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之中。越国经过十年的努力,国富民强,勾践终于打败了吴国,吴王夫差用剑自杀。传说这个‘越王殿’就是当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地方。四十多年前,外婆在这个殿里住过,你说我们该不该来呀。”
“越王殿”很有气派,修复得很好,还存有古代的兵器和石马石将军。艾米特别兴奋,她又是拍照,又是记笔记。
谢可带思秋他们又看了鲁迅的故居和“三味书屋”,又一起游了“兰亭”。
在兰亭艾米对“曲水流觞”的典故很感兴趣,谢可告诉她:“晋代书法家王羲之和一帮文友,在溪流边建了这条弯弯九曲的小水池,把酒杯斟上酒,用荷叶托住放在池水上,让酒杯随水漂流,朋友都站在池水拐角,杯子停在谁的面前,就罚谁饮酒写诗。”
艾米也想试试曲水流觞的游戏,小酒杯倒满可口可乐放在荷叶上,酒杯停在谁面前,谁就喝可乐唱歌,大家玩得十分开心。
晚上艾米带儿子看了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个中国古老的爱情故事,深深感动了艾米。
“我这次来中国,就是看看绍兴,也就非常有价值了。”
思秋说:“中国这么大的国家,这么长的历史,文化历史名城真是太多了,就怕你走不过来。”
艾米感叹说:“中国就这么个小小的城市,过去在美国都不曾听说过,一两千年前,就有这么丰富的历史,这么动人又富有哲理的故事,这么典雅的文化游戏,这么浪漫的魔幻爱情剧,中国的文化真是太深奥太博大了,我看世界各国所谓的汉学家,其实都只是学了些皮毛。妈咪,你们当时一个女孩子,应该去学中国光辉的历史,怎么会去当兵打仗的?”
谢可说:“我们就是学了历史,才知道中国过去几千年有过文明有过辉煌,可是中国百多年的近代史,是一部屈辱的历史,无论东方的西方的,大国家小国家都来欺侮我们。所以为了建立一个新中国,保卫新中国,知识青年,都爆发出极大的热情,投笔从戎保家卫国。当时青年找领导走后门,是为了自己能到最前线,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都愿意为祖国奉献自己所有的力量,甚至于生命。”
田田说:“我们快去朝鲜打仗的时候,你妈妈腿摔坏了,她都急哭了,怕抗美援朝上前线没有她的份了。”
2
志愿军文工队因为人手少,到朝鲜的文艺工作者要求“一专三会八能”,每个人除了自己原有的专长外,个个都要成为多面手,要会唱、会跳、会演,还要会一两样乐器,所以早晚除了排练新节目,还要加紧练习各种技能。要上战场了,白天要进行军事训练,打靶、投手榴弹、跨越障碍、匍匐前进……思秋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天桥上摔了下来,胯骨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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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战地浪漫 第三部分(4)
思秋急得哭了,不是因为胯骨痛,而是怕因此去不了朝鲜。
谢队长对田田班长说:“这可咋办,还没打仗先损兵折将。你班里叫个人跟担架直接送到军部医院,要彻底治好。我们去朝鲜二十八个兵,就得是二十八条枪,一个也不能少,不然,琢磨琢磨得换个人。”
田班长知道思秋和杨静最要好,就叫杨静陪思秋在操场旁边等担架。
杨静埋怨思秋说:“真是的,也不小心点,天桥蛮宽的,怎么就会摔下来的。”
思秋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还是忍回去了。
“幸好下面沙子铺得厚,不然,真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子呢,还想去朝鲜!”
“我就是晕了一下,脚就踩歪了。”
“晕了一下,怎么会晕呢?刚夸你打靶打得全队第一,墙上还贴着喜报呢,给我们女同志争了光。现在,得,谢队长已经在琢磨琢磨换人了。”杨静也替思秋着急。
“换人,真的啊?”
“我听他跟我们班长说的。我想也是,你要是腿不好,又不能跳舞,到朝鲜要行军、要打仗,你不仅不能顶一个人,还会成为包袱。”
躺在担架上,思秋真是要发愁了:“命运真会开玩笑,瞬间就可以把一个意气风发的战士变成一个包袱。她自己很明白为什么会摔下来,但是她对谁都不能说。先治好腿,如果骨头断了,反正什么都完了。”原来思秋面前是一片灿烂前景,这一下是名副其实的一失足成千古恨,整个命运都可能会发生急剧的变化。
军医院没有X光设备,对思秋一时很难确诊有没有骨折或是骨裂,要她一边留在医院治疗一边观察。思秋的大姐思春在军部,杨静回师部以前找到了她,希望她抽空多多照顾思秋。
思春参军以后一直在军政治部宣传部,虽然同在一个军,姐妹很少见面。一听说思秋受伤,急得不行,马上从老乡家买了几个鸡蛋跑到医院。
“小秋,训练怎么会这样大意,要不要紧?”
