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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雪其实是很有机会改变这种情况的,人长的漂亮,身材高挑窈窕,又是本科毕业,在这个男女比例失调的城市,找个有背景的人家应该是不成问题。可惜和她一同进公司的一个东北小青年,老实又可靠,让她迷失在爱情的漩涡中不可自拔。东北小青年老实却机灵,深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付首付买房子拍婚纱照领结婚证一气呵成,等范雪想明白其中的利害以后,只能大呼“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这次公司又招聘进了一批大学生,总共九个,五男四女。范雪听到这个消息后冷冷笑了一声,心想:现在工作这么难找,何况是跨国企业,估计百分百都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吧。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星期消息就传出来了:这个是后勤部部长的外甥,那个是办公室主任侄子的女朋友……
新人是要分到各个部门熟悉流程的,计划是说软件室六个,自动化室两个,硬件室一个,可是座谈会一开,就变成硬件室两个,自动化室三个,系统室五个,本来最需要新鲜血液的软件室反而一个都没进。领导在周一的晨会上给出的解释是征求了新大学生的意见,要将他们分配到最感兴趣的地方,有兴趣才有动力,工作才能做好啊!范雪面上平静,心底却愤愤地在想:还不是各个裙带给你打好招呼了?!系统室是没有计划要人的,这一下进了五个,范雪每次忙得屁颠屁颠的时候看见那五个裙带关系咂着零食看着网页,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软件室的主要工作就是按照客户的需求开发出整套程序,范雪是其中很有实力的一员,她写的那部分程式代码在做软件测试时基本上是测不到bug的。但是项目奖金的大头都被老板们拿去了,余下的还有一百多人来分,因此她钱并不拿的多。所以追根究底,她就是觉得银子和自己的工作不成正比,干的多或者干的少,银子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范雪对工作的热情骤减。以前程式写完了,自己一测再测再再测,现在不一样了,测一遍没有问题就算完成。多余的时间她准备开发第二职业,也好赚点外快花。
第二职业还没找好呢,叔叔却告诉她一个消息:他的一个铁杆哥们从分公司调回来了,现任软件部的部长,是她直接领导的直接领导。范雪心想那又怎么样,又不是你是部长,该怎么样还不是怎么样。
某天范雪去找软件室主任想申请换个新鼠标,刚好听到硬件室主任说:“你们室里那个范雪,怎么你也申请发笔记本啊?她工作还不满三年,按规定是不可能批的,这样浪费了一个名额啊!”主任笑哈哈地说:“老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哇?她可是赵总哥们的亲侄女呀!工作虽然不满三年,可是跨了三个年头,也可以算是申请范围之内嘛!这样对赵总也好交代是不是?”
外婆
外婆年轻的时候是乡里的一支花,不但容貌好,性格坚强,做事更是一把好手,上门求亲的媒人把家里的门槛都踏平了。后来终于在父母的安排下嫁了一家鱼行的小老板,就是我外公。
外公家境宽裕,太公是民国时期乡里最为显赫的豪绅,娶了三房姨太太,只得了外公一个男丁。在那个男尊女卑的年代,可想而知外公是在怎样的溺爱中长大。
太公死后,四房各自分得一份家产,太婆性情憨厚,不愿意为了钱财与人做口舌之争,最后只分得老宅和两亩薄地。本来这些也够养活太婆以及外公外婆了,可惜一场大水冲垮了老宅,灾后拾掇一下剩余的木头砖块重建房子,盖不出原先那么大的,太婆过惯了大少奶奶的生活,情愿租大房子住,也不愿意自家盖个小房子住,外婆有心想重盖,但作为媳妇是没有发言权的,于是就眼睁睁看着那些木头青砖从太婆手上被东家借一根,西家借一块。
不久太婆驾鹤西去,外婆去各家要木头青砖的帐,出去要了一天,空手回来。人当时都是和太婆达成的口头协议,没借据没契约,现在太婆死了,谁还认帐?
