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很清醒,知道自己不能用受伤的那支脚了,也知晓自己单腿穿着高跟鞋定然走不了,她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其实是一双舒服的鞋子。
她给齐詹打电话,从一开始的从容淡定,到后来很是着急,齐詹没有接她的电话,很反常的。
她知晓齐詹就在楼下,她甚至大吼一声对方就能听见。可是,她无奈地笑了笑,纵然她彪悍,也没办法在办公室里放声大叫。
好在有座机,她翻了公司通讯录,拨打了齐詹所在部门的电话,电话很快传来接通的声音,是熟悉的公司介绍,只是依然没有收获。当那段精炼的公司介绍来来回回地在耳边声情并茂地朗读了N遍之后,穆千里冷静了。
冷静地,她等着。她知道齐詹不是不管她,她应该还在忙。
她尝试这站起来,她能做到,毕竟有一只脚还是正常的。她尝试着走,受伤的那只脚却一点力也不能用,她再尝试跳了一下,险些再次崴倒。
她不敢继续冒险,于是,只有等待。
等待,便还有希望,不是吗?
下班后的办公室,空荡荡的。穆千里的目光,透过办公室的门,看到视线里的一小片走廊,还有墙壁,那是清一色的灰白色。她的视线范围不大,却莫名有一种荒凉的错觉。她又一次觉得,在人生的这个路口,迷失了。
她的目光逐渐涣散,没有焦点,她的脑子,慢慢涌来乱七八糟的种种东西,她就这样保持着发呆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肚子饿,内心在等待中淡定地煎熬着。
她的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尊身影,出奇的高大。只是,不是她意料中的齐詹,她的脑子处在瞬间短路的状态,一点感觉都没有。
然后她看见那个身影朝她走近,一点一点的走近,她本能地觉得压迫,没有焦点的眼睛也眯了眯,只是依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谁。
“怎么还没走?”
他在她办公桌前停下,温和地问她。
穆千里愣了一下,适才反应过来,她笑了笑,非常淡定地回答他:“我在等齐詹,她们部门还在开会。”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点黯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要离去,却眼尖地看到她的右脚,没有穿鞋子,半透明的丝袜下的肌肤更具诱惑,吸引着他的眼球,于是他看得更仔细了些。
他皱了眉头,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受伤…了?”
接下来的事情,符合小言一贯的规律。宁顺安如同王子一般,解救灰姑娘于水火之中,抱她下楼,载她去医院,温柔周到……事情就要这样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只是,穆千里实在冷漠地矫情地厉害。
其实,接下来的事情,穆千里也几乎没有感觉,宁顺安抱着她下楼,去了医院。拿着医生开的检验单等待的时候,穆千里才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麻烦你帮我买双拖鞋吧。”
拍了片子,所幸只是扭伤,没有骨折。
医生嘱咐一番,开了些药,主要还是冷敷,当即就放她回家了。
虽然有了拖鞋,但穆千里还是没有单脚跳回家,宁顺安再次抱了她,上车,载着她去吃了晚饭。
受伤了的穆千里,格外的安静柔顺,又或者说是更淡然冷情。她不再拒绝宁顺安的好意,甚至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由着他帮他冷敷。
甚至在冷敷完毕,他抱着她顺理成章的亲吻的时候,她还回应了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激动,甚至感动的感觉都很少很少。
她想,那样的回应他的亲吻,是本能,或者是可怜的坏女人的心机。
只是,她也懒得想了,简单地收拾一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并没有请假,只是,行动不便,体态臃肿。
她穿了连帽套头卫衣,以及黑色运动裤,脚上穿了帆布鞋。这是她最大的一双鞋子了,在网上买的,因为大还一回都没穿过,此时,肿着的右脚穿上这双鞋子,堪堪可以系了鞋带固定。她走得很慢,小心地让右脚尽可能地少用力。
她依然钉着黄色短发,耳朵后面的一小串星星若隐若现,只是全然没了头一天野性叛逆的样子,她只是淹没在人群里不会被人发现,非常非常普通的穆千里。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回了老家,断了网,由着自己堕落,以至于长假过完回归之后依然没有状态,又堕落了几天,实在抱歉。
接下来,我尽量写哈
☆、二十一
她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但还是打了的。早上的时间不好拦车;有的师傅明明停了;知道目的地非常近,又开走了。
穆千里出门早;所以这些她都不在意。二十多分钟之后;她终于上了车。师傅是个很和蔼的中年你男人,看她上车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便关心地问:“你受伤了。”
这个声音很温暖,穆千里回给他一个微笑:“是啊。”
在陌生人那里;总是更容易感动。
上了车;穆千里开始掏手机。算算时间;齐詹该出门了;得找她帮忙带份早餐。包里东西有些多;她在里面乱搅一气。早上的时候,她的手机通常很安静,此时突然传来的响声吓了她一跳,那还在寻找的手一阵慌乱,好在还是将手机捞了出来。
她没有看屏幕上的名字,凑到耳边说道:“喂。”
她偏着头夹着手机,双手整理着包,心情有一片刻的愉悦,她以为是齐詹,声音带着娇软。
她的声音,还有周围的声响传到宁顺安的耳朵里,都让他深深的疑惑:“你在哪儿?”
