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了,他真的是太笨了!
但也多得她的不正常,因绯樱闲而变得不稳定的情绪亦平静下来。
她只有在谈这种话题的时候才不会逃避。
时已深夜,零没有在他们的房间待上很久。
刚才他们的对话,托雷全都听到了。
从浴室出来的托雷没有多言半句,只是再一次坐到她的身后,静待她离开窗前才去进睡,这已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每当静坐窗前,沉默的身影总会释出忧郁的感觉,淡淡的,自然的。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不会像平日一般抑制自己,也是唯一等待她将心底话说出口的机会。
即使等待的结果反复不断,他还是选择默默守候。
七天后,死心不息的凌再次提出外游活动。
目的地是科技博览馆,不一样的是这里安静多了,至少不会有动物出走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到步后,凌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科技馆的天窗是透明的!
“啊——!这种地方的冷气不是应该很猛、很猛才对吗?”
托雷看着跟前的凌再一次被太阳晒得一塌糊涂,开始窃笑起来。
“这好像也是你选择的地方,怎么第一个耐不住的人又是你了?萨克小姐。”零语带嘲讽,冰冷的表情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那边的位置没有天窗啊,不如就过去吧?”
“怎么连优姬也笑我了,我…果然还是不够格呢…”
“这点小事就别在意,都是家常便饭了!”托雷说完便轻推着凌转向。
“……托雷…怎么你说得好像我生来就得给人嘲笑一样…”凌僵住了脚步,回头望向托雷。
二人沉默数秒,凌几乎用上全身气力挥出一拳,却被托雷轻松地牢牢接住了。
“我已经跟那时候不一样了。”托雷唇边挂上一抹微笑,瞳孔骤然缩小,目光立时锐利如黑夜中的猫。
“不知道呢!”
凌说着便再接上一拳,再往托雷腰间旋出一脚,托雷面对着连续不断的攻势,不单轻易地逐一化解还不停向她逼近,使她开始情急得失去章法,只是鲁奔地挥出不可能命中的拳头。
最后,他捉紧了胡乱挥出的手,将她拉近并靠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要是被你赢到的话,我就真的不够资格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了…”
“你给我暧昧个屁!”凌说着就开始□□托雷的左脚,直到亮丽的皮鞋上出现完美的踩痕才肯罢休。
“你这家伙…这可是会痛的啊!”
“你们…这里是公众场所!”原本冷眼旁观的零怒气冲天,只吐出几个字便上前分开二人。
“唔…这是风纪委员的威严吗?这里可不是学校喔,锥生零。”
“至少给我检点一下。” 零都已经没气力跟她争驳,扶着额瞥了一下身后围观的人群。
这时候,零身上的冷气墙的作用发挥至极限,人群很快便散开,没有人敢再留下来多看一眼。
骚动过去,他们悠哉地走进了展示厅。
截然不同的一片热闹,来参观和试玩新型号产品的游客都聚在这里,即使被人海掩盖仍能看到安置在各个位置的电子仪器。
“呐,凌,你在做什么?”优姬问。
从踏进门内的一刻开始,凌便一直四处张望,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在找可以用的东西。”
“你…不要乱来。”
“我才没有乱来呢!你想太多了,锥生零.先.生!”
“这家伙,刚才就一直故意强调语气喊我全名,现在还加上先生在后面,就那么不满我喊你的姓氏吗?”
“宾果~你猜对了!这边可是十倍奉还的,你得小心点了!”
“今天大家都很精神呢…”优姬绷紧了笑脸。
难道她连仅余的存在感都终于快要消失了吗?
“嗯,凌…看起来很快乐。”
“托雷看起来也很感慨呢…哈…哈哈…”
“你们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在发呆,另一个在傻笑。”乱逛回来的凌上下打量着二人。
“没有发生什么事啊,只是觉得被完全无视了…”
“抱歉呢,一遇到这东西我就没办法停下来了。”
“这.东.西…是在指我还是电器?”零再次怒目,其身所发寒气在身边十尺范围形成了一个领域,谁也不敢靠近。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小优姬~!”她完全无视零的怒火挽着优姬的手往人群走去,托雷亦跟了上去,走在最后的极地生物依然持续发放异常幅射。
“优姬,快看啊,这是什么东西?好奇怪的形状。”凌拿起一个古怪的金属头盔,上面有一些刻文,还有双四方形的角。
“异日体验仪…” 优姬将粘在台子上的标签字读了出来。
“戴上去就知道了。”零说着便把头盔直接笠到凌的头上,旁边的托雷也好奇地拿起另一个戴上。
嘭——
“………凌?…凌!”
