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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一听母亲罪孽自己就是头一份,头皮一麻,生怕迎春再说出什么,抬脚就走:“好了,好了,说不过你,哥哥替你办好也就是了。”
嫡母生母英年早逝,像一把利剑时时悬在迎春心上,迎春心里巴不得时时跟嫡母生母亲近亲近,以慰心中恐惧。只可惜,她们一个忙着府中俗物,与京中贵太太联谊交往川流不息,一个时时刻刻把着贾赦,想生个儿子壮腰杆子,并无许多空暇跟迎春亲厚。
唯有迎春心里明镜似的,暗暗气球,切勿叫两个母亲传出喜讯来。
这年二月末,姑苏再传喜讯,林家姑妈顺产一女,母女平安,一时阖府大喜。
这年三月初三,赵姨娘临盆,产下一女,母女平安!
赵姨娘跟郑贵姨娘一般,一见所生非男,十分失望,且也窃喜,她成功逃脱了王夫人算计,也为今后再孕积累了斗智斗勇之经验!
只是,赵姨娘高兴得太早了,王氏岂会束手就毙,早想好了后手,探春尚在血盆中,王氏已经到了贾母上房,以候府女儿千金之躯,不能任由奴才败坏为由,成功说服贾母将探春交给王夫人抚养,还没睁眼看过亲娘的迎春就被挪到了王氏卧房外的暖阁间。
却说赵姨娘刚从产后昏睡中醒来,却被告知探春养育权从此属于王夫人,真是失望套着断肠,赵姨娘瞬间如坠冰窟。
周瑞家里原本可以乘着赵姨娘昏睡将孩子抱走,只因这一项她因为赵姨娘怀孕受了不少腌臜气,因而故意等着赵姨娘清醒才办,并出言警告赵姨娘,三姑娘的母亲是太太,三姑娘是主子,不得太太三姑娘允许,不许她这下贱之人随意进出三姑娘房间。
赵姨娘当即嚎啕大哭,不顾刚刚生产,身子虚弱,挣扎着起身抢夺孩子,并一声声喊着:“老爷,老爷,做主啊。。。。。。”
只可惜,任凭赵姨娘喊破喉咙,也无人搭理,遂挣扎着跟周瑞家里拼命挣扎抢夺,只是赵姨娘刚刚生产,哪里是周瑞家里对手。况且那周瑞家里恨极了赵姨娘,抱着探春,猫戏老鼠一般,晃来晃去,任凭她哭哑嗓子,就是不许赵姨娘看一眼亲生女儿探春。
赵姨娘心心念念可以替他做主男人贾政,此刻正在外书房替新生女儿起名字,高兴得很,哪里顾得上赵姨娘悲嚎!
且贾政并不以为王夫人抱走探春有何不妥,反而赞叹王氏很有大家子风范!
周瑞家里要得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她在月子里怄气伤痛,也让人了解她是如何扶不上墙,如何不识大体。
贾母闻讯直摇:“不识好歹!”从此对这个女人放了心,傻厉害女子从来就不算什么威胁。
原本以为赵姨娘很有心计的王夫人也从此轻视了赵姨娘,私下吩咐周瑞家里:“速速查清赵丫头怀孕前后与什么人走得近乎,我就说她怎么忽然聪明了!”
