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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席话,已唤醒了她的豪门梦。
或许梦永远都是梦。
***
公园里,两人背靠背坐了一夜,就这样默默地靠着彼此的后背,数满天繁星,看朝霞初现,听虫响鸟鸣,闻淡淡花香,想各自心思。
梅馨下定了决心,跟上司摊牌,如果可以辞职也行,就在昨天推开邓少风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有个麻烦等着自己。
只是她不会再回到以前的轨迹上去。
分担
吴总路过的时候特地看了梅馨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梅馨猜他也许已经知道谈砸了,在位置了磨蹭了半天,还是来到了上司的办公室。
吴总正埋头写着什么,她颤颤巍巍的叫了一声:“吴总。”
吴总轻哼了一声,声音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并没有抬头。
她开始紧张起来,想解释,可是这个吴总看样子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也是领导总是不会对没有完成任务的员工有好脸色。
她静静地候在一边,手心微微出汗。
大约过了5分钟,他才抬起那肥头大耳,一副不知所然的表情问:“你有什么事?”
他这么一问,梅馨一肚子的背的熟稔的说辞咽在了喉间,微微抿了下嘴角,却也没有离开。
在他再一次的催问下,她开始结结巴巴地说出自己可能完成不了任务,只是开头一句‘很抱歉’吴总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这个变色龙,之前说什么成不成都没关系,现在一张脸拉的十头驴都拉不动,不过职场向来如此,她也做好了走人的准备,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拳头。
电话铃声打破了渐渐下压的空气,吴总肥大的手无力地提起电话,短短的一分钟,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惊讶、怔住、窃喜、情绪高涨,接下来是‘我全明白了’。
挂上了电话,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个…marry,刚才邓总打来,他说同意跟我们公司的合作,我就知道选你去准没错,你可真没让我失望,你真是全公司的大恩人,表现不错,好好干,你会前途无限的。不过那个邓总说了,合约要你亲自去取,晚上,他会叫司机来接你。”那表情比见了亲妈还要亲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梅馨刚把他从水深火热的地狱里救上来,顾不上他虚伪的嘴脸,她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邓少风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么好心?难道是先将自己推到一个风尖浪口上,难道再为难自己的时候,就毫无反抗之力?
***
晚上我跟欧力在家一起看碟子,这个平日里的电影迷看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瞄我一眼,我啜了一口茶问道:“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没有。”他的笑容很假,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这是一个人口不对心时最直接的反应,说谎的时候人会紧张血压会上升,脸部颈部这些神经敏感的部位就会不舒服,所以会不自觉地触摸这些部位。
“那好,继续看吧。”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打算倒树刨根,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直视着电视屏幕,并没有看他,我要他亲口说出来,通常自己说出来的比逼问出的话可信度更高,早在郁小妖住在这里的那几天,我就感觉到他好像有事情。
可能我没有追问下去出乎他的意料,过了几分钟,他转过头来,一字一顿地说:“我有事。”
我伸手示意他可以说,他拉着我的手,想了想说:“你要先答应我,不管等会我说什么,你都不许生气。”
我点了点头。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弄了下自己的头发,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要跟父母断绝关系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是不是?”
“能不能在我回答问题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
“你去找过梅馨?”
“是的。”
“你去过我家?”
“去过。”
“我瞒着你的,你想知道的那些都知道了。”
“嗯。”
“这些事情都是你说不能接送我的那个星期里做的。”
“你什么都知道了。”
“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一直以来,能够让我失控的事情不就是这些,而最清楚我事情的就是梅馨。”
“那你还需要问我什么?还是你觉得我有些地方做的不对,需要你提出来,或者说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人都会说的,更何况还是欧法官你?”