模糊间白光映进眼内,微微侧过身想要避开,却听到了优姬正唤着自己的名字。
“什么…?”她揉揉眼睛,缓缓坐起来,再眨了眨眼,才发觉自己身处在一片雪白的地方里,墙上的挂镜和医疗箱,白布做的被单和枕套,还有托雷躺着的铁架床。
“……医疗室吗?”
“刚才你在展示厅晕倒了,他们说可能是机件故障导致的,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优姬焦急地捉起凌的手,不小心用力过度使她发疼,这下子才使她清醒过来。
“不,没什么,我经常都晕倒,所以习惯了。”说话同时紧盯着倚站门沿的锥生零。
锥生零被她盯得尴尬,转过脸向着另一边“不止你一个,托雷也当场倒下了。”
“是吗,我还以为他等我等到睡着了…”
“等托雷起来,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一双明眸变得水汪汪,凌看到这样的她禁不住扑了过去还把她压在床上。
“真是的,不要为了我摆出这么可怜的脸啊,这样下去…我会爱上你的。”
“刚才便一直想说这件事…”刚醒来的托雷指了指凌的裙子才缓缓坐起身“穿短裙就不要动手动脚,你看,零都不敢看着你们了。”
凌不以为以,轻轻拉扯着自己的裙子,眨巴着眼“那就把它脱下来吧,怎样?”
“这绝对是理解错误!这个笨蛋!浑蛋、变态女人!”零再也憋不下去,向她怒吼起来。
“看啊,他哪里是不敢看过来了?” 眉梢额角俱是满满的笑意,可见她十分中意锥生零的反应使。
听见这话的零立刻又转向另一边,这次他宁死都不会再看过去了。
“凌…”托雷欲言又止,连脸色也变得阴沉“……是不是想要回去?那就走吧。”
托雷凌碎发丝与浓密的眼睫毛亦难以掩盖眼底下闪过的一丝失望。
也许这一点只有长年伴随左右的他才会察觉得到,以往就算她再怎么快乐,也不会玩得这么过火,这次真的是掩饰过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月色醉人,却无法抚平起伏不断的思绪。
独自在夜路上奔驰,感受阵阵擦过的烈风,能令被压力压垮的精神稍微松弛下来。
目前为止,她所希望的事开始有了起色。
零的秘密仍未被优姬知悉,绯樱闲与零的会面结束,与蓝堂英的协议顺利进行。
梦魇的声音与重演的记忆,反令她觉得事情发展顺利得太不自然。
令人不安的目光使她止步,才发觉自己正身处月之寮附近。
又是玖兰枢吗?
她干脆走进了月之寮,却发现这里不止聚集了很多夜间部的吸血鬼,连零和优姬也在场。
人群中的一个金发中年男人看向她的眼神甚异。
那充满怨恨的目光应该是出自这个人,她没有将视线停留在任何人身上,只是若无其事走到零的旁边。
“哟!优姬,零!”
“你愈来愈不守规则了。不单校内夜游,居然还跑来月之寮这边!”
“那…优姬打算向理事长告状了?”凌调皮地伸伸小舌。
气氛未被轻松的对话缓和。
正当优姬想反驳的时候,那来意不善的男人抢先开了口。
“被诅咒的魔女!你又想宣告谁的死亡了?”
在场的人都显得有点愕然,明显是未料到金发的男人会认识凌。
“你是谁?”
那男人却只发出“啧…”的一声便步离她的视线,对她的问题没有作出回应。
“哈?好奇怪的人…”
这时候,一条拓麻走向她“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要是说死亡什么的,我已经看过太多了,根本没办法逐一记住。”
“是吗,十年前你预言了我的双亲的死亡,刚才那位是我的祖父。”
十年前,她还没确认自己身处怎样的世界。
“抱歉呢…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反正是过去式的事,想太多也不能改变任何事。
等一等!一条说那是他的祖父?
那不就是一条麻远,一翁?
她皱起眉头,摚艘幌伦约旱南掳停芴郏獠皇腔镁酢�
他来到黑主学园的时间提早了?
“抱歉,我忽然想起等等还有点事要去做,要先走了。”
“喂…!”
锥生零想截住转身离开的凌而伸出的手悬空,目送远去的身影渐渐融和在幽暗中。
就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吗?
