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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星海恭身道:“是。”林崇不屑的瞧了瞧他,并不作答。
他不再多说,只是指指点点的带着两人安排他们需要打扫的地方。吩咐完后,便独身退去,似乎两人从未出现过。两人只觉这个老头有些许神秘,他的年纪接近花甲之年,却身着职司低微的灰sè道袍。着实让人猜不透他的身份。
藏典之阁,比想象的还宽广,凌霄正道之首,果真名不虚传。两人寻思开始打扫。付星海用一块破布混水,开始擦拭起柜上肮脏角落。
‘咦,凌霄传记’,付星海好奇的翻开这本书。书上不仅记载创派祖师,数代掌门、数位护法,以及在与邪派交手之时,立功之人。他翻到最后,赫然记载着:昔者,北荒邪教焚心老人,带领数万之众犯我凌霄,我派人韦御困龙仙剑施‘八卦衍雷真诀’引天雷而大败焚心。。。
一只干枯的手打断了他的阅读,他吃了一惊。那只手快的无法形容,书本又赫然回到了原来位置。
是那个老头!
他淡淡望着付星海道:“被罚之人,不思己过。反而偷阅典籍。似尔等蹉跎,明rì又何其之多?”
付星海道:“我不学,何谓偷?我冤枉被罚,何谓蹉跎?人孰不过?”
这时他想起了霸道的辽远,愤愤不平道:“以偏而概全,锱铢而必较,杀人也,则曰非我也,兵也。则又何如?”
他瞧了瞧他。道:“你如何能向我证明?”
虽然付星海不想解释,但现在却迫切的想向他证明。
被第一个人冤枉了,就绝对不想再被冤枉。
他用手指了指,道:“那列柜上,第二行第二本yīn阳口诀,你如能在两天之内背下,我便信你是个勤奋之人。”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付星海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不管这本yīn阳诀有多难,他一定要背会。
他取下那本yīn阳诀,卷首曰:太极生两仪,两仪而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万物负yīn而报阳,冲气以为和。孤yīn不生,独阳不长;无阳则yīn无以生,无yīn则阳无以化,故天地配之以yīn阳。
两rì之后,付星海一字不漏、滔滔不绝的在他面前背诵出来。他点了点头,道:“yīn阳之理,两rì之内能领悟确实还多。这衍雷诀乃靠自悟
给你两天,两天之内你如能领悟,我才信你说话。”
他转过身去,哼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衍雷诀,衍雷诀。付星海茶饭不思,rì夜苦思冥想着这本仙诀。
付星海给林崇练过,本以为这本是糟老头子故意为难与他。林崇不多时便能衍化出一个火雷。而自己半天,连半点火花也不能衍出。
这究竟是为何?难道自己真的是天资太差?
他不停的反反复复的练着,却仍就无半点进展。
坚守,是个多么难写的字眼?
跌倒的人,不相信前路的平坦。
失恋的人,不相信爱情。
但我要告诉你们呵,成功路上布满荆棘,而只有坚守的人,才能摘得那朵紫荆。
两rì后,藏典阁中。
他道:“衍雷诀,你习得怎么样?”
他苦恼的摇了摇头,道:“弟子愚钝,却是没有学会。”
“好,好,好”他大笑了三声,付星海愣住了。此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他道:“本来没有衍雷诀,又如何能学会衍雷诀呢?你这么实诚的一个人,想来多半也是被冤枉,不过”
他顿了顿道:“这偌大的一个藏典阁,如果想学些真本领,却也未尝不可的。”
付星海叩下头道:“弟子付星海,谢过。。。先生”
他知道付星海此刻还不知他的名字,道:“我叫人韦,与你首座师父是与同辈,你可称我为师伯”
付星海即声道:“谢人韦师伯。”
付星海问道:“你难道就是当年,只身退南荒焚心老人的人韦师伯?”
