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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八爷听了老二的这句话,心头被重重一击,失声道:“你是说,老五的死可能与内鬼有关?两件事是整套阴谋的两个部分?”
老二将目光撤回来,看着大哥说:“没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能就大祸不远了。”
唐八爷头一偏,说道:“那样正好,我还愁找不到他们呢。”
老二喃喃道:“对啊,我们都被叫做‘土匪’,但是我们没有欺负百姓,没有枉杀无辜,是昏庸的朝廷这样叫我们的,既然这样,我们也只有大开杀戒了。”
老二当晚回到自己的洞里,并没有马上休息,白天的事太过复杂,让他想睡也睡不着。
虽然像大哥说的一样,太平会是专门与官府斗争的,不会惧怕他们,但是一系列的事件告诉他,山里将有一场很大的变动,这个变动不言自明,就是官府对太平会的围剿。
现在永州府驻扎的清兵有五千余人,这些都是当年为了阻击太平军北上而从衡阳长沙等地调拨而来,是曾国藩湘军的一部分,虽然过了一些年头,但是其战斗力还是不可小觑的,一想到这里,就让老二的心里有些梗塞。
但是他马上又想到了另一个事,永州官府近年来官吏昏庸,政治苛厉,地方老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官兵当街就可以抢掠奸淫,激起民变多次,但都被残酷*下去,虽然如此,在老百姓当中,官府的威信算是走到了头。
一支让百姓憎恨的军队,无论以前多么强大,还是会软弱下去的。
现在让老二最用心的就是,这个太平会的内鬼、官府的间谍是一个巨大的威胁,通过这条渠道,太平会无数的机密往外泄露,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敌人的眼睛之下。
必须迅速想办法找出这个人来,立马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老二想到这里,便从椅子上跳起来,在旁边的火堆中抠出一个香芋,刨了皮塞进嘴里吃,他吃着吃着就心生一计,忙将香芋丢了。
他叫来卫兵苗壮子,对他叮嘱了几句。
苗壮子是个很机灵的手下,跟随老二出生入死好几年,为老二挡过几刀,是侦察营的得力干将。老二之所以一开始看好这个苗壮子,就是因为他阵前杀敌奋勇,使起刀来生风,斩人头如斩青葱。
第五章 引蛇出洞
老二丢下手中的香芋,叫来苗壮子,在他耳旁嘀咕了一会儿,就叫苗壮子出去办了。
老二才开始睡他的大觉。
苗壮子是老二手下的一员猛将,用当时正规军队的称呼,就是副官。苗壮子这人精瘦,像猴一样的长相,也长着像猴一样的精明头脑,老二对于手下部队的指挥或调动都是经过他的手去办的。
苗壮子领了命令,来到了洞外的草场里,这个草场被手下的队伍平时习武的时候给踏成了一块平地,在草场的边缘长着黄荒岭所独有的黄花,苗壮子就在这里实施了这个计划的第一步。
他走到草坪的中央,用食指拐成弯含在嘴里,吹出了太平会规定的联络信号——紧急集合哨。这在今天是流氓的行动暗号,但是在太平会,因为当时它还不是一支正规的军队,条件限制,在各方各面没有形成统一正规的制度,所以一般有号召,都是用这样简易的方式联络。
紧急集合哨一长七短,在黄荒岭的上空回响开来。苗壮子吹完集合哨,就到洞里去了,在自己的一个洞穴里等待。
大约半支烟的功夫,各洞的连长就急冲冲地赶来了,聚集在洞的大厅里。老二的这个山洞是一块很大的岩石覆盖而成,就像一口倒扣的大锅,山洞里非常干净、平整,除了正洞口外,后侧还有两个通气和通光的小岩石口,是人工而成,当年唐元庆有意把这里做为太平会的总坛,但是转念一想,这里的环境太过舒适,又太明显,就当做了太平会人员习武的场所。后来老二成为众军的直接统领时,就搬到这里居住了。
苗壮子把大伙叫到一起,说:“今天通知大家来,是家里面出了大事,轿子岭上的哨兵被人杀死,根据大爷和二爷的想法,这是官府要对我们动手了,他们先搞掉我们观察军情的耳目,然后再伺机攻进来,铲掉我们。”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相互观望。
苗壮子接着道:“兄弟们应该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了,这两年我们在山里,没有什么战事,可以说大家吃着喝着,我们渐渐有些不图事了。”
大家听这么一说,都说:“苗爷,你快说,大爷和二爷叫我们怎么做?”
