受到很大伤害,现在种种迹象都汇在一起发生,周舒可看到的自然不是一个好状态时的夏萧。
可是现在的周攻君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对我们的夏受抱有幻想,从而当现实和理想形成巨大落差时,心里一时无法接受,总归是他想得太美好了。但本着十几年前留下的美好幻想,我们的周大攻很有良心的留下来了,这才有后来故事的发展。
周舒可看着床上的夏萧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嘴巴轻微的张合着,好像是要说什么话。他俯下身,把耳朵靠过去。只听见细微的呜呜声,根本听不出什么。果然,喝醉,昏迷,做梦还能说出很清楚的话来也只有电视和小说里才有的,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病房里没有其他病人,很安静,很冷清。周舒可这才理自己的思绪。他这次匆匆出来,只是为一个十几年前一起玩几天的人,就算是儿时玩伴,时间也太短了些。可是从电话里感觉他出事了时,自己怎么会那么心慌,甚至有些害怕。就在当初在网上和他相认时,他是真的很开心。还有那副画,他一直珍惜着只因为是他画的。他自认还算是和稳重的人,这次一个人出来确实是冲动了,如果被那些人拍到什么,添油加醋乱写一通。
在周舒可胡思乱想时,赵华意和几个医生进来了。周舒可忙站起来,给他们让出位置。只见两名护士压住夏萧的身子,那名医生在夏萧的手臂上涂了酒精,注射器刺入。随着药水的推进,夏萧的反应强烈起来,他开始大幅度的挣扎,显得很痛苦。
周舒可侧过头不忍看,他觉得这个样子像是给精神病患者注射镇定剂,很残忍。在一看一旁自称是夏萧舅舅的男人脸上表情不是很好,但他是一直看着整个过程的。
夏萧镇定下来了,药水完全打入了他的体内。
赵华意上前问道:“医生,我孩子他没事吧,怎么反应怎么大?”他确实是被吓到了。
医生“没事,这是正常反应。现在病人有反应了就说明很快就会醒来的。”
医生走了,赵华意悬着的心这才平静下来。赵华意看着刚才就一直沉默着的小伙子,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夏萧,不知在想什么。
“周先生,你是萧萧的朋友?同事?”
周舒可把目光从床上那人拉回来,赵华意正看着他,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叔叔您叫我小周就好,我和他是儿时的朋友了,最近才联系上所以我过来看看他。”
他这么一说赵华意就更加不解了,一个才联系上的儿时的朋友,他有必要这个时候来看望吗,明天可就是除夕夜了。不过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赵华意点点头,道:“我替萧萧谢谢你来看望他”看着窗外“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这儿有我们看着,你要不先回去,明天他就醒了你再来看他。”
这下周舒可更不好意思了,脸皮也有些发烫。“叔叔,我家里人知道我出来的,我小时候搬家,现在是在省外。”
赵华意眉头一皱,他是从省外赶过来的!他不由的从新打量起这个人来。个子很高,挺白净。赵华意并不是很相信他说的话,他很有可能是夏萧在外面认识的人,有过结,来寻仇?!毕竟现在夏萧昏迷着,那个人说的话不能全信。再者若他说的是真的,在在这钟时候从家里出来,十有□□是离家出走。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赵华意已经不能十分的去相信一个外人说的话了。
赵华意这边想着,那边周舒可想到了什么,说:“叔叔,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赵华意点头。周舒可走出病房后,赵华意也拿出手机。
病房外。
“姑妈,我在老家这边,今年就在这里过年了,,您不用担心。嗯我知道了。”
就在医生为夏萧注射镇定剂时,看着病床上痛苦又无助的夏萧,周舒可萌生了一个念头。他要保护夏萧!就像他对唐相一和汤乔一样,以后他们就是兄弟!
看着现在夏萧的样子周舒可知道这些年他过得一定怎么好。当年他外婆说夏萧家在城里做大生意,现在看来他家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了。
赵华意打电话给夏盛了,不确定周舒可的身份,他不敢独自和他在一块,不过他是从外省过来的,看样子晚饭也没吃。赵华意让夏盛带些吃的过来。
晚上九点多,夏盛来到医院看到了赵华意说的那个人。夏盛自然也是不认识周舒可的,倒是周舒可先和他说的话。
周舒可站起来,把凳子让出来。方才赵华意和他说过会夏萧的父亲会来,看到夏盛时他想这就是夏小的父亲了吧。
“夏叔叔。”
夏盛把两个饭盒递给赵华意,看着向自己打招呼的年轻人。“我听说你是萧萧的朋友,多谢你来看他。”
周舒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突然跑过来是不是给他们造成困扰了。“夏叔叔你叫我小周就好了,我本来和夏萧就是朋友的。”
夏盛:“你是从外省赶过来的,真是辛苦了。晚饭也没吃吧,这是我做的面,吃吧。”
赵华意把饭盒递给他,周舒可接过来,里面是鸡蛋面,他确实饿了。下了飞机一路赶过来,到村里给夏萧打电话才知道他在县医院,又赶过去。这来来去去好几个小时,东西也没顾得上吃。周舒可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这期间他只说了句话,就是吃第一口面时:“很好吃!”