被我这么一说,他有点不好意思,摸了下后脑勺,笑着说:“别这么说,好像我是要一副要教训人的样子。”停了停,他转过我的脸,认真地说:“我是担心你,知道吗?我不想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是你男朋友,让我分担一点好不好,我有义务跟责任照顾你,分享你的喜怒哀愁。就当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不想你这么辛苦,因为我会心疼的。”
我定定的看着他,鼻子酸酸的,这些事情除了我那几个闺蜜,谁都没说过,包括黎涛跟陆亨,我一直认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我跟你一起找你哥好不好?”他拂过我的头发,温柔地说,我默默点了下头。
“你托人在加拿大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会不会你哥他根本就没去加拿大?你们根本就没有查到他的出入境。”
曾经梅馨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当时很肯定地回答她………不会,因为记得哥哥跟我说过他是要去那里,没有出入境记录,也许他是偷渡过去的,也许他用了其他的办法不让我们找到他。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听哥哥说过,我们的妈妈离婚后嫁给了一个加拿大华侨,早就移民走了,我想哥哥会去那里大半是为了找妈妈吧。
也想过他说的这个可能性,或许哥哥真的没去过,要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可是除了加拿大我又能去哪找他呢,世界这么大,而我的能力太有限。
我无助地看向他,他说:“这样好不好,我们依然不放弃加拿大那边的寻找,同时我们在其他地方也不错过,我们就先从国内开始找起,也许他根本就没走远。”
我感激地看着他,眼泪悄悄滑落。
他拭去我脸上的泪水,说:“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去帮你,我也相信你总有一天会跟你哥团聚。还有以后不管有什么困难,都记得要第一个告诉我。”
“谢谢你。”现在除了感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再次对上他关切的眼神,我再也忍不住,叫着他的名字,双臂抱着他的脖子,嚎啕起来。
上海
青春是一个短暂的美梦,当你醒来时,它早已消失无踪…………莎士比亚
梅馨被接走送到了上次的酒店,站在酒店门口迟疑了一会还是咬牙按下了电梯的楼层。
邓少风还是昨天那副慵懒浪/荡的样子,晃着杯子里的红酒,听到开门的声音,抬眸,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说:“没想到今天你还敢来这里,够胆量。”
梅馨莞尔:“昨天邓总对我一无了解的时候我都敢只身前来,更何况现在邓总明白我适合用什么样的方式,再说,邓总可是个美男子,又不是什么狼窝虎穴。”
耳边响起邓少风爽朗的笑声,他放下酒杯,迷离的眼神看着她:“佩服佩服,胆识过人伶牙俐齿,真不愧是贺川一手调/教出来的。”
梅馨依然保持着微笑:“已经都过去了,邓总也似乎明白了这个道理。”
邓少风拿起合约递到她面前说:“你的任务圆满完成了,这是我已经亲笔签名的,你可以拿着这个走,也可以留下来陪我喝一杯,只是喝酒……”他拿起红酒瓶,说到最后一句,笑了,眼神里已不见先前的浪/荡不羁。
梅馨从容地坐下,拿过他手中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我敬你,邓总。”从容淡定,落落大方。
“不问问我为什么改变主意吗?”邓少风问道。
“改变主意邓总自然有自己的原因,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好狡猾的回答。”再次响起他爽朗的笑声,他的眼光开始飘向窗外,略有沙哑的声音说:“我可以先给你讲个故事。”
邓少风跟贺川是同一年来上海念的大学,同班同学,均来自外地不富裕的家庭,大学开始两人便成了铁哥们。
原以为相似的人生在毕业三年后发生了变化,贺川放弃了自己的初恋成为了老板的女婿,而邓少风身上上演的是一个相反的版本,他的这个版本相信不少的男人都有过相同的经历………他的女友抛弃了一无所有的他,投入到一个富二代的怀抱中,据说对方还是个有家室的人。
在他以跳楼作为挽留的卑微条件时,女友无情地翻着白眼不着一丝动容。
站在楼顶的那一刻,他看着车流不息的马路,心彻底死了。
也就从那时候起他打心眼里开始鄙视那些为了金钱为委身于有钱已婚人怀抱中的女人。所以在他第一次察觉到梅馨跟贺川不一样的关系的时候,他就把梅馨归类为不屑的那类人。
几个月前,他发现梅馨已不再出现在贺川的身边,旁敲侧击了下,打听到说是离职了,那一刻他有种莫名的痛快,他猜一定是贺川甩了她,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的下场。
知道梅馨带着公司合约求见的时候,他决定亲手整整这个女人…
“你原以为我要么去求贺川帮我向你说情,或者我直接跟你上床,那换取这个公司觊觎已久的项目,因为在你的眼里为了钱,我人尽可夫。”听到这里,梅馨忍不住问。
“你现在是要我承认自己小人之心吗?”他挑眉问道。
梅馨笑而不语。
邓少风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随手擦了下嘴,说:“喝酒我也是在上海学会的,曾经我可是个烟酒不沾的好男人。”说完自己笑了。
“学会的何止是这些?”梅馨嘴角带着一丝很假的微笑,从一无所有在如今的功成名就,光鲜亮丽的背后经历过多少的泪水汗水,多少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又岂会不知。
“失去的更多,最美的年华、最纯的爱情、最真的心灵,看似不经意的东西却不得不承认是我们人生中最宝贵的,花再多钱费再多心思也得不到。”
“后悔来上海吗?”