苗壮子见他们的心已经被调动,就说:“大爷二爷的意思,我们现在境况堪忧,必须争取主动出击,挫损官军的锐气,因为大家知道,如果硬硬相对,我们根本不是官军的对手,我们才上千人,而官军在永州的地方就有五六千人。”
一营长说:“大爷二爷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听他的。”
苗壮子说:“我们在黄荒岭的山脚一带,引诱官军前来,然后一举击灭,猛然退到黄土坡的陡坡一带防御,阻击官军的大部队的上山,然后骑兵营对官军的大部队从侧方发起冲击,将官军的主力势头引向北侧,迅速撤回,若官军一旦动向北侧,防御的步兵营就改为攻击,尾随击打官军尾部。”
六营的骑兵营长赵南生说:“骑兵营速度快捷,适合闪电出击战。”
苗壮子说:“但是要记住,兵势要猛,不可恋战,一有坚强抵抗赶快撤退,不能等到官军的主力返回形成威胁。撤退也要快。”
赵南生说:“是,苗爷,我记住了。”
苗壮子说:“步兵一、二、三、四营由防御改为攻击时,兵势要猛烈,就像骤起的洪水一样冲击官兵,而且不到击溃官兵不可懈怠。”
“是。”众营长抱拳说:“我们会死力管制住自己的兵士的。”
苗壮子等大家说完,转身一抱拳说:“大爷二爷仰仗各位了,现在大家马上动身,调兵等待命令,调动的情况是,一营、二营分别拔营,调往三营、四营草场,三营、四营调往南侧响水岭草场,队伍全部不用打火把,照常调动,到达目的地等待二爷命令。大家去吧。”
众营长领命而去。苗壮子走进二爷的洞穴内,在熟睡的兵士面前大叫:“侦察营一连集合!”
那些兵士们还在梦里,被苗壮子这么一叫,立马爬了起来,将衣服胡乱一裹,就到了洞外。
苗壮子去向二爷报告,二爷不在洞里,他已经到唐八爷的洞里去了。
大伙在洞口聚集,一共三十人。
侦察营分为三个连,每个连三十人,其余十人是伙夫。
三十人把苗壮子围在中间,苗壮子清了清嗓子,对大家说:“叫大家起来,是大爷与二爷的意思,现在有一件大事要大家去做。”
大家默不作声。
苗壮子接着说:“昨日早上轿子岭上的哨兵被杀,疑有内奸,现在我已设计将内奸引出,等下各位兄弟四处察看,将在人员的调动中的可疑之人,登记下名册上交二爷,今晚一定要将贼人挖出,以免长久祸害我们的队伍。大家记住,一定要谨慎,不要打草惊蛇,你们要装成催促队伍调动的司命人而去。记住了吗?”
大伙一齐说:“记住了。”
苗壮子让他们四散分开去。
苗壮子吩咐完事儿,就去了唐八爷的洞里,老二一边向大哥述说自己调动队伍的想法,一边给大哥点燃手中的烟杆,苗壮子看见了,连忙接过二哥手中的火给大爷点烟。
老二看见苗壮子进来,就问:“事准备好了没有?”
苗壮子一边给大爷点烟,一边回答说:“已经做好了,二爷,就看一连的兄弟们的眼力了。”
二爷说:“好,你去吧,你也去盯着,尤其是那几个营长,知道吗?我跟大爷还有话要说。”
“知道了,二爷!”苗壮子说完就退了出去。
老二看见苗壮子退出去之后就说:“大哥,外面的形势现在怎么样了?”
老二之所以这样问,因为唐八爷在永州城里安插了耳目,利用鵷鸟将每天的动静和社会消息传回黄荒岭,而这个只有唐八爷一个人知道,就连老二平时也要向大哥打听外面的动静。
唐八爷说:“外面的形势,北方的义和拳和洋人打得厉害,慈禧带着光绪跑了。至于永州城里的动静,飞信上只提到了一点,官府的刘师爷正准备纳妾。”
这话一出来,把老二吓了一跳,连忙问:“大哥,刘师爷纳妾不是前几天就办了吗?怎么现在又发回了这样一个消息?”
