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之洲闻言大喜,连连称赞端亲王世子宽宏大量,宇文佑为人仗义,直到关以文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方才想起问宇文佑的来意。待知道宇文佑是来游玩的,想到关家讨杯水喝,便连忙请他进去。
惊蛰端着茶盏上来,见宇文佑和关家父子相谈甚欢,就垂着头退了下去。
察觉到惊蛰略显委屈的神色,宇文佑不由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
关家人并不看重女儿的教养,惊蛰和张嬷嬷扮作母女进入关家后,颇费了一番心思才到了关雅儿的身边。尽管如此,她们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的照顾关雅儿,因为关家的下人太少,不可能像大户人家那样专门给家中女儿配几个近身服侍的人。
为了让张嬷嬷腾出更多的时间教导关雅儿,惊蛰只能把张嬷嬷的活也包了。
唉,她的纤纤玉手啊……
33 小家碧玉
这是关雅儿第二次见到宇文佑,还是在她的家里。
这个曾经**过她的少年,不顾丫鬟嬷嬷的存在,笑得一脸阳光:“讨口水喝都能撞到你们家来,我以为这缘分已经不小了,没想到我们还是同一天生日。唉,如果你是个男人,我一定要跟你结为异性兄弟。”
“是女子,可以结为夫妻啊。”惊蛰很应景地插口道。
一直垂着头静坐的关雅儿顿时脸红了,若是换成别家小姐,这个时候定要瞪丫鬟一眼,再训上两句。关雅儿却是一声不吭,只把头埋得更低,秀发向两边滑落,露出的纤细脖颈也是红的。
惊蛰就忍不住看向宇文佑,东家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是小家碧玉,这也胆小的有点过头了吧。
宇文佑却是毫不在意地继续和关雅儿说话。他说的都是关雅儿感兴趣的事情,直说的口干舌燥,关雅儿终于没那么紧张了。稍稍抬起头来,飞快地瞟他一眼,偶尔还会“嗯”上一声以作回应。
这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不是吗?
宇文佑不再紧逼,而是拿过手边的盒子,递给关雅儿道:“我们这么有缘分,你过生日我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这个送给你吧。”
关雅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我,**,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这时她见到宇文佑后,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一回生两回熟,我再多来几次,咱们不就熟悉了?”宇文佑把盒子递到惊蛰的手中,接着说道,“相较于这个,你更应该考虑的是,送什么礼物给我。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呢。”
很少与人交际的关雅儿顿时愣住,不知道是该继续推辞,还是礼尚往来。求救的目光落到张嬷嬷身上,这段时间张嬷嬷教会了她很多东西,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她最信赖的人。
“顾公子,女儿家的东西是不可以随便送人的,不如我家小姐轻弹一曲,作为回赠吧。”张嬷嬷徐徐开口,见关雅儿沉吟之后微微点头,便对惊蛰道,“去把小姐的琴拿来。”
叮叮咚咚的琴声,在最初的混乱之后渐渐流畅。关家父子闻声而至,见抚琴的人竟然是关雅儿,大感意外。不是不知道关雅儿会弹琴,而是没想到这个低调得放佛不存在的女儿(妹妹),竟然会在庭院里,弹琴给一个陌生男子听。
一曲终了,关以文呵呵笑道:“顾公子说要出来走走,原来是听小女弹琴来了。”洲儿说这位顾公子跟端亲王世子是好友,如果顾佑看上了雅儿,对他的仕途大有好处。想到这里便看了关雅儿一眼,见她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可能吗?
