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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龙在顷刻间吃光了一整只老鼠,擦了擦刀,放回腿上,又用袖子擦了擦满嘴的血,这才扭过头来,冷冷地冲她说:“听着,再耍花招,我真不客气了!”
腾美儿点点头,林云龙再次把她的嘴解开,从背囊里掏出一袋压缩干粮,打开,掰了一大块塞进她的嘴里。
“原始人,你很喜欢吃老鼠肉吗?”腾美儿嚼着干粮问。
林云龙冷着脸说:“干粮有限,我得保证你活着。”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吃老鼠肉?”腾美儿笑着问。
“我……”林云龙知道这个女人的嘴厉害,也无可奈何:“怕你吃不惯又吐出来浪费东西!”
“谢谢你,你对我真好!”腾美儿说。
林云龙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发现腾美儿没再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她,猛得发现,腾美儿居然哭了,他有些尴尬地说:“你哭什么?”
腾美儿眼睛带着泪花,忽然说道:“我是在想,没想到我作为一个俘虏,还能享受到押解者的优待。我还在想,好象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今天……还是第一次。”
“你……你没必要想那么复杂吧?”林云龙冷冷地说:“我的任务是要带着活的你回去,在这个过程中,我要保证你的身体健康,除了这个,我可没想那么多。”
腾美儿幽幽地说:“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林云龙不再说话,将头从灌木丛中略略抬起,观察着前方的情况。过了一会儿,见滕美儿嚼着干硬的压缩食物有些发噎,林云龙走到旁边的一片小草丛里,在那里,他预先挖了一个小坑,将空了的水袋放了进去,又将昨天缴获的避孕套撑开扪在坑上,套内放一块小石头,成倒圆锥状对着水袋口,大半个晚上的时间,冷空气将土坑内的水汽凝固到避孕套上,又滴落到水袋内,现在提上来,里面足足的半升清水,林云龙喝了一小口,将里面大部分水全扔给了滕美儿,滕美儿略微皱了皱眉头,感觉这样收集水实在是恶心了些,但是实在太渴,也顾不了许多了,将水袋中的水两口喝了个精光。
“我们这样无目的地走下去,究竟什么时候能到你的国家?”腾美儿问。
“不知道。”林云龙只好如实回答,现在他所能借助的设备,只有自己多功能野战手表上的小指北针。
“这森林中最接近你们国家边境的地方,是红牛谷,你想办法抓个游击队员,问问他红牛谷怎么走不就行了?”腾美儿忽然说。
林云龙异样地看了腾美儿一眼,腾美儿的表情很真挚,红牛谷这个名字,林云龙有过耳闻,想想,腾美儿说得有道理。又想了想,说道:“抓到有什么用?语言不通。”
腾美儿笑道:“看来你们的训练还是不全面,只会英语和几个大国语言还是不行吧?你只要能抓来舌头,我可以帮你翻译。”
“你真的那么愿意跟我回中国?”林云龙看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满怀疑惑,连续两天,他始终摸不透这个腾美儿的脾气。
腾美儿没有立刻回答,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我回到你的国家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面对无休止地审讯,交代自己的所有罪行,然后,在你们的鄙夷声中,接受最后的宣判。”
林云龙没说话,因为腾美儿说得没错。
腾美儿这时候把身体凑了过来,小声说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当的间谍吗?”
林云龙不置可否,说实话,他还真想知道,是什么让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成了一个间谍。腾美儿把林云龙的沉默当做了默许,还真讲述了起来:“我是R国人,我一直这么以为。这是我的公开国籍,也是我的组织给我的国籍。我模糊地记得,五岁那年,我在一个什么地方玩耍,忽然被人带走了。从那时候起,我的童年就没有了。我被带到了一个荒岛上——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个岛到底在什么位置。尽管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年。十年的时间,我,一个小女孩儿,整天接受的训练是怎么样撒谎,怎么样骗人,又怎么样取得别人的信任,怎么样从别人的嘴里问出我需要的话来,怎么样使用各种武器、设备,怎么样杀人——我知道一百一十种徒手致人死亡的方法——当然,现在看来,对你没什么效果。我不得不学,因为随时都有枪顶着我的后背,随时都有凶神恶煞一样的督导用沾了海水的皮鞭抽在我的身上。我是那批来自全世界的孩子中,学习成绩最优秀的。我得到了信任,得到了重用。我获得了自由——被人用线牵着的自由。我的存在,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用各种办法完成上面交给我的任务,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从来不会考虑我会用什么办法……肉体的,还是金钱的,还是别的……很奇怪,我后来居然喜欢上了这种刺激,获取别人的秘密或者是生命的刺激。直到有一天,我在组织的绝密文件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一个关于我的秘密。
原来,我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R国人!我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我发现,我这么多年以来,居然一直在窃取我自己祖国的秘密,这些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我的每一次收获,都将给自己的祖国带来数以百万,千万、上千亿的损失……”
“你是中国人?”林云龙这次真的惊讶了。
腾美儿凄惨地笑:“你要是不相信,就当我又在编故事——我很能编故事的——我是地道的中国人。他们在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国籍的时候把我带走了,我无意中知道了这个秘密,甚至知道了我的出生地,我的父母是谁。我第一次没有按照组织的行动安排,悄悄回了中国,去找我的父母,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想见他们一眼,看一眼我就走。你猜我知道了什么?我知道了我父母早已经死了,18年前的一场车祸让他们一起死了,18年前,正是我五岁那年,是我到达那个秘密的训练基地的那一年!我怀疑是组织派人杀了他们!他们选中了我,绝对不会让我在今后的时间里有任何的牵挂……我不得不离开中国,去了E国。以后的事情,你就明白了吧?你不想想看,就凭E国那帮蠢货,可能抓到我吗?”
