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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富帅指着习远说,“出去,我们单挑。”
单挑?习远发笑:“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冲动幼稚吗?”
女神不喜欢姐弟恋,高富帅也就最忌讳别人说他幼稚不成熟之类的。
“去投篮。”习远加了一句。
彭思捷不得不佩服习远,把人气到顶点只差暴跳如雷,又轻轻松松一句话,让他硬生生地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又出去了,自然是去篮球场。彭思捷踌躇了几分钟,没有跟上去。
她总是使用咖啡屋里给顾客用的电脑,店长已经颇有微词。如果再逮到她擅自离岗,那还了得。她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吧。
投篮过后,习远没有回咖啡屋,不过彭思捷从别人口中听到了那场比赛的结果。
“高富帅果然是高富帅,投篮的姿势帅呆了,尤其是那个扣篮,太有爆发力了!”
“不过那个男的也不错啊,最后那个三分球没投中好可惜。不过他输了,guitar女神居然还说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切,她愿意又怎么样?人家还不愿意呢。哼,以为叫女神,别人都奉她为女神,矫情。”
女生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彭思捷默默地走开。
女神事件过后,习远没有再来咖啡屋。彭思捷知道原因,因为刀刀告诉她,沈希研回来了。
这一次,沈希研应该是完成学业,彻底回来了吧。彭思捷擦桌子的动作越来越慢,其实早该知道他们是一对,陆成不也说过吗,沈希研是习远未来的老婆人选。
唉,分手都好几个月了,还在意这些东西干什么?彭思捷叹了口气,继续工作。
“学姐,”许畅走过来,“店长让我们去那边包装苹果。”
再过几天就是平安夜了,彭思捷突然想起去年平安夜,她送给习远的那个苹果。当时习远还回赠给她一条项链,他说“匪报也,永以为好”。
永以为好,谁说会永以为好?
平安夜,彭思捷照例是等到最后关店门,店里的灯关到只剩下一盏,她坐在电脑前下载期刊文献。
听见推门的响声时,她下意识地说道:“对不起,我们的营业时间已经过了。”
抬头,发现是习远。
头顶上节能灯的灯光渗进无边的黑暗中,光影交织,洒下一片黑白相间的韵律,宛如音乐家手里的小提琴,婉转动人。
他走到她面前,说:“我来拿苹果。”
彭思捷停下鼠标:“我没有苹果。”
“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这是你说的。如果你没有,那我就吃不到苹果了。”
这是在威胁她吗?彭思捷用力地关上电脑:“你想吃,要沈希研给你买去啊,跑来向我要什么?”
习远凑近,深邃的眼眸中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笑意:“思捷,你是在吃醋吗?”
吃醋,她是在吃醋吗?
这么晚,一定是跟沈希研约会好后才过来的。把她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所以,她的确是在吃醋?
彭思捷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气冲冲地放到习远面前:“给你,马上走。”
她果然是有准备的,习远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好吃。”
彭思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到苹果了快出去,我要关门了。”
她其实也不算特意准备,只是看见那么多好看的苹果,忍不住买了一个。也许是因为,习远还存在于她的心里。
那么,要用多长时间,习远才会成为过去式呢?
彭思捷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十二月末尾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杂物间里的被子不厚,每晚睡觉前她得把衣服都搭在被子上,以求暖和一点。
她在床板上垫了三层纸箱壳,但还是烙得慌,再怎么翻身都是硬邦邦的。
习远临走之前说明天来找她,或者会有惊喜。为什么用“或者”,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四年前能轻而易举地忘记张俊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在太平洋的另一端,看不见碰不着,兼职的忙碌很快就把他的地方占满了。
可是习远,总是冷不丁地出现在她面前。纪念日后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了,没想到多出来一个guitar女神;沈希研回来之后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了,没想到他会来要苹果。
似乎他吃定了,她会妥协。没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摇来晃去,让她不能够忘记他。
习远说的惊喜,是王二。那时她拜托习远帮忙打听王二的消息,她自己都快忘了。
据习远所说,王二在庄子扬的手下当小喽啰。也是这个月的事,之前一直在社会角落里游混。
庄子扬,那不就是黑道吗?
彭思捷拿起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劈头盖脸地向他打去:“你是长胆子了,居然敢去混黑道,你是不是要气死王嬷嬷才甘心?”
