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梳洗之后,我穿上白sè花纹薄底靴,又套上整齐如新的月白sè银丝暗纹团花长袍,系上白底绣花腰封,在螺钿铜镜面前,小小的秀了一下美男子的标准身材之后,开始打理头发,敷粉施朱……最后戴了个jīng致的冠后,我的准备任务这才完成。
本来官员上朝是要穿官衣的,以示对陛下的尊崇。
可一来我的官职卑微,地位介于平民和公卿大臣之间,没有正式的官衣;二来昨晚上穿的戎装已经有味道了,总不能让我带着浓浓的男人味,去上朝拜见陛下吧!
那也太拉风了!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便让人备了车驾,载我前往宫门,等待皇帝的传召。
可到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匆忙完全是多余的:这丫朱门禁闭,又让我在宫门外等了许久!
这帮混蛋玩意儿,运转效率也太慢了吧!一点也不理解人家“想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封赏”的急切心情!
若不是碍于宫门前有禁卫军守护,此刻的我真想把这宫墙给踹倒!
正不耐烦的时候,一声声艰涩的嗓音由远及近传来,才将我从焦急之中解脱出来:
“宣典军校尉议郎曹cāo进殿!”
“宣典军校尉议郎曹cāo进殿!”
“宣典军校尉议郎曹cāo进殿!”
……
我立刻jīng神了起来,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向宫门。
随后,宫门大开,过来一个小黄门问了我几句,便引领我去往未央宫正殿宣室。
说来惭愧,素rì间只在宫门之外游弋的我,这是第一次深入皇宫内部。
昨晚去天机宫,那也只不过是皇宫内的一偏隅之地而已,算不得皇宫重地的百分之一!
入了这道宫门之后,又接连过了几道宫门,看到这里的场景,真是让我震惊于大汉宫殿的威势和奢华。
我走在这里觉得自己异常渺小,厚重的气势简直让我有种不敢呼吸的压迫感,就好像一块碎石看到泰山,一滴水遇到大海一般!
让人产生敬仰、臣服、不敢反抗的心里。
此时,金乌初升,金sè的光芒照shè在玲珑剔透的琉璃瓦之上,闪烁着亿兆毫光,璀璨夺目。
那廊腰如缦带萦回,檐牙似飞鸟高啄,花树交错间,如绿云影内编彩霞,掩映着宫殿楼宇无数,不知道覆压了多少里!
远处,有数百名宫娥美人莺莺燕燕,簪玉蝉花钿,身着金缕绣衣,步步生莲的穿梭于文龙雕凤的朱柱金扉间,温柔含笑的轻言巧语,萦着chūnrì的明媚气息,迢递传出……
等等,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光可鉴人的绝美少妇:
她身着以红黄两sè为主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两袖旁绣着鲜艳的大朵牡丹,外罩着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裙板上绣着银凤图案,华丽无比。
惊鸿归云髻上戴着十二支赤金发簪,发髻的两边各有一只流金凤尾金步摇,长长的金流苏一直垂到耳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荣华遍地!
是我的视力超常发挥了吗?我竟然能够看得那样远,连她的装束一丝不差看在眼里!
我的目光没有停滞,流转在那女人jīng致的脸庞之上时,我彻底的愣住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美的人!天香国sè,雍容华贵,端庄典雅,风华万千!
小黄门见我停下,狐疑的转身,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一见那人,他身子如雷重击,陡然间一颤,差点掀翻在地。
他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忙拉扯着我的衣袖,低声道:“哎呀,我的曹君,您在慢吞吞的,陛下就该等不及了!”
“那女人是谁?”我没有应他,而是指着远处的绝代佳人问了一句。
小黄门见我没听懂他隐晦的提醒,脸sè立刻如丧考妣一样难看,小声急道:“那是当今圣母皇后娘娘!连她你也敢窥伺,还要不要命了!!!”
他又急又怕,浑身颤抖,也顾不得身份,急扯着我往前走。
我被他拉着快速离开,但心里却依然充斥着她的身影!
皇后娘娘?!
对,她是皇后娘娘!
牡丹为百花之王,凤凰为百鸟之王,这两样饰物在皇宫象征着六宫之主,整个**之中除了皇后,谁还有胆子敢穿牡丹、凤凰图案的服饰!
