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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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游戏-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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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便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交给古羽,然后说道:“这是前些时京城大相国寺的住持湛一给老腐儒写的信。他信上说,近些年中原地区邪教滋生,当今皇上准备明年开春就对邪教动手,到时势必又会生出许多乱事,所以老腐儒这才急着叫我赶来劝你。”
古羽仔细看了看那信,沉吟良久,这才坚定地道:“原来是这样。可我还是想要出去走走,毕竟学了这么多年的圣人学问,也该出去历练一下了。天天坐在书斋里,所学终究有限。中原虽乱,但我只是一个过路客,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的吧?”
老和尚见他心意如此坚定,当即赞道:“嗯,我果然没看错,你这小腐儒跟那老腐儒一个毛病,就是有这副倔强。既如此……”他想了想,续道,“那你就接下这项重任吧,你此去中原,要好好想办法,匡正那中原的乱局、治愈已然崩坏的人心!”
古羽闻言一诧,道:“匡正中原乱局、治愈崩坏的人心?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下任务了?”
老和尚肃然道:“记得以前我曾与你说过,要修儒门之学,便要经历苦难和折磨。可老腐儒护犊子,始终不肯放你出去历练。我想来想去,你不是号称‘断案第一’吗?趁着这回中原的乱局,叫你出去历练,老腐儒总没话说了吧。”
自扬州之乱后,原为扬州四少之一的赵迪身死,古羽就凭借其在大乱中的表现,得了“断案第一”的名号,跻身到扬州四少的行列。可此时古羽却仍是一诧,这老和尚一向行事洒脱,怎么却突然关心起中原的事来?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古羽仍疑道:“前几天去乡饮酒礼时,我曾和世伯问及老师的事,世伯说老师因为因一些要紧事去了嘉兴周世叔那里。嘉兴路远,而我又是刚刚决定出门远游,你怎么可能和老师商量过。你这老和尚,分明是你自作主张的,对不对?”
老和尚一愣,道:“好你个小腐儒,你那断案的本事,倒用在我这老头子身上了。莫非你忘了,以前周义智曾说过:由于中原格局一夕改变,天下会经历一场大的浩劫,所以你和周玉雷他们几个,可是被寄予了厚望的。上次老腐儒去了中原一趟,看到中原的许多乱象,回来后就言道:‘义智兄曾说天下会经历一场浩劫,现在看来真是这样啊,是时候该让羽儿他们去解决这场乱局了’。小腐儒,我说的重任,便是你老师心中的所想,你可别让他失望才是。”
古羽听闻他说得如此郑重,当即也正色道:“周世叔的话,至今还记在我的脑中,不曾丝毫忘记。既然老和尚你这样说了,那便是老师亲命,学生自当遵从。只是这中原乱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再讲清楚一点好不?我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而且,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学子,有这能力去匡正它吗?”
老和尚却不答他,只道:“既然沾了个‘乱’字,自然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楚。所以,还是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心去体悟吧,没有人能帮得了你……好啦,别这样看着我,我已经帮你写了一封信,你若到了京城,拿去交给湛一,他自然会照应你的。”说着就从怀中又拿出一封信来。
古羽接过信,问道:“那万一我中途改变了主意,不去京城了怎么办?”
老和尚道:“那也托个人带过去。有那个老家伙罩着你,我也放心些。另外,我再许你一件事,如若你完成了这个任务,我自会给你一个大的功名。”说罢,便拂袖而去。
古羽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明白:这老和尚虽然表面随意,但他和田秀才一样,都把自己看作是开山大弟子,所以对待自己也就格外用心。古羽心中自然又是一阵感动,便将老和尚的信收入怀中,小心记下他交待的任务。至于什么是“大的功名”,老和尚不肯就说,古羽也就不去多想。
唯旁边的红香却在嘴边咂吧道:“匡正中原乱局、治愈崩坏的人心?好大的任务啊!老师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偏偏给羽弟这任务呢?”
古羽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香姐觉得我完不成这任务?”
红香忙道:“不是不是。只是这任务太复杂,正像老和尚说的,恐怕羽弟要穷尽一生之力才能完成。现在想想,就知道以后都要在奔波中度日了,我有些不安。”
古羽微叹口气:“既然当初进了儒门,就注定了这一生的劳累和辛苦吧。香姐一定要陪着我,好吗?”