王二捂着头,边躲边喊:“彭思捷,你还打?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还借过你数学作业抄。”
彭思捷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倒是想继续打下去,不过怕把图书馆借来的书打坏了,坏了是要赔的。
“我真知道错了。”王二举手作投降状,“不然也不会跟习少出来。习少已经帮我把钱都还清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钱,什么钱?”
王二远离了彭思捷好几步后才敢回答:“就是我欠别人的钱。”
当初,张俊辉那张卡里有五十万,他居然全给败光了,还倒欠别人钱。
彭思捷也顾不上书坏不坏了,追着王二打:“你又去赌钱了,是不是?狗改不了吃屎,你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在到处躲债的那些日子,王二真得想过死。呆在肮脏的地下室不敢出来,在他有钱时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所谓的兄弟也不再搭理他。
饿了渴了,只能忍着,忍到半夜出门偷或者捡。整天提心吊胆,害怕债主找到他拿刀砍他。
在彭思捷喊完最后一句话后,王二突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像个小孩。
彭思捷打他骂他,是因为她关心他。他在过去的大半年里,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几乎都忘记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圣诞节的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地刮着风。整条路上都不见人,大概是出去过节了。
路边的树上有某些团体协会挂的圣诞老人的图案,戴着红帽子,笑眯眯的。
苍茫的天地间,王二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
☆、搬家
王二想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彭思捷没门路,她自己的工作还没着落呢。
习远说:“陆成的小区在招保安,可以让他去试一试。”
“对啊,”王二很兴奋,“我打架可是老手,保安就适合我。”
“你给我放正经点。”彭思捷拍了他一巴掌,“人家那是高档小区,保安都是有素质的,会要你这样的流氓吗?”
王二很不乐意彭思捷那样讲,但又不敢反驳,不甘不愿地瞟了她一眼:“我要是洗干净了穿整齐了,还不是抻抻头头的。”
“抻抻头头”是彭思捷老家地方言,就是还比较干净整洁,比较体面的意思。
彭思捷也没什么办法,只得答应让习远把王二带去刀刀的小区。她因为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刀刀了,所以也跟过去看看。
陆成带王二去楼下的保安室,彭思捷陪刀刀聊天。刀刀很出孕相,肚子已经相当明显了。
“哎,”刀刀说,“你跟习远最近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那样。”
“那个沈希研可是天天缠着习远呢,我听小五说她还非要去习远的工作室当摄影师,不过习远给拒绝了。”
沈希研留洋海外,学成归来,竟然想当摄影师,她家里人应该要气得吐血吧。
“刀刀,沈希研到底什么来头?”
“你知道W市的四大家族吧?”
“我知道啊,霍唐沈……她不会是……?”
“对,”刀刀点头,“她就是沈家的二小姐。”
彭思捷听说过,沈夫人第一胎生了一个男孩之后就不想再生了,但沈先生喜欢女儿,百请千求才让沈夫人答应生二胎,所以沈希研自出生后就受尽宠爱。
沈家二小姐,彭思捷倒没想到,沈希研会有如此雄厚的家世背景。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就是最佳的老婆人选。
坐在习远的车里,彭思捷莫名其妙地有些感伤。以前那些向她表白的男生在听说她的家世后就支支吾吾走开时,她内心产生的迷惘又出现了。
人类所存在的世界,现实而残酷。而她,其实还算幸运的。
回到咖啡屋,许畅递给她一个大编织袋,里面是一床厚被子,“是我妈让我拿来给你的。杂物间的被子太薄了,容易感冒。”
彭思捷推辞:“给了我,那你妈妈怎么办?”
“我家还有,学姐不用担心。”
许畅帮她把被子提进杂物间,没有进里面去,就放到门边,“这被子我妈已经晒过了,学姐可以直接用。”
是老式的棉絮被,很笨重,也没羽绒被暖和,但里面残留着阳光的味道。
“许畅,姚雪莹她……”
许畅回过头,等待着彭思捷继续说下去。
彭思捷想把真相告诉许畅。富就是富,穷就是穷,再美好的谎言都掩盖不了两者之间的界限。
但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曾经答应过那个惶惶不安的女孩,不会告诉许畅。
“她今天怎么没有来?”
“她说家里有事,请了两天的假。”
许畅做事很认真,又有责任感,店长不在时会把店交给他管理。
“对了学姐,你之前说寒假想住杂物间的事,店长已经答应了。”
彭思捷大惊:“他答应了?!”
