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熟了也都是油,吃了我还嫌胆固醇高。」
吴邪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扔给他,胖子拧开盖,仰着脖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我这还不都为了你!小天真你这也太背信弃义了!」
「你他妈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吴邪把窗关上,将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张起灵刚好从吴邪房里走出来,眼神茫然,头发上挂着水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王胖子盯着张起灵,手一滑,水瓶掉在地上。
吴邪看他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看男人看傻了?」
「我说小天真,你们两个发展得也太快了。这都同床共枕了……」
吴邪一巴掌往胖子的脑袋招呼上去:「你发什么神经。这房子你给我租的,多大点地方你还不清楚?就我那个房间里有个厕所,他不去我屋里难道还跑你家里洗澡幺?」
胖子呲着牙:「哎呦,就你这样,别说小哥是个Beta了,就算来个Alpha也管不住你。我看你以后怎么嫁出去!」
吴邪脸色明显黑了下来。Omega身份是他的逆鳞,从小所有人都给他灌输Omega必须依靠Alpha才能生存下去的观念。吴邪最不爱听这个,Omega不能独自一人过下去?他偏不信,他要证明Omega也是和Alpha同样平等的个体,不是生育工具,更不是附属品。Omega也好,不是Omega也罢,吴邪就是吴邪,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生命,不需要依赖所谓的“伴侣”也能过得很好。
王胖子察言观色的功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眼瞅着吴邪脸色不对,连忙扯开话题:「小哥不睡你房里,那睡在哪儿?」
「你屁股下面。」
「你开什么玩笑……等等,你就让小哥睡这沙发?」
王胖子立马起身站直,这房里的都是布艺沙发,沾上一点脏东西就很难洗掉,他使劲蹭了蹭沙发套上的汗渍。可惜他一圈人形早就印在布料上面,再怎么补救也是徒劳无功。
「小哥,那啥……我给您换个沙发?不不不,要不我再搬张床过来?」
张起灵摇摇头,丝毫不介意地坐上去。吴邪反倒看不过去,一扯张起灵手臂就把人揪了起来。
「死胖子,帮忙把外面的套子拆下来,外面太阳大,洗干净了晚上还来得及换上。」
王胖子赶紧手脚利索地帮起忙来,如此一来,张起灵反而成了大爷,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胖一瘦费力地卸着沙发。王胖子还好,毕竟一身肉摆在那儿了,不过吴邪Omega的身份对他的体力有极大的局限,纵然是在冷气阵阵的房间里还是涨红了脸,憋出了一身汗。
张起灵看着憋红脸还拼命使力的吴邪,莫名觉得有点可爱。他微甩了下头,为自己将可爱这词放在男人身上感到有些诡异。抬起眼又看了看那胖瘦头陀,轻叹口气走上前按住吴邪的肩膀,示意让他来搬。
尽管吴邪的双臂已经因为过度使力微微颤抖,但要让他乖乖地退下来换张起灵,对男性尊严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打击。他用手肘隔开张起灵伸过来要接的手,从牙根挤出不用两个字,一下子将自己抬着的沙发边提高。突然的失重让王胖子猝不及防,哎了一声自己这边的沙发不小心脱手,随着地心引力重重往地上砸。这边脱手,吴邪那边自然也会跟着失去平衡,原本还努力想撑住,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用尽,眼瞅着就要把手扭了。他着急地想撒手却忽略自己的脚就在沙发正下方,这一下去脚就算不扭也要擦破皮。张起灵眼明手快地伸手接住沙发,另一手揽着吴邪的腰将他捞到自己身后,确认安全之后才把沙发缓缓放下。
「哎哎,天真你没事儿吧?好好的突然使力干嘛呢?」
「死胖子你是没吃饭还是没撑死?这才几分钟时间力气就没了?白囤一身肥膘!」
「什么叫我没力气?刚要不是你突然抬高,我哪会失重?分明是你做贼喊捉贼!」
「什么我突然抬高?咱们要卸布套难道不该抬高一点好扯?明明是你搞不清楚状况!」
「我搞不清楚状况?刚小哥不是要跟你接过去,你犯什么傻逞强?你以为你力气多大?搞不清楚状况的是你,要让小哥来弄现在已经扔机器里转上几回了呢。」
「我……」
「吴邪,早餐。」
还在争执不休的两人闻声望向张起灵,后者站在餐桌旁将塑料袋里的早餐折腾出来,放碗摆盘然后坐下。再扭头看刚才差点害吴邪变成短暂残废的沙发……张保镖什么时候拆下布套,又什么时候扔进机器里洗的?听见洗衣机传出微弱的马达运转声,两人对看几眼,不由得大笑出声。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吵架?幼稚!
