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忆的牢笼
花自律坐到了书房里,抿下一口浓茶,耳边狰狞凄厉的笑声却依然回响着。
静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茶杯中的茶水已经见底后,花自律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双手用力的搓了一把脸,方才掏出手机拨响了一个不常打扰的号码。
“老高啊,我想请你帮个忙!”电话接通后,花自律眉眼稍缓,平静的说道。
在花自律解决花惊心入部队一事时,花溅泪却被困在了回忆的牢笼中,哭不得,叫不出。她的房间有太多于揽月的痕迹,即使抬头看着雪白如花的天花板,都能想起上一世于揽月与她关系最好时,踩着梯子在天花板上画画的认真模样。
“揽月,我该如何忘记你?”花溅泪无力的躺在冰凉的地上,双手挡住了脸。
“溅泪,溅泪,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等着哦!”于揽月语带俏皮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想起那时的美好,花溅泪却只觉心头疼得剧烈。
床上,曾有于揽月亲手缝制的被单,她们在里面度过了无数个美好浪漫的夜晚。如莺啼般的低喃,仿若昨日之事,如丝绸般柔滑的触碰,依稀停留在手心。
但是,也是在那张被单里,于揽月被暴怒的她折磨得遍体鳞伤,原因不过是她误会了于揽月想要逃离她。后来,那张被单让于揽月一边笑一边剪成了碎布。
地板上,曾有于揽月用小块抹布一点一点擦干净污迹的忙碌身影。她心疼,想要于揽月乖乖的休息,什么也不要做。但于揽月告诉她,这里是她们的家,于揽月要自己亲手打理。她还记得听到那句“这是我们的家”时,心里犹如浪花前涌般停不下断不了的激动。后来,只要她一有空,一定会和于揽月一起做家务。
那时,真容易满足,仅是做家务,洗洗刷刷,都能让她笑一整天,乐一整天。
但最后,变成什么样了呢?于揽月不再愿意接触她,拒绝她的碰触,她恼怒,疑神疑鬼,想尽办法的证明自己在于揽月心中是有位置的。争执时,于揽月笑着却那么悲伤的眼睛,刺痛了她,也激怒了她,于是,她将于揽月压到了地上。
美好的过往,再一次碎在她手里,再一次毁在她的不信任与自以为是上。
书桌上,曾有于揽月练毛笔时专注的痕迹,她最爱的就是看于揽月用浓墨写出“泪月”二字。她不爱书法,只爱磨墨,让于揽月很是无奈,便是她勉强静下心来写的字也都是“月泪”二字。于揽月跟她生过气,板过脸,冷过战,但都在她“淑女练字,花溅泪只需磨墨”的狗屁歪理中败下阵来,再也不提练字二字。
但于揽月却不知道,她其实自小就写得一手好书法,只是想逗于揽月罢了。
在之后没完没了的争吵中,于揽月不再练字,亦不再碰书桌,她也恼怒的砸了自己豁出脸面从一个大学教授手中骗来的极品砚台。而于揽月只是静静的看着,在她拂袖离去后,默默地捡起砸坏的砚台,收进了她给于揽月做的木盒里。
沙包上,曾有于揽月笨拙的学习拳击时留下的一个个稍纵即逝的浅坑。她抱着手臂,看着于揽月鼓着脸,一边抱怨一边一次比一次更用心的挥拳。于揽月恼恨每次浪漫时,自己都是处于被动的一方,便决定强身健体,抢回主动权。
她也不阻止,反而认真的做起了于揽月的教练,只为了看到于揽月不服输时眼里绽放出的光彩。可惜,无论于揽月怎么努力,始终都敌不过她,只能被压。
没办法,她自小就开始练习拳击散打太极长拳等功夫,若真被刚练拳击的于揽月压倒,估计就没脸见那些辛苦教她的师傅们了。但,她后面却用这双决定保护于揽月一世的手,一次又一次的在于揽月身上留下伤痕,直至,她亲手杀死了于揽月。爱情,其实已经在她手中,并刻在了于揽月心里,但都被她毁了。
如果说花惊心和身边人的挑拨怂恿是导火线,那么她的不信任就是导致最终结果的火苗。若她能对于揽月多一丝信任,对自己多一份信心,事情怎么会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她恨自己,恨不得再死一次,但是她又舍不得,只要一想到于揽月还活着,只要一想到于揽月会在别人的怀中安睡,她就不甘心离开人世。
“溅泪,溅泪,你会一直爱我,好好的对我吗?”于揽月终于对她展开笑颜时,带着忐忑带着期待的眼神,是她在随后的日日夜夜煎熬中唯一珍惜的回忆。
“我会,花溅泪这一生只爱于揽月一个,也只会对于揽月一个人好!”她那时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肯定,但她的所作所为让她的誓言成了一场笑话。
拿开挡在脸上的手,花溅泪朦胧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天花板上曾有过的“泪月天堂”的图样,这一刻,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湿了面颊,湿了头下的地板。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花溅泪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提着枪去把于揽月抢回来。用手使劲的抹了一把泪,花溅泪打开衣柜,快速的换了一套摩托车手服,拿着背包就冲出了房间。来到大厅上,闹完正在休息的男人们看到花溅泪的举动都愣住了,花惊心正想追上花溅泪,却突然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只得停下脚步。