星海想起了凌霄传里的人韦,人韦也没有想到他小小的弟子,竟会知道他,还是他最巅峰、意气风华的时刻。他微笑道:“那都是过去了,况且也没有那么威风”
他捋了捋袖子,颇有回忆的道:“我这只断臂,便是被天雷害的。”
他不禁想起当年,自己与众师兄弟妹,同退北荒群魔的意气风华时刻。而后,自己身残。自己的师父却把掌门之位传给自己的师弟。自己却沦落到看守藏典之阁的下场。不禁应了那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至理名言。
他涩涩的苦笑道:“如今的凌霄门,众人只见识的掌门、首座,谁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付星海体会着他的感受,安慰道:“人韦师伯,世人都说,识英雄,重英雄。而谁又会去在乎英雄什么名字?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无名的大英雄。”
人韦道:“你这孩子,嘴巴也乖。今后,你与你那个被罚的弟子一道,在这藏典阁多学些真本事。‘鉴能之试’脱颖就易如反掌。我这一生,遗憾不能为苍生造福。你若学有所称下得山去传经授道,悬壶济世也好了我一桩心愿。”
付星海低头道:“人韦师伯放心,弟子一定完成你的心愿。”
………【第九章 漆黑的刀】………
凌霄弟子大都爱剑,所以炼剑。他们羡慕剑的飘逸灵动,高贵古典。而凌霄内修之中,却有一门学刀的功夫。学剑的人,从不背后伤人,若是从背后伤人,那么就不配用剑。而学刀之人,只求不败。永胜是不可求,但是不败却是可以的。
内修之中,五大护法之一的续凤。便是刀中的王者,狂者。她的刀,永远都在刀鞘之中。没有人见过刀的颜sè。她的刀下,血染过一百八十八魔道的高手。也许只有他们才见过,那接近死亡的颜sè。
凌霄门中,有续凤的地方,便有刀。有刀的地方便有爱刀之人。
而林崇就爱刀。爱的偏执,几近疯狂。
广场之上,林崇瞧着续凤手中的那把刀,她的脸虽被细纱布蒙着,确依旧可以看出她姣好的面容。她冷冷道:“谁能拔出这把刀?”
人人摩肩擦踵,蠢蠢yù试。
“我。”一位熊腰虎背的紫衫大汉大喝一声站了出来。他魁梧的身躯抖了抖,而续凤手中的那把玄铁狂刀相较之下却显渺小许多。
他一手接过刀背,一手紧握刀柄。
‘喝’的虎吼一声。他额头冒出细细虚汗,脸憋的通红。刀却未见拔出分毫。
玄铁狂刀似有灵xìng一般,蹭蹭的剧烈抖动起来。那魁梧大汉一惊,用力握紧。‘铿锵’一声,刀应声从魁梧大汉手中飞了出去,他被震得双臂发麻,双眼昏眩,向后退了数步,直到众人搀扶方才站稳。
刀又稳稳的回到她的手里。她淡淡的说了一句:“不是你”
飘飘乎有如一位遗世dú lì的仙子,此刻的她,倚刀站着。即便这般,倩影却还能使人浮想她纱下的样子。
“还有谁?”
“我楚亮来试试。”此刻人群中站出了一位紫衫青年轻声的说了一句。他儒雅文静,眉宇间一丝英气外露,颇显风茂。
他接过刀,细细抚摸了一下刀鞘的纹理。喝道:“玄铁狂刀,果非凡物。”
他握住刀柄,另一只手移住刀鞘。哧哧,玄铁竟被拔出了两分。一时众人聒噪喝彩起来,他昂了昂头,自是得意。
此刻续凤的脸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哼’的冷笑了一声。
而两分之处,已是极限。不管楚亮如何使力,那刀再不出分毫。
楚亮见拔出不得,颇有自知之明,使刀回鞘。他走进凤狂,双手举起,恭声道:“先生,楚某不才,拔出不得。”
续凤叹道:“也不是你。”
在场的众人个个都想拔开这把刀,这样就能作为这位凌霄护法的关门弟子扶上云霄。无奈这把刀,没人能将它拔开来。
林崇抑制住澎湃的心情。他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的这把刀,这把刀仿佛也没有避开,他仿佛能感觉到这把刀亘古便有的心跳。他上前一小步,道:
“我能试试吗?”
续凤瞧了瞧他,她惊讶,这身影——仿佛二十年南夷历历出现在眼前!
如果曾刻骨铭心的经历过,又怎会忘记?
那挥剑却斩不断的相思
那莺声、燕语,
还有一颗纯洁真挚,却羸弱的心。
林崇他握紧刀,仿佛握着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他拔出了两分,此时的他闭上了眼,眼前却出现一幅奇异的画面。
南夷怨气弱水之地,一位飒飒英姿弱冠少年,手握着玄铁狂刀大战着一群龙身蛇首的怪物窫窳。他力不从心被数众的窫窳围困起来。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一位比他略小几岁的少女。他的眼神依旧那般柔情。敌众我寡,无可奈何的他只得借己之力将少女送出险地。
那只身,把刀面对数百之众的厮杀场面历历在目,杀戮,杀戮。
不知冲进杀出了几回,乏力了的他,最后被那腥臭的龙首咬断了头颅。而等到少女带救援赶到之时,只剩下了那一把孤零零的玄铁狂刀。
林崇默默的吟诵道:“不思量,自难忘。”
赫然那刀‘噌’的一声,被他拔开。
那把刀,刀体,直到刀刃都是漆黑一片,有如墨染。
刀柄漆黑,刀体漆黑,刀鞘漆黑。黑又岂不是最接近混沌的颜sè?岂不是最接近死亡的颜sè?岂不是最接近黎明的颜sè?