周瑞家里当然希望摘清自己,忙不迭四处查探不提。
却说这年四月,贾珠中了秀才进了学,这可是两府头一份,一时阖府大喜。
五月初一,石榴花开红似火,贾府披红挂彩,高朋满座,庆贺贾珠小登科。温柔娴静国子监四品官李祭酒家里大小姐李纨,被大红花轿抬进荣国府,成了荣府二房大少奶奶。
迎春对于李纨的到来十分高兴,这个嫂子虽然钱财上面有些手紧,对一发小姑子还算照应,迎春当年就跟李纨学过针凿书法,也跟这位嫂嫂研习过棋艺。
李纨入府这一日,元春与迎春在新房里陪伴新嫂嫂,负责给李纨引荐来闹洞房的婶娘嫂嫂,后来元春被贾母叫去会见来贺贵妇人,剩下迎春单刀护嫂。
李纨见走了元春这个大姑子,闹洞房的嫂子婶子肆无忌惮说笑,担心不已。熟料迎春虽年幼却甚尽责。每每有新客到来,迎春都可以十分准确提供客人身份既喜好以及爱听什么话等信息给嫂嫂,李纨得了提点就可以从容应对,说话贴切,所送见面礼品甚合来人心意,使李纨轻松不少。
遇到少数倚老卖老的泼辣叔伯婶娘嫂子过分调笑新嫂嫂,迎春则以小卖痴,在人家口无遮掩之时故作懵懂,忙不跌的给这些婶娘嫂子行礼问安,甜甜询问起婶婶家的姐妹,或是嫂子家的侄女儿侄子可乖巧,提醒他们身为人母,适可而止,借机话语打断扯开,给李纨解围也给哲学婶婶嫂嫂们台阶下地。
说起儿女,大多数奶奶们记起身份有所顾忌,不好再肆意笑闹。也有生性泼辣的大奶奶们,不顾迎春提点,毛手毛脚摸捏新媳妇敏锐地界,说要看看可好生养,生男生女,弄得李纨躲避不及,只羞得面红耳赤。
这些太太奶奶们做了祖母母亲,偶尔也有些人来疯,跟门近,一个得手,就有更多人帮腔。
新房三日无大小,李纨躲不得,恼不得,尴尬万分。
迎春见李纨不堪作弄,只得硬着头皮再次上阵。
她虽人小,预防起来有些吃力,却胜在能读人心,总可以在婶娘嫂子们想要毛手的瞬间,给他们手里奉上瓜果点心茶水,让他们堵住嘴,占住手,无暇作怪。再有冥顽不灵者,迎春就会故意洒点茶水,或者给她们手里塞上萨其马,弄得她满手黏糊,意兴阑珊,只好作罢。
李纨起初以为只是凑巧,后发觉只要有人作怪,迎春就会出手,虽然有时候并不能及时奏效,李纨却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子人小心灵,这是在不动声色维护自己呢。
后来还是尤氏心软,也见闹得差不多了,方才出面将几个泼辣太太奶奶们拉出去吃酒去了。
李纨在事后将给迎春的见面礼做了调整,原本给迎春的礼品只是奉送一套上品文房四宝及苏绣团扇,李纨在问过贾珠后知道迎春正在跟元春学习打棋谱,便将自己一本古本棋谱添上送给了迎春,以为格外亲厚。为了不显突兀,李纨给元春的礼品添上一盒亲手所绣梅兰竹菊苏绣帕子。宝玉除了原本文房四宝,则另外增添了苏绣兔儿爷布老虎。
迎春知道,宝玉的兔儿爷布老虎则是李纨夤夜带领丫头赶制而出。因为迎春提点过新嫂嫂,宝玉是家里宝贝,他的东西不在精贵,在心思巧妙,最要紧是宝玉喜欢。否则再贵重,宝玉不喜,则老太太二太太也不会喜欢。
迎春告诉嫂嫂,宝玉眼下最喜欢喜欢颜色鲜艳神态机灵的各种玩偶。宝玉最喜欢擦胭脂,迎春则没说,因为贾母贾政王夫人不喜欢宝玉这个喜好。
李纨这一世派送礼品变化,别人不知道,迎春却知道这其中的不同。李纨其人比较正统古板,至少没有凤姐玲珑,她前生给几给小姑子小叔子的礼品一模一样,不偏不倚,都是一套文房四宝。虽是上品,却叫贾母王夫人很不满意,以为这个新媳妇儿心思古板吝惜钱财不大方不喜庆。
