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急得直冒汗,我巴不得赶快完成任务回到城里去。
那一天心里很烦,有一个场景在村边拍,让朱红背一大捆柴草走进村来。试了几次,摄影师说最佳的光线还得等一会儿,等太阳落到前方的一个山梁上,那夕阳的余辉拍出来效果最好。这一下女主角不高兴了,往地下一蹲说:“累死了,一点劲都没有了,这么重的东西,背上背下,你们还得让人折腾多久?”我一下子上来了火,大声吼:“不愿意拍就给我滚!娇里娇气的,做小姐来啦?”说实话那捆柴草的确不轻,如今城里长大的小女孩子,哪一个吃过这般的苦?大伙都一愣,因为平时我的脾气是很好的。朱红呆呆地看着我,突然地大哭起来。我说:“哭什么哭,太阳落下了,还不赶快地抓紧时间。”于是大家的劲头都上来了,七手八脚地一窝蜂地抢了这一段戏。这女孩子后来发挥得很不错。
晚上吃饭,都到了,她没到,人说:“不高兴呢,被符导今天一顿骂。”任务完成了我的气也消了,平日的那一份怜香惜玉的心思又涌上来了。大家的饭已经吃完了,朱红还是没来,让人叫了几次,说“已经睡下了,说有一点累。” 我说:“随便拿个碗盛点吧,我去看看。”都笑,说:“这叫解铃还是系铃人。”到了那一间农舍,房东是个老大娘,傍晚到村口乘凉说闲话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我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又叫了几声,听这小丫头在里面屋子里问有什么事?这时候屋子里已经很昏暗了,我摸进了里屋,摸到一张桌子把饭碗搁好,轻声地劝她吃饭注意身子拍完了戏好回家这样一些话。适应了室内的昏暗之后,我看见屋子中央有一张床,挂的一床蚊帐,半透明的摇晃,朱红坐在帐子里,影影绰绰地看不真切。她说:“符导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到这边来坐坐。”按说我也不应该过去坐,你可以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很暧昧的环境,并不是像我们拍戏那样人为的构筑的,当地村子居住环境就那样。但是我还是往床边在移,刚才和场记在一起喝了几两老酒,这一会酒精好像有些上来了。坐在床边,她只穿很少的衣服,大抵是背心短裤,露出很白的没有被太阳晒到的肩臂和大腿。仅管光线很暗,但是那白乎乎的像奶一样的女人的身体还是能够看得清楚。她坐的那姿态又懒散又妖媚。她问我:“符导,你不喜欢我吗?”那一下哪一个男人能坚持得住?我们在这张木头大床上翻动,根本顾不得有没有人闯进来,当时这屋子里里外外的门都大敞开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个故事:再也不想谈婚姻(6)
过后一想,觉得不大好,不管怎么样,这女孩子比我的儿子大不了多少哇,转念又安慰自己,这算什么,人家美国影星布鲁斯威利斯四五十岁了还不是找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欧洲小美女?这么一想也就不觉得什么了。当然我尽力地对这女孩子好,戏拍得好看摄影时让她一个人抢尽风头,拍成之后找来文化界新闻界的一班朋友吹她。她好高兴啊,说她今生都会记得我。是的,我这人真的是很厚道,只要谁对我好,我总是会诚恳待人,也不拿架子,真心地为人家好。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谈不上特别的感情,不过我倒真的是蛮喜欢她的。年轻的女人可以给年龄大一点的男人带来朝气。每一次和她*之后总觉得全身增添了生命的活力,觉得生活有了希望,做什么事都觉得精神旺盛了许多。古代文人都深谙这个道理,白居易的:“樱桃樊素口,扬柳小蛮腰。”说的就是他的年轻的侍妾,人家古代的读书人比我们现代人来得*儒雅得多。中国的男人从骨子里都是巴望着既有贤妻又有美妾的,你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个女孩我好可惜啊,本来是很有艺术前途的,只演了一部戏就被一个台湾商人挖跑了,金屋藏娇去了。还是太年轻,没有很深的阅历,看见钱心就动了。她也不好好想想自己将来出名之后,钞票可以大把地赚,何必早早地做笼中之鸟。所以说开放之后的中国女人只学到西方人的一点皮毛,性开放是学到手了,可是西方女人的自立精神一点也没学到。动不动找个有钱的男人作靠山,自己就躺下不干事了,跟封建时代的小妾一个样。