夏盛和赵华意相视,他居然完全相信他们,他们给的东西他一点没有怀疑!
直到周舒可把面都吃完,热乎乎的面汤进肚,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甚至有点热。周舒可看看也没有其他人就把帽子摘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当夏盛他们看到周舒可的全貌时,只觉得有些眼熟,就是想不出来在那里见过。
周舒可看着赵华意碗里还有一半的面,自己碗里的已经被他吃个精光,他有些不好意思。
“夏叔,这面真的很好吃。”
夏盛笑笑,看来这孩子真是饿急了。“这也要过年了,你过来这边有告诉家里的父母吗,免得他们担心。”
周舒可看着他们,而他们也在看着他。周舒可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心里有些失落。转念一想,他们并不认识自己,有怀疑是应该的。
“夏叔,我也是在村子里长大的。我妈妈是徐兰兰。”
夏盛先是一愣,随后瞪大眼睛看着周舒可,“你是兰兰的孩子?!”
周舒可点头,“听外婆说,您和我妈妈是好朋友。”
夏盛显然是有些激动了,一旁的赵华意看着精神激动的夏盛,眉头微微皱起。等。
“兰兰是个好姑娘,她很善良。”可惜了精神有点问题,当年村里人都不怎么和她相处,总觉得精神有问题的人都会随便发病伤害人!几乎只有夏盛和她玩耍,差点他就和徐兰兰结婚了,不过后来他父母过世了他就进城打工了。关于他差点就和徐兰兰结婚的事他自然不敢和赵华意说,他那个人很温和但却也很爱多想,就像二十几年前。
赵华意发现夏盛偷偷看了他一眼,赵华意眯起眼睛看过去,心虚?!
夏盛若无其事的看着周舒可,“你和萧萧是”突然想到什么“你们是在小时候认识的吧?”
周舒可点头:“当年他回村里住过几天,我们才认识。”
夏盛点头了解,原来是这样。“当年他回老家是手术前的休养,当时他喉咙受伤无法发音。后来他一直想回老家,是想回去找你吧!”
周舒可有些震惊,当时夏萧对他说他回去找过他时他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他也没在意。原来他说是真的!看着脸色苍白消瘦的人,有些东西慢慢凝结成形。
“他能说话了吧。”
“手术后就好了,只是现在因为一点问题,需要好好调理。”夏盛看着床上的夏萧,轻轻叹气。
已经是除夕了,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在这个属于团聚的节日里,夏家已经好久没有真正的团聚了。以前夏盛还在服刑,夏萧漂泊在外,夏晓远在海外。今年夏萧和夏盛团聚了却也还是缺少夏晓。虽说夏晓在法律上是属于赵桂芝抚养,但他只要是姓夏一天,就是夏家人。
周舒可出来只是和家里人说,公司里的人都还是不知道的。而年假公司给他们的假期也就只有除夕到大年初二三天。
大年初一,夏萧还是没醒。周舒可决定村里看他外婆,当年他外婆就葬在他爸妈的旁边,这些年来相必也没有人为他们除去坟头的野草吧。想起那些所谓的亲戚,周舒可不由冷笑。在葬礼上,他们因为他的抚养问题大打出手。他外婆在世时没有谁曾接济他们的窘境,连他外婆生病住院,他们一分钱都没有借给,直到病情恶化无法救治。就连留下的那间土房他们都想方设法弄去。如果不是看在他们一起负担丧葬的事务的份上,他们私自把房子卖掉的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昏暗中夏萧浑身冰冷,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感袭遍他的全身。他无法动弹,好像有一只手扼住他的咽喉,要置他于死地!
周舒可傍晚回到医院时就看到夏萧已经醒了,他在门口愣了几秒直到和夏萧的视线相碰。
夏萧也是才醒过了,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里他在找什么,一个人?他很无助,没有人可以帮助他,没有人理会他的呼喊。后来,他好像坠入冰窟一般,有人掐住他的脖子,模糊中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夏萧看到周舒可时也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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