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查结果如何?”
“这么关心我啊。”
“药物的成分分析出来了吗?”
“不该问的哦。”
“……那谢谢你的认可。”
“呵呵,我也该谢谢你慧眼识人,发现我其实很可爱。”
“可爱?”
“嗯,可爱,或者说可以爱。”袁朗轻轻的笑,虚幻一般。
成才突然压抑着笑起来,越来越响,合着对方的一起奏鸣,空洞的回荡,“袁朗,你知道这是什么吧。发泄,或者直接算作对肉体的欲望。”他顿了顿,仿佛可笑得几乎岔气,吐出最后一个字,“爱?”
10
“对了,你什么时候要走?”
这个时候成才提交完报告正要离开办公室,两人结束了一个习惯性的吻别。
然后他很平静地说出上面那句话。
袁朗没有跟成才提过相关的任何事。成才后来也没问。
只是像对方这样的老南瓜,想知道的,花点心思,半猜半寻总会知道。
思索一阵,他抿着嘴笑,“年底吧。”
“哦”了一声,成才的声调依然平稳,眼里有些东西迅速闪烁,“美国不是个适合养病的地方。”
“喂喂,这些都不是你该知道的。”
“谢谢夸奖。”成才耸耸肩,“而且你又不是刻意不让我知道。”
袁朗目光温柔,像看着淘气的情人胡闹。含着笑凑过去,贴着他的耳垂,轻舔了一下,“这么关心我啊。”
“嗯,是啊。”类似敷衍的结尾音堵入一个长吻。
他们一直维持着这种关系,总能从对方的举手投足之间发现泄露的情感,然后在无人之时拥吻。
像两只足够孤独的野兽,依靠着取暖。
听起来有些悲凉,但毕竟拥有着什么。
重新呼吸着空气,成才低头,埋在对方的肩窝,声音有些发闷。“喂,袁朗,你说我们这样到底算是什么呢……”
“如果我说是爱,你信不信。”
“信。但是不对。”成才维持着这个姿势,眼睑紧贴着对方的衣服,视野内一片黑色。他扯出一个笑,“我最近在想啊,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那个药物发展的结果。”
如当头一棒,袁朗狠狠地愣住。
错愕突然涌上胸口,满满当当。
成才继续说下去,声音澄澈而清净,“很有这个可能吧。作用于神经机制,改变了大脑思维。”
什么话。
“然后一切变得古怪起来。你吻我,喊我的名字,后来又觉得那是爱什么的。”
不是。
“这样你的问题就能解释清楚了。”
够了。
袁朗只觉得胃随着每一句话而抽痛,扶着对方双肩的手猛然加大了力道,逼得成才后退两步,抵上了墙。
“妈的你这个小疯子……”袁朗很久没有这样发怒过,他真的被对方撩出了火。此刻倒是明白成才为何以前总是像野兽一般啃。现在他是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咬那张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透着危险与威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成才回视,有些茫然,“知道啊,你觉得你爱我,被人爱的感觉挺好的。”
好个X!
袁朗一点都不想知道,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前,对方到底酝酿了多久,才能平静地剖析着一切。
凡事都刨根到底,面对情感亦要如此折磨。
成才啊成才,你真的对自己太狠。
袁朗一心想堵住那撞击着心脏的胡言乱语,牙齿磕碰得生疼。
从对方的激烈程度中感受到怒意,成才渐渐缺氧的同时,觉得有些歉疚。
被人指出“大脑坏掉了”什么的,是谁都会生气吧。
他想叹气,却不知为谁。
袁朗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扣着愈渐挣扎的双手,细致地吮吸着口腔的每一处,直到对方头脑发晕,身体不自主疲软下来。
他的手一直往下,在腰部用力揉搓着,所到之处一片发红。
平日袁朗总是很温柔,只有亲吻和爱抚。
今天却被刺激得无法自制。
成才想说些什么却被堵着,四肢也被牢牢控制,发不了力。
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狠狠咬下去。
他理解袁朗的悲伤源自何处。
经历那次任务,他的大脑神经一定程度上受损。
虽然最近的任务没有多少影响,但袁朗自己能明显的感受到思维的减缓,力不从心。
他将离开A队,接受最先进的治疗。
最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剥夺,毫无反驳的余地。
自己实在不该说那些话。
成才意识模糊地反省着,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很难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欲哭无泪,却还是会笑着。
还有其他的情感横冲直撞,说不清道不明,混乱如同线团。
复杂得如同漩涡,将他们毫不留情地卷入。
袁朗不住地吻,出乎成才的意料,腰带被拨开,骨感的手直直伸下去握住了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压抑的惊呼从贴合完美的唇间滑出。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为对方释放。
只是之前都是被拥吻和情欲撩动起火热,从未如此赤裸裸地索求。
袁朗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强势而霸道
在熟捻的动作间,欲望渐渐坚挺,呻吟破碎而无奈。
狙击手明亮的眼睛渐失了焦距,染上迷朦。
11
袁朗将他翻了个身,从背后紧紧抱着,汗湿的衣服贴合。
下巴抵在肩涡,轻笑,“你是我的。”
成才眨眨眼,发现眼泪完全止不住,只能闭上,在黑暗中慢慢清醒,“袁朗,我们结束吧。”
“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搂着他的胳膊更加紧,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在怕什么呢?被男人上了,被男人爱着,还是爱上一个男人?”