“大姐,真是好倒霉喔。”
“现在一定要先养好伤,不然你可能就去不了朝鲜了。”
“唉,我也急死了。有个确诊才好,总不能听天由命。”
窗外一个人说:“是不能听天由命呀!”进来的竟是二姐思夏。
“二姐,你怎么会来的?”
“你这么惨,最该来的就是我。让我这个医生先看看。”
三姊妹难得在一起,真是因祸得福,还是很高兴。
“哎哟!”
“这里很疼是吧,肿得挺厉害,是有点严重。你们那个队长猴急猴急的,跑到我们医疗队说,你们一定要想想办法快点给我这个兵治好,不然就得早点琢磨琢磨换人哪。我们医疗队请示了一下首长,上海离这里很近,让我明天送你到上海军医大学医院拍张X光片再作决定,只要没有摔断骨头就没事,很快就能恢复。”
“去上海?”思秋是把上海和耕耘连在一起了,有点惊喜。
“主啊,但愿我们三姐妹都能一起去抗美援朝。”大姐思春真诚地说。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你那位司马哥呢,他现在怎么样?”思夏问。
“把他留下编到师的文工队他可积极了,现在不仅弹月琴,拉二胡、吹笛子、学作曲,还学数来宝、学山东快书,情绪很高,人变得爱说爱笑可活跃了。”
思夏说:“大姐,你俩不在一个部队,消息如此灵通,大概和司马哥有秘密通道啊,可要小心一点别暴露目标。”
思秋问:“大姐,你在军里都没有首长找你的麻烦?”
“反正找到我,我一律摇头。告诉你们我有一把很好的保护伞,我们宣传部长已经有爱人了,部里就数我会英语,部长怕我找了对象一结婚就可能被留在留守队,将来到朝鲜抓个美国俘虏没有人翻译,所以会替我挡驾。小夏,你和穆师长的事怎么样啦?”
“对,二姐,你赶快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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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战地浪漫 第三部分(5)
“我呀,说出来把你们吓一跳。嘿嘿……”思夏自己先乐了,“还是先保密吧。”
“死丫头,还卖关子呀,是不是有进展了?”
“不仅仅是有进展,我们结婚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哇!”思春和思秋眼睛与嘴巴都张得一样圆。
“干吗这么大惊小怪。不过我们对外保密,你们千万别去宣传,省得人家另眼相看。”
“老二,你怎么这样心急就把自己嫁了?”
“师长已经二十八岁了,又受过很多伤,生活上大大咧咧的,这次去朝鲜他担子很重,很需要人照顾。政委也动员我结婚,好让师长轻装上阵。我想既然和他确定关系,打起仗来,我不在他身边照顾他,不是更牵肠挂肚吗,所以我想干脆结婚。”
“哎哟,挺像个贤妻良母的,感觉怎么样?”
“这个嘛,怎么说呢,女孩子要结婚的时候,感情还是比较复杂的。开始我只是想:他年纪比我大他很想快点结婚,他生活上大大咧咧地需要我照顾,要打仗了他责任重我应该在他身边,我主要都是为他着想。要结婚那天下午,我独自关在房间里问自己,我到底爱不爱他,要结婚了,怎么会没有一点幸福的感觉,倒是像飞蛾扑火,有点豁出去的悲壮。自己就这样告别少女时代了,走上一种很陌生的生活,猛然涌上一股酸楚的眼泪,感到有点凄凉,有点委屈,我趴在背包上哭了。政委的爱人倪大姐进屋看到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说她结婚的时候也是想哭,很多女孩子都会这样,因为要告别女孩变成女人,那是人生一个大的转折,告别,就会有点难弃难舍的眼泪,她说结婚以后就完全变了。”
思秋说:“过去新娘子上轿都要哭,人家说这是假惺惺,看样子还真有眼泪。我想,我要是嫁给一个我真正爱的人,我就不会哭。”
思春问她:“小夏,你结婚后是不是像倪大姐说的已经完全变了?看你神色挺满意的。”
思夏说:“真的看法完全变了。过去在我的眼里,师长特别高大、威武、庄严,其实他生活上非常随便,睡觉连个枕头都不用,躺在那里报纸往脸上一盖,就打呼噜。动脑子时候还会啃手指甲,我会对他说,指甲很脏,有很多细菌,以后不能再咬手指甲,他会笑一笑调皮地说:遵命,夫人;摸爬滚打回来,我会说,别动,先要洗脸洗手,他会笑一笑说:遵命,夫人。现在他在我眼里,有时候莫名其妙变成个孩子,我会产生一种母亲对孩子的关爱,而且感到这么一个重磅人物,因为他确实需要我而幸福,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
“真是太复杂了,只是我以后在师里经常会看到师长,倒是有点别扭了。”
“三丫头,你还是愁你自己的腿吧,治不好要到留守队,哭鼻子还来不及呢,想看到他还难了。我先去打听一下明天几点的长途汽车。”
三姊妹在一起说说笑笑,就没有一个说想家的,没有一个提起孤苦的父亲。人说,十###岁的女孩子满脑子都是男人。
3
第二天上午,姐妹俩就到了上海军医大学的附属医院,拍了X光片要等两天才有结果。不过骨科主任说看样子骨头没有大问题。
“秋,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还有给队里买药的任务。开饭的时候他们会把饭送过来的,我可能要在外面吃了。”
“姐,我们文工队有个同志叫柳耕耘,他在上海音乐学院学习,你能不能去找一找他,告诉他我在这里。”
“哟,关系不一般嘛,不然为什么脸红?”