一个人搞事业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 我老婆在跟我闹过一次又一次之后,精力也闹得差不多了,夫妻之间相互不能理解宽容,长时间地不依不饶只能是两败俱伤。她提出了离婚,很坚决,说要赶在被我和我的那一群狐狸精气死之前。你听她说的:“一群”,真是夸大其辞。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考虑的?把在外面挣钱的丈夫攻击得体无完肤,对她自己对我们的儿子到底有什么好处?你看我身边一班朋友,有的比我还要*,人家的老婆都不声张,只要丈夫按月交钱还是孩子他爸。中国的男人多半很传统的,像陈世美杀妻灭子的毕竟是极少数。男人挣的钱绝大部分都交给老婆养家,老夫老妻的,有钱就行了,还要求什么?可是她不理解,我真是拿她没办法。问我能不能给她承诺?保证今后只爱她一个人?那怎么可能?如果那样说了也是在欺骗她,她绝对也不会相信的。我这个人虽然算不得什么完人,但是诚实是我最大的优点。今天能对你讲的话,当着我老婆的面我也一样这样说,管她高兴不高兴,总比骗她要强吧?说不能爱她就是不能爱她,这是一句大实话。依我看,天底下的夫妻有几个是在真正相爱?在今天的时代,如果我听见谁说谁爱他老婆,我可真是笑得要喷饭。爱这个东西,是女人拿来缠住男人的法宝,和男人扯皮吵架的武器,如今的男人谁希罕?要想我不和别的女人睡觉?那是绝对做不到的,这是一个原则问题,我不会将就她。这种事,只要开了个口子,这一生之中就无止无境,生命不息,搞女人就不止,想半道收手是不可能的。你不会觉得我下流吧?我这个人是蛮心直口快的。
第三个故事:再也不想谈婚姻(7)
我们离婚已经三年,现在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比先前要好一点,见面很客气。她是学会计的,前几年没有出去工作,这两年通过熟人介绍在一家合资公司做,后来看见她觉得她的气色好多了,再不是先前那一幅苦瓜脸了。我给她留了一些钱,她自己也攒了一些,她正在联系去日本,年龄是大了一点,她说她的青春都跟着我遭塌了。现在想想,当初我家成份不好,我也混得很窝囊的时候,我那老婆和我感情还是蛮好的,后来我渐渐出名了有钱了风光了,我老婆就和我搞不好了。想想心里就叹气啦。儿子现在在扬州姥姥家上高中,姥姥也是有文化的,孩子在她那里我放心。我经常到扬州去看儿子,儿子今年考大学。
如今我一个人,说寂寞也不寂寞,总是忙,拍戏呀开会呀旅游呀宴请呀,忙得很。实在没有空去考虑再婚这事。有好些女人有了这个意思,有的还是很年轻的女人。可我已经不想再套进这个绳索里去,实在没有精力扯皮。有女人一起玩玩就可以了,何必谈婚姻?也许也有寂寞的时候,不过我这个人热闹,朋友多,东家西家一晃荡一天就过去了。现在没事我就逛逛古玩瓷器,学学金石书画,拜了几个老师,老前辈啦,国宝啊,人家高手一指点,走出来外边就刮目相看啦。欧洲人单身的男女中产阶层的很多,生活舒适工作环境优越社会地位也好,言谈举止相当有教养,平日出入的都是高雅场所,譬如高级酒店歌剧院咖啡厅等等。法国有我一个表叔,几个孩子都在巴黎工作,经济条件很好,但是都没成家。搞得我那个表叔好着急。去年巴黎一游给我启迪深刻。人家那个才叫做生活,而我们无非只是在活着。我这一生过了一大半了,我想好好地过几天悠闲舒适的日子。目前有钱赚是要赚的,将来好送儿子出国,如果儿子有出息能在国外安定下来,等到将来我老了,我也出去陪他去。
符飞扬又扇开了他的大折扇,这是一个有暖气的的房间,周围的人走来走去地高声谈笑,墙上挂着几幅用木框涂了金颜色漆的临摹的世界著名画家的油画,桌子上高玻璃花瓶里插着一大束雪白的百合,落地大玻璃窗子可以望见外面城市高耸林立的楼顶。室内是一个情调优雅的环境,把外面世界的无奈隔离开来。我想起他在此之前曾经说过的话,“男人最重要的是有钱,有钱才能去高雅的场所,才能培养出高雅的素质,才能享受高雅的生活,才能找得到不俗的女人。”他是在逐步地实现着他的理想,在这中间毁坏了一个家庭,他自己的家庭,按他自己的观点那是一次解脱。
他对我说晚上还有一个酒会,纯粹的应酬,听说在新开的一家大的海鲜烧鹅餐厅。“每趟来都忙得不能分身,有一些朋友都没来得及去拜访。”他站起身来把一头长发往脑后一甩,非常礼貌地把我送到门口。最后他说书出版了一定不要忘记送给他一本,“一定拜读,到时候和我们工作室的几位研究一下,说不定搞个电视系列片呢。”
第四个故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也就知足了(1)
汪风
三十四岁
大学经济管理系本科毕业
某贸易公司经理
她像一个精灵,在我的生活中倏忽来去,最后走得无踪无影。男人天性就是不安分的。看见她我觉得她是独一无二的。在那间小宿舍里我们真是昏天黑地。从那一天起我才有了震憾般的感觉,如果说之前整个人是处在麻醉的状况之中,现在才有了清醒之后的痛苦。整个单位都说我是陈世美抛弃前妻。自以为惊天动地地爱了一场,结果抓到手的只是透明的空气。
他由基层干起,因为聪明能干调到机关办公室工作,搞物资管理。在这期间读自修大学,结婚,生儿子,提拔到领导岗位。妻子也是机关的一个小办事员。几年前,汪风在单位办停薪留职,自己组建了一家公司,经营建筑材料,据说生意还不错。今年回原单位正式办了下岗手续,进出开一辆白色皇冠,比起几年前的那个年轻的小干部来,那可是神气得多了。
找他不好找,东西南北没有个固定的位置,如果换到之前可以在晚些时候电话打到家里去,现在当然不行,他已经没有家了,居无定所,不过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要采访他,不然找他干什么?