“我们这样,完全不合常理。”他擦着脸颊,湿乎乎的,“你说欲望,发泄什么的我能理解,男人么。但是你说爱……我不懂啊袁朗。”
叹息轻巧落地。
与情欲无关的吻落在耳垂,袁朗的手覆在眼上,他慢慢放松,沉入对方的怀里。
“从未尝试过爱情,难怪。”袁朗就像耐心地教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成才,除了父母,你得到的关心不多吧……三多,吴哲,我。而我的爱,带着些愧疚,很温和,总是放纵,退让。所以你能放心接近。”
他拭去不断滑落的液体,手指轻抚着双唇,示意对方听着他说,
“你觉得你只是在索求这份安全感而已,对么?然后理所当然认为不是爱情。而我的离开让你觉得要失去什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切断。”袁朗有些宠溺地笑,“这是你的坏毛病,想刺伤我,也刺伤你自己。‘痛痛快快’分开。”
“我不知道,你说的好像都很有道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办……”成才吸吸鼻子,脸颊摩擦着对方的手掌,不知为何也笑起来,“明明你就要走了,一切到此为止。直接放手不是更好么?”
顿了顿,袁朗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成才,知道我怎么看你么?”
成才一愣,没反应过来。
袁朗含笑的声音从耳朵钻进,直入心窝。
“很精彩。值得爱。要好好珍惜。”
成才怔怔地失神,有什么在心底萌发,像春天的新芽,怯生生,又有些温暖。
“我不知道分别之后会发生什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爱是什么。也许什么时候会遇见你觉得要去爱的人。或许会有争吵,矛盾,但一定幸福而快乐。”
成才听着听着,“嗤嗤”地笑,第一次如此明亮,“听起来真不错。袁朗啊,一辈子估计遇不着第二个像你这么厉害的。”
“你一辈子长着呢。”袁朗托着他的下巴,瞪了一眼,亲吻。
在袁朗离开之前,问过两个重复的问题。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嗯……恋人吧。”
“是爱么?”
沉默尽头,成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说实话,还不知道。喜欢是一定的。”
后来,成才搬进熟悉的办公室。
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不止是一直以来的梦想。
出任务之前,照例要写些东西。
成才抓着信封掂量,突发有点感触,。
生命也就是这样,很轻,不值钱。
如果没了,有谁记得呢?
亲人,朋友。
还有吧。
他琢磨着,有一个人。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
如果,他写。
然后停住,是直接说名字呢,还是怎么称呼。
心如止水。
此刻想起那个人,淡淡的回味,一点一滴;剪不断的思念,绵长而安稳。
仿佛真的,与爱相关。
笔触很流畅地滑过纸张,浅浅的梨涡载着笑意。
如果队长问起,请告诉他我的休息之地。
END
后记
写完《SCAR》的时候,我在想,终于完了。
那文从花花二进老A,直到两人终成眷属,感觉该写的都写了,我完完整整地圆满了一回。
后来有人说,开新坑吧。
着实苦恼了一把。问题在于,还能写什么。
可以说是某种无能……只会写袁花。且原著背景。
这文的构思很GX很KUSO,追根到底用一种很严肃的态度来讲一个扭曲的故事。
发出来的时候就有这个认识,绝对会雷到人。
啊,肯定有不少被雷到的,吓跑吧……
一直很担心一个问题,从《Scar》到《无理》,看起来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嘛……
喜欢《Scar》的筒子,不一定会喜欢《无理》,反过来亦是。
我也不晓得怎么说(挠头)……
就是“啊,这个作者竟然会写出这种东西,我上当了啊!!”的感觉……
当然,担心归担心,写归写==
说说文吧。
应该会感觉到文风变了很多,引用一下驻牙TX话:几乎很少心理描写,它用大量的白描直述铺写了两个人对话、行动、状态。
不是刻意的。如果我说,是因为我也完全不晓得这俩人在想什么……会不会有人要打我……
我只能提醒一点,不要太相信。
这俩人说了很多很多谎话,甚至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作者也不知道……
55我知道听起来很荒唐……
只是,觉得他们就是这样。
这样说话,这样行动。
