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擅长的,”洛颜接住色子,撩起眼皮回眸一笑,“只是向来逢赌必赢。”
众人眼珠子又戳了回去:作为一个姑娘家,这话更欠抽!
“哈哈哈……!!”
洛颜突如其来的仰天长笑,冬子差点翻桌!!
在洛颜的世界里,饶是泰山崩于前也得讲究一个镇定自若,上来就得先往大的诓,要诓得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黑衣男子错愕之余也敛了神色,特意命人去换了副色子,接着便指着色子道,“那咱们还是比大小,先试试你这黄毛丫头的身手。”
洛颜点头含笑接过色子,舔唇看着冬子,突然——
“哈哈哈哈——”桌子一抖二话不说仰头又笑了个十来分钟。
一干看客一阵毛骨悚然:这姑娘简直是丧心病狂……!
此外冬子莫名的还有些幕拧�
“你喜欢比大还是比小?”
突如其来静若寒潭的问题让冬子更是抖了一下,“大、大……”
“好那咱们就比小。”洛颜说得眼睛也没眨一下。
众人恶寒……!
酒儿撑在阁楼的栏杆上,一手扶着下巴,向下细细打量这颇有几分意思的女子:冬子显然是被这丫头给诓了!
两人色盅同时离桌而动,色子敲击色盅的声音清脆悦耳,众人喧闹起哄声顿时交织起来。
手中色盅一刻没停,“咚——!”两人同时落盅!
洛颜一脚踩着人,一脚踏着地,颇有男子大气,双臂交织压着色盅,向前探了探身子,笑得人毛骨悚然,“冬子,不如我们先来玩儿个游戏吧?”
冬子现今看着她一笑就浑身鸡皮疙瘩,看了眼地上挺尸的人方才和她玩游戏的下场,咽了口唾沫却故作镇定道,“先开盅。”
洛颜一扬手,开盅悠悠道,“三个豹子。”
一干看客又一口凉气:比的不是小吗?为何这丫头摇了个点儿数最大的?
“呼……”冬子舒了口气,看着她哼笑一声,“我本不想赢的。”话落便开了盅——
“什么?!!”众人睁大了眼珠子:没看错?!
冬子忽觉不对,俯身而看,眉心一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怎么会有六个色子?!”
洛颜悠然坐上赌桌,二郎腿一翘,撇过头笑得恣意,“四当家的,我三个豹子才十八点,你六个豹子三十六点……没记错的话咱们比的是小。”
“哈哈哈哈……!”洛颜出其不意地仰天狂笑,冬子一口老血在胸腔翻滚,只觉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苍天!劈死他吧?!
洛颜架起菜刀,“这么着吧,给我十两银子让我翻本儿,你与我无冤无仇手就不必砍了。”
看官一片哗然,众所周知的绝色赌坊只进不出,今儿个竟然倒搭了出去?!
撑死了才开了个头,接下来的才叫一众看客暗含着激情澎湃挪了心肝地开眼界!
先是色子叶子骰子,接着麻将牌九五木,就连斗鸡走马行酒令洛颜也都一一翻了个遍!
耍得几个当家光着膀子嚷着要翻盘,酒儿在阁楼看得直叫一群废物,一众看官佩服之余还不忘暗骂:特娘的这丫头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什么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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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万两黄金
“姑娘好气魄,能让我绝色赌坊倒搭银子的,你可是开了头筹。”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微微抬首,便见一身着鲜红烈焰纱裙,上配一件素淡白纱衣,面容姣好的女子踩着檀木梯从阁楼走了下来。
“小女子绝色赌坊东家苏酒儿。”苏酒儿掠过人群径直坐在了洛颜的对面,落座后才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几个当家的随即上前几步颔首道,“酒儿姐!”
瞧着眼前的女子不过双十年华的模样,竟是这赌坊的东家,想来也是不容小觑的。
“在下姓洛,单名一个颜!”洛颜爽快地报出了姓名!
知情。人士瞬间哗然!就说这怎么看怎么眼熟!敢情是轻弦阁大名鼎鼎的花魁洛颜!?
昨儿个那悍妇形象在众人心里一扭转瞬间变得光芒四射所向披靡!
有道是看客两三八卦若干!众人早就将唯恐天下不乱当成了亘古不变的座右铭!将市井谣言以讹传讹作责!把流言蜚语发扬光大为任!这等让小道消息飞满街头巷尾的事儿又岂能错过?!