“或许你该问后悔当初的选择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会,就算时光倒流,历史重演100次,我们依然还是现在的选择。在重重的欲望面前,那些当初的梦想、道德、原则、信念、爱情又算得了什么,就像我,没钱的时候无论对那个女人再好,她还是离开我,现在换成了是形形色/色的女人想着法的来讨好我,还不是只是因为我有钱了。还有,每一年你回到当初那个带着理想出来的地方,看着其他人意味深长的眼光的时候,你总是会问自己,我带回来了什么?难道就只有这口流利的普通话?”
“有时候并不是我们想怎么选就可以怎么选,其实很多时候就算是你自己想的也不再是当初的愿望,因为我们已经变了,被这大城市给变了,不知不觉间我们变成了一个我们自己并不喜欢的样子融入到这个城市里去,可是你连抗衡的力量的都没有,因为生活是什么形状,它就会把你压迫成什么形状。”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红红的,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像是自言自语:“你看,这就是上海。”
“都说北漂扎根难,可是像上海这样的地方,你就如同一粒渺小的尘土,想要有个立足之地谈何容易。难道你不觉得不闯出一番事业,又岂能对得起我们带着血渐渐离去的青春。”
他们身处的是世位于环球金融中心内的Park Hyatt, 400 米之上的高度成为目前世界最高的酒店。
窗外一片华灯灿烂,繁华绚丽、宏伟壮丽的夜色上海尽收眼底。
梅馨微微握紧了拳头,川流不息的车辆仿佛压过的是她的心里。
这就是上海,一座奢靡之城,时时透着靡靡之音。
这就是上海,一座欲望之城,处处被欲望笼罩。
这就是上海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人爱他有人恨他,有人风光无限有人绝望落魄,有人卷土重来有人黯然退出。
这就是上海,永远像块巨大的磁场,吸引了无所带着梦想奔来的少年们,即使他们知道前方坎坷的道路上荆棘密布危机重重。即使他们知道光明在很遥远的地方,即使他们知道成功或许只是一场瞬间即逝的镜花水月。
想要个家
梅馨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从邓少风的房间出来,将合约塞进了包里,深深吐了口气,离开。
回家的时候,发现宋晓峰正守在家门口,她诧异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晚上多看书的吗?”
宋晓峰挠了挠后脑,憨厚一笑,说:“我不放心你,以后我都要等到你安全到家,这样我才能安心。”
她的心里瞬间一道暖流涌过,随口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值得,因为你是个好女孩。”没有山盟海誓也不是甜言蜜语,简单的一句话,却字字坚定。
“我真的值得吗?但愿值得吧。”她冷笑了下,喃喃自语,在心里默默对贺川说了句:‘对不起,我还是利用了我们的感情’。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听贺川说过邓少风的事情,在看出对方是有意避而不见加以刁难的时候,她找了个借口,问过艾薇儿这一类人的心理活动,艾薇儿告诉她,他很可能是把她跟自己的前女友归类到另一种人,所以她从酒店仓惶而逃的时候故意落下了钱包,钱包里她放上了自己跟贺川的合影,照片的背面写满了‘想你’,还有一句‘因为爱你所以离开’。因为艾薇儿还告诉她,这样的人打动他的只能用他为之遗憾的爱情。
所以,今天邓少风跟她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贺川的钱,看来我的确是小人之心,你是个洒脱的女人,我佩服你,同时我也羡慕你对贺川的感情,可以为了他牺牲自己。”
告别了宋晓峰,回到屋里,还在玄关换鞋子,就听到郁妈妈的声音:“累坏了吧,快进来,我给你留了冰绿豆汤,消暑正好。”
又是一阵感动,她走过去对郁妈妈说:“阿姨,跟你说了不用给我留门,我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