这阵子他们都很奇怪,每一个都似是对他隐瞒了什么事情。
房间里的托雷正从锅里取出两瓶暖好的牛奶,徐徐将瓶身的水份抹干便往顶楼出发。
每次凌没有依时回房的话定必是在瓦顶乘凉,就算在严冬亦不会改变。
门被打开,月色辉映下的背影多出了几分落寞。
“要是那时候我没去把锥生零带回来的话,他会死吗?”
身后传来托雷的声线并没作出问候,反而是直接问及重点。
刚平服下来的心情再度陷入混乱,她的思绪只把「他会死吗?」四个字紧紧牢住。
零会死吗?在命运被扭曲的情况下。
要是她从来都不存在,没有任何人介入过他们的世界,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
居然还沾沾自喜觉得能帮上零,这下子她真的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果然,她是不应该存在的人吧。
“他们谁都不该死!”
坚定的目光与颤抖的声线成了强烈对比,她明显对自己说的话有所犹疑。
她反驳过后便慌张得猛地站起,还没站稳便想离开屋顶,不小心滑了一跤便掉了下去。
托雷见状随即跳了出去,伸手把她紧拥进怀里。
落地后,他本想放开她却发现她哭了。
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他就这么不可靠吗?
“偶尔…依靠一下我…也可以吧…”
听到他这一句反令她哭得更厉害,她应该怎么办?
如果任由事情继续下去,不止零一人,连周围的所有人都有机会遇害。
加紧拥抱的力度,让她的脸容埋在自己的胸膛,任由她泪湿自己的外套,为她隐藏泪痕。
他可以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也许哭出来会没那么痛苦吧?
“零,快看看那边!”
把一翁带到理事长室后,锥生零和优姬去了继续夜巡的工作,意外地看到了这一幕。
“我就说他们不止是青梅竹马,他们还一直不肯认!”
“走吧!”零语毕便硬拉着优姬远去。
他不想知道,更不想确认。
为了不干预他们的事,他一直努力抑制自己的感情。
但有发挥过作用吗?
没有,他阻止不了自己的感觉。
所以会令自己痛苦的事情,不要去理解就可以了。
明明已经决定了不去想,离开过后又放心不下。
夜巡过后,结果还是忍不住去了看她,但看进眼里的却是自己的多余。
他们把灯光调得很暗,也许是怕太亮会刺痛她哭过的眼睛吧。
托雷从来都很细心,永远都站在最近的距离释心照料,而他却只能在门外窥听她的哭泣。
也许从一开始就没办法跟他相比。
“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别哭…”
只能从生活琐事上照顾她,却永远没办法知悉她的心事,因为她每遇挫败都不曾依赖任何人。
如今终于她终于愿意给他看到自己的眼泪,他却完全想不出该说什么去安慰。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一切都只是他自以为是。
记得那时候,她紧捉着自己负伤的手,跟现在一样哭得无法遏止。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托雷……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笨蛋,是我自己掉下去的,跟你没关系!”
“但是…要不是我松了手的话…”
“别哭啊…若不是我自己失足的话也不会受伤,所以这不是凌的错…不要哭好吗?”
“托雷…我…”
“没关系的…只是断了骨而己,我很快便会好起来,所以……”
不管他说什么,她仍然会继续落泪。
“不要哭…”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她都变得毫无办法。
“我一定会成为最强的人,然后好好保护你,不会再令你流半滴眼泪…好吗?”
还能凭什么去保护她?
刚才,他是故意问及锥生零,为的是确认困扰她的事是否与零有关。
他轻轻拭去落在她眼角上的泪珠“我…失约了…”
即使她为的不是自己。
“我果然不行呢…又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所以你也不要哭了,好吗?”
眷恋的唇吻落在她的发丝间,探索着那一直吸引他、属于她的气味。
“明明先哭的是你,反而要你安慰我…我真的……很没用…”
“才没有那样的事,托雷很强呢!就像那时候说的一样。”
托雷,你知道吗?你快把她宠坏了。
从小一直守护身旁的温柔,即使这份关系在数年前早已被她舍弃,却永远都是最令人安心的怀抱。
就算已确定跟他不会有『将来』,她仍然想放任自己在托雷怀里撒娇。
——这感觉,只要拥有一晚便已经足够。
一个月后,酒吧的地下室。
“你打算在这里长住?”看着跟前的凌把大大小小的纸袋放到桌上,蓝堂英漠然地问。
“暂时不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