花溅泪很快就戴好了安全帽,骑着被她改装过的黑灰银三色摩托车离开了别墅。而花惊心原本轻松的心情在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的事时,瞬间沉入谷底。
“我不会去的,你休想左右我的人生!”花惊心爆发出一声怒吼后摔了手机。
“花,发生什么事了?”矮个子黄谢关心的上前,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花先生,要我入部队!”沉默了片刻,花惊心压抑着怒火吐出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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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个人的守候
“什么?”黄谢瞪圆了绿豆眼般的眼睛,卫猛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花惊心烦躁的一拳砸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想了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了出去。
“大哥,你别冲动啊!”卫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花惊心想要做什么,一个加速就跑到了花惊心身后,双手死死的搂住了花惊心的腰,“大哥,你先冷静点!”
黄谢等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劝说花惊心,毕竟他们都知道花惊心口中的“花先生”发起狠来有多恐怖。花惊心这么莽撞的跑去,不但落不到好,还可能直接给“花先生”打包送到部队里,不如先冷静下,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转圜一二。
花惊心暴怒的时候,花溅泪已经将摩托车开到了公路上,娴熟的技巧,漂亮的造型,引得人行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习惯了受到别人注视的花溅泪,此刻的心情却烦躁得很,一边想着退出于揽月的生活,一边又是挣扎着翻腾的不甘。
“啊……”花溅泪怒吼了一声,加速行驶着摩托车,在公路上留下一道影子。
久违的极速,拍打在脸上的风声,仿佛挣脱了束缚的自由感,让她躁动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极速行驶摩托车,都是她缓解压力的最好办法。就是上一世被于揽月弄得满腔怒火时,也是出去兜个风,就调节好了。
后来,于揽月坐在了她身后,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温热的脸靠着她的背,不停地叫嚷着“快点,再快一点,追上前面那辆破车”。而她,则纵容的满足于揽月的要求,不断地加速,直至被交警巡逻车使了九牛二虎之力追了上来。
碍于她花家千金的身份,交警只不痛不痒的做了些措施,便放她和于揽月走了。这个插曲没让于揽月感到扫兴,反而更兴奋,直言有她在身边,做什么危险的事都不会害怕。她吻住了于揽月,在行人惊讶的视线中,给了这个小女人一个温柔的惩罚。好像有人看不过眼说了几句,被她高高竖起的中指给顶了回去。
“揽月……揽月……”沉在心底的低喃,让花溅泪从回忆中逃了出来,苦笑了一声,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上苍,“为什么要让我回来,为什么是我?”
长呼了一口气,花溅泪将车停在了路边,掏出背包里装着的香烟,点燃了一根叼在嘴里,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却突然愣住了。这个地方她只来过一次,但就这么一次,便让她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这里是玉成鸳名下的私人别墅,于揽月出逃时,曾在这里躲过一段时间,她带人来时扑了空,就点火烧了这栋别墅。
还好这栋别墅是私人建制,四周没有相邻的人家,不然她又要造杀孽了。
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这里,她果然还是想要跟玉成鸳争上一争吗?
当地上的烟头出现了五个时,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花溅泪蹲在地上,抬头望着二楼的灯光,依稀能从透明的落地窗看到房里的人影。模糊的两个身影时而抱在一起,时而分开,唯一不变的是,她们彼此注视的方向。心好疼,花溅泪捂住了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闭上眼劝说了自己好一会,才堪堪控制住。
“揽月,知道吗,有个很爱你的人正在苦海中挣扎。”花溅泪又抽完了一根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二楼的窗户,“她挣扎着,想要游到你身边,却又怕将你拖入海中。所以,这个爱你的人,忍着心中的嫉妒,忍着对你的不舍,决定成全你和别人的爱情。别以为这个人很伟大,她做出的决定仅是因为她咎由自取!”