“这首曲子,是关小姐回赠的礼物。”宇文佑本还想着听完曲子,跟关雅儿说几句话后再走,有这两人杵在这里杵在这里,是不能了。
关家父子送他离开,并邀请他下次再来,宇文佑自是笑着答应了。又冲关雅儿打了个招呼,才上马离去。
“老爷,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位顾公子好像看上雅儿了。”关夫人等关雅儿走了,方才向关以文问道。
“娘,你想得太多了。”关之洲直接地说道。他家小妹容貌只是一般,性子又不讨喜,能让顾佑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一见钟情?不过是碰到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不容易,这才关注了一下。
另一边,回到房间的关雅儿盯着盒子发呆,胆小的人一般都比较敏感,她能感觉到宇文佑是带着某种意图接近她的。她不知道这种意图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该去问谁,就本能地选择躲避。
“小姐,怎么不打开看看?”惊蛰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你不看看礼物是什么,我准备的一大套话怎么说呀。
“是啊,小姐,收都收了,也该看看是什么。”张嬷嬷说道,“看礼物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意,小姐也很好奇顾公子为什么这么热情吧。”
张嬷嬷的话让关雅儿眼前一亮,连忙打开了盒子,里面只有一卷宣纸。纸面光洁,不像是上了年份的东西。
见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关雅儿心下一松,完全没想到纸上写的有可能是情诗之类。好奇地展开一看,惊喜道:“自叙诗,金阁老的自叙诗,还是真迹呢。”金阁老文采好,更擅长书法,这样一幅亲笔书写的自己做的文章,珍惜程度不亚于历代书法名家的真迹。
关雅儿在关之洲那里看过一副金阁老的字,虽然是假的,却也让她心生敬佩,很想看一眼金阁老的真迹。前几日,惊蛰问她最想要什么,她就说起了这件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梦想成真了。
“老人家说,同一天出生的人都有一种感应,我还不信呢,原来真有这回事啊。”惊蛰端出一张惊讶的面孔,东家竟然真的把字搞到手了。
“同一天出生的人多了,哪来那么多感应。”关雅儿心中欢喜,就没怎么在意惊蛰说的话。拿着字端详了一会儿,便让惊蛰把字裱起来,然后挂在她的房间里。
从关家出来的时候,太阳还高高地悬在天上,等进了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几十里地,一来一回就要半天功夫,太折腾人了,要是关家提前搬到京城来就好了。
“主子,您可回来了,奴才等您等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徐三儿等在他毕竟的路上,一见到人赶紧迎了上来,“芳仪娘娘早先也在这儿等着您呢,就是咳得厉害,被劝回去了。”
十一月份的天气忽冷忽热,顾芳仪就三天两头地生病,咳嗽更是从来不断的。徐三儿的话,宇文佑便没怎么放在心上。赶紧去吃了那碗长寿面,把这生日给过了。
顾芳仪是被劝回去了,却也没闲着,一会儿让人把凉了的饭菜热一下,一会儿让人去外面看看宇文佑回来了没有。这可是儿子跟她和好以后的第一个生日,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34 利爪
34利爪
宇文佑自打坐下来,就见顾芳仪忙忙碌碌的,宫女也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可是桌子上的饭菜没多一样也没少一样,她到底是在忙什么?
面是顾芳仪亲手做的,宇文佑吃了一口,赞道:“母妃的手艺越来越好,都快赶得上御厨了。”
“你喜欢,那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顾芳仪欣喜道。
天天吃?宇文佑挑面的动作一顿,笑着道:“好,不过母妃也不要太操劳了,这才多大一会儿,都咳了十七八回了。”
顾芳仪心中一暖,儿子连她咳了多少次都记下来了。
一顿饭,顾芳仪光顾着看宇文佑吃了,自己只喝了小半碗汤。直到宇文佑要走了,才想起给宇文佑做的衣服还没拿出来,忙让宫女把衣服取来,让宇文佑穿在身上。
“这个袖子,好像短了点。”顾芳仪围着宇文佑转了一圈,又眼尖地发现了一个线头,“阿佑,把衣服脱下来吧,母妃再给你改改。”
“我怎么没看出来哪里不好?”宇文佑有些受不了顾芳仪的絮叨,而且这衣服的确没问题,抬头挺胸道,“母妃再看看,很合身的,不用改了。”
穿衣服的人满意,顾芳仪也就不提改衣服的事了,又叮嘱了几句才让他回去。
“主子,您什么时候带奴才出去玩玩?奴才想师父了。”徐三儿一手提着灯笼,跟宇文佑说着话。
“你到底是想出去玩,还是想去见你师父?”宇文佑笑问道,“你师父可是长乐坊的镇店之宝,好多人争着抢着当他的徒弟,我看他挑徒弟挑的都花了眼了,不怎么惦记你这个大徒弟了。”
“那没关系,我去了他们都得管我叫一声大师兄。”徐三儿知道师父在外面过得很好,一点儿也不吃那几个“小师弟”的醋,“主子,什么时候我也能到外面去?我这样的人才天天呆在宫里,太浪费了。”
“你还挺自信。”宇文佑被他的话逗乐了,两人边说边走,忽然见到一个苗条的身影从黑暗里闪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青衣。
徐三儿虽然肢体不全,也懂得欣赏美人儿,一见到青衣立刻笑开了:“青衣姑娘,你是专程等我的?”
“我等你做什么,一走就没影儿,那么多事儿全靠我一个人。”青衣啐了他一口,扭脸看向宇文佑,甜甜地笑道,“殿下,今天好多人松了礼物过来呢,奴婢都给记下来了,以后礼尚往来也有个依据。对了,大殿下送了一对翡翠马,好漂亮的……”
虽然早就想过这个生日不会像往年那样静悄悄,但看到桌子上一对大大小小的盒子,还是有些意外。公主皇子每人一份,也没这么多,难不成还有他那些庶母的?
