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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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在路上-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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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判词?就想《石头记》一样?”

  他思索了一下说:“是,但也不是,如果十二钗对应十二地支,它们则是相互独立的部分,各具有一种属性,但是我的判词却只指一个人。”

  “一个人?我分明看到许多人物啊?”

  他大笑,并不打算完全使我明白,要不怎么会是通达的人呢?他神态*的说“到知道时自然就知道了,不过也看你悟性高下了。”

  我不舍问“我生性愚笨,就不能指点一下吗?”

  他兀的一下不笑了,片刻说:“我可以使你明白一些,可能使你明白这一切吗?我可以帮助你判断这一件事错对,可以帮你一生吗?没用的,让那些不知体会的自生自灭好了。”

  我惊了一骇,又问“能指点我一分是一分啊,一生中有那么多事,怎么又可能尽扇尽美呢?”

  他默而不语了,许久才说:“会说说天下,不会说说家里,我知道的并不多,只能随便说说了,想这样的话没有人爱听的。”

  此时我笑了“你不是说了么,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我开始看他的文章,不过看他开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文采、寓意平平。“你写的是什么?”我问他。

  他惺惺作态的说“此文由来曲折多变,最初是想给没出息的小孩营造一片天地,我们全部的世界好像都被‘有出息’的孩子占了,再后来,我发现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就分析自已,算是给自己建造的坟冢,而现在,若问主题已是没有一个明确的形态,若问类型,也分不出任何类别,而且其间并无玄妙诱思、启发之处,只得是供阅者一阅,了以*罢了。”

  我冷笑一声“总不过寥寥万字,一点有趣、深刻的故事都没有,连现代的通俗小说都比不上,有什么艰难?”

  他听后又哈哈大笑“字数多少可以衡量一部作品的好劣吗?《易经》字到不多可他是经首,融会天地玄妙;“网络小说”几百万字可一字无用而流毒斯澜矣。”

  “何况这篇文字原来可是庞大的。”

  我感到吃惊,问他“为什么要着样做?”

  他沉思状,道“因为我问自己到底要写什么,写社会反映现实?我写不了,况且反映了又如何?必须承认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更别指望改变什么,所以,就写自己好了。再者,言多必伤,许些文字一笔就可以而过了。”

  “在我的小说中没有多少真实社会生活的场景和画面,更不触及具体的社会问题,所要揭示的是人类生存的困惑、焦虑、孤独。体验的是人的精神同肉体的分离,人对自身的无法把握,人的自主意识丧失之后的无尽悲哀与惨状。”

  我点点头貌似明白。

  他不介意的继续讲:“用一些生活的碎片和幻想来负载我的哲学沉思。因此,一切都给人模糊、破碎、不确定之感,既无连贯的情节,更无动人的故事。当人们读过这部小说之后,得到的不是思想上的启发,道德上的感化和人生经验的滋养,而是一种在浓云迷雾中穿行和在荒凉世界中受困的体验。人得孤独,痛苦的生存状态,及尴尬的自我。这就是我所追求的。

  “一切读者都无法有序叙述,把握主题,就是让含混的词义引发内心最歇斯底里的感受。”

  ”我仍然不解的看着他,他搓着眉毛又说“删除一切迎合主题的内容”。

  “是写的不好么?”

  “言多无益,它不能与流行小说、通俗文章相比的,不过是一种尝试,一张诉状。”

  我不能多问了,就听他开口即兴来了一首打油诗:

  未有八斗才;

  枉行万字文。

  由来两青泪;

  归隐一痴人。

  他为了不使我失趣,最终给我讲了一个大概说:“怯、私、独、悲、傲、愤、耿、情、颠、恨、迷、失,十二性情,又有真假分别,分成八人合为六曲。”

  “什么是真假分别?”

  他思索一下说:“比如说贾宝玉是真痴假痴?不同立场的人判断就会不同。我们深入迷中更不能分辨,就看局外的明眼人了……”。

  想至此,我拿起几页判词研究。

  人世初蒙,性分两端,都只为求本知真,奈何这阴阳冷暖变幻不定,前事不可追,后事不可测,以此上,诚嘲愚己,供大方家一笑。

  判词一

  枉复才兮志清高;

  空孤傲兮意飞扬。

  欲不凡兮胆怯弱,

  私有心兮骨    。

  路坎坷兮堪伤感;

  命不济兮人颠狂。

  判词二

  路漫漫不行;叹连连不尽。

  情伤伤无限;哀恨恨几多。

  青丝人未老;苍态若苦深。

  一朝风雨幕;归梦向黄昏。

  判词三

  运败时消父母亡;

  逆叛乖张性情扬。

  身入下流人作践;

  只待尔日吊铛锒。

  判词四

  眼底人无情;

  人间不恤骘死身;

  伤伤;行山无路海无舟。

  男儿终有性;

  离忧路上为报恩;

  铮铮;情芜物尽一匣收。

  判词五

  偏激休云颠,

  极端莫道狂。

  不知惜春景,

  只因恨天凉。

  判词六

  不拘沾风染尘;

  只喜粉脂泽香。

  身躯本就臭皮襄;

  洁质怎惹肮脏?