“你是说,你是故意被他们抓到的?”林云龙意外地看着腾美儿。
藤美儿点点头:“是的,因为我知道,我的组织已经不再信任我了,他们会像杀死我父母一样地杀死我。而E国现在重建的政府,离不开中国的大力帮助。中国让他们重新建立起了自由*的国家,他们恨不得用各种办法报答中国。我回不了中国,但是可以选择在E国被捕。我被捕以后,中国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要求把我引渡回去。一切就这么简单。”
“你想回中国干什么?”林云龙有些相信了。
腾美儿说:“赎罪、报仇。虽然我对中国的罪赎不了,但是至少可以帮助国家尽我最大的努力铲除我的组织。我不应该属于这个组织,我应该属于我的父母。假如我不是间谍,我的父母家人不会死的那么惨,也许我现在会是一个学校的中学教师,或者是一个护士,一个工人,绝不会是一个罪人,我恨他们!”
腾美儿咬着牙,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林云龙于心不忍,背过身去,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但愿你说的都是真话。”
“我不会奢望你相信我的话。”腾美儿止住了眼泪,说道:“目前咱们两个的关系很奇怪是吧?你既是我的押解者,又是我的保护神。”
“哒哒哒哒——”一阵枪响,子弹呼啸着扑了过来,林云龙一下子将腾美儿拽到一棵大树后面,自己迅速隐蔽在旁边:“你的嘴也够乌鸦的!”
前面,十几个游击队员叫嚷扑了过来。林云龙闪身打出一个扇面,扫倒了两个,后面的仿佛不怕死,刀枪不入一般继续冲过来。
“噗——轰隆!”
一枚火箭弹就在林云龙隐蔽的大树前面爆炸,炸弹掀起的残枝败叶连带着泥土飞散开来,震得林云龙耳朵嗡嗡直想。林云龙抄起缴获的那把AK…47,就地一滚,滚到旁边一棵树后面,AK随即发出慎人的吼叫声,一梭子子弹疯狂地倾泻而出,这次,赶死队员们又被撂下两三个,再不敢贸然冲锋,全都趴到地上,那肩扛着火箭筒的游击队员已经装好了弹,瞄准林云龙准备再次发射。林云龙没等他得手,又就地一滚,重新变换了位置,95自动步枪一个准确的点射,那火箭手咽喉被打穿,一个后仰倒下,火箭弹噌地窜出去,在他们后面一棵大树顶上爆炸,整个树冠被炸成了碎木渣。林云龙单手操着95打出满梭子子弹,另一只手快速地掏出AK弹夹,这边95子弹打完,喀嚓一声,AK…47已经装弹完毕,又是一阵猛射。整个动作一气合成,第一次眼睁睁看着林云龙打仗的腾美儿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快走!”林云龙吼了一声,一把将腾美儿拽了起来,扛上就要跑。
“你把我的手铐打开!我会跑!”腾美儿着急地喊。
林云龙不敢掉以轻心,仍旧扛着她往侧方向撤退,后面幸存的游击队员们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密集的子弹打得林云龙身后的树木一阵乱颤。
“右边也有人!”腾美儿被林云龙扛着,抬头努力地喊。
林云龙急忙卧倒,子弹擦着头皮打了过去,右面丛林里,又钻出来二十多名游击队员,手里的自动武器疯狂地倾泻着子弹。幸亏有密林遮挡,要不然,后面加右面所有的火力早把林云龙打成了筛子。
林云龙依仗树木的掩护不断变化着身位,手里的95自动步枪被他使得出神入化,点射连连,不断有游击队员中弹倒下,这时候,这群游击队员就像是湖里的食人鱼见到了血腥,巨额的悬赏使他们忘记了恐惧,仍旧猛冲过来,周围搜索的人听到这边的枪声,也逐渐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上尉!解开我的手铐!快呀!”腾美儿快急哭了一样,“我刚才说的是真话!我这一辈子就这段话是真的!你相信我啊!”