“你就是洛颜……?”
洛颜挑了挑唇角,“是又如何?”
“洛姑娘深藏不露,可知让我们赌坊搭了三万两银子?”苏酒儿笑得眉目婉转之余不妨有几分咬牙切齿!
洛颜眉心一跳:道上来的黑吃黑难不成你特娘的现在还不让走了?!“苏姑娘请直言。”小爷就看不惯你那拐弯抹角唧唧歪歪的调儿!
苏酒儿微微一笑很倾城,“洛姑娘赌术超群,酒儿想讨教一二,姑娘可敢?”
原来是美人不服气儿啊……洛颜眉眼弯弯,眨了眨眸子,咬着食指勾唇一笑:“如何讨教?”
*
七重天
紫衣男子难得清闲片刻,悠然坐于三楼珠帘之内,观看酒楼大堂莺歌燕舞,好不惬意!
安陵泽抿了口茶悠悠开口道,“听南宫说,你前几日拾到了一根萤石手链,明日准备在宴会上卖了?”
紫衣男子淡淡一笑,将眼前的锦盒向他移了去,“喏。”见他打开了锦盒,才又道,“昨日我在望月台上时,这东西发着幽光从天而降。”
锦盒精致华美,在暗阁之中,一根银链节节锁扣相连,串满莹石,萤石参差小巧,偶尔比邻轻颤出清脆悦耳之声,细闻还有极淡的清香。
“我是没看出哪里像会发光。”安陵泽将手链放回锦盒,“为何要卖了?”
紫衣男子轻笑,“于我实在无用……我可是实打实地一心想让你拿到手的。”
安陵泽淡淡看着楼下大堂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不乏有钱之人。”
“与谁的出价高无关。”紫衣男子看着安陵泽,笑得戏谑,“你桃花将至,不如买下它赠与心仪之人?”
安陵泽眉间微蹙,看着大堂内苏酒儿的贴身婢女正欲上楼的身影,“方才赌坊的小厮让你回去,怎么不去?”
紫衣男子似乎并未注意到那疾步上来的身影,颇有几分惬意地说道,“不必我露面,酒儿办事,我放心。”
话音刚落,便见安陵泽嘴角微微一个弧度,那婢女慌张就跑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紫衣男子脚边!
紫衣男子拿茶的手一顿,还不妨撒了几滴……!
那婢女深埋下头,皱眉怯声道,“主子,酒儿小姐让我先来请两罪……”
安陵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着楼下轻歌曼舞,却听着两人的对话,戏谑地笑着。
“一罪是……风姑又不见了……”婢女咬着下唇道。
紫衣男子点了点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意料之中,“还有呢?”
婢女将头埋得更深,“另一罪是……酒儿小姐和一位姑娘玩骰子,让赌坊输、输了……输了十、十万两……”
紫衣男子长眉一挑,敛下情绪,这才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嘴边,茶刚抿入一口……
那婢女接着道:“黄金……”
“噗——!”
安陵泽一脸幸灾乐祸绷不住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挑眉笑得恣意,“酒儿办事,你放心?”
正欲下楼,回眸又是一笑,下巴指了指那锦盒,戏谑道:“的确是该卖了,本王一定出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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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喜欢往残的长
洛颜也不是傻子,十万两黄金自个儿决计是兜不回去的,于是果断全数兑换成了银票!
揣兜儿里大摇大摆地走时苏酒儿那副娇弱的身子就差一阵风了,一群看客也是对其服的五体投地,当场就众星拱月得跟狗似的就把洛颜送了出去,对此后者表示十分满意。
揣着银票这一转悠,便是霞光披满了街道,洛颜可是从早上一战到现在一口也没顾得上吃,袖子一撸还是决定先去七重天凑个热闹!
正赶往赌坊的紫衣男子身边恭敬拿着锦盒的小厮与其擦肩而过,那手链在暗阁之中嗡嗡作响,发出刹那间的幽幽荧光……
七重天
洛颜到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狼藉,与她昨儿个一脚撩翻栏杆的架势有过之无不及,向莲碧一打听才知道是哪个脑子有毛病的小少爷在这儿找不着人便开始闹腾了起来。
站在中间那男子眉目骄横,一身杏黄色长衫,手执长剑,长发合抱黄玉束之,清秀的脸庞,水灵的眼眸,粉嫩的唇瓣……
洛颜不禁扶额,其实这个问题着实困扰了她许多年,特娘的女扮男装这个梗为什么就是过不去?