红香却紧紧握住他手,柔声道:“只要跟你在一起,苦也是甜,就不会有辛苦了。奴家一定一生陪着你,助你完成所有的任务。”
古羽听她如此真情之语,心中一阵激荡,动情地将她抱住,又在她唇边轻轻一吻。旁边赵木头见状,便自觉地走开了。对于这二人时不时地腻味,他早已习惯。
这一吻之后,古羽就将带着宋红香闯荡天下,去完成老和尚交付的任务了。这个任务将要伴随他的一生,助他成长,直至最终晋升到“大师”的境界。
于是立冬刚过,古羽、红香、赵木头三人便正式启程。古云加全氏夫妇、赵木头的父母、陶吉、还有村里的许多亲友,都到村头来送行。村里十几岁的青年中,古赵二人是最后离开的,而且在村民眼中又是最能干最孝顺的孩子,因此离别之情格外深切。古氏夫妇看着儿子与准儿媳,欲哭无泪。
古云加道:“孩子,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一切以小心为上,不可与人斗气争锋,出门不比在家,到了别人的地方,总是要记住四个字,叫‘入乡随俗’。”
古羽点点头,握着两位老人的手,百感交集。进来游戏已有九个年头,与这对父母日夜相伴,犊子之情何其甚焉。那边厢,红香早已哭成个泪人一般,她自失去至亲后,古氏夫妇便如自己亲爹娘一般照应,如今要离别远游,不舍之情怎堪忍受。
如此这般依依惜别之后,三人便踏上了出行的道路。古羽漫长的人生之旅,就此展开。
首站是到扬州与罗九洪会合。罗九洪是个常出门的人,送别的场面自然远不及古羽三人。听完舞飞燕的几句唠叨,制止了罗融要跟着去的要求,再亲一下刚满周岁的小儿子罗通,罗九洪便与三人一辆马车,顺着官道,向西而行。
游戏的地理设定既是以北宋为背景,所以这京城就是位于真实世界中的河南省开封市、当时称为东京汴梁的地方。扬州向西,过了淮河,汴梁就不远了。古羽因身患咳喘之病,本就身体羸弱,经不起舟车劳顿,加之此时秋去冬来,正是物候干燥、西风肃杀时节;肺属金,肺上有疾之人在此时最受煎熬。如此双重难关,古羽支撑不住,竟病倒了。
罗九洪知道古羽患病难受,也是驾着车慢慢地走,顺带沿途还可欣赏风景。古羽可没那雅兴了,此时只能躺在红香身上喘大气。还好古羽这病也非第一次染上,以前每年都会来那么几次,红香也有了经验,一面喂他吃些清痰润肺的食物,一面便在他耳边说说话、唱唱歌。古羽有她这般悉心照料,虽身体难受,起码有了熬过去的力量。
赵木头坐在一旁,看着他二人,心中说不出的羡慕,说道:“我要是能娶一个像香姐这样的媳妇,该多好啊。”外面罗九洪打趣他道:“要我给你介绍一个不?”赵木头道:“不要,罗九哥尽诓我。”
红香笑道:“老和尚都说了,木头是一脸的福相,以后一定能娶一个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女孩。”赵木头信以为真,道:“真的吗?”古羽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咳咳……最好最好的女孩……那不就是……香姐吗?”红香笑着捋了捋他的头发:“好啦,都喘成这样了还说个不停。我也只有羽弟你一个人觉得好,可木头要娶的,却一定是天底下所有人都觉得好的。”古羽道:“所有人觉得好……咳,那又怎么样……只有自己觉得好了,那……那才是真的好。”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过去捏了捏红香的手。这双虽只十七岁的小手,却比一般的富家小姐多了几分沧桑。

第五章 生丹

四人一路行,一路玩耍,走了三四个月,从立冬走到开春,竟才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这一日,四人来到一座县城,名叫鹿邑。
此时春暖花开,古羽的病已见好转,听得这地名,忽道:“咦,这鹿邑不是老子的故乡吗?此地似有一处太清宫,便是建在老子的故居。此宫唐朝时曾盛极一时,后来几经战火焚毁,又重新修复。不知现在是何模样,不如我们去寻访一番?”罗九洪自然是大赞一声好。于是问明道路,便奔那太清宫去。
道教以三清为最高神祗。三清者,玉清、上清、太清也。太清即道德真君,也就是老子的神化。此地因是老子李耳的故地,是以历代君王均有封赏。唐朝时因尊道教为国教,对这太清宫更是加倍的翻修,一时间真是香火旺盛,也致此地之人多有信道者。
鹿邑县地处中原腹地,一路行来,放眼平川,那太清宫就建在这一片平原之上。刚到宫门口,便有执事的道士迎上来,仔细看了一下四人,问道:“几位来此何干?”罗九洪道:“你这小道士真奇怪,来这道观,不是来烧香的,难道还是来打架的?”那道士道:“来烧香怎会是三男一女?很抱歉,今日观中有事,不便接待,请明日再来吧。”
四人满怀兴致前来,不想吃了个闭门羹,心里窝火,却只好悻悻地往回走。刚走没多远,却见路边一个老者,在使劲地摇头叹气。罗九洪走过去问道:“老人家,您也是被这太清宫挡在外面的吗?这观中到底有什么事,不让人进去?”那老者边叹气边道:“唉,能有什么好事?一帮狗男女,在搞生丹大会。”罗九洪奇道:“什么叫‘生丹大会’啊?”老者道:“你想知道?我带你进去看。”罗九洪更是奇怪了:“老人家您能带我们进去?那太好了。”老者也不发笑,只道了声“跟我来”,便带着四人绕到了太清宫的侧面。
这太清宫占地面积不小,只是四面围墙年久失修,已有些残破。老者带着四人从一处倒塌的围墙钻了进去,来到一处高台之上。老者指了指台下的一处大殿:“就在那儿,你们自己看吧。”
四人便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刚看了一眼,红香便忽然尖叫了一声,赶紧用手蒙住眼睛,赵木头也是脸刷地红了,古羽则在心里感叹:“行为艺术啊。”
原来透过那大殿的门窗,只见殿中竟有几百对男女在行媾和之事。
罗九洪啧啧道:“本公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这阵仗还真是头一回见。”那边老者早已是长吁短叹,连声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我这老骨头还是赶紧去地下见老伴吧,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古羽问道:“老人家,这都是观中的道士吗?”老者道:“有的是观中的,也有普通信众。”古羽道:“刚才您说他们这叫生丹大会?那是什么意思?”