  终叹人世难料;

  转眠青灯凄凉。

  侥幸晓知归来丧;

  何苦终日奔忙?

  我读了两遍,还是觉得乏意困倦,便又放下了。

  做事情的先后也是照顾到缓急而不是轻重,这一趟的任务很多,不及我具体安排,只能随时间而行了。

  我的脑海中总是无意识的出现一个人,一个画面,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但又在短暂的几秒后不再确信它们真的存在,他们可能在我的履历中的某一个时刻出现过,可有如何?更也许,这些人物,对话对白根本就不存在。

  我通知一个或许真实的玩伴,总觉得打扰同学要比打扰亲属塌实的多。这次反乡即非节也非假,太多可联系的人都在忙于自己的生活不便惊动,惟独通知了两个要好的初中同学,但其中一位被疫情所限,动弹不得。

  孟尚的最后印象还是初中毕业照一样摆在那里,又黑有瘦的,想不出他会有怎样的变化。

  岁月总会使人淡忘情谊,淡忘初衷,再相逢时,有可否使人想起淡忘了的岁月,淡忘了的隔膜……

  下车的我正寻找他,一个年轻后生骑电动车停在我身边,我没有在意,但是余光一扫看见一张黑脸正在朝我笑。他张着口,一个眼睛挣大,一个小。一时间我觉得亲切,先前丝毫的顾虑也彻底打消了。

  他骑在电动车上,脖子生的老长正望着我。他的头发长了,身子也长了,连脸上也多了风雨。我几步骑上车,招呼是不必打的,自有默契。

  而此时,已是午后。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孟商
家不远了,我推着电动车走在路上。

  不是车没电了,也不是困乏,就是一种莫名的忧伤,以至于我怎样可以表达,我怎样可以不表达?

  走在路上,缓慢的靠近那所房子。完全能想象出家里的情景,及我回家后将会发生的事情。但那里,既然被称为家,就是我应该回到的地方。不然,我又该去哪里呢?

  就这样推着车,选择一条更远的路走,偷一些沿途的悠闲,可我的悠闲不用去偷,我的生活仅此而已。

  沿边的风景再美不过,商店、小摊、行驶中的轮胎,买者卖者讨价……

  穿过市场,两旁绿网正围着一两栋已成模样的大楼正在施工。我停下来盯着几个在往上运装水泥的水桶。

  突然只觉眼前一闪,一个身影从楼上坠下……

  我一惊再注目一看,却什么也没发生。

  我就这样常常恍惚,无知的仿佛新生婴儿,可是这种无知并不是好奇,我对身外的事物并不感兴趣,但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欣赏又感到极大的满足。

  每日来日的道路上不知发生了多少变化,多少未变化的。变化的,我停下来一直看到熟悉他为止。转刻却发生冲突,周边不久围上一圈观众,却刺激了周遍的生意。

  未变化的,看着他我们所知的结局厉行;世界,何不是这样?眼睛所能见到的无非这么几种,耳朵能够听到的也只是那么多,谁也不用企求什么。

  突然,车身往下一沉。我知道车胎破了,凶手是路上的玻璃。我感到兴奋,这便是平凡生活中的奇遇了。

  现实中总是缺少像电视、小说中那么多情感去沉湎,他一向是单调的,一副基本不过的画面;我们一味感染的不过是未禁播的传煤的制造品,是事先被设计好的。

  我推着车沿着回头路,方才走过的地方不会发生变化,买卖摊却发生冲突,周边不久围上一圈观众,却刺激了周边的生意。修车铺子摊开的机械等待同我这样人的光临。

  放学,我就须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有玻璃刺破了我的车胎,车胎坏了我就必须去找修车的师傅……这仍不过是事先设计好的剧情,有时,我也想疯狂一回打破一切在平凡不过的常规。如突然离开生活的土地,去另一座城市,很远很远的地方。秘密的去做,悄悄的失踪,不顾及会给家人、学校造成什么影响,我的活就是顾及太多而变的狼籍……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完美的世界。