外婆总共生了五个孩子,四男一女,这个女的就是我妈。家道中途败落,外公不得不去鱼船给人打工,贴补家用。有家粮仓的仓主赏识外婆,安排外婆做粮仓的会计,可惜外婆不识字,于是退而求其次,安排外婆在粮仓替人背大米。这是个力气活,基本上没女人来做,可是家里五张小嘴怎么办?幸得仓主照顾,外婆每个月除了应得的份钱,月末时还能拿回家一两斤大米绿豆之类的。
虽然家境困难,但外婆坚持让五个孩子念书。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女孩子上学是很新鲜的事,人人都说:“杨妈妈,你那个女儿就别念啦!女孩子么,终究是人家的人,不如回来帮你一把!”但外婆从不动摇,她说:“我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苦头,可不能让娃再受了!”我妈一直读到高中,直到因为富农的家庭成分不能被推荐上大学才作罢。
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我那不识字的外婆硬是培养出了三个高中生两个大学生,这在全乡甚至全县都是一个典范。所以那以后只要有动员父母让孩子上学的或者是忆苦思甜的大会,都会请我外婆去做报告。
外婆在50岁的时候终于结束了替人打工的日子。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五个孩子都有出息,一个医师一个大学讲师一个做生意两个技师,外婆天天推着大胖孙女出去溜达,和邻居一块拉呱,邻居们说:“杨妈妈真是好福气”的时候,外婆就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2004年农历二月初八,我大二时,三舅跑生意不幸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三舅妈睹物思人,整天泪水涟涟。于是将房子卖掉,另觅了住处,将三舅生前用的穿的一把火烧光,只留下一张遗像。
不到三个月,患有肝腹水的外公也撒手西去。
小舅妈和外婆合不来,嫌外婆对自己的孩子没有对三舅的孩子好,大吵了一架以后就再没回去探望过。
几个孙女们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一个个飞离外婆身边,曾经热热闹闹的小四合院终于沉寂下来。去年暑假回去看她的时候,一进门就能看见外公和三舅的遗像正正地挂在中堂墙上,外婆也好似一下老了十岁,曾经的健步如飞变成了如今的颤颤巍巍,挺直的腰板也已经微驼了,让人觉得揪心。
外婆命运多舛,一生没有享到什么福,老来还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外婆并不责怪酒后驾驶的司机,她只是说因果轮回,前世不够今世补救。只是外婆如今特别信佛,天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念佛,希望上天能保佑家里人平平安安。。 最好的txt下载网
网恋
一、初识
大二时的暑假,何紫家的楼下开了家网吧,父亲有权在手,随便和管理员开了个口,接了根网线回家。不久父亲又不知道从哪鼓捣来一台电脑,本来父亲是想自己玩网游的,不料那电脑已有三年的寿命且是重装过的,速度慢得一塌糊涂,于是就晾在一边。何紫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申请了个QQ,在网上和人天南海北地聊天。
聊QQ,一方面是破电脑只能聊QQ,其他一律都慢,二来作为吃饱喝足后的消遣,最为重要的是何紫心底希望能够遭遇一场类似于痞子蔡和轻舞飞扬那种唯美的爱情,虽然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不过并不确定他爱不爱她。当然这对何紫也是无关紧要的事,因为她不爱他,只当做是同样无聊同样寂寞的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消遣游戏。
有这样的想法,对于那些没聊两句就“美女,你手机号码是多少?”或者“美女,可以视频吗?”的家伙,何紫就一律拉入黑名单,从此不相往来。
某天晚上,何紫照例泡在网上时,一个小喇叭在QQ图标那闪啊闪,是有消息进来了。何紫点开一看,是好友申请:“加我,好吗?”
何紫对于这样的申请一律都是同意,反正都是陌生人,无大碍。
不久就有只小猪头像闪了起来:“HI!美女,你好!”
何紫也很客气:“你好。”
“我们挺有缘分的啊!我随便查找了一下,第一个就是你,呵呵。”
何紫翻了翻白眼,又是老一套。随手打了过去:“呵呵,那是挺有缘的啊。”
不料对方就没了回音,何紫就有了一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气愤,对于美女怎么能这样?也太不礼貌了吧?!
何紫安装的QQ是最新的珊瑚虫版本,可以看到对方注册的IP所在地址,于是把鼠标移到小猪头像上,是“江苏省苏州市月亮网吧”。
于是何紫又打了一条信息过去:“你是不是在一个叫月亮网吧的地方?”
这下对方很快就有了回应:“你是谁?看见我了吗?”
何紫偷笑了起来,网吧还蛮落后的嘛,连最新的QQ版本都没安装,“我随便看看就知道你在哪了,用得着看见你吗?”
对方警觉性更高:“你认识我?”
何紫撇撇嘴:“是你先加我的耶,我怎么可能认识你?”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估计前后左右都看遍了没有可疑人物,才说:“那倒也是。”紧着着又说:“美女,你上大学了吗?在哪上的大学?”