Chapter 4
吴邪抹了把额上的汗,随手蹭在T恤上,走过去坐下。张起灵皱了皱眉,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没有说话,反倒是跟过来的王胖子在一旁咋咋呼呼。
「哎我说小天真,你好歹也是快要发片的偶像歌手,那点臭男人的坏习惯就不能改改?你要当着歌迷的面这样抹汗,还没正式宣传人气肯定先掉一半。」
咬着包子横了王胖子几眼,吴邪喝了口豆浆咽下嘴里的馅料。
「你当我是傻子吗?歌迷就是歌手的衣食父母,我没这么不长眼。」
王胖子啧啧几声,随手摸了个包子咬几口又道:「你歌写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进录音室?」
吴邪皱着眉瞪了他几眼,将装着包子的盘子往张起灵面前推了推。
「你是来蹭饭的?你吃了小哥吃什么?」
「我操!小天真你护短又护食啊!Omega跟着Beta是不会有幸福和性福的!」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懒得跟你掐。词写得差不多了,今天跟老痒约了要去他那儿试曲。」
老痒本名解子扬,跟吴邪大学同寝。当时吴邪在网络上发表自己创作的歌,解子扬就一直是他专属的作曲者,两人一块儿搭档在网络上累积了不少人气。现在吴邪正式往演艺圈发展,自然不会落下这么个有才华的人。况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真兄弟。
王胖子点点头,眼馋又嘴馋地盯着碗里切成段的油条:「老痒现在是搞个人工作室?他怎么不跟着你入我们经纪公司得了?」
眼明手快地将碗往张起灵面前推,谅王胖子也不敢拿他眼前的东西吃。吴邪咧着嘴抽了张纸巾擦自己的手,端起碗将豆浆喝干,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痒那家伙有阴影,他怕跟着我会害我让人家笑话。他是口吃,但是他的才华胜过很多人。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还是没法成功洗脑他,我也没辙。」
王胖子叹了口气,虽然吴邪不是很确定他惋惜的是解子扬还是油条。
「老痒这人真是没话说,你能摊上这么个人也是你的幸运。他是不是Alpha?你嫁给他得了。」
吴邪抽了抽嘴角,玻ё叛劭聪蛲跖肿印�
「我说你今儿个是忘了带脑子还是忘了带脑残药?你要再拿嫁不嫁、生不生这事儿来说嘴,我就把你扁得连你妈都不认得。」
王胖子悻悻地耸了耸肩,扭头去看张起灵。后者一如既往沉默地在一旁听着他俩的交谈斗嘴,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引起他的注意。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怎么瞅着和金庸某部片子里的女主角有点像呢……
「唔……咳咳咳!」
王胖子嘴里塞的包子喷了出来,碎屑掉的一桌都是。吴邪拍了拍胖子的后背,顺手接过张起灵递来的豆浆,嫌恶道:「你怎么了?吃口包子还能把你噎着?」
王胖子就着豆浆喝了几口,好不容易缓下气来:「妈的,差点呛死胖爷我了。」
「死不了就行。你吃饭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王胖子欲哭无泪。他娘的他敢在正主面前说刚才满满都是白衣飘飘的张起灵和断臂吴邪骑着大雕在脑袋里飞幺!那场景还他妈意外地和谐啊!
「没……没什么。」
吴邪狐疑地看了胖子一眼,转头发现张起灵已经找了块抹布,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开始觉得,三叔把这张起灵弄过来其实还挺有用处的。
早餐过后,吴邪换了身衣服,领着一条胖尾巴和另一条瘦尾巴匆匆赶赴解子扬的工作室。戴着黑框眼镜,耳朵上还夹了只铅笔的解子扬从曲谱中抬起头,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使劲拍了拍,道:「老吴,你……你可……」
可怜解子扬话还没说利索呢,就被张保镖一把扣住手腕,反手一推就将人按在了桌子上,解子扬的脸挤着桌子,眼镜也被蹭了下来:「我……我说你这什、什么意思?我……我这等……等你老半天了。还、还没当上大腕呢,就这……这么大、大架势?」
这动作在吴邪和解子扬这对发小之间只是单纯表示热络的意思,但在张保镖眼里早就将Alpha解子扬列为了一级威胁,任何与吴邪的接触都直接纳入了图谋不轨的范畴。解子扬虽然是个Alpha,却和吴邪一个想法,是个不怎么像的Alpha。所以那只知弹琴作曲的小胳膊小腿怎么比得上经过专业训练的张保镖?这不,一撂就倒,还毫无反击之力。
王胖子的表情是惨不忍睹,眼中投去的是不胜同情,心里想的是幸灾乐祸。
吴邪冲上去拉住张起灵的胳膊,瞪着他恶狠狠道:「张起灵,快松手!」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
「他是Alpha。」
「Alpha又怎么了?他是我兄弟,不会有威胁!」
张起灵皱眉,犹豫了一会儿才把人放开。
「凡是Alpha存在的环境,都具有高度的潜在威胁。不管什么场合,你都不能独自出席。」