唐八爷一沉默,说:“是啊,当时我看到字条时也惊得不小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老二说:“是不是探子的消息有误?大哥,再发出一条询问的消息,确定一下。”
唐八爷说:“我已经发出去了,探子回信说,绝对无误。”
老二道:“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唐八爷道:“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们中了他们的诡计了,他们设计引诱我们上钩,然后将我们的人击灭。”
老二道:“大哥,你是说老五其实是中了他们的埋伏了。”
唐八爷道:“是啊,我当时竟然没有再确认消息的可靠性,就把老五和兄弟们派出去了,是我的过错啊。”
老二问:“大哥,那信上有没有再提及刘师爷纳妾的具体时日,我亲自带兄弟们去取货。”
唐八爷道:“货是自然要取的,但是这一次我们要多一些计谋,看清楚情况再定。”
老二点点头说:“官府的人真是狡诈,这个刘师爷果然是个老谋深算的人啊。”
唐八爷说:“我跟你说啊老二,我们这些吃着野食、在刀锋上过日子的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看清事情的真相,然后再下手,不然的话就像老五的事一样,要吃大亏,而且是性命攸关的。”
老二道:“我知道了,大哥,太平会有你、有我,是不会倒塌的,我们还要打出去,将永州的妖魔鬼怪蛇蝎毒虫一并铲除掉,还百姓一个清明的天下。”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真相一 纳妾
在说刘师爷纳妾的事的前面要交代一下另外一个事,这个事是刘师爷纳妾的来源。
在永州地区的地形上,分别分布的山系有:东南的阳明山系、南部的都庞岭山系和西南的黄荒岭山系。这三条山脉将永州圈成一个盆地,永州城就坐落在这个盆地当中。
西南的黄荒岭是湖南与广西的界山,其上的鸣水岭建有鸣水寨,为湘桂古今要隘,有一官道从此通过,凡古今之战争,以争得鸣水寨为第一军务,有“得鸣水者得湘桂”之称,有兵书载:鸣水势高,以俯冲湘桂。就是说:鸣水岭的地势高耸,易守难攻,只要从此发兵,不论湘桂,唾手可得。这就是当初太平会将据点选在黄荒岭的真正原因。
除了唐八爷领导的太平会占据黄荒岭一带外,其它的两条山脉分别为蒋夜虎盘踞在阳明山系,杨震寰盘踞在都庞岭山系。
之所以把他们拿出来跟唐八爷并排一起,是因为在当时,除了官府之外,这是永州地区的三大势力,而且都是土匪。不同的是,唐八爷与官府对抗,不祸害百姓,而这蒋、杨两家勾结官府,专以鱼肉百姓为生。
交代完了这个事情,接下来故事就开始了。
在当时的官府,行政长官总理行政、司法、财政、税务等所有的事务,但是这些科第出身的士子只有两只手,而且只精通文墨,对这类务实的政务,只知道个大概,但是又要处理,怎么办呢?于是另一个职务出现了——幕友。
幕友其实就是通俗上讲的师爷。
师爷不是任何人都能当的,想想,一个替代行政长官办事的人,能用一般的人吗,所以,师爷齐头脑、专业知识(律例、文书写作等)于一身,还有很强大的实践能力。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勤政爱民一心为公,那当然是老百姓的福气了,但是如果这个人贪欲膨胀为虎作伥的话,那就大大不妙了。
我们要说的刘师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光绪二十五年,就是公历的1899年,刘师爷在一次沐浴中,突然发现自己的那活开始变形,在一夜之间红肿起来,而且开始长出来一些褐色斑纹,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刘师爷连忙叫来府中的医人观察。医人奉命赶来,捉住师爷的那活看了又看,最后下了一个结论,阴阳失重,可能是公务忙的。
这个结论的得出,不管是对是错,都为以后的故事产生了助推作用。
医人们在刘师爷的府中研究了半天,最后又下了另外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就是,刘师爷公务缠身以致于身心困乏,引起阴阳失重,所以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就是,平衡阴阳。而平衡阴阳有用什么办法呢?按照医人的治疗方法,得找到两个黄花闺女按次序按周期行房。
最后最后的结论才是,刘师爷要纳妾。
其实纳妾在当时那个时代,说纳就纳了,难道还要打报告啊,还要我在这里一层一层推理干嘛,但是刘师爷这人虽然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但是在家中却是地位极低,他像现在好多男人一样,家中有一个黄脸母老虎。
所以说,纳妾这个让人兴奋的事放在刘师爷那里,真是让人欢喜让人忧啊。
到最后,这个事还是定下来了,纳!
打死也要纳!
不纳你难道要我的东西就那样烂掉吗。
管家将这个决定在全家宣布后,就赶快布置了。
第一件事是,找对象。
这可是一个辛苦的活儿。
因为现在恰逢乱世,人家太皇太后老佛爷带着光绪皇帝在那里躲避洋人东奔西跑,你倒好,讨起小老婆来了,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啊。所以这把刘府从上到下都难住了。
刘师爷和管家日夜吃不香也睡不好,削尖了脑袋在想怎么圆满地解决这一件事。
最后还是被刘师爷想到了那个圆满的办法了。
要不怎么说这个师爷不是随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