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凤手起刀落,砧板上的鱼头应声落地。
“知道了。”
他回答道。
鬼龙失踪后的第五个月,两兄妹动身前往魔界,去灸舞最后得到鬼龙下落的地方寻找他。
房子外照了个结界,据说是与万年不变阳光普照小花园一模一样的结界,鬼凤做的菜还放在桌上,牛奶一箱又一箱整整齐齐,时间瞬间停止了流动。
因为红莲寺,鬼凤在魔界树敌颇多,灸舞不放心地找了护城军的几人跟着他们,得到的情报均是一路砍杀过去。
魔界广阔无疆,鬼凤探寻着情报,带着鬼娃辗转了近半个魔界。
跟随的几人在两个月后被甩开,灸舞翻着办公桌上的日历,被划掉的日期密密麻麻,竟是换了一本又一本。
鬼龙失踪的第五年,鬼凤两人终于从魔界返回。
两人均是受伤不清,穿着魔族的衣服,出现在灸舞办公室内时,盟主下一秒就飙起了战力指数,仔细打量后才发现面前那个扎着马尾的年轻男子是鬼凤。
在他身后的鬼娃眼睛发亮地看着灸舞桌上的零食堆,在得到盟主无可奈何的允许后,迅速拆了包薯片。
她穿了件样式古怪的背心,双臂露在外面,肌肤上刺了深紫色的魔界雷霆法阵,在灸舞看着她手臂时,抬起头来朝着灸舞嘿嘿笑,双脸鼓鼓地塞满了薯片。
三人均是默契地不提一句关于鬼龙的事情,而为了缓解这尴尬的场景,灸舞想了想,从办公桌上抽出了一份报告。
“般若花已经回到了王城。”
“哦?”
鬼凤接过报告随手翻了翻,面无表情。
气氛更加尴尬了。
灸舞开了个空间门,直通到两人家中,结界被撤下,鬼凤五年前做的菜依旧散发着热气,三人围在桌子边,沉默了吃完了一顿饭。
“替我去守王城如何。”
当两人坐在屋顶上眺望远方时,灸舞突然发问道。
鬼凤没有回答,他侧过脸看着依旧青涩稚嫩的盟主,后者笑了笑。
“我身体太差啦,估计放弃人类躯壳会更好点呢,替我去守着王城吧,如何?”
“为什么要是我?”
鬼凤朝着他露出了跟灸舞记忆中不差分别的笑容,狠毒又是妖娆,
“我可是半个魔。”
“拒绝可不行啊,奶妈,我们都不会做菜,少了你怎么可以。”
灸舞站了起来,拍了拍制服上的灰。
万米高空之上,王城从云端中露出了半个角,层层叠叠的云堆中的巍峨城池像极了眼睛产生的幻觉。
鬼凤最后还是允诺了下来。
谁都未能料到的是,在鬼凤所说的告别人界最后一礼拜的时候,他们寻找了五年之久的鬼龙回来了。
当他出现在客厅的玻璃落地窗外时,鬼娃的一声尖叫让鬼凤手中的笔记本成功摔落了地。
这已经不是鬼龙了。
他全身上下裹着漆黑的魔气,它们跃动着组成了额前的犄角,鬼龙朝着他五年未见的兄妹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牙齿或长或短,均是尖利地要戳破皮肤。
雷霆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洞穿了玻璃窗,鬼娃尖叫地匍匐在地上,被鬼凤一把抓起扔到了身后。
“……鬼……凤?”