我低声应了一下,为了不在宫中招惹是非,忙跟着小黄门快步离开——虽然心里很想和这个大名鼎鼎的何皇后有点交集!
然而就在我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如出谷黄莺般的笑声!
是她,一定是她的声音!
听到这样的声音,我的心再也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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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官场迷途3
() 身后传来美人不啻仙语纶音的笑声,我的心脏顿时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我转身回眸,与她四目相对的那顷刻,我看到了一双闪耀着星辰万象的黑眸,神采斐然。
此刻,那双瞳目里面有说不尽的笑意:你是在笑我失态麽?我的心跳女神!
我不自觉地亦对着她笑了。
我的目光如注,看到她脸上好像镀了一层玉霜薄膜一般的莹润肌肤,绽放出如花雪堆簇的笑容,似百花齐放一样绚丽。
她水仙花茎一般的修白手指微微一横,轻轻摸了摸红如胭脂的嘴唇,那如同蘸了朱红sè墨水般的嘴唇,即刻散发出一丝更为迷人的诱魅光泽。
红唇挽笑,一笑倾全城,一笑倾天下,一笑倾众生!
这就是华丽高贵的她!
仅仅是看了一眼的我,就已经痴了。
我的身体如被铁钳夹住了一般,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已经定格了,似要这个画面永久的停滞在这一刻,永久的保存着。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美人,即便没有抱在怀里、盈在囊中,就是那样远远的观望着、欣赏着,身心也是极美的!
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很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此刻,我好像失忆了:
我忘记了自己身边所有的东西,忘掉了这个世界!
我的眼中只有她,她的眼中也只有我。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这两人世界的画面是那样美,是那样神圣,又是那样梦幻!
我是多想沉浸在这个画面里啊,哪怕是用我一生的时间来维持它的永恒!
哪怕要我现在即刻死去,我也只想保留这一刻短暂的辉煌!
“祸事了,祸事了!曹……曹……曹君,咱……咱快……快走吧!”
这似梦幻但却真实存在的场面还是被打破了,是带我进宫的小黄门战战兢兢、惊恐如斯的说话了!
与此时我轻松的神情不同,他是彻底的慌乱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颤抖,似要崩溃一般。
他一定在想:
那一向高高在上、不喜言笑的皇后娘娘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男子微笑???
即便是当今圣上想博得皇后娘娘一笑,那也是千辛万苦、费尽心机啊!
可是连陛下都轻易做不到的事,眼前的这个男子居然轻而易举的办到了!
这真是奇迹!
若是在寻常人家发生这样的事,那传出去也算得上是一段“风流佳话”!
可如今是在哪里?是杀机迭起、尔虞我诈的皇宫啊!
面前这个的女人是谁?那可是世间最尊贵的女人——皇后娘娘!
是属于陛下的女人!!!
这若是被别人看到,传入陛下的耳朵里,一个“****”的罪名下来,还不立刻横遭大祸!!!
只怕连他也会被牵连,祸及九族!!!
听到小黄门的话,我眉角一撇,砸了咂舌,想要斥责他几句“大煞风景”的话,但终究没有反驳出口!
因为我也感觉到自己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了,这若是惹了陛下不悦,我可担当不起——我还指着人家给我官儿做呢!
我扭头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个气质高贵的皇后娘娘,努力将她的全部装在我的心里。
我不知道在此一别之后,此生我还有没有机会再与她见面!
若不能再见,那当真是莫大的遗憾!
若能再见,只怕也是数年之后的事情了!
不知道彼时的我和她还能回到此情此景麽?!
我默默惋惜一声之后,跟随着瑟瑟发抖的小黄门继续往前走。
他怕我再生事端,已然十分jǐng惕我的作为了,眼神片刻不离我的身上。
唉!!!
我长叹了口气,心里说道:哪里还需要你看管我啊!别了皇后娘娘,在这皇宫之内也就只有富丽堂皇的宫室能入我的眼了!
其余事物,不过浮云朵朵而已!