他收刀入鞘,大开大阖,刀声盈耳不绝。
此时底下的众人早已哄声一片。
许多人低声议论:“这人运气有多好,竟能拔开续凤护法的刀,看来他rì扶摇直上,指rì可待了”
“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到护法的眼神?满是爱惜之情”
“我看也不见得”
“为何?”
“谁人不知,凌霄续邪,文毒,吴狂,龚傲,续凤护法一直不循常理,只怕要做她的关门弟子,也不是易事。”
“什么易不易的,这小子能拔开玄铁狂刀,实在是天大的好运气。”
续凤瑟瑟的望着林崇递给她的刀,她心下一片茫然,寻思:“到底是不是十年前的他?自己这十年来rìrì夜夜思念的人。”
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崇答道:“回护法,我叫林崇,是天门弟子。”
她厉声道:“我只问你叫什么,谁问你是哪门子弟么?”
转而道:“罢了,你跟我来。”
林崇在众人的眼光下,循着她离开。而众人还呆呆的站着原地,走了不是,站也不是。不知谁起了声散,众人便一哄而散。
忆思峰,忆思古井,传说井中能看到人心灵最深处的东西。此刻刮着大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襟。风声中似乎隐隐有丝竹声传来,衬着瑶碧般的流水声,使这图画般的山谷,看来更平和而安静。
续凤问道:“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林崇不敢多答,道:“今年二十。”
她心里寻思:南夷一别,至今正好十年。他们面貌相似,难道冥冥之中正应实了这句不思量,自难忘的话么?
续凤问道:“你朝这口古井往里看,看到什么,你如实回答。如有片点虚假,我可饶不得你”
忆思古井里林崇究竟能看到什么?
【注:《山海经。海内南经》窫窳龙首,居弱水之中,其状如chu,食人。长着龙身蛇首,十分凶恶,能吃人】
………【第九章 漆黑的刀(2)】………
玄铁漆黑如墨,份量沉重,极为罕见。此铁候天伺地,yīn阳同光。采自五山之铁jīng,**之金英。需将其中铁英炼化方能成器。寻常炼器,只得rì久弥坚,消得时rì,便也成器。而要将铁英炼化,几近不可能。数百年之前罡宗的一位痴迷炼术的异人,倒也练成过。乃是取其刚刚满月之子,投入炼炉,jīng血浇铁,神器乃成。不过终究炼法太过毒辣邪恶,无人再成此器。玄铁而常有,而炼化之人不常有。故虽有玄铁,只辱于常人之手,不以仙异神器称也。传闻,这种异炼之术,乃是要至亲至爱之人jīng血,去器之糟粕,成刀剑之魂。
续凤朝井中望去。里面出现的依旧是那rì拔刀闭眼时的翩翩少年。那少年手中握着玄铁狂刀,刀不似此时的漆黑,仿佛淡淡的饶有一丝红芒。南夷之火,弱水之地。乃是淬刀极佳的地方。只有最后一步,除去铁英的糟粕,这就成为一把举世无贰的神器。他脑海来回念着邪方术士告诉他的那句话:至亲至爱之人鲜血,成玄铁神器。至亲,他从小便是孤儿,无父无母。而至爱,他孤苦无依,只有她一人真心待他好。那个傻瓜、呆子,自己又岂忍心下手?
爱刀的人,又岂非放过最好的刀?
他眼中望向远处的那个倩影,眼中闪过一丝肃杀之意。
“贤哥哥,你瞧瞧这柳条多美”她淘气的把柳条围成一圈,折叠成一个花环,戴在了他的头上。手上还拿着几根柳条稚气的挥舞着。
他拿过一根柳条从柳枝头一直簇到枝尾,俨然成了一朵柳花。
他道:“凤儿,送给你。”
她欢喜的接过,高兴得恨不得蹦到天上。
望着这一双天真浪漫的眼睛,如何还能有一丝邪念?
他放弃心中的那个想法,也许没有天下第一的刀,但至少能拥有最平凡感情。对于他这个漂泊流浪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贵的呢?
正在此时,只闻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弱水之中,团团暗影若隐若现。
她赫然一惊:“那是什么?”
暗影渐大,每个暗影之上都有两点赤芒,如灯笼般大小。轰的一阵水花,一个蛇首钻出了水面。此物长着蛇的脑袋,却有着龙的身体。它啪的一扫麒麟尾,一阵数丈高的水墙扑面而来。他一手抱起续凤,一手执刀横过,哗哗的钻出水墙,竟无半点水滴沾湿衣裳。
轰,轰,又是几声。数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