他娘的刚刚才对这家伙改观,现在好感度又低破了冰点。吴邪正要驳回,王胖子赔着笑立马上前圆场。
「小天真,小哥只是严格做好自己份内工作,你的身份本来就特殊,和Alpha在一起小心为上也是应该的。再说人也没事,你们俩还是先工作,投资方催的急,过两天就要看成品,有吵的功夫还不如花在曲子上。」
王胖子话说在理,吴邪虽然极其郁卒但还是很快恢复心态准备投入工作。解子扬惊魂未定,抖抖索索打开新歌的小样,曲调温和而细腻,刚好能将吴邪的嗓音衬托的淋漓尽致。多年合作的默契不是盖的,吴邪很快熟悉了调子,反复练习了一会就进录音室准备正式来。
忙活到傍晚,新歌的Demo已经完成。解子扬试听了效果,冲录音室里的吴邪比了个OK。
吴邪摘下耳机出来,王胖子叫的外卖早已分配给了众人,清一色鸡腿饭,唯有吴邪面前摆着一份可怜巴巴的素炒盖浇饭。他味同嚼蜡,只胡乱塞了几口就凑到工作台边,开始试听Demo。
某些地方的转音还不流畅,部分音区的把握也不是最好,吴邪摇摇头,皱着眉对解子扬说:「不行,待会儿再来一次。」
「再来?我……我觉得挺、挺好的。」
「外行人听不出来,不过这东西让专业的人听到还不得笑话我。」
伸出手去搆自己那碗盖饭,饭边上突然多了一片荷包蛋,吴邪转过头,王胖子和解子扬正毫无形象的狼吞虎咽,张起灵慢条斯理地嚼着鸡腿,碗里没有荷包蛋。
也许是吃掉了?吴邪心里头怪怪的,但是饥饿战胜了理智,管他谁的荷包蛋,到他碗里就是他的,先吃再说。
等到吴邪终于对Demo的质量满意之后,已经是深夜了。王胖子是知道这两个人忙起来不管时间的,早早就躺在录音室外头的沙发上打起呼噜。张起灵闭眼倚着墙,象是在打盹却浑身散发着警觉。
吴邪打着呵欠摇醒王胖子,跟解子扬又寒暄几句便下楼等王胖子取车。坐上车都还没开出停车场,吴邪已经靠在车窗上睡着了。看来一整天的练唱着实是件消耗体力的事情,张起灵看了看他,伸手搆到控制钮将冷气关小,脱下自己的连帽衫盖上吴邪的肩膀。后者象是被车窗喀得脸僵,抬起手胡乱揉了把脸,将整个身体往后仰,头靠在后座的椅背上略微向右下倾斜。张起灵捡起滑到椅子上的衣服,轻轻罩着吴邪的上身。
到点下车,王胖子正打算将人摇醒,张起灵从后面拍住他,越过人拉起吴邪顺势转身让他的双手搭在自己肩上,王胖子则协助将人固定在他背上。点头向王胖子示意,张起灵背着吴邪走进大楼按电梯,吴邪睡着不老实,扭了扭身子差点从他背上滑下去。他一手拉着吴邪环在他脖子前的手,一手托着他的臀部往上提了提。
挺艰难地打开门锁换鞋,张起灵惯性开灯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又放下,摸黑走进吴邪的房里,坐在床上轻手轻脚让人躺下。他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转身去看睡得正熟的人,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便替吴邪把上衣和长裤脱下来,又到卫浴间拧了条毛巾擦了擦他的脸和身体。
忙活了一阵子,看见睡着的那人脸上舒适的表情,张起灵长出口气,抬手抹了下自己额上的薄汗。起身关上窗户设定空调,坐在椅子上等它稍微运转了会便起身整理后续。
吴邪翻了个身,将被子扯离自己上身,属于Omega的香甜气味缓缓蔓延开。张起灵顿了顿,微皱起眉加快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便走出房间静静地关上门。他盯着堪称裸露的沙发,扭头看了看阳台上的布套,转身走到餐桌椅坐下,双臂抱胸闭上眼休息。
隔天早上吴邪是被冷醒的,关上空调打开窗户通风,自己都觉得房间里的气味甜到发腻。他惺忪地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状似老僧入定的张起灵,他皱着眉看了眼沙发,随即想起昨天把布套洗了,没等干就出门忙到深夜才回来。可是……难道张万事通不会装布套?会拆不会装?吴邪咧了咧嘴,走到阳台将布套收进来,正打算招呼张起灵搭把手移沙发,后者已经伸手将布套接过去,推着吴邪坐在椅子上示意他吃早餐,转身手脚利落地将布套装回去。
吴邪用汤匙搅着粥,看着张起灵将沙发抬起来又放下。难道是因为装布套会发出声音才不在昨晚装的?
张起灵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端起碗发现吴邪盯着粥走神,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吴邪回过神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眨了眨眼没说话,低头专心喝粥。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将装着小菜的盘子往吴邪推了推,示意他别光喝粥。后者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进自己碗里。
「昨晚……是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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