随手拣了一个打开一看,见是一颗乳白色泛着淡淡荧光的珠子,嗬了一声笑道:“一个个的,在哪儿发的财。三儿,你看把它雕成色子怎么样?”
“啊?”徐三儿和青衣同时惊叫出声,见宇文佑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同情的目光便落到了那颗价值白金的珠子上,“用它做的色子,不太结实吧,摇几下就要裂了。”
“谁说要拿来玩了,是留着看的。用金银玉石做一整套的赌局,想想就很有趣。”宇文佑说道,长乐坊的镇店之宝,可不能一直都是个老头。
如此高明的主意都能被他想出来,他真是个天才。
每年的十一月中旬,皇帝会带着十二岁以上的皇子以及王公大臣,到南苑狩猎,以示不忘祖辈打天下的艰难。精于骑射的在这天玩了个酣畅淋漓,不擅长的就当是去兜风了。
宇文佑把鲜肉递到利爪的嘴边,看着它一口给吃了,笑着道:“吃这么多,你就不怕飞不起来?”
利爪是一只海东青,今天刚从燕州送来。这种鸟个头不大却很凶猛,加之眼力好,飞得快,无论打猎还是打仗,都能帮上大忙。只是这种鸟难以捕捉,素有“九死一生,难得一名鹰”的说法,所以能拥有的人不多。
就他所知道的,不超过十只,其中名气最大的是额哲身边的那只极品海东青。据说不管额哲的敌人藏在哪里,都能被这只战鹰找到。
话说,利爪也是极品海东青,不知道跟额哲的那只比起来,哪一个更好些?额哲的草原跟燕州接壤,他们总有见面的机会,两只海东青的较量那时候再说。当务之急还是让利爪熟悉他,听他的话,不然去南苑狩猎就不能带上它了。
带着海东青去打猎,本是件很拉风的事,但那鸟要是不听话,就太丢脸了。
“果然是极品,不枉我听到消息就往宫里赶。”宇文桓一看到利爪,眼睛就是一亮,“阿佑,你把它送给我吧。”
“你不有一只了吗?”宇文佑拍了拍利爪的脑袋,让它飞走了,这才扭头看向宇文桓。
“我那只年纪大了,反应迟钝得很。上次打猎,眼睁睁的放走了一只红狐狸。”宇文桓的目光紧盯着利爪,直到看不见了,才艳羡地说道,“看这身姿,多矫健那。”
话音刚落,就听见女子的惊叫声,离得远也听不清叫的是什么。
两人闻声看了过去,只见一道白影箭一般的冲上天空,很显然,那声惊叫是利爪惹出来的。
宇文佑连忙吹响哨子,利爪便掉头飞向主人。到了近前,将爪子里毛茸茸的一团往地上一丢,翩然落到宇文佑的肩膀上,刷的一收翅膀,昂着脑袋睨向宇文佑,似乎不满这么快就被叫了回来。
被丢在地上的,是一只白毛兔子,皮毛上满是血迹,微微挣扎了几下就不动弹了。
见利爪飞出去没一会儿,就捕了只兔子回来,宇文桓惊叹不已:“凶猛迅疾,不愧是极品海东青。阿佑,你带着它去打猎,谁都赢不了你。”
“那也不一定,宫里的两只海东青也不是废柴,利爪年纪太小,恐怕斗不过它们。”宇文佑瞥了一眼地上的兔子,对利爪说道,“这只兔子,就当你的晚饭了。”
35 清水胡同
对宇文佑的话,利爪表现得很不屑,宇文桓则是很不满:“一听这话就知道你不会喂鹰,先不说兔子肉放到晚上就不新鲜了,就看这只兔子一身的肥膘,只能丢掉。海东青喜食鲜肉,你可不能由着它吃,有时候也要喂点粗粮给它……”
宇文桓养了五六年的海东青,不敢说是个养鹰能手,至少比宇文佑强些,担心这只难得的海东青毁在宇文佑的手里,就絮絮叨叨地传授经验。
正说着,站在宇文佑肩膀上睥睨四顾的利爪忽然叫了一声,宇文佑笑道:“兔子的主人找来了。”
“你怎么知道?”宇文桓惊讶地看向宇文佑,想起那声惊叫便明白过来,看向地上的那只兔子,问道,“要不把兔子收起来,来个死无对证。”
“那利爪呢?你跟人说,这就是只肥鸡,刚刚那事儿不是它干的?”宇文佑说着瞪了利爪一眼,你又不饿,抓人家兔子做什么?
宇文桓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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