老者道:“唉,真是不提也罢。这太清宫的费理道长,原本是个得道的真人,那时在我们鹿邑县,有许多他的信徒。多年前,费道长出外云游,隔了许多年才回来,回来之后就行为大变,开始提倡什么生丹道,说要回归自然、回归本原。”
古羽道:“回归自然,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错啊?道法自然嘛。”
老者摇摇头道:“要是表面上听起来都不对,谁还信他。他所谓的回归自然,就是要像动物那样生活,抛开羞耻心,遇事先讲一个‘忍’字。比如,对于这男女情事,他说很多动物都有固定的发情期,而且从不对媾和之事害羞,人也应该如此。所以他才定下这样一个生丹大会,让这么多人在同一时间干这不堪之事。”
古羽奇道:“这么奇怪的思想,应该不是这费道长自己想出来的吧?”老者道:“据说这个生丹道现下在北辽十分盛行,其创始人是号称十大宗师之一的义天师谭渡全。不过这个什么义天师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也不知道。”
古羽心想:这便是老和尚所说的中原乱局了吧?一路走了这么久,终于让自己碰上了。看来,自己此次中原之行的任务,就要从这太清宫的生丹道开始了。
可是,老和尚当时虽然下了任务,却不肯给自己说一丝其中的细节。所以,这个什么“十大宗师”到底是何许人也,自己竟完全不知道。而且,何以一个北辽的道派,却影响到了中原地区,这更是让人费解啊。
他正想着,一旁红香问道:“如此有伤风化之事,县太爷咋不来管管?”老者道:“别提了,县太爷说,人家关着门干事,他如何管得了。”
他刚说完,台下忽然走上来几个人,为首一人说道:“田老汉,你是不是疯了,把几个外乡人找来做什么,还嫌丢人不够吗?”古羽忙上前拱手一礼道:“这位先生贵姓?小生古羽,我们四人虽是过路,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鹿邑县出了这等奇事,又岂是纸能包得住火的。”田老汉介绍道:“这位陆可仁先生,是本县的士绅,曾做过乡饮酒礼的大宾。”陆可仁拱手还礼道:“小兄弟所言非虚,乡中出了这等丑陋事,本不应该包庇,只不过此事牵连甚巨,已不是世俗礼法这般简单。故此才会加倍的谨慎小心。”
古羽道:“听先生之言,似乎别有深虑。”陆可仁道:“四位不妨随我来。”四人便跟着陆可仁从那破墙穿出,赵木头过去将“行屋”赶过来,一众人便由陆可仁领头,来到附近一户农家中。
刚进院门,一个半老的农夫过来跪倒在陆可仁面前,哭丧着道:“陆先生,救救我儿子吧。”陆可仁忙将他扶起,安慰道:“别着急,张大夫很快就来。”古羽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陆可仁道:“盛老汉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费理的信徒。前些时,他的三个子女都病了,找了几个大夫,吃了几十剂汤药,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日益加重。大夫们都说从没见过这怪病。不光他们家,附近许多人都患了这种病。鹿邑县这些年无灾无难的,为何会突然流行起瘟疫来。这定与那费理的倒行逆施有关。”
古羽沉吟片刻,道:“那先生适才说的张大夫是……”陆可仁道:“小哥是从远处来,或许不知道。这张汉下张大夫世居考城,乃是名医张从正之后,医术精湛,四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称‘医宗’。我前几天派人去请,谁知近日病患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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