老娘就没明白这些不束发裹胸就好意思出来充汉子的,低头一看那么大块儿不是胸难不成是胸肌吗?!
那男子,不,那女子长剑一挥,抓着小二的衣服就甩到了一边,“说!我泽哥哥在哪儿?”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小二满眼委屈,捂着被打肿的脸道。
女子眼看又要扬手打人,洛颜袖子一撸,莲碧只觉眼前一阵风过,女子的脸就被甩到了一边!
“你敢打我?!”女子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缥色衣裙的洛颜,挥剑就要上来,“我杀了你!”
洛颜自然不会跌份儿到让她砍,妖娆一勾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伸出了右手——落在那女子的胸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周遭一片沉寂,一干看客不禁哽咽着倒吸了几口凉气:这年头女流氓都这么冲?
只听她说,她妖娆妩媚地说,她说,她风轻云淡地说,她说,她气定神闲地说,她说,“不曾想,公子看着文文弱弱,还是个练家子儿,这胸肌真是羡煞旁人。”
“啊————!”女子大叫一声,抽身挥剑又要上前。
洛颜眉心一沉,侧过身子扯了她束发的玉带,青丝散落美人肩,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妞儿啊!
“无耻之徒!报上名来!我南宫黛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干看客哗然:南宫世家四小姐南宫黛?!
“南宫黛?那是什么玩意儿啊?”洛颜笑倜道。
莲碧映荷心里一咯噔只觉一口老血瞬间封喉:别问为何一副人世间无留恋的模样……
前者上前紧紧拽了拽洛颜的衣角,“小姐……南宫家惹不起……”
惹不起?!她洛颜要惹的人哪个不是惹不起?!
洛颜笑得人幕牛奥逖铡!�
众人瞬间就兴奋了,轻弦阁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花魁洛颜?!本以为那一脚踹翻栏杆砸了花楼赢了赌坊的传言不可尽信,今日一见,果然是条不怕死的汉子!
“洛颜?!哼!还以为是什么沉鱼落雁之姿,也不过是平平而已!!”挥剑腾身而起,南宫黛直逼洛颜而去!
后者随手抓起一边的椅子向空中抛去!南宫黛旋身躲过之际,洛颜已然飞身而起在自己的面前!
速度太快!速度太快!速度太快!
南宫黛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己已被甩了出去!
“嘭咔砰——!”木桌不禁被南宫黛压得稀碎!
洛颜扭着脖子逼近,低头看她:“你管我?我从小就喜欢往残的长,再敢搭话颜爷我铲平你的胸!”撩了撩身后青丝,“映荷莲碧,你们说怎么处置?”
莲碧声泪俱下地抖,扶着额头深埋下头,抓起洛颜的衣袖,悲痛欲绝,“小、小姐……莲碧还想多活几年……”
洛颜踹她:你丫个没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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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记忆与梦境
“你父亲母亲都死于那狗皇帝手中!泽儿!慕知矜并非好人!”
…… ;……
“泽儿,慕知矜灭了七重天后定会将你斩草除根!”
…… ;……
“逃出宫!一定要逃出去!能逃多远逃多远!”
…… ;……
“泽儿……答应杨伯父……幻、幻山三千…………噗!”
…… ;……
“我杨惑尸骨在此等你!有朝一日权势滔天!卷土重来!替你父母——报仇!!”
响彻云霄的,终究是那最后两字。
红衣男子迎风而立,俯瞰召阳,仿佛能闻到当年七重天覆灭的血腥之气……他目光浓烈而淡然,深邃如夜空,漆黑如曜石。
脑海挥之不去的那些话语,反复斟酌其味,竟还是悲伤多一些。
“安陵?”
安陵泽眉间微蹙,“我想不出,杨伯父当年未说完的幻山三千,究竟是何意……”
轻弦阁
*
“杨大哥你去哪儿?!”
“安陵兄膝下有一子尚在皇宫,我岂能不管?”
“安陵珏的儿子你要管,那咱们的女儿呢?你就不管了吗?”
“息颖,七重天死的时候,我就该死了,多谢你相救,我才苟延残喘到现在,可慕知矜,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安陵兄的儿子……”
“既然你要去,我也去!”
“你疯了?!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 ;……
“多谢月儿姐。”
“这孩子怎得这般命苦……可有取名字?”
“还没有……你给取吧,莫要姓杨……”
…… ;……
“息颖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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