鬼龙从墙壁的缺口处走了进来,说话时带了古怪的回音和金属敲击声。
他身边的战力指数不停上升,最后在鬼凤的瞳仁中形成了一个数值。
五万。
鬼龙闪现在他兄长面前时,后者燃起了全身的火炎,卷袭着血红色的光芒。
他的呼吸中裹袭了火炎的吐息,他那垂及肩膀的发丝飘动之际带动了点点烁烁的火星,他的瞳仁像是坚硬发亮的红色熔岩,那一层血红色的流动液体吐着猩红的软舌,自他皮肤上缓缓流泻。
鬼龙掐死了他的兄长。
雷霆聚集在他的双手上,无数的电流涌动,刺入脖颈处的细胞,将皮肤烧的焦黑。
鬼凤到死前都没有动用他的红莲寺。
红莲火能将灵魂烧毁的连渣都不剩,他毕竟还是心软了。
只是那么一瞬间的犹豫,鬼龙的手就掐断了他的脖子。
清脆一声犹如当日鬼娃死去。
鬼娃看着她的小哥扔下尸体,朝她走了过来。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灸舞接到急报说鬼凤家中突现高达五万战力指数时,他开了空间门一脚跨入了鬼凤家的客厅,刚好与将鬼娃两只胳膊都卸下来的鬼龙撞了对面。
不,那已经不是鬼龙了。
他入了魔,所有心智都被吞噬了,魔箕踞在这皮囊下,一点点吸空宿主的血肉。
太高了。
连他都无法轻易解决掉鬼凤,灸舞关闭了空间门,片刻不停地召唤出了阴阳眼。
这里都没有火烧过的痕迹。
灸舞在闭上眼睛前脑里恍然地飘过这样一个想法。
鬼凤连红莲寺都没用,呵呵。
他咳嗽时,血液带着内脏碎片不停地涌了出来,魔借用了鬼龙的声音,猖狂地将手插/入灸舞的胸口又是拔/出来。
这只魔是鬼龙,又不是他,灸舞的瞳仁逐渐开始涣散。
他的罩门都被知晓,连阴阳眼也抵不过那急怒的雷霆,王城上已是电光四作,四道城门均被打开。
人界盟主一死,整座王城都在动荡。
入魔的鬼龙扔下手中的灸舞,漠然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四城卫。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修的脸上,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只能怪我写裘球那篇一时爽,写鬼龙入魔杀了所有人,现在要圆这个前文真是不容易【打脸
不过再次强调一遍,HE,你们看裘球那时鬼凤他们还在【虽然是灵魂状态】
☆、新日
呼延觉罗·修看着眼前表情漠然的鬼龙,暗暗心惊。
自上次他们拦截鬼凤,企图用洗魔曲将他洗去魔性后,鬼龙与他们的来往就算到此断绝了。
与他成为朋友没有需要多大的机遇,会弹个吉他,就算是能唱上几首歌,鬼龙也会欣然交往,而若是触碰到他的底线,那就是真正的敌人了。
鬼龙看起来嚣张极了,黑气盘旋而狰狞,面容五年不见却是依旧的俊美无俦,他冷冷地看着修,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动了……鬼凤。”
他嘶嘶地说着,嘴唇开合之间吐着黑气。
“谁?现在可是你杀了他。”
位于修身后的南城卫团长太赫嘲道。
“太赫!”
修喝止了他。
鬼龙已入魔,让他心魔更加深一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已经晚了。
鬼龙看着他脚下的尸体,鬼凤的脑袋倒在了他的脚边,血液与红色袍子混在了一起。
他的神智半明半昏,脑中所能响起的却只有东城卫要对鬼凤动手的事,怒吼了一声便扑了上去。
四城卫共十六人,更何况修在全力以赴的时候,能够达到与灸舞不分上下的战力指数。
鬼龙在与灸舞打斗时已被他的九步擒鬼手所伤到,而他下的都是死手,扼住一人脖子时,其余数人围攻他,纵使受伤躺在地上,也抱住了鬼龙的脚亦或是用武器挥砍鬼龙的膝盖处。
盟主已死,上代盟主衰老,若是四城卫破,王城将四门大开,结界消散,届时魔族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拿下整座王城。
十六人均是杀红了眼,西城卫一人抱着鬼龙的腿,被他一脚踩入了胸腔,却还是死死抱住不肯松手,口中赫赫吐着血沫。
修已是跃出了战阵之外,弹奏起了他的小黄蜂。
他的灼魂曲能够大幅度提升战力指数,却不能受到任何打扰,剩余的战力一半拦着鬼龙,一半护住了修。
鬼龙怒吼地再一次提升了战斗指数。
他整个人都在燃烧,雷霆颤抖着从王城劈下,在他掌心盘旋。
修的指尖已经被划破了,他颤抖着弹下了最后一个音符,而后双眼对准了突破包围冲到他面前的鬼龙。
呼延觉罗家独有的摄心术,唯一能够改变操纵人心的能力,鬼龙的眼神茫然,手中的电流已是缠绕上他的手臂,噼噼啪啪作响。
修的太阳穴剧烈疼痛着,他按着烧灼处,双眼瞪着鬼龙,直到眼角逐渐流下了血,
鬼龙的手僵硬地捅向自己的身体。
他体内的魔焦躁地再一次提升了战力指数,手中的雷霆又闪烁了几分,他的手来回踟蹰了许久。
修不敢眨眼睛,他眼前景物已经模糊了,除了鬼龙一双暗红的眼睛。
看着两人对峙住了,太赫与西城卫的团长令相互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一左一右冲向了鬼龙。
两把利器对准了鬼龙的身体将他穿透而过,鬼龙挣扎着终于突破了修的摄心术和他体内的魔,两者相争却放出了鬼龙的本身意识。
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手中的雷霆已经停不下了,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滚落到了地上,在修捂着眼睛终于跪倒在地上时,雷霆终于爆发了。
为了突破修的摄心术,魔将鬼龙的战力指数提高到了一个人类肉体难以控制的数值,他体内的火炎与手中的雷霆混杂在一起,产生了无法控制的剧烈爆炸。
魔尖叫着被撕裂了形体,鬼龙倒下时刚好是靠住了鬼娃的脸。
小妹。
他脑中闪过了最后那么一丝念头,整座房子在白光中被夷为了平地。
四城卫灵魂一死,万米高空的王城铮铮直响,四道城门俱开,从云层中显现了出来。
底下的人类在听到爆炸声后惊慌失措,而又看到苍穹上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城,纷纷逃窜了起来,街上一时慌乱无比,惊叫连连。
泡沫般的结界自半空中消散了,魔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人界,触碰到的人类无一不被吸干而死。
而当它们幻化成形体,要进入城门时,整座王城被白色的光笼罩了起来。
“不可能!灸舞死了,四城卫也死了,城内为何还有结界!”