自己的感觉么,混沌,扭曲,疯疯癫癫,看上去却正常而理性。
感觉写东西,很容易把自己的一些情感价值观代入。
比如不懂爱情。比如明明一直相信着,又能在谎言揭穿时,平静而了然。
很多东西写出来连我也意外无比。
比如花花会突然用自己的方式解释队长的爱。
这个念头跑出来,然后狠狠虐了我一把。
但花花也想得透彻,“你觉得你爱我”,足已。
以及最后的峰回路转。
嗯嗯,归功于队长。
最近花花被虐得太惨。
原本想好的比较虐的结局,最后还是换成了HE……我果然心软,叹气。
番外三天后搬过来,想看的可以去CXS的联合……
欠了人情的还债……555自我抽打。
谢谢看文回帖撒花花的~~~~
我爱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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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花坛抽了,愣是没发上来==
番外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空气微冷,朦朦飘着小雨。
袁朗扯了扯针织帽,将大衣裹紧了一些。
这个国家,这个城市,阔别已久,再次踏足。
他定定的站着,深吸一口空气,然后掏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
这个号码他没有存在手机里,也不常打。
因为大多时候关机。
比如现在。
他提前发短信告诉对方自己的飞机,后来还打了几次过去,全是关机。
明显没有看到。
叹口气,他坐上机场大巴,摇摇晃晃驶入市内。
四年了,周围的一切依然很熟悉,又仿佛变得全然不认识。
袁朗在A大队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下。
早上醒来了出去转悠,寻找变化的,没变的。觉得很有趣。
路过进入A大队的山路,自顾自笑起来。
然后太阳下山的时候吃了点东西,回到旅馆懒懒窝着。
遥控器顺着一路按过去,没多少间断,画面闪烁。
第四天半夜睡着迷糊,听见手机震了一下。
爬起来,凌晨三点半。
信息只有两个字,“在哪?”
他以原信息回复。
两分钟后,对方发来一个很熟悉的地址。
他披上外套戴好帽子,出门打了个车。
报目的地的时候,司机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惊恐,后来又想起什么,转为了然。
袁朗笑了笑,胸口有些堵。
那是个很安静的地方。
远离城市的光影,有它超越时空的独特气息。
就算是这个点,依稀有几个人影默立。
袁朗算算日子,今天好像是清明。
自己也好久没有见见这些老朋友了。
他站在入口,回想那些家伙沉睡的位置,然后轻手轻脚地在石碑间穿梭,唯恐惊扰了谁。
路深处,靠边的一棵树下,背影熟悉。
直到他靠得足够近,对方才转过身,扬起眉,“来了啊。”
依然是浅浅的梨涡,眼睛明亮摄人,岁月仿佛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添加表面的痕迹,只是气息已经全然不同。
“等了很久?”
“没事,本来就打算在这里呆一阵的。”
他们像随时见面的老朋友般对话,袁朗突然有种错觉,仿佛从来没有分别的四年。
只是他变了,他也变了。
终究还是错觉。
袁朗看了眼墓碑,很新,名字不认识。
“你走后我收的第一批,”成才垂下眼,落在上面的目光很柔和,轻声呢喃,“优秀的南瓜,一直很棒……”
他们并排站着,想念着一些人。
平静而安宁。
成才抬头看黑而沉的天空,舒了口气,梨涡没有收起,“快下雨了,走吧。”
袁朗张了张口,却点头,给了对方一个微笑。
“你住哪?”
“旅馆。”
“去哪?”
“你家。”
他们一直有联系。
他知道他摘南瓜甚至惹毛了高老虎,知道吴哲离开了A队,知道许三多回了下榕树,知道他贷款买了房子,知道他父母逼着他相亲,知道他被上级的女儿看上,知道他交了女友……
他等待他拒绝。
沉默却意外发展为默许。
成才继续开着车,示意他的帽子,“美国的品味果然很烂。”
“Made in China。”
“……那也是他们设计的,脱掉。”
袁朗眼巴巴望着他,一脸可怜兮兮,“很难看的。”
“疤而已,又不稀罕。”
“怕被嫌弃嘛。”袁朗吐吐舌头,伸手拿下了针织帽。
疗程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跑回来,此刻只有些短短的发根,看起来有些扎人。
手术留下的伤疤其实并不是很明显。
成才的手离开方向盘,似乎想伸过去摸,顿了顿缩回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