“你就爱胡猜,这也和你一样,是队里给我的任务。”
“好好好,姐会帮你办。”
耕耘那天离开桃花岛去上海学习,一路上七上八下恍惚了很久,不曾想一个女孩子会这样快速地闯进自己的心扉,他明明白白知道,这是极危险的信号。他很留恋桃花岛,后来想想又很庆幸及时地逃离了桃花岛,避免了一场灾难。时隔一年,他成熟多了,也冷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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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战地浪漫 第三部分(6)
可耕耘知道思秋到了上海,仍然很激动。他不否认现在还是喜欢思秋,尤其是在上海接触了那么多女孩,更感到思秋美丽而清纯,可爱而上进,热情而稳重。
耕耘是个老同志,知道珍惜自己,也懂得珍惜思秋,他严肃地警告自己,绝不能拿俩人的前途开玩笑,更不能去酿造悲剧。他想,只要把心态摆正,自己有把握让这种感情转化为战友情,兄妹情。
这两天思秋躺在床上,总盯着门外,希望耕耘快点来。这天中午,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当她一张开眼,耕耘竟站在她的床前。
“这不会是做梦吧?”思秋使劲地眨了眨眼。
耕耘笑眯眯地说:“思秋,一个活生生的柳耕耘。我打你一下手,会疼吧?”
思秋一下子坐了起来:“我都等了你两天了,还以为你不来了。怎么不叫醒我,快来坐,快来坐!”
“我今天下午没有课才请假跑出来。你怎么还没有打仗就先挂彩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先告诉你好消息,X光片结果出来了,我的骨头没问题,再住几天大概可以归队了。”
“太好了!”耕耘确实很高兴。“思秋,收到你的信,我已经向学校报告,要提早结业,我想我也很快可以归队了。”
“你已经学得很棒了,你作曲得奖的大红喜报早送到团里了。”
“真的啊!地方上给的奖品是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条红围巾,你看,这就送给你了。”
思秋抖开红艳艳的一片,一条四方的红丝巾在微风中轻扬漫卷开来,那么柔软,那么绚丽,映红了她的脸,也映红了她的心。思秋爱惜地把红纱巾贴在脸上摩挲,痴痴地想:“耕耘没有变,耕耘没有变,这是情人的礼物。”
病房里还有别的病人,好几双眼睛已经很注意地打量他们了。思秋的脸有点火辣辣的,她赶紧把红丝巾藏在枕头下面。
“我们到外面院子里晒晒太阳好吗?”思秋非常珍惜和耕耘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她想知道,耕耘在十里洋场的上海,在洋学生成堆的高等学府,是不是还经常想她。
“行,我扶着你。”耕耘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战友情。
“等一等。”思秋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揣在怀里。
耕耘扶着思秋,思秋现在其实可以自己慢慢走了,她却存心让耕耘扶着,而且还有意地把头靠在耕耘的肩膀上。这肩膀坚坚实实的,这肩膀宽宽厚厚的,这肩膀是依靠、是力量、是温暖、是信心,一种甜甜的滋味在思秋心头油然而生。她什么都不想说,闭上了眼睛,品味温存,品味男人的气息,任耕耘带她到什么地方。
思秋绵绵地依在耕耘的肩膀上。耕耘原以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女孩子对他不可能有任何诱惑,没料想当思秋的头发在微风中,丝丝划过他的脸,一缕女孩的清香向他袭来,感觉竟是这样空灵美妙,一股热流暖上心头,让他魂魄忽地升飞到云里雾里,耕耘一时慌乱了,他不敢再往前走下去。
“你累了吧,在这椅子上坐一会儿。”耕耘赶快调整一下心态,“说说你们队里的情况,你训练怎么会摔的?”
“耕耘,这事我只告诉你,我感到有点害怕。”
“害怕,你是怕去朝鲜打仗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