“我都大二了,在上海念大学。”
“美女,你给我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你是不是长的真很漂亮,学习也好?”
何紫其实并不认为自己有多漂亮,虽然有很多人都说她长相清秀,但网络上用不着顾忌很多,于是就说:“那当然。这个年头,长的不漂亮学习不好的话,怎么在社会上混?”
“哈哈,那美女你多大呢?”
何紫有点点愤怒,难道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不能随便问的吗?想想没有发作,毕竟自己很年轻,年龄还没到非得藏着掖着的程度,于是说:“21。”
“哈哈!那你算我姐姐了!咱俩这么投缘,就当我姐姐吧!我今年20,暑假过了也要到上海去念大学了!不过我上的是专科,姐姐你学习那么好,上的应该是重点本科吧?以后还要请你多多照顾小弟才是啊!”
何紫上的其实只是普通本科,但对方嘴巴跟抹了蜜一样,不对,应该是手指跟抹了蜜一样,打出来的字让人看着就高兴,而且她坚信和对方不会在现实生活中见面,于是没有否认,打了两个字过去:“呵呵。”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何紫。你呢?”
“呵呵姐姐,我爸爸姓朱,我妈妈姓宋,所以我就叫朱宋。”
……
这一夜,何紫打破了上网聊天不超过三个小时的记录,和朱宋聊了六个多钟头直到深夜两点,何紫关电脑时还觉得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没有聊好。若不是妈妈进来低斥让她睡觉,估计今天晚上会通宵。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和陌生人还能有这么多话可说,这是不是就是俗语所说的“相见恨晚”呢?
二、姐弟情感升温
一个星期过去,和朱宋在网上聊了七天,每天从早上八点到中午12点,再从下午一点到五点,和白领们的作息时间完全一致。何紫渐渐知道了朱宋的家庭背景。朱宋父亲是镇政府部门的一个头目,很有些实权在手,母亲很有经商头脑,在家乡开了两家大超市和一家五金店,可惜过于劳累,在他高一的时候撒手西去。父亲接手生意以后,虽不如母亲做的好,但是靠着长期积累起来的人脉,生意也算过的去。高三的时候父亲再娶,他和继母很合不来,手心手背都是肉,父亲夹在其中也难做,于是让他搬去和爷爷奶奶住一起,每个周末父亲去看望他。
何紫自认为自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但是看到朱宋说“其实我挺想我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一方面替朱宋难过,另一方面觉得自己很伟大,在朱宋因为母亲的事情难过的时候及时地安慰他。
明天就是八一建军节了,这意味着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这一个月里,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何紫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和朱宋聊天,两人的姐弟情感已经升到相当温度了。很多时候何紫聊着聊着哈哈大笑,总能引来母亲推门来看,然后再咕哝一句:“这孩子,没事笑什么啊?!”
三、量变引起质变
八一建军节。
早上七点半。
何紫照例打开电脑,登陆QQ。平常这个时候,朱宋应该还没来,可是今天何紫一上线,朱宋的消息就发过来了:“姐姐,昨天晚上睡的好不好?”
“呵呵,很好啊!你睡的不好啊?”
“恩。有点心思,不怎么睡的着。”
“哈哈,你才多大啊?小屁孩一个,还有心思啊?想着哪家闺女了吧?”
“恩。你猜对了,姐。我喜欢一个人,但是,没有和她表白。我该不该说呢?不说还可以做朋友,说了可能连朋友都没的做。”
何紫心里如小鹿般乱撞,她已经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深吸一口气,打了三个字:“说出来。”
“我喜欢你,姐。你不要做我姐姐了,做我女朋友吧。”
期待的痞子蔡真的出现了。但是,能接受吗?朱宋曾经问过她有没有男朋友,何紫在犹豫了三十秒后说没有,如今该怎么办?网络上的女朋友应该也无所谓吧,自己只是精神出轨而已。何紫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女孩子,怎么着也要矜持一点,是不是?
“你这样算不算*啊?喜欢自己姐姐。”
朱宋没有说话,下线了。这是他第一次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人。
晚上,从来都是睡眠高质量的何紫破天荒地失眠了。
四、网络情侣
此后三天,何紫没有在QQ上再看到朱宋,人间蒸发,好似从来没有过这个人的存在一样。何紫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她想,可能是他临时有什么急事呢?又想,现在的男生真现实,追不到手立马放弃,都不会试第二次,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了吧。胡思乱想了整整一个晚上。
何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