迎春这一世的礼品多了一本珍贵棋谱,却不及迎春心中的感悟叫她高兴,这应该是李纨用心打探的结果,迎春尝到了主动出击收获友谊的快乐。
抚摸着棋谱,迎春翘起了嘴唇,对于今后漫长的成长道理,迎春又增添了一份信心。
此后几个月,李纨看出了贾府的风向标,要想得到贾母王夫人认同,在早晚服侍两位婆婆理顺丈夫的同时,还要讨好两位姑子与小叔子。因为两位小姑子都在上方养着,李纨也成了上房常客,除了跟元春迎春席针凿女红,李纨几乎成了宝玉的保姆娘了。
却是这宝玉自幼喜欢漂亮的女性,贾母王夫人老迈,迎春身子稍小不曾长开,宝玉最喜欢之人就数青春貌美的元春与李纨。只因此刻元春正在进行严格的宫规训练,无暇过多关注宝玉,宝玉便缠上了李纨,除非他睡着了肚子饿了要喝奶,或者被更有趣的事情吸引,否则休想将他从李纨怀里接过去。
幼年宝玉常常霸占嫂嫂占据哥哥位置睡觉,这事儿宝玉三岁之时跟侄子贾兰争宠被人嘲笑,他才有了羞惭心,慢慢改了过来。
这是后话不提了,言归正传。
却说四岁迎春已经成功的在贾府找准了自己公府二小姐位置,成功得到祖母嫡母二婶喜爱,并与兄长姐姐嫂嫂建立了良好姊妹情义,生活舒心充实。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李纨进门不久,恰逢五月五端午节,孙子进学,孙媳进门,接连添了外孙女儿孙女儿,贾母甚是高兴,这日特特置办酒席,之余留下所有孙子孙女用餐,小酌几杯怡情。不料一旁伺候饭食的张氏忽然头晕目眩一个踉跄,结果被诊断出有了三月身孕,一时间阖府大喜。
不喜者唯有两人,一人就是郑贵姨娘,她自生了迎春,虽然应尽了心机,四年过去不曾怀孕,不想张氏这个徐娘半老却怀上了,你叫她如何不怨恨。
另一个就是重生迎春,张氏怀孕的消息不呃晴天霹雳,把春风得意迎春打懵了,呆愣片刻过后,迎春瞬间心疼到了极致,有泪如倾却只得生生压住,往肚里咽下。
这一夜,很久没失眠的迎春再次整夜无眠。夜半更深,迎春起身;望着嫡母院子泪流不止,嘴里喃喃自语:“老天爷,红判爷,难道就不能饶了信女,让信女嫡母逃过这厄运么?”
正文 妒意横生郑氏生歹念,祸起萧墙迎春寒透心
更新时间:2012…3…17 4:39:29 本章字数:6606
却说迎春获悉嫡母怀孕,无异被当头一棒,心情瞬间跌至谷底,糟糕透顶。想着嫡母噩运将至,迎春心中阵阵绞痛,只恨自己人小力薄,做得不够好,以致嫡母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迎春虽然心疼如绞,却在隔日强打笑脸,到嫡母跟前承欢问安,只因心头悲凉,迎春笑得很累很无奈。张氏怀孕后十分疲倦,跟迎春说着话竟然眯瞪着了,迎春恹恹出门,心如死灰。豁然间想起称病不出的生母,不免心惊肉跳,难不成生母也有了身孕?心下着急,慌着脚走至亲母房里,却见娘亲跟前服侍丫头婆子一遛站在门口,迎春一见更慌了,不等她们开口通报,一头拱进房内,且见生母好生端坐,正跟赵姨娘相对私语,迎春抚着胸口松口气。
却说郑贵姨娘陡见迎春进房,眼眸一瞅赵姨娘,二人倏然打住了话题。
赵姨娘面色讪讪恭维迎春几句,跟郑贵姨娘心照不宣一个微笑出了房。
迎春忙与母亲福身见礼:“见过姨娘,姨娘昨个没去晚宴,哪里不舒服么?看过太医没有?”