花溅泪不停地抽着烟,当抽完了一包烟后,二楼的灯光也灭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禁冷笑一声,“玉成鸳,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呢!”
掏出背包里还剩下的两包香烟,花溅泪像是吃糖果一般,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玉成鸳,我将揽月好好的让给了你,你若是敢对她不好,我就让你再死一次!”花溅泪喷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咬牙切齿的瞪着二楼黑漆漆的窗口。
第二包香烟抽完,花溅泪掏出背包里的暖水杯,喝下了一小杯浓茶,润了下嗓子后,就撕开了第三包香烟。第三包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二楼的灯光突然亮了,花溅泪下意识的躲到了路边的大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窗里的动静。
房里的人也许是渴了起来喝水,或是清洗身体,总之没一会工夫灯又灭了。
花溅泪重新坐回地上,背靠着摩托车,抽完了剩下的半包烟,再也没有排遣烦闷的东西,便站起身,定定的望着二楼。也许是过了一个小时,也许是过了两个小时,当花溅泪双脚都僵硬了的时候,才迈开了步子,推着摩托车离开了。
走到路口,花溅泪戴上安全帽,坐上摩托车时,回头望了一眼,眼角在不经意间滑下一滴泪。启动车子后,花溅泪一边加速一边放声大笑,是在笑什么呢?
笑她刚才的守候,笑她不潇洒的决断,笑她旁观者的角度,还是笑她痴情的举动?已经到了这一步,她还做出那般姿态是为什么呢,还想证明什么呢?
花溅泪离开后,原以为“一点都不浪费时间”的玉成鸳披了件外套走到别墅外散步,似乎是想借着夜晚凉风让自己冷静下来。莫名的,玉成鸳抬眼往正对别墅的马路上看了过去,就着昏黄的路灯,看清楚了地上满满的烟头,顿时心头一颤。玉成鸳走了过去,蹲下身仔细一瞧,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强烈而肯定的想法。
“花溅泪刚刚来过!”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玉成鸳只觉得胸口很闷,对花溅泪的举动,没有感到嘲讽,也没有感到可笑,有的只是莫名而理解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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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明天就去报到
玉成鸳再怎么小气自私,都不能不承认花溅泪爱于揽月爱得比她深比她热烈,所以,看到地上的烟头,她不禁为花溅泪的退让与挣扎感到心疼。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换做是她恐怕真的没勇气做出放弃的决定,但花溅泪却偏偏这么做了。
“花溅泪,你这又是何必呢?”玉成鸳长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回了别墅。
刚一进门,玉成鸳就被一个软软的枕头给砸到了,摇摇头,定睛一看,于揽月姿势优美的侧躺在床上,仿佛扔出枕头的人不是她一样。玉成鸳捡起枕头,几个大步就到了床边,跳上床,不顾于揽月的挣扎,死死地抱住了于揽月的腰。
“放开我,你刚才不是推开我了吗,现在又来抱我做什么,给我松手!”于揽月没好气的说道,想起刚才浓情蜜意时,被玉成鸳推开的举动就感到火大。
玉成鸳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揽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为我的人吗?”
于揽月小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谁……谁迫不及待了……少自恋了,你个混蛋!还不是你先撩动人家的心,结果人家有反应了,你又来泼冷水!”
“好好好,是我做错了!”玉成鸳用头蹭了蹭于揽月的肩膀,半撒娇道。
“敷衍!”于揽月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后,索性放软了身体。
玉成鸳压到了于揽月身上,郑重道:“揽月,我想等到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再让你成为我的人。我是如此的爱你,如此的珍惜你,所以,不希望你这样委屈的成为我的人。尽管我还没能力给你一个婚礼,但至少能给你一个难忘的回忆!”
于揽月不说话了,只是抬起手勾住玉成鸳,轻笑道:“那我还要一个吻!”
“成交!”玉成鸳干脆利落的说完,便低下了头,给了于揽月一个热烈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于揽月终于能够自由呼吸时,却发现玉成鸳又哭了,不免打趣道:“成鸳,我知道你很爱我,但也不至于每亲一次就感动的哭一次吧?要是继续这样,那到了我生日的时候岂不是要准备两个大水缸来装你的眼泪?”
玉成鸳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到了于揽月的肩上,一点点的平复心情。
“揽月,你不会知道,每一次吻你时,我的心情是怎样的激动。你也不会知道,能像这样抱着你,触摸你,是我挣扎了一世才求来的。当然,你也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并坚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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