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好笑吧,他们在大年三十晚上,全城都响着鞭炮的日子的搬家。
辞旧迎新,辞旧迎新,是想把过去的苦日子都赶跑吧。
当时是这样想的没错,只是……
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是啊,现在又要过年了,又要过年了……只是一个人又要过年了而已。
——??为您
☆、我们是罪犯
“……小乡,小乡,你们家要搬家啊?”隔壁的婶婶捡了自己家的年夜饭,大瓷碗里装了什么鸡肉、鱼肉、鸭肉,平时里看到隔壁一对叔侄也怪可怜的。叔叔不是成天打架,就是负伤回家,侄女呢,才十二、三来岁,还要在外面卖葱油饼、摆地摊来贴补家用。她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就看他们两人是住层板搭建的廉价房,真的是怪可怜的。所以今天过年才特意夹了菜给他们送去。
“是啊。陈阿姨,叔说现在开始我们能有自己的房子了。所以要搬走。谢谢陈阿姨,这么久对叔和我的照顾。”才说着,顾乡就端端正正地朝陈婶婶九十度地鞠了一个躬。
“你叔买房子啦?”
“不是。”顾乡还没有回答,里面的顾远介就走出来。这些年来,他也从一个小伙子,长成了结结实实的男人。肌肉精悍,身型高大,沉默寡言,是这老房子社区的区草。“乡乡读初中了,这里离她学校比较远,所以在她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那也是。现在学校都要什么晚自习,弄到天黑了才回家,这里又远,小乡一个女孩子也怪让人担心的。”
“你自习要弄到晚上才回家?”没有回答陈婶婶的提问,顾远介埋头看她。他一直以为她晚归是因为要卖东西,没有想到是晚自习。为了节约钱,她读的是郊区的学校,骑自行车来回都需要两个小时,而她卖东西就在家附近,有这些婶婶伯伯帮他看着,他也比较放心。
“其实不算太晚,七点就放学了。”但是,她在郊区,有一段路晚上根本没人走。
“七点放学?”
“恩。”
“那放学的时候等我,我接你。抠”
“不用了,叔都很忙,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她在他面前握紧了拳头,用力地点点头,仿佛要证明自己真的能够照顾自己。
其实……
顾远介摸摸她的头,揉乱一头顺发。
她一直在照顾他。扮演着侄女、母亲,甚至妻子的角色……
妻子?
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惊讶不已尉。
不过,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家庭里,负责家务,负责照顾他生活的人,的确只有一个奕奕。只有她。他们两个人就像古代人一样,男主外女主内,活的艰苦,却没有放弃过。
“快进去收拾行李吧,搬家公司可不等人。”
“恩好。”她点点头,再度朝陈婶婶鞠躬,“谢谢阿姨,对叔和我的照顾。谢谢阿姨。”她跑开,突然又想起什么跑到原来的位置,说:“阿姨,新年快乐。”
这次有离开了。
陈婶婶看着顾乡进入房里,对顾远介问道:“又当爹又当妈照顾她长大,很辛苦吧?”
“不,不辛苦。相反我过得很快乐。”不管在外面多么的难过,只要想到有一个家,家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满身的伤痕都不觉得痛了,只有幸福的感觉。
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她在等着他。
很幸福。
“对了,小顾啊,你们新家那边有几间房啊?不会和这里一样还是只有一间吧?”
“啊?”他没明白过来。
“乡乡都读初中,你一个男人也该注意一点。女孩子小还没关系,但长大就是女孩子,你们两个要是还睡一间房,似乎有点……俗话说:男大避母,女大避父。虽然你照顾她长大,但有些该避忌的还要注意下。”
他抓抓头,还真没想过这些。
“就知道你不知道这些,你们男人呐,都缺心眼。”陈婶婶将碗交给顾远介,“你知道乡乡来月?经了吗?”
这个……他要怎么回答?
“那天啊,我在外面卖菜,一个女孩子裙子上全是血,她都不知道。还在摆地摊卖东西,我叫她,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办?你呀,也该准备一些女孩子的东西给她了。”
“准备什么?”