迎春忽然发问,郑贵姨娘有些愣怔。迎春盈盈抬头对上生母,只一瞬,迎春却吓得心肝儿乱跳。这一吓,便是开了闸,重生以来生母所有不端,便如潮水般汹涌至,充塞了迎春脑海。
自迎春重生,几年来耳闻目睹生母所为,既可说聪明玲珑,也可谓嚣张跋扈。她不仅把贾赦有名分新宠暗算得灰头土脸不自知,甚至敢避过贾赦,不动声色间把几个跟贾赦黏糊过,偷摸掐捏过的露水丫头,做主发嫁给府里歪瓜裂枣污糟奴仆,事后贾赦竟然毫无意义,这一分胆略计谋,不得不让迎春佩服。
其实,这也怪迎春从不愿跟她爹贾赦亲近,若她肯稍加辞色,亲近贾赦一二次,就会发觉,贾赦虽然打发这些丫头,却并未放手收心,不过是换个名目,偷摸丫头变成了偷摸某某家里。
当然,这一笔烂账,迎春不知最好了。
要说这郑贵姨娘这人,天生适合豪门生存,她的醋意跟当年凤姐大不相同,凤姐要求贾琏情有独钟,眼中只有自己。
郑贵姨娘却很清醒,她不需要贾赦情有独钟,她所求是名分地位与富贵。只要那些丫头婆子不威胁她的地位名分,不登堂入室跟她争宠生儿子,她并不在乎贾赦夜半去踹了哪个奴才家门窗,也不干涉贾赦半夜上了哪家奴才炕床。
贾赦采了多少烂花野草,睡了多少粉头花娘别人的老婆,郑贵姨娘并不在乎,也管不过来。只要贾赦不给名分,只管睡他个一千一万,生他几马厩孩子,左不过都是不要钱白使唤的家生奴才,翻了天也姓不得贾。
当然,郑贵姨娘活动范围有局限,他摁得住府内丫头不冒头,却无法阻挡贾赦从府外往回顺女人。
郑贵姨娘纷争对象有两类,一类就是这些被小轿子抬进府有资格生儿子的新姨娘。对于这些人,她绝不含糊,她是来一双打压一对。自郑贵姨娘后,贾赦先后弄了三房姨娘进府,这些人却在进府后,一个个都成了郑贵姨娘好姐妹。
不管这些人是真心实意,还是表面臣服,反正表面上是一团和气。她们一个个有事就跟郑贵姨娘求情,张氏反被搁在一边了。
郑贵姨娘虽然管不住贾赦从外面娶小老婆,也管不了贾赦要上那个小老婆炕床,她便退而求其次,求了差事,欢天喜地替贾赦布置新房。管制这些新人房舍与摆设,饮食与茶汤,甚至还居中调停这小小老婆的纷争,编排这些新姨娘承欢的日子。
一番周旋下来,不仅贾赦对郑贵姨娘恩宠有加,凡有新姨娘的东西,就有郑贵姨娘一份,就是那些新姨娘,也以为张氏刻板,郑贵姨娘和蔼,简直正方偏方是天敌,反身一个个满口姐姐姐姐叫着郑姨娘,大家一起谈笑风生。
郑贵姨娘却在获得这些姨娘新人同时,于无声处暗撒网,不动声色间,已经埋下一个个暗器,一个香炉,一把熏香,一顶蚊帐,一床被褥,已经让这些敌人尚未战斗就飞灰湮灭。
任凭贾赦夜夜狼,却是夜夜耕种不发芽,只是枉费这些如花似玉的新土壤。
除了笼络这些新姨娘,郑贵姨娘最大的兴致,还是明里暗里跟张氏较量。对于张氏,郑贵姨娘却不敢如法炮制,一来不敢下手,二来也没机会下手,三来张氏年长,她不屑下手。
她跟张氏争宠,明明白白就是争面子。她常常在初一十五,夜半三更装病闹腾,生生把歇在正房贾赦挖起来糊弄到自己房里。隔天却又在贾赦庇护下,笑吟吟怯生生去张氏跟前认错赔情。
一回是凑巧,两次三次,瞎子也看明白了,张氏常常气得胃疼,可是面对娇怯柔弱的满口歉意的郑贵姨娘却发作不得,搞不好,郑贵姨娘来个当场晕倒更麻烦。是以张氏只得忍疼装欢,满脸堆笑赐药材,以示关切。
郑贵姨娘吃透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