漫不经心的和小黄门走过延绵不绝的水榭走廊之后,终于临近了未央宫。
站在未央宫宫阶前,目光从我脚下踩的这块汉白玉石向前,一直遥遥延伸到天边。
我伸手遮住那璀璨刺目的金光,眯眼远眺了一下那高高在上的,用琉璃造就宝玉堆砌的正殿宣室。
只觉这宫廷华丽高贵无比,堪比那天宫的琼楼玉宇。
我不经意间想起了当年高祖君臣之间的一段对话:
高祖刘邦问及相国萧何:“卿如何建造这样巍峨壮丽的宫殿,难倒就不怕有亡秦之祸吗?”
萧何却不慌不忙道:“秦亡之责,重在苛政,非在宫殿壮丽。何况天子以四海为家,如果不把宫室建的壮丽一些,怎么树立起天子的威严,号令天下臣民呢!”
一席话,安定帝心!
“果真如萧相国所言,唯以高而生威!”我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想起当年战国时候,燕国派出刺客秦舞阳,去刺杀秦王,却吓瘫在咸阳宫阶前的场景,我不禁暗暗佩服先人的高见。
这样想来,那时秦王宫的气势一定无可睥睨、冠绝天下了。
只是现在的它已经化作了一堆焦土,随风飘扬,再也没有机会与世人相见了!
念及此,我突然意识到了萧相国话里的瑕疵,不由得想要反问他一句:只靠这宫廷之势真能维持天子之威麽?
没有过多的停留,我随着小黄门踏上了这近乎几里长的台阶,良久之后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站在宫殿门外的台阶上,回转身来,目光往下望去。
此时,宫墙再高也挡不住我的视线,天下再大亦在我的脚下……与我持平的只怕也只有天了!
面此等旷世之景,我的呼吸无比顺畅,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压抑。
“只有真正的男人才配站在这最高处,来指点江山,号令天下,令万民俯首,令万邦来朝!!!”
身临这世间的巅峰,我心中豪气高达万丈,诗意大发,想要高呼几声,然后再吟一首诗才好!
只可惜,现在的我并不是这里的主人,而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过客而已!
“曹君,陛下还在殿内等着呢!”
小黄门见我来到殿外却迟迟没有入内,一副“服了我”的样子,好心规劝道。
我扭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他一介宦官,为奴为婢,安于现状,甘受驱使,又怎么能够理解我心中的志向和抱负呢?!
与其对牛弹琴,倒不如缄默不语!
在殿外让他伺候我脱了靴袜,然后再次整齐衣冠之后,我“步履轻盈”的迈入了大殿,脚丫踩着玉石感觉有点凉滋滋的,还挺爽!
大殿之内很静,我走进来的声音恰好打破这片宁静。
我走了三步之后停下,进入眼帘的是黑压压的两排文武百官,身穿黑sè朝服,头戴进贤冠或武冠,手持玉笏,跪坐在条案之后。
他们见我来到之后,很整齐的向我行了注目礼,一对对或明或暗、大小不一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我这个不熟悉的同僚。
我表情僵硬,讪讪的向他们笑笑,心里有些迟疑,因为我知道官方有铭文:外臣进京面君需要行三跪九叩大礼!
而不是像平时友人见面,只要拱手作个揖便好!
只是,一般外臣的官阶恐怕也不低于刺史,州牧吧!而我的官阶却远在这外臣之下。
似乎官方没有设定我这类人面君的礼节,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之中,根本没有这种可能xìng。
难道这次真要我僭越?
可若是破了这一条律法的话,我肯定还想破别的律法……好吧,我僭越!
我来不及细想,赶忙一步一趋,一跪一叩,行着三跪九叩大礼,顶住文武百官们目光中疑惑、不屑、鄙视、无视的联合绞杀,我几乎爬着到了陛下面前。
幸亏下面有地毯垫着,不然我的袍子非被磨破了不行!
爬完这近十丈的距离,我来不及喘息几下,又跪拜着高呼道:“典军校尉议郎曹cāo拜见陛下,愿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卿平身。”
堂上传来了一个苍老不失威严,但中气却严重不足的声音。
我仓皇的站起身来,抬眼向上望去,目光落在了那跪坐在龙幡朱梁、金光涌动的高堂之上的陛下身上。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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