“卫生巾啊!还有啊,她现在是青春期,你要注意给她买半截,紧点的小背心,大了以后要给她胸罩……”陈婶婶也不顾忌了,家里没个女人,他这个叔叔就把母亲该干的都做了吧。不然以后胸?脯大了还穿宽敞的衣服可会让人笑话的。
“等等,陈阿姨,我拿笔,你都给说说,我好记下来。我怕记不住。”顾远介脸上乱红,话说,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啊。虽然知道应该有避忌,但……女孩子的私事还真麻烦的说。
于是陈婶婶就开始交代,经期要注意什么,还有要什么用品,女孩子的内衣问题,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听得他头昏的东西。不过他都好好地记下来。
经期不要碰冷水,多喝红糖水。
要经常带她去买内衣,因为胸脯发育地很快。
卫生巾必须要随时准备在家里。以防突然袭击。
……
等等等等,他都全部记了下来。
或许那个时候没有留意到吧,不过在陈婶婶的话里,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而是慢慢地成熟,渐渐地长大,是个少女了。
搬家的车是在鞭炮声声里将他们送离开了老屋子。
顾乡有些忐忑地坐在车里,离开这里,离开熟悉的环境,她突然变得忐忑起来。
发现了不安,顾远介抓紧她的小手,黝黑的大掌完全包裹了她的柔荑,带给她安慰。顾远介肯定地说:“以后我们会越过越好。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叔都会在你身边。”
“恩。奕奕也会一直跟着叔。”她开心地点点头,“有叔的地方,就是奕奕的家。”
所以,搬到那里去都没关系。
因为,家不是一个房子,而是一个人。
那个不管受再重的伤也会回到她身边,明明虚弱地不得了,还要对她露出安抚笑容的男人。
她记得他的笑,受伤那么重,他明明脸都痛的扭曲,但是只要一看到她,眉心就会舒展开来。
抱着她,就是拥有了全世界的温暖。
我们……
已经是罪犯了。
??
☆、闯入顾远介和顾乡的过去1
李明挂上了电话:“是刘毅接的电话,他说,顾远介约你到建华南二巷7号见面。”
“那是什么地方?”现在很多都是以路或街来命名,这个时候跑出个南二巷还真是少见。
“好象是一片老房子。我记得以前政府曾经把这片那出来拍卖……”李明略微思索了一下,肯定道,“没错,是顾远介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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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的老房子,买下来也不改造成公寓。而是继续等着老式的存在。对这座繁华的都市来说,格格不入。
高档的黑头轿车开进狭窄的巷道,人大声的喧哗,还有说不出的一股穷酸的臭味,即使隔着玻璃窗,似乎也传进司易的鼻子里,那是一股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腐败,泥泞,堕落,看似喧闹的背后是无法言语的伤痕。
有穿着短背心,小内裤的五六岁的孩子好奇地打量着这辆轿车,不仅小孩子还有大人也充满了轻视和反感。
这里感觉就是一个低层人生活的地方,或许用贫民窟来形容更合适。
在一幢墙壁都发黑的楼房前停下来。李明下车为司易拉开门,那股腐败的味道更甚,充满了馊水的味道,还有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难闻。
刘毅已经在等在楼下,他穿着旧夹克,和身边的小孩子嘻哈打笑,那些小孩子开心地抱着刘毅的大腿,这个……会是顾远介的最得力的手下吗?难以相信抠。
看到司易走到面前,刘毅一摸小男孩的头:“叔有事,一边玩去。”
孩子们离开乖乖地跑开了。
刘毅笑对司易,讽刺道:“看到你对这里很不适应嘛?”
“顾远介在那里。”这种地方他一刻都呆不下去。为什么顾远介那家伙会选择到这个地方见面。
而且,他也无法想象出来,意气风发的顾远介在这里会是什么模样。
“直接上顶楼,他在最上面的层板房里等你。”刘毅耸耸肩,绕了几步,挡住跟在他身后的李明,“老顾的意思,既然你要两个人单独见面,那么李先生就没必要跟上去了。尉”
“你留下。我上去。”司易走了进去。
漆黑的楼道里没有灯,黑得已经脱了皮的扶手,还有满楼梯的肮脏,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绕上顶楼,果然有刘毅说的层板房。他走了进去。在一个像日本矮桌前盘腿坐着顾远介,他面前放了一碗面,热腾腾的,看样子应该才起锅。
“有空尝尝吗?”顾远介看到司易,将大碗里只洒了葱花的面推到他面前。
司易就着顾远介的动作,也在矮桌旁盘腿坐下,直视着他:“我来并不是来吃面的。”
“或许你不知道,我和奕……顾乡,在我们共同生活的十二年里,最常吃的东西就是这种面。清水,只有葱。不过味道很好,有空尝尝吗?”
听到了顾乡的名字,司易端起面,吃了一口,难吃。没言没味,虽然有一点点的清香,不过难以下咽。
“很难吃?不过我们两个吃这种面,吃了十二年。”顾远介径直从将面取回自己的面前,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很快满满的一碗面就见底。
“你不是想要借此告诉我,我和她的关系吧?”