  理智很快将我战胜,使我伟大的计划只得停留在构想之中,我还未无聊至此地步。也许就是因为车胎刺破这一现实突发事件将我从世界的旁观者中回到现实,不得不面对眼前的境遇。

  “师傅,补胎”我将车推到修车铺面。

  “马上就好”修车师傅是个上岁数的男人,头发有些脏乱,但他实际岁数应该比我看到的小,只是因为脸上与手上的裂痕才使我产生错误的判断。

  我不必可怜同我似的穷人,受苦的人。因为我们还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可怜他人,我们各自有自己的使命,各自的造化。

  他面上没有表情,目光专注在他手握住的前轮上;右手撬棍将外胎与车胎分开,紧接着右手伸进将内胎揪了出来……

  我蹲在一旁的墙角下,往来的车抛洒灰土,过往的人个个抬高头颅,谁也不搭理,哼的一声走过去了。

  一个中年妇女装扮时尚,从发形可显出她的高贵,手中拎一装满物品的提袋,走起路来两个小臂大幅度摇摆,身体扭动使带子一动一晃。

  我正在注视他,突然袋子断了,洗头膏、梳子、袜子……落了一地,还有一个不知什么家伙还在地上一蹦一跳。

  我随手拾起一张飘来的报纸,报纸主版一具尸体彩照躺在上面。他用改锥扎自己脖子自杀的,他并没有一下扎到要害,而是多次已经将脖子扎的稀烂。这是怎样的绝望者?我一直在思考,若是我在死时会有这么大勇气吗?总会有一种力量,一种身不由己,被逼迫的没有退路之境地。

  这时,一对貌似母女的两人走来,打扮庸俗。眼睛直勾勾对着我,不知对我有什么可感兴趣的。

  “大哥”小一点的女人先说“我和我妈来这里找我爸,可是没有找到他,路费也花光了……已经三天没有吃饭……您能不能帮助我们?”

  “是啊,小兄弟,你把电话号码留给我们,我们会感谢您的……”

  我不想费太多脑筋去辨别真假,掏出钱包抽出仅有的十元零钱,没有看清是谁他已经一把叼走,确保已塞到自己腰包,小女人才继续说:“大哥,你看能不能再给点儿……”

  到此我怀疑是遇到骗子,我不说话,脸上摆明我的态度。他们是老手了,见此情形也识趣的走开了。

  “好嘞”。这时车子修好了,我模样似的瞅了两样一手摸钱才意识到仅有的零钱已被或骗子弄去了。

  “啊呀,我忘带零钱了”

  “没事,不要紧的,你多会儿路过给我就行……”

  我谢过这位好人,骑上车踏上我的路。

  此时,又是黄昏。

  今天又回来的晚一些,我想母亲已经做好晚饭等着我回去。天降了暮色,数多窗户都亮了光,这才使我加快步伐,我是不属于黑暗的。

  家里平静的一如既往,电视机不会变成冰箱,沙发也不是板凳。因为父亲还未回来,晚饭便还没有做。像父亲今天这样晚还没回家的情况是一个月出不了几次的。

  我走进自己的小屋,让她在她的领域,我把我关在自己的屋中。呆呆望着窗外。多时楼下会有闲暇的老人打牌,不过这几天气温比以前寒了些,他们也早散了。我的世界并不大,一桌、一柜、一床,单调的仿佛从没有兴趣,就连占地最大的书柜上也不过是几本《基础建筑学纲要》、《设计绘图》什么的校用教材……

  父亲问:“孟商呢?”

  “他不在”母亲斜一下眼“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愤怒的跑在他们面前大吼“我在这儿!”。

  父亲皱皱眉,说:“嘘,我正在和你母亲说话”然后他又转向母亲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永远不回来了。”

  天闭上眼,屋子里便什么也看不见。我不开灯,思考天的思考。窗户泛着微蓝,算对天空淡淡的微笑,算对我淡淡的慰藉。

  母亲来回在屋里走,像八音盒上的发条娃娃。我想她是在寻找什么工具,几次从我门前,但从不看我,更不问为什么这样,对此我们都习惯了。

  黑暗中我就像一个谁也不会注意的幽灵,而我却有一双硕大能够洞察万物的眼睛,我躲在世界的一角,看着人忙碌。

  淅沥沥的突响打断我的思路,秋雨至。这雨来的奇怪,来的迅猛,来的惨烈。

  还未等我细细品味这突来的暴雨,前门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是父亲回来了,同以往一样。他的时间不紧,不过我倒宁愿他忙一些。

  他进门,关门,脱鞋,换鞋,腆着大肚子走进卫生间……日复一日。然后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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