三十四岁应该很成熟,应该经过一些风浪了,那一张还很年轻的脸上显出了老练的神态,但是一点也没有有意识的做作,很自然的礼貌,恰到好处的客套,把内心世界深深地包裹着,看得出他是一个极不愿意向他人暴露自己深层思想的男人。谈话的从始至终都让人感觉到他在防备着什么,他对人不太信任,但是同样将这不信任的思维埋在心理。一米七五的身高,很漂亮的身材,修长结实。眼睛鼻子嘴都长得好,用不着细看,他是那种看第一眼就感觉得很帅的男人,然后,越细看越好。我们这年龄的人的眼里他是个孩子,资格老一点年龄大一点的人往往对年轻人不屑一顾,就在不屑一顾之间,小孩长成了大人,然后他们取代我们占领了这个世界。汪风属于那种在不知觉中突然可以站出来取代谁而担负重任的后起之秀之一。我们今天的时代这样的年轻人很多,但是缩小在某一个范围内依然算得上凤毛麟角。
他没有忘记我在电话里谈到的对他采访的基本要求,他是一个聪明人。很快,他把话题转向我需要的主题。
很多熟悉的人奇怪我为什么离婚,过得好好的?幸亏我离开了单位,听说议论得沸沸扬杨,什么说法都有,比较一致的观点就是第三者插足,我是个陈世美。
我想问问你,在我们今天的现代社会,我为什么没有权利选择我自己的生活?在他们眼里,离婚就是休妻,一定要举出几条理由来。其实我觉得这本身就是对妇女的不尊重。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合得来就一起过,合不来就分开,用不着什么理由。可以由她先提出也可以由我先提出,谈不上是谁欺负了谁。这一次当然是我先提出的,自然我也不会轻易就提出这事,我是考虑了好多年,只是到今天才痛下决心。小玉了解我,毕竟一起生活了好多年,彼此的性格和思想脉络也是比较清楚的。再说她也不是一个文化太低的思想不开窍的女人。我一提出离婚,她就知道没有挽回的余地,她哭得好伤心,我开门走出去了,不愿意看到女人的眼泪。那晚我开着车子在武汉三镇转,转到很晚。在武汉二桥,我靠着栏杆站了很久,夜里风真凉,怎么吹脑子里都是热的,像发烧一样。两岸夜色真美,墨黑中灯光闪烁得像珠子,平日里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也没有注意到。那晚回家的时候我的心很冷,回家就病倒了,真的发烧了。小玉不声不响地照顾我。我们都知道,像这样夫妻之间的抚慰这是最后的一次。
第四个故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也就知足了(2)
他停了下来,眼睛看着茶杯,回忆很痛苦,看得出他尽量地避免触及自己的内心,尽管避免触及的事件的内核。在外人面前,小心地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包括他的前妻,不受到伤害,是他眼下极力想做到的事。这也许是他的个性。不过为了满足自己的个性需求,他还是可以伤害到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父母。和自己的亲人比起来,他仍然觉得自己最重要。这是他们这年龄的年轻人的通病,是社会给了他们自由,让他们可以尽情的自恋。这年龄的青年,心中已经没有偶像,他们心中的偶像就是他们自己。
结了婚的人是不应该想到所谓的激情这样的事的,如果我们在婚前曾经有过,也许我也就认命,遗憾的是我们从来没有过。女人也许可以随遇而安,但是男人天生就是不安份的。是的,如果不是杨出现,这种心态或许压抑得住,我一向自认为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我不仅伤害了小玉,我还伤害了杨。机关的人都骂我,虽然我已经离开了这个单位,但是还是有人来告诉我知道。其实我的心里一样的痛苦一样的不好受,我是自找的,我又能去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