“你想要她对吧?”顾远介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想要的话,就去追她啊。”
“如果你不死的话,她不会对你死心。”那通由李明带回来的录音里已经清晰表达她的想法。
除非顾远介死,否则他没有把握能够得到她。不,即使他死了,他也没有办法保证能得到顾乡。不过,几率总是大了一点点。
“这么多年来,我是她的全部。她也是我的全部,一切,所有,生命,你能够想到的关于人的词,都是她之于我的重要。”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别以为血缘这种东西你就会在乎,你想要的话,没有什么能阻止你。”这句话,司易很介意。
如果他不在乎血缘,那么为什么他没有碰过她。顾乡的第一次,几乎可以是给了他的。
“的确如此。也许曾经我有把她当成自己的侄女。不过,男人的事情你也很清楚,尤其是那些年,我没有碰过任何的女人,身边的女人只有她一个,也许是一种替换作用,从一个我能抱在手上的婴儿,慢慢长成了少女,她所有隐私的事我都知道,女人的那挡子、生理期、内衣、共用一个马桶,满房间里变的只有女人的味道。没有了间隔,完全不像叔叔和侄女的关系。我倒想要听听你的高见,你觉得我能怎么办?”根本就无法控制。
当晾在窗边的小号背心和大号背心,换成胸衣和男人内裤挂在一起。
当两个人同一把牙刷,一根洗脸的毛巾。
当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对方,不拥着对方就无法入睡。
当两个人只拥有彼此……
渐渐地最重要的人变成了我最爱的人。
“我很想说,你是她的叔叔,你们有血缘关系。不过,这些我不是心里的话,不管你和她曾经经历过什么,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她的现在,还有以后只能是我的。”
“呵呵。”面对司易的信誓旦旦,顾远介大声笑了出来,“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啊,看上去比谁都软弱,其实比谁的都固执。老是想不伤害别人,结果搞的自己一身是伤。这样的她,知道?即使你杀了我,她会抱着对我的思念,更加固执地告诉自己,这一生,只爱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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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入顾远介和顾乡的过去2
“你这么笃定?”
“如果欺骗小孩子的话,我没必要和你浪费口舌。”顾远介站起来,将碗扔进一个绿色得已经生锈的盆子里,发出“冬冬”的声音。
只见他很自然地拿起一边的洗碗布,在盆子里一阵捣鼓,在拿去让水冲了几下,将洗干净地碗放到了司易面前。
“就像这个碗一样,不管了多久,看上去虽然很破,又有些小缺口,不过对我来说依然很新。”
“这里是什么地方?”司易环视了房间。
层板房除了能遮放挡雨外没有任何作用,冬天的寒气能够从从薄薄的层板里穿透过来,一个很小的房间,一眼就就能看尽。矮桌,木板搭建的床,一个小柜子,上面放着碗筷抠。
两个碗,两双已经发黑的筷子。
顾远介告诉了司易答案:“我和她生活了十二年的家。”
他的回答,让司易皱紧了眉头,“这里不能说是一个家。”
“你认为家是一个豪华的地方,还是有一个对自己重要的人所在之处呢?”答案显而易见,有自己最重要的人的地方,就是家。
不在乎外面的破烂,或者贫穷,不在乎夏天热的流汗,冬天裹了被子还冷得发抖,只要有哪个最重要的人,就是自己的家。
“为什么你要待在这里。她已经不在这里了。尉”
“因为回忆。这里有足够多的回忆,是后来我们搬到其他地方所不能比拟的。很多很多的回忆,你现在坐的地方,就是以前她最爱坐的位置,她写作业,吃饭,等我,都是在这个位置。”
看着顾远介的眼,司易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的顾远介绝对不会将这些信息透露给他,更别说让他到他们两人曾经共同生活的地方来了。
“你在打什么主意?”
顾远介笑着耸耸肩膀,“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想要她的话,就去把她追回来。”
“你也一样说了,她心里只有你。”
“所以我决定要和她捉迷藏。”他再度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拉开抽屉,将一叠文件取出来,扔到司易的面前,“这是我所有的财产统计,以及转让书,全部都签好了我的名字,你只要签名以后,会有律师进行处理,我所有的财产全部归你。”
司易没看那叠文件,“你想要什么?”
“包括这个房子,也归你。”他答非所问。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把房子给司易,也就是把他的回忆全部给司易,等于把顾乡也给他。
“为什么?”
“你的事,我一清二楚。就像我的事你也很清楚,不是吗?”习惯性地从包里掏出香烟,却没有点上,揉烂了烟盒,扔进一边的垃圾桶,是死尸,“对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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