无法靠入王城的魔君在城外站立,嘶嘶地说道。
有人从东城门走了出来。
白裙飘飘的少女,面容模糊,而身体也泛着透明的珍珠光泽,她手中持了灰扑扑的卷轴,自半空刷地一声飘开,洋洋洒洒。
K。O2灸舞,K。O3鬼凤,K。O5鬼龙……
天际而落的卷轴抬头赫然是金色的K。O榜三字,死亡之人的名字在列闪着光芒,当这卷轴终于落了地时,滚出一朵小小的,精致的般若花。
般若花落地生根,在那片只剩下废墟的土地上很快张开了无数的花朵。
英灵寄托于K。O榜,死者俱已往生。
那卷轴逐渐消失在半空,原本少女所站立的地方已是毫无人迹,白色的光芒再一次张立开来,将黑色魔气挡在了人界之外。
四道城门隆隆地重新闭了回去,在王城主殿之上,灸舞的身形逐渐显现落地。
城内惊慌失措的异能行者们聚集在主殿之前,看着灸舞朝他们露出了个温柔的笑容。
在他身后,数道身影也缓慢地从空气中剥离出了影子。
这便是K。O榜的初代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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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舞对一段记忆总是来得有点陌生。
他能回忆起无数次在鬼凤家蹭菜,和在人界的办公室中还有许多的没有吃光的零食,而似乎是莫名其妙地,他便成为了一只飘啊飘的灵魂,游荡在王城了,成为了有史以来灵魂年龄最小的盟主。
王城对他来说颇有些空虚无聊了,就算是看上去年龄相仿的护城卫,其实也是比他虚长了几百多岁。
陪在灸舞身边的教导者每次总是板了脸告诫说盟主您会习惯的,然后灸舞就怨念想着被派遣到各个地方的鬼凤一家。
恩,似乎要除了鬼龙。
鬼龙呆在王城里就是无限地寻找麻烦,他上个月刚好将藏着雷霆的匾打破了。
这个打破了可是直接将雷霆放出了王城,随后立刻被魔界手脚麻利地盗走了。
灸舞收到报告时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鬼龙当然拒绝认为是自己责任,而灸舞却挂着一脸你很不幸的笑容告诉他,当初你打破雷霆时,就已经占据了电这个原位元素,如果不去将它收为己有,便会在梦魇中反复纠缠你。
纠缠?谁怕!
鬼龙大爷呵呵一声冷笑,牛奶照喝,只是在几个晚上后便失眠成灾。
他唉声叹气地,连毛都没有打理好,便去魔界寻找那个该死的雷霆。
下界魔王为掩人耳目将雷霆束缚入佛塔,用锁链与千刀万剑锁起,沉入血河。鬼龙凭借着每晚梦中死死纠缠的那玩意的提醒,毫不费力地在血河中完成了收(chuan)服(cheng)。
在这种平静地扔下去一座山也不会起半点波澜的无聊生活中,教导者一天把西城卫团长与他的妹妹带到了灸舞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申榜,一想好累啊……就这样飘啊飘算了︿( ̄︶ ̄)︿
灸舞终于要带小团子了,给鬼凤带童养媳啊啧啧,感觉鬼凤要对灸舞叫一声爹爹了
☆、归属
西城卫团长叫做令,顶着一头卷毛,是个白白净净犹带稚气的年轻男人,看上去一副不善言辞的严肃模样。
与东城卫团长修不同,这位传闻是精英战斗团中的学霸,在人界的伊朗、北韩、阿富汗等第三世界国家受训,专业知识丰富太多反而忘记了正常的生活状态,而他的妹妹叫苓还是小小的一个团子,大冬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赤着双脚,躲在她兄长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灸舞。
苓这时太小了,约莫刚过四岁,扑到灸舞怀中时含糊不清地叫着哥哥,被灸舞一把抱了起来,两条短腿在空中晃达。
她有些听力障碍,灸舞很快就习惯了贴在她耳边讲话,两人凑在一起打电动或是灸舞捧着书给她讲故事,小小的一团总是糯声糯气叫着好厉害,让灸舞莫名地格外有成就感。
令长期在外执行任务,他临走前灸舞信誓旦旦表示自己会将他的妹妹贴身照料,绝对不出任何意外。
苓泪眼汪汪地告别了她的兄长,跟在灸舞身边,牵着灸舞的一根手指。
“灸舞兄长,你不会丢下苓的吧。”
“唔,不要咬手指。”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盟主牵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