林云龙越打越着急,刚刚扫倒十几个,正面又钻出来二十多个,这游击队员对这里的地形太熟悉了,这样下去,他们根本跑不出去。看着腾美儿着急的样子,林云龙狠了狠心,决定要赌一把,顺手将钥匙扔了过去。腾美儿大喜,就势一滚,将钥匙反身压到后背下面,手拿起钥匙,敏捷地打开了手铐,又随手操起了林云龙扔到地上的AK—47:“弹夹给我!”
林云龙从背囊里扔给她一个弹夹,腾美儿熟练地将弹夹装上,一拉枪栓,卧倒便打,子弹准确地打在不断包抄上来的游击队员的身体上,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声不断。腾美儿的扫射一下子缓解了林云龙多角度迎敌的压力,两个人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体系。
“你枪打得够准的!”林云龙这句话是由衷的感慨。
“谢谢!再给我弹夹!”腾美儿笑得很美,让林云龙再次忘了她是个罪犯。随手又两个弹夹扔过去。现在,在两个人的正面、右侧面、左侧面,已经包抄上了将近五十名游击队员,这些人惧怕林云龙他俩准确的射击火力,不敢再疯冲,但是却始终不愿意退却,双方形成了胶着。林云龙明白,这样的胶着对自己绝对不是好事情。
“腾美儿,准备向后左侧方向撤退!”林云龙吼着。
“明白!”腾美儿又一个点射,打碎了一个突前的游击队员的脑袋,后面的几个人嚎叫着趴到地上。林云龙甩手将自己仅有的一枚84手雷扔了出去,手雷在对方阵地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四名游击队员一下子被炸飞了出去,借助手雷巨大震撼力,两个人边开枪边撤向左后方。
林云龙终于知道为什么左后方没有敌人了,两个人撤进去不到三十米,一道断崖横在面前,向下面看,断崖有十几米高,崖面光突突的,没有任何可攀缘物。
“怎么办啊!”腾美儿着急地喊。
“跳!”林云龙毫不犹豫。
“你疯了啊?”腾美儿看着十几米高的断崖,不理解地看着林云龙。
“不跳咱们死定了!”林云龙吼,后面,游击队员知道地形,叫喊着要抓活的,“向下面灌木丛里跳!”
腾美儿也横了心,一咬牙跳了下去,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个直弧线,落在灌木丛里,就地一滚,坐了起来,好在灌木丛十分茂密,腾美儿没事儿。林云龙这才放心,将枪拿在手里,一纵身跳了下去,在接近灌木丛的一瞬间,身体变位,几个翻滚,也安然无恙。
“快跑!”林云龙拽起腾美儿就要走。
腾美儿疼地大叫:“我的脚……”
林云龙赶紧低头看,腾美儿的脚背上,一根断了的灌木枝扎进去足有半寸,鲜血正向外流着。急忙拔下树枝,腾美儿尖叫一声,差点疼晕过去。还没等说话,林云龙已经把她背在了身上,紧急钻进密林中。腾美儿不知怎的,忽然从心里升出一丝温暖来,将脸贴到林云龙湿透的后背上。
林云龙没命地跑着,忽然感觉自己后背上一热,大吃了一惊,很快意识到,是腾美儿的嘴呼出的热气透了后背,这时候,原本就够尴尬的那两团软绵绵的东西一左一右地颠着他的后背,这滋味儿让林云龙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努力调整着心态,还是逃命要紧。
五 反击
林云龙一口气钻着密林跑出去足有五公里,基本上快累趴下了,后面的游击队员们再也追不上他们了,愤怒地在断崖上咒骂着拿枪扫射。
四周安全,林云龙如释重负地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腾美儿:“可以休息一下了。”
腾美儿似乎还没有从陶醉中彻底清醒过来,婴咛一声,没有答复。
要了命了!林云龙慌张地将她放到地上,腾美儿这时候的眼神有些怪,林云龙一下子想起来自己上初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