“嗯,店长好像不怎么乐意。但我听到他给老板打电话,老板同意了。”
那个老秃男,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主动给老板打电话,一定是许畅在中间帮她说好话了。还有那个素未蒙面的老板,也是个好人,她寒假终于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了。
元旦过后,许畅和姚雪莹开始准备期末测试。彭思捷经常可以看见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起看书复习,她会趁店长不在的时候偷偷地给他们煮两杯咖啡。
彭思捷没有仇富心理,那天想“揭发”姚雪莹,完全是受了沈希研的刺激,她庆幸自己没有说什么。
许畅和姚雪莹之间的事,得由他们自己解决,外人是掺和不了的。
昨天刚下过雨,地面上湿漉漉的,今天一大早太阳就出来了,给寒冬的冷气注入了一丝温暖。
彭思捷站在柜台后看许畅给姚雪莹讲数学题,姚雪莹似乎没听懂,急得脸都红了。许畅貌似在安慰她,然后拿出草稿纸重新开始讲解。
阳光下的美好,在沈希研推门而入的这一刻戛然而止。
沈希研不会平白无故来,彭思捷把她带咖啡屋后的人工湖边,直截了当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沈希研回答,“我之前让你离开习远,你还挺听话的。”
哼,所以现在她是来炫耀的吗?可是,如果真的想炫耀何必要等到现在?如果不是因为有事,沈希研估计都懒得搭理她吧。
“沈希研,你今天过来是因为发现习远跟我还有牵扯是吗?我的存在对你产生了威胁,对不对?”
冬天,一片萧索。河边垂柳的叶子都掉光了,干枯的柳条随风摇摆,飘忽不定,就像彭思捷的心一样。
她一直怀疑习远是故意在接近她,习远想复合,只是没有明说。
沈希研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我不想管你说得对不对,这里有一百万,请你把留在习远家里的东西都搬出去。”
又有人想用钱来贿赂她?难道在他们眼里,钱就那么万能?
“你给我这张卡,习远他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你以为这张卡是我的?它是习远的。”
是习远的?
风起叶落,一片枯死的柳叶轻飘飘地落入湖水中,激起小小的涟漪。
“真的是习远给的?”
沈希研笑得很骄傲:“我为什么要骗你?这卡就是他的,只是他不好当面给你,所以让我送过来,我和他就要结婚了。”
结,婚。
彭思捷接过那张卡,翻过来再翻过去。她还从来没见过一百万呢,原来有钱是这种感觉。
刚刚对习远升起的那点幻想,在冰冷的湖面消失殆尽。原来一切都是假象,她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
去习远家搬东西的时候,彭思捷找了许畅帮忙,姚雪莹也在一起。他们坐的三轮车,就是许畅家附近的赵大爷的。
彭思捷小时候见过这种车,她老家叫“麻木”。因为发动后,车身会震动得很厉害,把人的脑袋都颠簸麻木了。
家门的钥匙就在她的书包里,当时拿书包的时候一起带出来了。刚好,不用叫习远回来开门。
书房里的书虽然是他们一起买的,但是习远出的钱,所以彭思捷只带走了自始至终都属于她的那三箱书。
生活用品,她自己的衣服……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依然是书最多。幸亏有电梯,不然得累死。
彭思捷走的时候,卡其跑过来咬她的裤子。她摸了摸卡其的头,把它关进卧室里,害怕卡其又跟着她。
而习远,载着沈希研和顾博予进地下车库停车的时候,不经意地侧头,发现正在往三轮车上搬东西的彭思捷。
刺耳的急刹车。
习远打开车门,跑到彭思捷身边,拽着她的胳膊问:“你干什么?”
彭思捷甩开他的手,继续把书往三轮车里塞:“你没长眼睛,看不见我在搬家吗?”
搬家,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敢搬家!
习远提起两个袋子往公寓里走。
彭思捷紧跑几步,拦住他:“你拿我的东西干什么?放下!既然让沈希研来找我,还惺惺作态给谁看?”
沈希研,找她?习远停下脚步,看向刚刚跟上来的沈希研。
沈希研不自在地别过头:“她要搬就让她搬好了。”
习远收回目光,不再看沈希研,对彭思捷问:“她去找你干什么?让你搬走?”
怎么回事,习远好像并不知道沈希研去找她的事情,那沈希研说那张卡是习远给的。
彭思捷看了沈希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