“宁董?”
她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意料不到的吃惊,这让宁顺安非常不舒服,却不知道怎么把这份不舒服发泄出来,只别扭地“哼”了一声。
接下来,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了五秒钟,宁顺安受不了这样的安静,开口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车上,马上就到公司了。有事吗?”
有事吗?宁顺安听着她问他,心里万千滋味。她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问他:有事吗?他苦笑,穆千里还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尊心作祟让他回答了她:“没事。”
挂了电话却怎么也不踏实,他立即又给她打了个电话:“你慢一点,我给你带了早餐,你在办公室等我。”
穆千里没有矫情,很听话地答应了。
下车之后去到办公室的这段路程,对她来说有些漫长,好在人不多,她一个人慢慢地挪动,心下惆怅。
从未体验过,自己原来这般脆弱,不过是扭伤,却已经不能算作正常,正常的工作正常的生活,全部都要被破坏掉。
早餐是棒骨粥和生煎包,宁顺安送到她的办公室的,很美味。穆千里看着食物,眼睛里都放射着柔和的光,眼角弯弯的,这极大地取悦了宁顺安,他就这么认真地看着她,一时间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是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吃过早饭,宁顺安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开过早会的齐詹来了,给她带了水果。她仔仔细细地检查穆千里的伤势,眼里闪过关切和心疼。
头天下午,齐詹部门的人加班开会,散了会下了班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忙给穆千里打电话。那个时候穆千里已经到了医院,宁顺安照顾得很是周到,便婉拒了齐詹来陪她的好意。其实穆千里也不知道,那一刻她的情绪有些奇怪,她不想让齐詹和宁顺安在那样的情况下见面。
“千里,对不起啊。”看了穆千里伤势,又听她说了头天和今天早上的事情,齐詹有些不好意思,没在好朋友需要的时候出现,她觉得抱歉。
穆千里摇了摇头:“齐詹,你别这么说,你昨天有事,我本来也准备等着你的,可是宁董他过来了。”
“宁董?”齐詹凑近了一些,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问她:“我说,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啊?”捞起一个香蕉,剥了皮狠狠地咬了一口,又贼兮兮地问道:“哎,你们都发展到哪一步了,啊?”
穆千里白了她一眼,嗤笑出声:“我说齐詹,你这临近结婚的,越来越荡漾了啊……”
话题迅速就转移了,穆千里脸上的表情平静,没有半分可疑的神色。齐詹看得明白,这样的事情,宁顺安身份特殊,她也不多做探究。
扭伤虽然严重,却痊愈地快,几天过后,穆千里感觉不到痛感,恢复到之前健步如飞的状态了。加之她最近穿着平跟鞋,更觉得脚底生风。
这天下班早,穆千里决定在公司附近走走。公司旁边的那条大道修好了。大道宽阔,道路旁的人行区域也开阔,两旁种了植物,用绳条绑着,用支架撑着,全都是崭新的,就像一个新出炉的贵妇。路边是被水清扫过很多遍的痕迹,环境很是干净。
大道旁边是一个有些年头了的公园,公园里种了高高低低的树,只是近年来建设多,让树上都蒙了一层灰,风尘仆仆地,倒像是历尽沧桑的黄脸婆。
城市的建设总是这样,一轮一轮的。无论建成的时候是多么高贵完美的贵妇,最后总会沦落为需要下堂的黄脸婆。
穆千里笑了笑,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她又想起了她大学毕业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自己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像是那条大道刚建成的时候,什么都是新的,以为自己的时代刚刚来临。殊不知,那是她最辉煌的时候,从此只是在走下坡路。
这条道刚建成,容量尚有富余,即使下班高峰期的时候,也不堵车。车辆顺溜地从身边经过,刹那间就有了城市快节奏的感觉。
有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味,这座城市夏天炎热又长,秋高气爽的天气持续到十一月底,桂花整整可以香飘两月。
桂花的味道清新典雅,她非常喜欢,下意识地深呼吸几下,贪婪地想要多呼吸一些。
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门口,大门却被蓝色铁皮栅栏包围着,里面正在修整。穆千里止步,回头,脑子里盘算着晚上该吃点什么。
宁顺安的电话打来,穆千里很自然地接了起来:“顺安。”
这些天两个人的相处日渐熟稔,穆千里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矫情,在他的提议下,已经非常自然地唤他“顺安”了。
宁顺安的声音都带着笑意:“刚和陈总开完会,你还在公司吗?我带你喝骨头汤去。”
喝汤的地方很远,靠近三环线了,年长的夫妇两开的小店,在当代微博等新媒体的宣传之下,在H市已经很有名了。
H市有种超越其经济发展规模的大,这一度让H市人非常怨念,从城南到城北隔了一条大江,两地的人谈恋爱,总有种异地恋的感觉。
近几年H市发展很快,市内环线交通刚刚建成,宁顺安开车载着穆千里去喝汤,从内环到三环,只花了半小时的时间。
宁顺安感叹道:“只要有一条直达通畅的路,距离便不是问题。”
穆千里附和地笑笑,只是有些敷衍,对于经济政治的东西她的确不怎么敏感。她还是沉浸在刚刚的失落当中,当走的人多了,这条路迟早会变得很不通畅。
到达目的地,停好车,穆千里走在宁顺安的身旁。穿着平跟鞋的她显得娇小,少了很多平日里的凌厉气势,竟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样子。
简单的白T,藏青色的小西装,一条小脚牛仔裤,简单而又清爽。她瘦了很多,往日里合身的衣服此时也有些空空荡荡地挂在她的身上。
她双手挽着宁顺安的胳膊,低着头,一面走还一面避开地砖的边线,她其实有轻微的强迫症。
这一天的她太过柔顺,让宁顺安也格外开心。他抽出胳膊,揽着她的肩,加快了步子往餐厅走去。速度的加快,穆千里还在小心地走格子,不免有些脚乱,差点又扭了脚。她抬起头有些怒气地看着宁顺安,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锁住前面的店铺招牌,脸上带着有些欠扁的笑容,心情很好的样子。穆千里没有提醒他,只是调试着自己的步调,和他一起往汤馆走去。
一大盆的黄豆蹄花汤,一个简单的炒青菜,两碗米饭,两个人都饿了,一顿饭都没怎么说话,吃得很是认真。
吃过饭,宁顺安又带着穆千里在郊区兜风。郊区的空气较为新鲜,视野也较为开阔,虽是晚上时间,也能在秋风中体会到一种心旷神怡。
车停在一处高地,两个人靠在座位上,享受片刻的宁静。宁顺安握着穆千里的手,轻轻地揉捏着她的手指。
穆千里有些累,此时闭着双眼养神,她的侧脸平静柔美,呼吸的声响很小很小。可是,这样的安静却不会让人怀疑她是否静静地走了,反倒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正在修炼龟息,为了逃避。她独立又狡邪,让人捉摸不透,也让人毫无安全感。
他凑近一点,再近一点,她毫无动静,似乎没有觉察。她的脸越来越近,他甚至看得见她脸颊处细小绒毛的侧影。不知怎么的,宁顺安越来越紧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愈来愈清晰,笃笃的声响似乎都要跳了出来。
当他们的脸相距0。01公分的时候,穆千里睁开了眼睛。她的眸子极为清亮,目光直直的锁着他的眼睛,有种慑人的力量。只是,很快,她又闭上了眼睛,恢复了之前平静柔和的面孔,像是在诉说着邀请。
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分辨,宁顺安只觉得,她快速的闭上眼睛,是一种默许。他快速地伸出手来控着她的后脑勺,坚定地吻了下去。
夜还很长,情理之中的事情顺理成章地进行着,没出什么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抽空更革新,低调,低调
继续腆着脸求花求收藏,这是激励我填坑的唯一动力啊。
☆、二十二
葛思宇近来的生活,可以用幸福来形容。艾萌萌在他身边;把他照料得很好。网店的收益不错;连带这两年玩票弄的一个电子产品信息推介的网站也有了起色,点击量连连飙升。
他又似乎回到了刚毕业时的踌躇满志;不断有新的想法蹦出;工作效率也非常高。
事事顺利,他的心情格外好。艾萌萌搬来和他同住;自然知晓他的一切变化,心里也美滋滋的。
只有夜深人静、午夜梦回的时候;葛思宇会感到一阵怅然。他又想起了大学里和穆千里刚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处在满血的状态;身体的每个细胞都精力充沛地叫嚣着;幸福得要冒泡。
那样的感觉;那样的情怀,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在给他的了。
有些东西,开始得越美好,结束的时候才格外教人心酸。葛思宇提着从菜市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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